雪芳拉上帐篷拉链后,里面一片漆黑。
林夜承认,他有心理准备,但不多啊,没想到这么快。
但这种环境,人就想来点疯狂的,没有社会,没有规则,天性很容易就得到释放,而且必须释放,不释放会憋疯的。
天天在岛上,除了打猎就是打盹,没有外卖没有信号没有KpI,再不找点事做,人就要退化回猿猴了。
这不是放纵,这是生存策略,研究显示,适度的亲密行为能降低皮质醇水平,提升免疫力,在荒岛上,免疫力就是命。
黑暗里,有人扑上来了,看不见,只能感觉到有人压住了自己。
林夜压低声音:“窝草,你衣服呢?说好的半推半就呢?你这直接一步到位!
咱们是不是太快了,这么好的月色,要不要先看看月亮?”
对方没说话,动作没停。
“别装了,晚上生蚝你白吃了?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别说你没感觉,我都已经……”
雪芳的声音从黑暗中传出来,气音里带着急切的颤抖。
林夜沉默了片刻,“怪不得你总给我夹生蚝,你这早就盯上我了,我吃生蚝补,你吃我?”
后面的一切很自然,雪芳饿狼扑食,林夜难以抵挡。
雪芳生涩但热情主动,林夜嘴上说不要,手上动作一点也不含糊,每次都恰到好处地在卡点出手!
俗话说,掌声一响,黄金万两!
所以,必须为爱鼓掌!
隔壁帐篷里,素云和可儿在后半夜同时被吵醒了。
“妈妈,怎么有掌声?你听到了吗?”可儿的声音迷迷糊糊的,像刚从梦里捞出来的。
素云只穿了件大裤衩和大背心,此刻听着隔壁的动静,两条雪白的腿紧紧闭着,脸从脖子根一路红到耳根,银牙咬得咯吱响。
她在心里把隔壁那两个人翻来覆去骂了八百遍,不要脸,真不要脸!
这是荒岛,不是蜜月套房,中间还隔着个孩子呢,你们也好意思?
动静这么大,是怕我听不见还是怕孩子听不见?
可儿还在等回答,素云深吸一口气,声音稳得不像她自己:“估计是有蚊子,拍蚊子呢。”
“哦。”可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咦,小姨呢?怎么不见了?”
“可能在外面吧。”
“那她是在拍蚊子吧,妈妈,好多蚊子啊,你看,越拍越响了,怎么这么多蚊子?我们要不要去帮帮她?”
素云咬着下唇,脸上的红晕已经蔓延到锁骨。
她要是现在能看见自己的样子,一定很精彩,头发散乱,大背心滑了一半,领口敞着,眉眼的幽怨和心底的燥热揉在一起,像一朵被雨淋过的海棠花,又颓又艳。
“不用,你出去也会有蚊子咬你,老实睡觉。”
可儿听话地闭上了眼睛,没过一会儿,掌声之外又多了另一种声音,哼哼唧唧的,像猫叫。
可儿又睁开眼睛:“妈妈,岛上还有猫?”
素云把被子蒙在头上,“嗯,有猫,睡觉。”
蒙上被子也挡不住,声音往骨头缝里钻,她咬着枕头角,脸已经红到脖子根了,好在天黑看不见。
她心里把那个不省心的妹妹骂了不知多少遍,骂完又骂林夜,骂完林夜又骂这破岛。
骂完破岛又骂自己,你倒是过去拉开啊,你倒是咳嗽一声啊,你倒是拿石头砸他们的帐篷啊!
她心里把所有的招数都过了一遍,身体一动不动。
“妈妈,好像还有别的声音,轻点?这是谁在说话?是怕把蚊子拍死了吗?”
素云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可儿的耳朵:“睡觉,明天还要早起。”
隔壁的动静一直持续到天快亮,素云和可儿听了一整晚拍蚊子声和猫叫声,眼皮打架打了好几轮,天边泛白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天亮前,隔壁终于安静了。
雪芳趴在林夜怀里……
“满意了?”林夜的声线里全是运动过度的倦意,“开心了?什么要去上厕所,我觉得你就是故意的。”
雪芳把脸埋进他胸口,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笑完了,从他怀里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的脸,目光从额头描到下巴。
“最后那一下,你为什么没有……”她的声音低下去,“我愿意的。”
林夜叹了口气,声音是从胸腔里发出来的:“这是岛上,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人路过。
你要是真怀了,到时候我给你在岛上接生?你以为我懂接生?”
雪芳咬着嘴唇,脸闷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带着羞恼:“别以为我不懂,你那样……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现在都早上了,肯定要吃早餐啊,晚餐要吃少,午餐要吃饱,早餐要吃好!”
雪芳扑上去捂住他的嘴,耳根烧得像着了火,“你还说,不许再说了,不然……不然我还要吃早餐。”
林夜目光放空:“这岛太恐怖了,快逃。”
两个人又腻歪了一阵,天亮透了才消停。
雪芳趴在他胸口,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他的腹肌。
林夜低头瞥了一眼那一片白花花的柔软,忍不住又开了口:“以后别丰胸了,不然以后孩子一吸一嘴硅胶,我看你怎么办。”
雪芳一口咬在他肩膀上,松开口,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讨厌,我回去就取掉,那你不许嫌弃我。”
“我们是兄弟,我怎么能干那种事?”林夜的手已经搭了上去。
“来,让我看看你的胸肌,好家伙,你锻炼的不错啊,这胸大肌,又大又硬。”
雪芳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红着脸掐了他一把。
天大亮,雪芳从帐篷里钻出来,整个人都在抖,她钻进隔壁帐篷,素云侧躺着,背对着她,可儿还在睡。
雪芳小心翼翼躺下,腿还在打颤。
“你去哪了?”素云的声音不大。
“睡不着,随便溜达了一下。”
素云翻过身来,四目相对。
素云的脸红得像要滴血,她狠狠瞪了雪芳一眼,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要脸,这还有孩子,你们怎么敢的?”
雪芳的脸也红着,但那抹红里藏着一丝掩不住的餍足笑意,像吃饱了的猫,“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
“困了,睡觉。”雪芳闭上眼睛,嘴角还挂着没收住的笑。
素云瞪着她的脸,心里像有一百只蚂蚁在爬。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气什么,是气他们不管不顾,还是在气自己一夜没睡,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全是那个声音。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背对着雪芳。
帐篷里安静下来,只有可儿均匀的呼吸声,素云闭着眼睛,睫毛还在抖。
一个多月,每天在木头上刻一道印记,从1数到42。
没有船,没有飞机,没有任何路过的痕迹,无人区……
林夜把营地重新翻修了一遍,外围用粗壮的树枝扎了一圈半人多高的栅栏,卡进泥土里,用力推只是晃,倒不了。
两个帐篷上面搭了个大凉棚,用树枝和棕榈叶一层一层铺的,密到暴雨都渗不透,棚顶是倾斜的,雨水顺着叶面往两边流。
栅栏边缘挖了一条半圆形的排水渠,通往岛内更低处,暴雨天不积水、不内涝。
营地一角用树枝和棕榈叶搭了个冲凉房,屋顶留了个小天窗透光,里面挂了件旧t恤当帘子。
旁边立了个水缸,泥巴捏的,干透之后硬得敲起来梆梆响,外面用藤条箍了三圈,做成了陶罐模样,储水几天不渗不漏。
赵昌明留下的药箱里,退烧药、消炎药、绷带碘伏,几人都省着用。
林夜带着雪芳和素云在岛周礁石区摸生蚝、海胆,在潮间带拾贝,在林子边缘辨认能吃的野菜野果,用藤条编了几个简易捕鱼笼放进浅水区,每天早上收笼,多多少少都有几条巴掌大的鱼。
二女皮肤晒黑了一层,头发随便扎着,素着一张脸,没有化妆品、没有精致衣裙,眉眼间却比从前多了几分鲜活的野气。
雪芳笑起来特别大声,素云也常常跟着笑,可儿在沙滩上跟着海浪跑,捡了一堆形状稀奇古怪的贝壳,摆成一排一排。
林夜坐在棚下的阴凉里,看着她们在浅水区踢水玩,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黑得像从炭堆里扒出来的。
肌肉倒是在这一个多月里被劈柴、搬石头、潜水摸鱼硬生生练了出来,肩背比以前宽了一圈,腹部线条分明,整个人像一把被重新淬过火的刀。
雪芳时不时回头看他,目光撞上了也不躲,笑一下继续低头赶海。
素云的目光偶尔也会飘过去,飘到半路就收回来,低头摸自己的贝壳。
第二个月的某个晚上,几个人围着篝火坐着,火堆的光映在脸上,树影在身后晃来晃去。
山上突然冲下来一个人,浑身是血,整层皮都像被剥掉了一样,血肉模糊,在火光里格外瘆人。
几个人吓得往后弹了好几步,可儿被素云一把捂住了眼睛。
林夜认出了那人的衣服,马力!他不是跟着赵昌明进主墓室了?怎么出来了?赵昌明呢?阿龙呢?只有他一个人出来了吗?
马力一头栽进火堆,炭灰溅了一地,等把人从火堆里拖出来,他已经没气了。
身上的伤不是刀伤,不是咬伤,像是被什么东西从皮到肉一整个掀开,最深的伤口处隐约可见白骨边缘。
林夜看着山上那片黑沉沉的密林,那里面藏着的东西,比他想的要多得多。
第二天,几个人在营地边缘挖了一个深坑,把马力埋了,没有墓碑,只在土堆上压了几块石头。
之后,找水源和吃的只敢在营地附近活动,没人再往深处走过。
几个人都有些害怕,索性搬到一个帐篷里挤着睡,可儿最中间,雪芳和素云两侧,林夜在雪芳那边打横,头朝着篷门,攥着军刀放在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每个后半夜,林夜和雪芳都会以上厕所的名义出去,很久才回来。
雪芳白天开始捡生蚝,一个一个往营地搬,用石头砸开壳,挑出肉,换着花样做。
烤的,煮的,炖的,生的,一顿几个,天天如此,林夜吃到一看到生蚝就把目光转向大海。
素云看在眼里,有一天趁可儿在远处捡贝壳,她压低声音开口:“你也太狠了,不知道节制,你俩扛得住吗?”
雪芳正在掰生蚝壳,动作没停:“姐,你是心疼他,还是心疼我?”
素云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脸腾地一热,“你个浪蹄子,说啥呢?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雪芳抬起头,目光直直的:“姐,你也别矜持了,做你想做的吧。
虽然这么说不太道德,但我们都在岛上,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去。
你别说你对他没意思,你看他的眼神,都能滴出水,我让他吃生蚝,你以为光是为了我?”
素云的脸红得要烧起来了。
“还有你。”
素芸的呼吸停了一拍。
“这座岛上没有别人。”雪芳说,“在现代社会,你是一辈子都不会踏出那一步的。
但这里不是现代社会,没有世俗的眼光,你想憋到什么时候?”
素云的声音发紧:“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你知道。”雪芳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稳,“我也知道你不比我少,只是你比我更能忍。”
素云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雪芳没再逼她,转身继续掰生蚝,留她一个人站在那里,海风吹过来,把她鬓边的碎发吹到脸上,她没动。
第三个月,营地变了一个模样,栅栏更密了,棚顶更厚了,排水渠也挖得更深。
营地边缘开了一小块地,用树枝松了土,撒了从岛上各处寻来的野菜籽,发了绿茸茸的芽尖,看着让人莫名安心。
几个人每天轮流去浇水,一群逃难的在荒岛上种起地来。
每天晚上还是四个人挤在一起睡,可儿在最中间,雪芳和素云在两侧,林夜在雪芳那边。
但睡着之后就不一定了,第二天早上醒来的位置和昨天躺下的位置,经常对不上。
雪芳的腿不知道什么时候搭到林夜身上,林夜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搂着素云的腰,素云的头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林夜肩上。
可儿有时候半夜被风吵醒,看到身边的排列组合又变了,揉揉眼睛嘀咕一句“你们怎么又换位置了”,翻个身继续睡。
素云第二天早上醒过来发现自己正窝在林夜怀里,手指攥着他的衣角,脸埋在他胸口。
她僵了一下,看到雪芳正躺在旁边,眼睛半睁半闭,看着她,目光里没有惊讶,没有质问,像早就知道会这样。
素云的耳朵烧红了,把脸转过去,转身的时候腰扭了一下,不小心撞到林夜。
林夜在睡梦里哼了一声,手臂紧了紧,把她搂回去,素云没再动。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像海潮一样涌上来又退下去,每一次留下的痕迹都和前一次不太一样。
雪芳脸上的笑意比从前多了,素云眼底的幽怨也一日比一日淡,像被南太平洋的阳光晒化了的薄雪,露出底下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湿润而柔软的沙地。
这种日子上哪找,吃喝拉撒睡都在一起,形影不离,哪个情侣有过这种奢侈品一天二十四小时,一个月一百年,像两条藤蔓缠在一起,长着长着就分不清你我了。
不用在地下铁告别,不用在机场说下次见,醒来就在身边。
入夜,暴雨如注。
豆大的雨点砸在棕榈叶棚顶上,像有人在天上倒黄豆。
林夜最后一个钻进帐篷,浑身湿透,可儿已经睡了,蜷在最里侧,呼吸匀长。
雪芳和素云并排躺着,都背对着他,只隔了一人宽的距离,他身上的水珠还没擦干,外面的雨声大到可以淹没一切。
躺下来没多久,他伸手搂住了旁边的雪芳,雪芳背对着他,身体微微颤了一下,但没有转身。
晒了三个月,雪芳皮肤比从前深了几个色号,触感也从细腻变得粗粝了些。
手心摩挲过去,能感受到皮肤下紧实的肌肉线条,这三个月劈柴、搬石头、潜水,身体被苦役重塑了,像粗陶,不精致,但有力量。
那只手开始不老实。
对方按住了他的手,按得很紧,像在犹豫要不要把这只手推开。
几秒后,松开了,没有再拦,手指从腰侧慢慢滑上去。
接着一切井然有序,像踩在沙滩上的脚印,每一步都落在该落的地方。
没有试探,没有迟疑……
到了某个时刻,两个人同时顿了一下!
……
帐篷外面的雨声小了些,身前的女人慢慢转过来……
远处海面上,一声船笛穿破雨雾,由远及近,在整座荒岛上空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