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让我唱歌?”
林夜话还没说完,四只钱包已经齐刷刷拍在他手里。
香香的、小夭的、默然的、另一个伙伴的,整整齐齐,像四块板砖码在沙滩上。
林夜低头看了看这四只钱包,又抬头看了看四个人。
香香一脸“我懂你”的表情,苹果头在月光下毛茸茸的。
小夭在旁边坏笑,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默然推了推眼镜,表情平静得像在交学费。
这就叫调教!
“风哥,”
小夭忽然加码,拍了拍香香的肩膀,语气像在推销二手家具,“香香你看咋样?还是个花姑娘!只要你唱歌,今晚你带走!这事我同意了!”
香香的脸瞬间涨红,苹果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开:“我跟你拼了!”
两个女生在沙滩上扭成一团,沙子扬得到处都是,香香的大白腿在月光下又踢又蹬,画面又好笑又养眼。
林夜看着她们,嘴角微微上扬,年轻就是好,想笑就笑,想闹就闹,想掏钱包就掏钱包。
闹够了,香香拍掉裙子上的沙子,气喘吁吁地坐回来,刘海贴在额头上,脸蛋红扑扑的。
林夜说,“说吧,要我唱什么歌?”
小夭抢答:“风哥,你有这么强的创作功力,拿出一首你拿手的吧!”
香香忽然歪着头,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风哥,你结婚了吗?”
林夜摇摇头。
小夭脱口而出:“啊?这么老了还不结婚吗?不是说你们这儿结婚早吗?你这一把年纪,不应该当爷爷了吗?”
林夜的笑容僵在脸上,一把年纪,爷爷……我特么就是晒黑了一点而已啊!
香香瞪了小夭一眼:“说什么呢!”然后转头看林夜,语气忽然温柔了许多,“不结婚挺好的,那……这么多年,一直一个人吗?”
林夜深吸一口气,内心恨不得掐死这两个人,但他忍住了。
“好了,我知道你们俩长嘴巴了。”
他果断转移话题,“你们有认真喜欢过一个人吗?有没有一见钟情的经历?”
四人都安静了。
香香皱着眉头:“什么是一见钟情?这个在现实应该不会发生吧?”
小夭附和:“对,见色起意就有,一见钟情?难。”
默然推了推眼镜:“从科学角度来说,一见钟情不是情,是大脑在短时间内处理视觉信息后产生的强烈好感。
通常在三秒内完成,本质上,是多巴胺和去甲肾上腺素的共同作用。”
香香和小夭同时看向他,三秒、多巴胺、去甲肾上腺素!好好的一个浪漫概念,被他拆成了化学方程式。
香香摇摇头,把那些听不懂的词甩出脑袋,转头看向林夜:“风哥,那你呢?你问我们这个,那你就是有咯?一直爱而不得,所以单身至今?”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那你觉得,什么是一见钟情?”
林夜看着远处的海面,月光碎在上面,一片一片地闪。
“我觉得,应该是四个字,怦然心动。”
没人说话,大家都在想这四个字,太远了,好像只存在于书里面……
“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吧,”林夜说,“一个关于怦然心动的故事。”
故事发生在一个小镇上。
女孩儿叫朱莉,她家对面搬来了新邻居,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男孩儿,叫布莱斯。
朱莉说,她看到布莱斯的第一天,就对他怦然心动了。因为她喜欢他的眼睛,那年她七岁。
七岁的喜欢很简单,她跑过去帮他搬行李,他躲在他妈妈身后,露出一半脸看她,她拉住他的手,他脸红了。
朱莉觉得,这个男孩儿一定是害羞,她决定帮他克服害羞。
香香笑了一下,七岁的逻辑,简单直接!
从那以后,朱莉开始了漫长的追逐,她在学校里追着他跑,在课堂上偷偷看他,在校门口等他。
她是那种不会隐藏心事的女孩儿,她喜欢谁,全世界都知道。
但布莱斯不喜欢她,甚至怕她,他不知道怎么面对这样一个女孩儿的喜欢,她太亮了,亮得他不知道该往哪儿看,所以他躲。
日子一天天过去,朱莉的世界里,有一棵很大的梧桐树。
她喜欢爬到树上,坐在最高的枝桠上,看远处的日出和日落。
整个小镇都在她脚下,天空从粉红变成橘红,从橘红变成深紫。
她在树上待很久,久到妈妈喊她吃饭都听不见,那棵树是她的秘密基地,是她和自己说话的地方。
香香微微歪着头,七岁的女孩儿追着男孩儿跑,十几岁的女孩儿开始有自己的世界了,那棵树,比那个男孩儿重要。
后来有一天,那块地要盖房子,梧桐树要被砍掉了。
朱莉爬到树上不肯下来,树枝划破了她的膝盖,她不在乎。
她哭,她喊,她求布莱斯也爬到树上陪她,她需要他,哪怕只是站在她身边。
但布莱斯没有,他看了她一眼,上了校车,车门关上的声音,像一记闷锤……
那棵树还是被砍了。
朱莉哭了很久,两个星期,她每天晚上都在梦里回到那棵树上,醒来的时候枕头是湿的。
她不再爬到高处去看日出日落了,她不再在校门口等布莱斯了,她不再在课堂上偷偷看他了。
香香的手指开始无意识地搓着裙角。
布莱斯的外公是一个沉默的老人,他不太说话,每天坐在窗前发呆,像是在等人。
有一天,外公带布莱斯去散步,他们走到那片被砍掉的空地,外公停下来,看着什么都没有的地方,说了一段话:
“有些人平庸,有些人绚烂,但你遇到一个如彩虹般绚烂的人之后,其他人就不过是浮云了。”
外公说这话的时候,看着远处的天空,布莱斯不知道他在看谁,也许是外婆。
外公顿了顿,又说了一句:“朱莉是个好女孩儿,有些人,一辈子都遇不到这样的人,如果遇到了,别让她走。”
布莱斯不知道怎么接这话,他还小,还不懂什么叫“别让她走”。
但他开始注意到一些事,他注意到朱莉不再看他了。
她在课堂上举手回答问题,不再偷偷瞄他,她在操场上跑步超过他,没有回头。
她和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在跟一个普通同学说话,不是生气,不是故意冷淡,是他真的变成了普通同学。
小夭轻轻“哼”了一声,活该!
朱莉开始养鸡,她孵了一窝小鸡,看着它们破壳而出,毛茸茸的,叽叽喳喳。
那些鸡长大了,开始下蛋,朱莉把鸡蛋洗干净,装在盒子里,送给邻居。
她之前一直给布莱斯家送,布莱斯每次接过鸡蛋,都虚伪的道谢。
后来朱莉发现了一个秘密,她发现布莱斯每次拿到鸡蛋后,都会偷偷扔掉。
不是不喜欢吃,是他们的父亲说,她家的院子太乱了,鸡太脏了,鸡蛋可能有细菌。
那些鸡蛋,是她亲手捡的,一个一个洗干净的。
盒子是她自己叠的,每一盒上面都画了一朵小花。
布莱斯连打开看一眼都没有,直接丢进了垃圾桶。
朱莉站在街对面,看着他把鸡蛋丢进垃圾桶,那一刻她忽然明白了,不是因为不喜欢鸡蛋,是因为不喜欢她,所以她送什么,他都会扔掉。
她转身走了,从那以后,她不再给他家送鸡蛋了。
香香咬住了嘴唇,不是因为他扔鸡蛋。是因为他连打开看一眼都不肯,八年了,他连她的心意都不愿意看一眼。
有一天,朱莉在图书馆查资料,她无意中看到布莱斯和他的朋友坐在角落里,她正想走开,听到他们提到了她的名字。
她停下来,躲在一排书架后面。
布莱斯的朋友在说他家那个“神经病邻居”,就是朱莉,说她追了他八年,说她被拒绝还不死心,说她家的院子像个垃圾场。
布莱斯没有说话,朋友问他:“你是不是也烦她?你为什么不直接跟她说?”
布莱斯犹豫了一下,然后他笑了,他说:“是啊,我也烦她。”
他还说了别的,但朱莉听不清了,她只知道,他说了“是啊”。
她站在那里,攥着书的手在发抖,那是她第一次觉得,也许他从一开始,就不值得她追。
香香的眼泪已经掉下来了,不等了,终于不等了,不是“我不喜欢你了”,是“你配不上我的喜欢”。
小夭攥着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她自己没感觉到。
学校有一个活动,男生会被“拍卖”,女生出价最高的,可以和男生共进午餐。
布莱斯被选去参加,很多女生想要他,但他在意的是,朱莉会不会出价。
朱莉没有出价,她出价买了另一个男孩儿,坐在她前排的、戴眼镜的、经常被欺负的那个,不是赌气,是她觉得那个男孩儿需要被一个人看到。
午餐时间,布莱斯看着朱莉和那个男孩儿坐在一起吃饭,她不是在“陪”他,她是在认真听他说,听他说他的天文望远镜,听他说木星的卫星,她笑得很好看。
布莱斯的心像是被人攥住了,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他喜欢朱莉,不是“习惯被她追”,是他真的喜欢她。
午餐时间还没结束,布莱斯忽然站了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去。
所有人都看着他,他不知道,他的眼睛里只有朱莉。
他走到朱莉面前,俯下身,想吻她,在所有人面前,在全校师生的注视下。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直接的表达方式,你看,我现在不怕了。
但朱莉偏过了头,推开了他。
不是害羞,不是矜持,因为这不是她想要的。
她等了八年,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上了校车。
她被全校人嘲笑的时候,他说“是啊”。
现在他想用一个吻,把过去的一切一笔勾销?不是这样的。
她推开他,站起来,跑出食堂,跑过走廊,跑过操场,跑回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小夭攥着拳头的手在发抖,不是赌气,是心寒。
过了两天,朱莉坐在窗前看书,余光里,有个人影在她家的院子里晃动,她抬起头,是布莱斯。
他蹲在她家草地上,手里拿着一把铲子,他在挖坑。
朱莉的眉头皱了起来,她想起他以前嫌弃她家的院子乱、嫌弃她家的草坪从来不好好修剪。
现在他在她家的草地上挖坑,她的第一反应是生气,但她的目光落在那棵树苗上,小小的,叶子嫩绿,根上包着一团湿润的泥土。
她认出那是什么树了。
梧桐树!和之前被砍掉的那棵,一模一样的品种。
她愣住了,她以为所有人都忘了那棵树,但他记得。
香香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不是难过,是他记得。
朱莉放下书,站起来,推开门,走过院子,走到他面前。
布莱斯抬起头,愣了一下,他把铲子插在土里,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朱莉蹲下来,再次笑着对他说,“需要帮忙吗?”
布莱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是他整个故事里,第一次真诚笑,“当然!”
故事讲到这就结束了……
又是沉默,但那种沉默不硌人,像旧棉布一样软。
香香趴在膝盖上哭,肩膀一耸一耸的,不是因为难过,是那个画面,两个人蹲在地上一起种树,身上全是泥,谁都不说话,这比任何告白都动人。
小夭的眼泪还在流,但嘴角是微微上扬的,那种笑,不是开心,是“幸好”,幸好他最后懂了,幸好她还在那里。
默然把眼镜放在膝盖上,没有戴,他想到那句话,“有些人如彩虹般绚烂”,不是朱莉如彩虹般绚烂,是有些人,会让你觉得整个世界都是灰的,只有她是亮的。
直播间:
【她问“需要帮忙吗”的时候,我哭出声了。】
【那棵树会长的,他们的故事也会长的。】
【我今天才知道,最动人的不是“我爱你”,是蹲在一起种一棵树。】
【那个男孩笨死了,笨了那么多年,但最后他做了最对的一件事。】
小夭吸了吸鼻子,鼻音重得像感冒:“风哥,那棵树……后来长高了吗?”
林夜看着海面,“长了,他每天都去浇水,有时候她在,有时候她不在,但树一直在长。”
香香红着眼睛抬起头:“他们……在一起了吗?”
林夜没有直接回答,“他们一起种了一棵树,然后一起看它长大。”
香香咬着嘴唇,又想哭又想笑:“这比在一起还甜……”
默然把眼镜重新戴上,推了推,手没有放下来,就停在镜框上,“风哥,这个故事叫什么名字?”
林夜拿起吉他,“怦然心动。”
他低下头,手指落在琴弦上,“一首新歌,唱给我们曾经的怦然心动。”
“新歌!”香香的眼睛瞪得溜圆,“又是新歌!风哥你到底是什么做的?写诗写词写歌,你是人形自走创作机吗?”
小夭在旁边猛点头,苹果头跟着晃:“叫什么叫!歌名叫什么!”
林夜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沙子。“你们都是高材生,英文应该不错吧。”
他把吉他抱好,手指搭在琴弦上,“这首歌叫:
《that Girl》。”
没有前奏,没有铺垫,他直接开口。
第一句出来,所有人都愣住了,空气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连海浪声都退了几步。
there‘s a girl but I let her get away
曾经有个女孩,我却让她擦肩而过
香香的嘴巴微张,忘了闭上,小夭的睫毛膏还没干透,但此刻她完全忘记了哭。
默然的眼镜片上,映着远处最后一抹灯光。
那个声音,不是炫技,是把一颗心剖开,让你看里面的伤痕。
It’s all my fault cause pride got in the way
自尊心作祟,一切都是我的错
And I‘d be lying if I said I was okay
若说我没事,那只是在自欺欺人
About that girl the one I let get away
那个女孩,那个被我亲手错过的人
香香的眼泪又来了,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这声音、这歌词、这旋律,和她刚刚听完那个故事后胸腔里还没散尽的情绪,共振了。
那个男孩儿,那棵梧桐树,朱莉追了布莱斯那么多年,布莱斯追悔莫及。
而这首歌,就是布莱斯的心声。
林夜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带着一种压抑后的释放:
I keep saying no
我一直否认
this can‘t be the way we’re supposed to be
我们不该落得这般结局
I keep saying no
我一直不甘
there‘s gotta be a way to get you close to me
一定还有办法,能把你重新找回
音符从他嗓子里出来的时候,有一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颗粒感,不是沙哑,是经历。
小夭忽然小声说了一句:“这声音……好像……”
她没说完,香香知道她想说什么,但她也没有接,不必说了,听了就懂了。
沙滩上的人,开始越聚越多,最初是那几个停下来听故事的路人,后来是散步的情侣,后来是拎着鞋从海边回来的游客。
他们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但听到歌声,就停下来了。
一个白人老头,花白胡子,站在人群后面,闭着眼睛,轻轻点头,他的手指在裤缝上打着拍子,不急不慢。
一个穿比基尼的金发姑娘,手里拎着高跟鞋,赤脚站在沙子上,身体跟着节奏微微晃动。
她的目光落在林夜身上,眼神里有种东西,不只是欣赏。
还有一个黄皮肤的中年男人,戴着棒球帽,举着手机在录,嘴唇在动,他在跟着默念歌词。
Speak up if you want somebody
喜欢一个人,就大胆说出来
can‘t let them get away, oh no
别让她轻易溜走,哦不
林夜的声音,像海浪,一阵一阵地涌过来,退下去,再涌过来,不急,但有力,不重,但每一下都打在心口上。
你在听歌的时候,不会去想这歌的技术难度、音域跨度、转音技巧。
你只在想,那个人,我是不是也曾经弄丢过。
You don’t wanna end up sorry
别等到最后满心愧疚
the way that I‘m feeling everyday
别像我这样,每天都在悔恨中度过
香香的眼泪无声地流,她没擦,让它自己滑下去。
don’t you know
你知不知道
No no no no
不,不,不,不
there‘s no home for the broken heart
心碎的人,再也找不到归宿
直播间:
【这歌,这英文发音,这情绪……风哥你到底经历过什么?】
【故事+歌,双重暴击,我刚从梧桐树里缓过来,你又给我来这一刀。】
【我现在理解了,他为什么要先讲故事,没有那个故事,这首歌只是好听,有了那个故事,这首歌是把刀。】
【风哥,你老实说,那个男孩儿是不是你自己?那棵梧桐树是不是还活着?】
【别问了,他肯定不会说的。】
【他不会说,但他会唱,这就够了。】
【我宣布,这是我今年听过最好的英文歌,不是之一。】
don’t you know
你明不明白
No no no no
不,不,不,不
there‘s no home for the broken
遍体鳞伤的人,再无归处
……
林夜的声音忽然轻了,像一个人在跟自己说话,音量小了,但情绪的浓度反而更高了。
你不得不屏住呼吸,才能听清他唱的是什么,听清之后,你又后悔自己听清了。
……
No home for me
我早已无家可归
No home cause I’m broken
因为我的心已经碎了
No room to breathe
连呼吸都觉得压抑
And I got no one to blame
这一切,只怪我自己
默然想起那个男孩儿在食堂里吻朱莉的画面,想起朱莉转身跑开,想起布莱斯站在阳光下,牛仔裤上全是泥巴。
那个男孩儿,终究没有“speak up”,他差点错过了她,如果不是外公那句话。
No home for me
再也没有家了
……
别等到后悔莫及
the way that I’m feeling everyday
别像我这样,每天都在思念和遗憾中煎熬
……
一个穿花衬衫的大叔,眼眶红红的,使劲吸了吸鼻子,旁边的朋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那个比基尼姑娘,手已经不再拎着鞋了,鞋掉在沙子上,她都没发觉。
那个画面很有意思,月光,沙滩,海浪,一个男人抱着吉他唱一首关于失去的歌。
周围站着一圈陌生人,每个人都在这首歌里听到了自己的故事。
最后一段副歌,林夜的声音几乎是从胸腔里爆发出来的。
不是嘶吼,是一种压抑了很久终于不得不释放的倾诉。
每个词都带着重量,砸在空气里,砸在每个人心上。
……
I’m telling you
我真心奉劝你
……
About that girl, the one I let get away
那个女孩,那个我永远错过的人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吉他弦还在微微颤动,海浪声重新占据了夜晚,一下一下地拍着沙滩,像是世界在鼓掌。
安静了两秒,然后,掌声,不是那种礼貌性的稀稀拉拉,是真心的、被征服的、忍不住的那种。
有人叫好,有人吹口哨,有个大哥喊了一嗓子“who is this guy”。
一个白人老头摘下帽子,用手掌拍了拍帽檐,像在音乐厅里鼓掌的方式。
那个戴棒球帽的中年男人最先挤过来,手机还举着:“兄弟,这歌是你写的?你叫什么名字?有没有专辑?”
林夜还没来得及回答,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大叔用带着闽南口音的普通话接上了:“这还用问,肯定是原创嘛!这种歌以前要有,我早就知道了!”
人群中闹哄哄的,各种语言混在一起。英文、华语、闽南语,还有些分不清是哪里的方言。
那几个比基尼小姐姐又来了,这次不是试探,是志在必得。
领头那个金发姑娘,身材高挑,小麦色的皮肤在月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她穿的比基尼是那种很少的布料,存在感很低,存在感又很高,她直接走到林夜面前,歪着头,用一种毫不掩饰的眼神看着他。
“那首歌……太棒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见。“我从没听过这样的歌,你肯定不只是个导游吧?”
她往前迈了一步,很近,近到林夜能闻到她身上的椰子油味。
“我的别墅就在那边。”
她朝远处某个方向偏了偏头,“我们可以……继续聊聊,就我们两个人,我很想再多听听你的音乐。”
她的语气不急不慢,但每一个词都在说,我对你有兴趣,不止是音乐。
另一个穿白色比基尼的姑娘也从旁边凑过来,布料同样节省,节省到让人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她没说话,但她的眼神在说,我也可以…
那个金发姑娘又往前迈了半步,伸出手,指尖在林夜的手臂上轻轻碰了一下。
她微微侧头,嘴角挂着一抹笑:“或者……你愿意教我华语吗?我一直都想学。”
香香的瞳孔地震了!小夭的瞳孔也地震了!
“走!”香香一把抓住林夜的左胳膊,力气大得像在拔萝卜。
小夭几乎是同一时间抓住了他的右胳膊,两手并用,像在抱一根救命的浮木:“不许去!你是我们的导游!今晚你已经被包了!”
两个姑娘一左一右,夹着林夜就往人群外面拖,他的脚在沙子里划出两道深深的沟。
香香的苹果头跑歪了,小夭的超短裙在风中飘着,大白腿在月光下交错晃动,一步一个脚印,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细沙里。
身后传来那个金发姑娘的笑声,清脆的,带着点慵懒的腔调:“真是个很特别的导游啊……”
【我龙傲天再次实名羡慕!被外国小姐姐撩,被香香和小夭抢,这是什么神仙生活?】
【风哥,你到底是来旅游的,还是来选妃的?】
【我也想当导游了。】
【你当导游?你会写诗吗?你会写词吗?你会唱英文歌吗?你也能让人家掏钱包吗?】
【……我当游客,我掏钱包还不行吗?】
【掏钱包?你想得美,风哥那个级别的,你掏钱包他都不一定接,人家要看眼缘。】
【我不配】
【我不配+1】
【我不配+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