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溜掉之后大约过了半分钟,现场才从震惊中彻底反应过来。
不是他们反应慢,是那两首诗词的后劲太大,就像被人当头敲了一棒,第一秒是懵的,第二秒是疼的,第三秒才发现,操,这是金子做的棒子!
“好家伙!真的诗仙转世啊!!”
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瞬间点燃了整个场地。
“两首!两首原创!还是这种质量!这特么要起飞啊!”
“我活了五十年,没见过这种场面!不是,我连想都没敢想过!”
现场那些华裔同胞沸腾了,有人鼓掌,有人尖叫,有人激动得原地转圈。
还有人在打电话:“老婆你快来!带上孩子!对,就是现在!别问为什么!来了你就知道了!”
林月见和许清商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不是害怕,是激动。
她们是这边难得的大学生,文化素养比别人高,比别人更懂刚才那两首诗词的分量。
几百年没见过这种东西,不是夸张,是事实。
这片土地上,从开埠到现在,可能真的没出现过这个级别的作品。
而这个人,是她们随手在大街上拉来的。
嗯,随手,拉来的……
林月见的声音在抖:“我们……是不是拉了个诗仙?”
许清商没回答,因为她已经转身了,她要找林夜。
然后她愣住了,人没了!
那个位置空空荡荡,只有一把撑开的伞孤零零地立在那里,伞下是一张空椅子。
“人呢?!”林月见也发现了,声音瞬间拔高,“卧槽?我的诗仙呢?!”
许清商四处张望,只看到一群还在抹眼泪、还在回味、还在互相确认“刚才那是真的吗”的人群,看不到那个戴帽子的身影。
“他走了。”
“走了?!往哪走了?!”
“我不知道……我刚还在哭……”
陈老师这时候也从震惊中缓过来了,他手里捧着那两首诗,小心翼翼地,像是在捧两件易碎的珍宝。
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老,是因为太激动了。
“人呢?!”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切,“必须找到他!”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纸,又抬头看了看人群,声音都在抖:“这种才华,这种书法,这种诗词……除了在一个人身上见过,我还从未见过其他人也能做到。”
大家都知道他说的是谁……
陈老师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语气:“但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这个……是我们的希望,是未来诗词的希望,所以必须找到他!”
所有人都开始动了。
四下张望,四处搜寻,只要看到戴帽子的,就冲上去拉过来看一眼。
有个光头大叔被连拉了三次,帽子都被掀起来了三次,一脸无辜地站在原地。
“不是我!你们看清楚!”
林月见和许清商对视一眼,两个姑娘的眼睛里,同时燃起了一团火。
风哥是吧?导游是吧?你跑不掉的!
林月见咬了咬嘴唇,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坚定:“老娘说啥也要找到你,乖乖给我回来参加大赛!”
许清商没说话,但她的拳头已经攥紧了。
此刻的林夜,已经走出快一公里了,他的步伐不快不慢,看不出任何“逃跑”的痕迹。
但身后传来的喘息声告诉他,他没甩掉所有人。
香香!
她穿着超短裤,一双大白腿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此刻正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蛋红扑扑的,苹果头都跑歪了,小虎牙咬着下唇,整个人看起来又狼狈又可爱。
她叉着腰,气喘吁吁地瞪着林夜,胸口剧烈起伏。
“风……风哥!你好坏啊!走了也不说一声!”
她喘了好几口,才把话说完整,“差点又让你跑了!不是说好今天继续给我们当导游的嘛!拿了钱就跑路!哼!”
林夜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硬邦邦地说:“这位小姐,你给的费用,也就够看两首诗的吧?你不亏吧?所以咱俩早就钱货两清了。”
香香愣住了:“……啊?”
林夜继续说,语气理直气壮,像个精明的商人:“再说,你也没说加钟啊。
还想白嫖?你还带着直播间那么多人白嫖?太不地道了吧。”
香香的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半天没合拢。
她脑子里有两个画面在疯狂切换:
第一个画面:诗仙,挥墨泼毫,惊才绝艳,全场落泪。
第二个画面:眼前的男人,一脸正经地说“加钟”,叫她“这位小姐”。
这反差也太大了!
她气鼓鼓地跺脚:“财迷!谁要白嫖你了!”
直播间已经笑疯了:
【我头一次被人说白嫖……但我没法反驳。】
【我想过所有风哥走的原因……没想到是因为又到钟了!】
【好家伙,到底是诗仙还是财迷啊?】
【我觉得不是我人格分裂,就是风哥人格分裂。】
【很好,这个理由没毛病!拒绝白嫖从我做起!】
【礼物送上!这是我的那份!】
【我也送!大家自觉点!】
【风哥:我不是针对谁,我是说在座的各位,都是白嫖怪。】
林夜看着香香那张气鼓鼓的脸,嘴角微微上扬,“好了,这位小姐,咱们大路朝天”
话没说完,香香直接从包里掏出钱包,“啪”的一下拍在他手上!
“不用说了,我懂。”
她咬着牙,小虎牙亮出来,表情又气又委屈:“你自己拿吧,你觉得多少可以今天包下你,你就拿多少。”
林夜低头看着手里的钱包,真皮的,手感不错,鼓鼓囊囊的,应该装了不少。
他看了看香香,这姑娘,是真的挺有意思的,明明被他气个半死,嘴上骂他财迷,身体却诚实得要命。
他决定不逗她了,把钱包还了回去。
“香香,你看你,多见外。”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温和,“出门在外,可不能这样,钱财要放好。”
香香愣了一下,她的嘴角还没来得及上扬,林夜接着说:“先记账吧。
你这钱包也装不了多少,晚点估计还得去取钱,所以晚点一起算。”
香香的嘴角僵在了半空中。
“……黑心的财迷!!!”
但她的眼睛弯了,因为林夜答应了,而且他叫她香香了。
她跟在林夜身后,踩着他的影子往前走,心情忽然就好了起来,财迷就财迷吧,反正今天能跟着他。
默然三个人这时候才追上来,跑得满头大汗。
小夭的超短裙在风中飘啊飘的,她叉着腰,气喘吁吁,指着香香就开火:
“你们俩怎么说走就走啊!真是的!”
她眯起眼睛,用那种“我看透你了”的表情盯着香香:“怎么,香香,你想独吞风哥啊?”
香香:“……啊?”
“重色轻友!小色女!太过分了!”
香香!???她好委屈!她好生气啊!
默然走上来,他的呼吸也不稳,但这不是重点,他的重点是,“风哥,刚刚那两首诗……那书法……”
他还没说完,另外两个女生也反应过来了,齐刷刷地看向林夜,眼睛里写满了问号。
林夜一抬手,做了个“停”的手势。
“不用惊讶,众所周知,导游这个职业,需要啥都得会点。”
四人:“……”
众所周不知吧?
“菲国的导游,要求稍微高一点,”林夜面不改色,“所以,会点诗词,会点书法,在这里很正常。”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了一点自嘲:“但没啥用,不还是一样一贫如洗。”
四人面面相觑。
默然不信邪,他是四个人里知识最丰富的,逻辑思维最强,对“导游需要会诗词”这种说法,从骨子里感到不对劲。
“风哥,我有个问题。”他的语气很认真。
“说。”
默然问了一个他们专业领域里挺深奥的问题,关于算法的,一个非计算机专业的人基本不可能答上来的那种。
“风哥,二叉树非递归后序遍历,如何只用单栈,杜绝重复入栈,同时做到时间空间双最优?”
林夜张口就来:“标记右节点访问状态,先一路压左子树,回溯校验右子树是否已遍历,未遍历则转回右分支,已遍历直接出栈取值,全程单栈无冗余,零重复遍历。”
默然……
他的眼镜片后面,那双眼睛里的震惊,比刚才看到《望华国》时还要浓。
但他还没来得及消化,香香已经迫不及待地接上了。
她不信邪,她们四个人,学计算机的被风哥秒了,那她说点别的。
她咬牙问了一个女生才懂的化妆品问题,什么肤质适合什么成分、什么品牌的口碑怎么样、什么价格才算合理。
林夜张口就来,不仅回答了,还附带了几句点评,精准得像做了二十年美妆博主。
香香的嘴巴又张成了o型。
四人齐刷刷地看着林夜,嘴巴都合不上。
林夜摊了摊手:“现在信了吧?我都说了,不要大惊小怪,在这里做导游,真的什么都要会点。”
直播间:
【有没有在菲国的伙伴说一下,真的是这样吗?】
【我在菲国待了三年,我现在怀疑我待的是假菲国。】
【我觉得,我博士学历,在那里估计连乞丐都不如……】
【这种水平只能做个导游???现在导游的要求有点逆天了吧??】
【太可怕了!现在听到“会点”这两个字,我有点害怕。】
【“会点”,互联网最新恐怖词汇,建议列入禁词名单。】
默然忽然上前一步,表情认真:“风哥,你带学生吗?我想跟你进修,我加钱。”
林夜:“……”
【默然你清醒点,你是硕士生……但好像没毛病。】
【加钱!!!又是加钱!!!】
【会点哥!加钱哥!风哥到底有几个外号?】
【加钱居士!】
【风哥:我的技能树,你们看不懂。】
林夜挥了挥手:“晚点说那个,走吧,不是来游玩的吗?去逛逛。”
几人的眼睛瞬间亮了,风哥还愿意当导游!这一天的奇妙旅程还没结束!
他们立马跟上,脚步轻快得不像话。
林夜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香香,过来。”
香香愣了一下,小跑过去。
“给我揉揉手,刚刚写字有点酸了。”
香香:“……”
她低头看了看他的手,又抬头看了看他的脸,表情在“凭什么”和“算了算了”之间反复横跳,最终选择了听话。
她把直播设备交给别人,两只小手握住他的右手,笨手笨脚地揉了起来。
“默然,去给我买瓶水,渴了,要冰的。”
默然二话不说,转身就去……
“小夭,你过来,给我扇扇风,有点热。”
小夭乖乖掏出一把折叠扇,站在他旁边,一下一下地扇着,动作不太标准,风力也不太稳定,但态度很端正。
“还有你,那个谁,”林夜指了指另一个人,“打好伞,下雨了没看到吗?”
那人愣了一秒,然后乖乖地把伞举过来,遮在林夜头顶。
四个人,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而林夜站在中间,左手被揉着,右手边有人打伞,身后有人扇风,还有一个去买水还没回来,这待遇,说他是皇帝出巡都有人信。
四人照办不是因为他们怂,是因为今天的风哥,身上有一种让人忍不住想服从的气场,是那两首诗撑起来的,更是那种“我就是有这个资格”的理所当然。
直播间弹幕:
【第一次见导游骑在客户头上,客户还屁颠屁颠……】
【我决定了!以后当导游!】
【你当导游?你会写诗吗?你会书法吗?你懂计算机吗?你懂美妆吗?】
【……我当客户。】
【客户也可以被伺候?你没看到香香在揉手吗?客户在揉导游的手!】
【乱了套了!】
接着,几人去了普林塞萨地下河,世界自然遗产,八公里可通航的地下河,钟乳石奇特,美得不像话。
他们坐上一艘细长的小船,船夫站在船尾,撑着一根长篙,轻轻一点,船就滑进了洞口。
光线暗了下来,从外面阳光灿烂的热带,一下子钻进了一个清凉幽深的地下世界,那种感觉,像是一头扎进了地球的肚子里。
头顶是嶙峋的钟乳石,有的像利剑倒悬,有的像帘幕垂落,有的像佛像静立。
水流很静,几乎听不到声音,只有船夫的篙子轻轻点水时发出的叮咚声,在空旷的洞穴里回荡出悠长的回音。
“左边的石柱,据说是三千年前形成的。”林夜开始讲解。
“真的假的?”香香好奇地问。
“……我编的。”
“风哥!”
“但听着爽就行了。”
直播间也看得热闹,弹幕飘得飞快:
【这地方好美啊!以后我也要去!】
【先记下来,普林塞萨地下河!】
【风哥的讲解风格:不管对不对,先侃了再说。】
小船继续往深处走,光线更暗了,有些地方几乎是全黑的,只有船头一盏小灯照亮前方的水路。
这种时候香香往林夜身边靠了靠,胳膊贴上了他的胳膊,软软的,凉凉的。
小夭也从另一边靠了过来,同样是胳膊贴胳膊,同样是软软的,凉凉的。
两个人的大白腿都挨着林夜的腿,一个在左,一个在右,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凉凉的,很舒服。
地下河的清凉和少女肌肤的温度交织在一起,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惬意。
林夜被一左一右夹在中间,动弹不得。
但和刚刚被林月见、许清商“夹住”不同,那次是被动的小意外,这次是主动的贴贴。
他的表情管理一直在线,如果忽略他嘴角那个极其微小的弧度的话。
船到了地下河中间的一个补给点,很简陋,但很实用,一个木亭子,几张桌椅,卖两种东西,红豆粥和绿豆粥,有凉的和热的。
“不知道是不是华国人开的,”林夜看了一眼,“但大概率是,只有华国人会把粥做成生意。”
一人要了一碗,坐在船上吃,红豆粥很甜很糯,绿豆粥很清爽,在这个清凉的地下世界里,喝一碗热腾腾的粥,说不出的舒服。
香香吃了两口,忽然沉默了。
她搅着碗里的红豆,声音轻轻的,像是在自言自语:“红豆……我想起他了。”
林夜:“谁啊……”
小夭在旁边小声说:“在华国,现在【他】指的就是林夜老师。”
林夜:“……”
他想说,红豆和我有鸡毛关系,但这话当然不能说出来。
所以他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你吃红豆想他干嘛。”
默然放下勺子,推了推眼镜:“林夜老师有一首诗 :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香香点点头,眼圈有点泛红:“我想林夜老师了。”
弹幕安静了几秒
【是啊……他的诗……】
【“玲珑骰子安红豆”……写尽了相思。】
【我也想他了……】
【不知道他在那边过得好不好。】
【别说了,我眼眶热了。】
林夜看着碗里的红豆,忽然觉得有点儿荒谬,他现在正被一左一右两个妹子夹着,吃着红豆,听着别人怀念他自己,而他还不能发表任何评论。
他决定转移话题。
“你们都是研究生,”林夜放下勺子,“我考你们一个问题。”
几人的注意力立刻被拉了过来。
“你们觉得,红豆和绿豆,谁地位高?”
这问题太怪了,不是难,是怪,怪到让人猝不及防,怪到让人忍不住想回答,七嘴八舌:
“红豆吧?毕竟有诗。”
“绿豆?绿豆汤夏天必喝。”
“红豆年糕汤也好吃啊……”
……
林夜摇了摇头:“都不对。”
香香追问:“那你倒是说说你的答案啊!”
林夜清了清嗓子,“原来我觉得红豆好,但后来我觉得,绿豆更好。”
香香眨巴着眼睛:“为啥?”
林夜不紧不慢地说,“同样是豆子,凭什么红豆配相思,绿豆却只能配王八?”
“后来我才想明白,
红豆,味苦,有小毒。
绿豆,清热,还解毒。
红豆越煮越苦,王八越炖越补。”
“所以,相思味苦,王八大补。”
“相思一文不值,王八一斤八十。”
“年少不知相思苦,中年才知王八补。”
他端起绿豆粥喝了一口:“所以你们说,是不是绿豆更好?”
四人沉默了一秒,然后,笑声在洞穴里炸开了。
香香笑得小虎牙全露出来了,整个人趴在林夜胳膊上,笑得直抖。
小夭也笑得不行,怕掉进水里,两只手死死抓着林夜的胳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默然的嘴角也终于没绷住,弯成了一个很明显的弧度。
“风哥!你可真行!”香香擦了擦眼泪,“豆子都能让你整出哲学和社会学!菜谱都上来了!我是真服了!”
林夜面无表情:“做导游的,啥都得会点。”
直播间:
【我特么……】
【相思一文不值,王八一斤八十!这是人能想出来的押韵?】
【我今年三十五,忽然觉得王八汤很香。】
【风哥已经不止是导游了,他是哲学家,豆子哲学家。】
【以后不敢直视绿豆汤了。】
林夜又说:“不过这俩豆子已经不错了,比起来黄豆,还差点意思。”
香香好奇:“黄豆又怎么了?”
林夜眼神悠远,像在回忆什么人生大事:
“年少不知相思苦,
中年才知王八补。
老来方晓黄豆香,
高压锅里炖排骨。
洞穴里又炸了,香香笑得差点把碗掉进水里:“所以你的意思是,黄豆才是最终的归宿?!”
林夜点点头,“你要这么理解,也行,毕竟,咱们华国人的骨子里,流淌的不是血,是豆浆。”
弹幕彻底疯了:
【我特么服了!豆王!】
【不行,我现在就想去找风哥!我也要风哥带我去玩!】
【我决定了,一步到位,以后天天吃黄豆!】
【前面的,你冷静,吃多了会疯狂放屁。】
【放屁怎么了?那叫弘扬豆文化!】
林夜又跟老板要了一碗红豆粥,递到香香面前,香香看着那碗红豆粥,又抬头看着林夜。
林夜看着她,随口念道:
“红豆生南国,
春来发几枝。
愿君多采撷,
此物最相思。”
声音不大,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香香愣了。
小夭也愣了。
默然端粥的手停在半空中。
弹幕凝固了。
“多吃一碗吧。”林夜把粥往她面前推了推,语气淡淡,“你不是想你的林夜老师了吗?”
没有人笑,没有人说话。
香香接过了那碗粥,她的手指在发抖,眼眶泛红,睫毛颤了几下,眼泪没掉下来,但比掉了还让人心疼。
她小口小口地吃着,一句话都没说。
直播间:
【我查了!!!真的查不到!!!没有这首诗!!!】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这是人能随口念出来的???】
【草!!!这什么才华???】
【……风哥你到底是谁???】
【查不到,全都查不到……全是原创……全是现场……全是随口……】
【我现在怀疑他不是人。】
默然忽然开口:“风哥,你这诗……”
“哎呀,”林夜打断他,摆摆手,“我不是解释了嘛,导游,就得什么都要会点。”
众人:“……”
这会点!
弹幕——
【呵呵,“会点”。】
【我去特么的“会点”!】
【我已经把我考的导游证撕了,太丢人了。】
【我决定了,我必须要聘请风哥做我的导游!多少钱都行!】
【哪里有这种导游啊?给我来一打!】
小船继续往前,穿过一个又一个洞厅,灯光照在钟乳石上,折射出微妙的光泽。
香香靠林夜更近了,这次不是因为黑,是因为别的什么。
林夜感觉到了她发顶的香气,但什么也没说。
船夫在后面撑着篙,哼着听不懂的小调。
洞壁上有一块钟乳石,形状像一个慈祥的老人,它在黑暗里站了几万年,看着一代又一代人从它面前经过。
它见过很多人,但大概没见过这种组合:一个疑似诗仙的导游,一个苹果头小虎牙的女生,一个硕士学历的小迷弟,还有两碗被上升到哲学高度的绿豆粥。
从地下河出来,已经是下午了,他们去了白沙滩。
这里的沙是真正的细白,像面粉一样,踩上去软软的,脚趾陷进去,整个人都松弛了。
海是那种透亮的蓝绿色,从岸边往外,颜色一层一层地变深。
远处有风帆,白色的帆布在阳光下被风吹得鼓鼓的,像一朵朵涨满的云。
日落还没开始,但阳光已经不那么毒了,斜斜地洒在沙滩上,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
几人在沙滩上散步,光着脚,踩着水边湿漉漉的沙子,留下的脚印被一波又一波的海浪抹去。
“好美啊。”香香张开双臂,迎着海风,苹果头被吹得往后飘。
小夭也学她的样子张开双臂,两个女生的背影在蓝天白沙之间,像是电影里的画面。
有人在沙滩上卖工艺品,各种贝壳做的项链、手链,还有一些发光的小玩意儿。
香香一眼就被一个发光的发箍吸引了。那个发箍会一闪一闪地发光,戴在头上像一只小小的萤火虫。
“好好看!”她拿起来看了看价签,又放下了,“五十块……”
林夜看了一眼:“别买。”
香香问:“为啥?”
林夜说:“你想啊,一个发箍五十块,你不买,等于省下五十块。
你等一会儿拿省下的五十块再去买,那你等于没花钱啊。”
香香歪着头,仔细想了想:“……好像有点道理?”
直播间:
【好有道理!我为什么没有早点认识风哥!】
【这就是理财大师吗?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我存不住钱了,因为我每次都是直接买,没有先“省下”。】
接着香香反应过来,笑着拍了林夜一下:“才不是!你别想蒙我!你这是偷换概念!”
林夜不慌不忙:“那我给你换个例子。
你在商场看到一个包,原价一万块,现在搞活动打五折。
那么你买下来,相当于挣了五千块。
那么买包花了五千,相当于免费买了一个包啊。”
香香的瞳孔震动了一下。
弹幕女生们沸腾了!
【??????】
【好家伙,这么一来,买包的罪恶感一下子没了!现在就去买包!反正免费的!】
【老公,我要去逛街!不是为了花钱,是为了省钱!】
【风哥,你还说你不是理财大师!】
默然推了推眼镜,决定用数学来破局:“风哥,你这个推理有问题,实际上…”
林夜抬手打断他:“你先等等反驳,你是男生,你不买包,所以刚刚那个案例不适合你。”
他顿了一下,换了语气,像一个贴心的理财顾问:“我给你换个例子。
今天去了这么多地方这么累,你晚上可以去洗个脚,再来个全套马杀鸡。
做一次全套要698,但如果你忍住了,那你就相当于省了698。
那你再拿着这省的698去全套,不就等于没花钱吗?”
默然推眼镜的手停住了,他的人生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问题。
弹幕男同胞们兴奋了!
【??????】
【懂了!!!真·大师!!!】
【这么一来,去洗脚没有心理负担了!反正免费!】
【风哥,你这不是理财课,你这是心理学,消费心理学!】
【我现在就去预约!谢谢风哥!】
但马上,有人发现了华点:
【洗脚……那个人也喜欢说洗脚……】
【果然天才爱好都一样?都爱洗脚?】
【我写不出诗词,是不是就因为我没去洗脚???】
【决定了,今晚洗脚!同去!】
香香笑得直不起腰:“风哥,你太逗了吧!怎么张口就来!太能扯了!”
默然没笑,他看着林夜的侧脸,眼神越来越深,像,真的太像了。
对诗词的掌控力像,对书法的掌控力像,那种什么都懂一点的气质像,连“洗脚”这个梗都像。
但有些东西又不像,比如那个完全不同的书法风格,比如他否认自己会写诗时的态度,比如他从来没有主动提起过任何关于林夜的事。
不是刻意回避,是真的不像在伪装。
默然推了推眼镜,也许,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两个如此相似的人吧。
几人笑够了,找了张沙滩上的长凳坐下。
白色的细沙在脚下,海风不大不小,刚好带走皮肤上的热气,留下恰到好处的凉,
远处的海面上,落日把云彩染成了橘红色,一层一层地晕染开。
香香坐在林夜左边,小夭坐在右边,两个女生一人一边,把林夜夹在中间。
姿势和在地下河里一样,但现在不是在黑暗中,而是在夕阳下。
金橘色的光落在三个人身上,香香的苹果头被染上了一层暖色,小夭的超短裙在微风里轻轻飘。
她们的大白腿并排伸在沙滩上,林夜的腿在中间。
画面很美,“人生赢家”四个字,在这一刻有了具体的画面。
“好舒服啊。”香香伸了个懒腰,整个人往后仰,然后又弹回来。
前面不远处,沙滩上围了一小圈人,一个男人单膝跪地,手里举着一个小盒子,盒子里大概是一枚戒指。
他对面的女生捂着嘴,看不清表情,但那个站姿已经在颤抖了。
“哇!求婚!”小夭第一个发现,拍着林夜的胳膊,“风哥你快看!”
香香也兴奋起来:“真的诶!有人在求婚!”
林夜看着那个单膝跪地的男人,随口问了一句:“你们觉得,会成吗?”
香香踮起脚尖看了一眼 :“应该可以吧!都出来玩了,都到这一步了,肯定能行!”
小夭附和道:“嗯,还带了朋友,还拿了鲜花,说明是有准备的,成功率很高。”
林夜看向了默然,他对这个沉默寡言的高材生,一直有种莫名的好感,“你觉得呢?”
默然推了推眼镜,表情认真得像在答辩:“我没啥经验。
不过,根据科学数据分析,现实中,一般求婚的成功率是83.2%。所以,我觉得……很有希望。”
香香和小夭同时看了他一眼。
三个人,三个角度,感性、经验、数据,不愧是高材生,分析个求婚都能整出“三项全能”。
小夭忽然转头看向林夜:“风哥,那你觉得呢?”
林夜懒洋洋地靠在长椅上,目光落在那对情侣身上:“我觉得,百分百能成。
但那个女的最爱的,肯定不是这个求婚的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