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压根没想到这姑娘还有这么一手啊。
活了两辈子,被人威胁过,被人从门外泼汽油烧过,飞机上被人用枪打过。
但被一个女大学生用“喊非礼”来威胁,头一回。
这招太绝了,喊非礼,不管真相是什么,只要她喊了,车厢里所有人都会看向他。
一个戴帽子、黑皮肤、看着就不像好人的男人,和一个白白净净的女大学生,舆论站哪边,用脚趾头都能想明白。
看来真把她逼急了,这也太野了!
伙伴们,这时候应该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怪不得有人说男孩子在外面也要保护好自己,这也太吓人了。
不过,他能感觉到那层薄薄的裤子底下惊人的弹性。
运动裤的布料很软,大腿的肌肉紧绷着,隔着布料传过来的温度和触感,让脑子里某根弦动了一下。
腿玩年,说的就是这种!
他特么的还下意识地抓了抓。
悠悠的脸“唰”地红了,从脖子一路烧到耳朵根,她瞪着林夜~
这人怎么敢的?凭什么?他不怕她喊人吗?
她咬着嘴唇,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他是不是觉得她好欺负?是不是觉得她不敢?她从小到大,没有人敢这样对她,没有人!
羞愤交加的眼睛水雾弥漫,但她倔强地看着林夜,不肯退让,已经到这一步了,必须搞清楚。
“你到底是谁?”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给你三秒钟考虑。
三、二……”
“是我写的。”林夜说。
悠悠猛地凑近,几乎贴上了他的脸,她笑了,嘴角翘起来,眼睛弯下去,带着一点“果然如此”的狡黠。
“我就知道!那你是不是李白?”
“真不是。”
林夜往后靠了靠,“我就是读了两年书,在写诗方面有点天赋,你看我这么黑,像搞文学的吗?”
悠悠似信非信,写诗有天赋?她见过有天赋的人,没见过这种天赋。
林夜决定给她增加点压力,他的手还在她大腿上,开始不老实……
指尖轻轻划了一下,隔着薄薄的裤子,能感觉到她大腿内侧的肌肉猛地绷紧了。
不是大动作,是那种若有若无的、让人浑身发痒的轻触。
悠悠死死压着他的手,手心全是汗,她俏脸带着几分嗔恼,杏眼直直盯着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颤抖:
“别、别乱动……真以为我不敢叫吗?”
林夜没动,也没收手。
悠悠深吸一口气,盯着他,一字一顿。
“别再满嘴借口糊弄我,要让我信你也简单,当着我的面,以眼前景色,当场作诗一首,你要是真写得出来,我就信你。”
林夜心想,这小妞太绝了,也太聪明了,他要是真写了一首,她估计更认定他就是李白。
他要是写不出,她肯定不会轻易饶了他,搞不好明天头版头条:
【顶流林夜强势回归,高铁上竟然做出这种事……】
【林夜,你还是个人吗?】
【安城之光还是安城之耻?高铁咸猪手事件全记录。】
【从诗仙到色魔,林夜只用了三个月。】
标题他都替记者想好了,必须想个办法。
他看了看当下的场景,她泛红的脸颊,娇羞的神态,耳边还萦绕着她清甜的气息。
有了!
他也学着她,贴近她的耳朵,该说不说她的耳朵还是很好看的,说晶莹剔透过分了,但确实很漂亮。
耳廓的线条很精致,耳垂上那颗银色耳钉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她一下子红了,但没有躲开。
林夜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在她耳边缓缓念完,温热的气息尽数洒在她的耳廓上。
软语轻喃落耳尖,
腮红鬓暖惹人怜。
相逢一路风尘里,
独醉卿卿一抹嫣。
悠悠整个人僵住了,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她脑子里先过的是诗本身,“软语轻喃”说的是刚才贴耳说话;
“腮红鬓暖”说的是她现在的样子,“相逢一路风尘里”点出了高铁上的偶遇;
“独醉卿卿一抹嫣”,她不用镜子,也知道自己的脸现在红成了什么样,每句都扣着当下,每句都写的是她。
能用“一抹嫣”来形容脸红,她写不出来,她认识的人也写不出来,她读过的诗集里,也没见过这种写法。
随即她开始想,这个人是谁?转眼之间就念出了这种诗,和当下的场景完美切合,这种才华,得是什么样子的?
但紧接着,她的注意力被拉回到了耳朵上,他的嘴唇还贴着,他的呼吸还在扫过她的皮肤。
她活这么大,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哪怕是小旭,也没有,也不行!
这到底是什么人?流氓还是才子?还是……既是流氓又是才子?
林夜看着她,她也看着林夜,不肯退让。
“那你到底是不是李白?”
林夜没想到没拿住她,他的打算很简单,让她害羞,知难而退。
这种小女生,不经世事,自己越界她肯定会退,但这小妞太执着了,他试着抽了抽手……
按着他手背的娇手非但没松开,反而攥得更紧,她的心绪乱得一塌糊涂,但半点不肯退让。
林夜瞧着她这副羞赧又执拗的模样,看来必须得使出绝招了,是你逼我的!
他再度凑近,和上次不同,这次他的嘴唇紧紧贴着她发烫的耳畔。
妈的,他是故意的!
悠悠整个人都快羞死了,全身僵硬,但没有躲开,这时候如果喊性骚扰,肯定不冤枉!
他的呼吸打在她的耳廓上,热得她发烫。
他声音压得愈发低沉慵懒,又轻声念出第二首:
芙蓉不及美人妆,
水殿风来珠翠香。
此生但得卿常伴,
岁岁温柔共晚凉。
安静了……悠悠的世界彻底安静了……
哪个女孩儿扛得住这个?这首诗在地球上传了上千年,那么多美人都扛不住,更别说一个小小的悠悠。
悠悠的脑子先是被诗击中了,“芙蓉不及美人妆”,拿芙蓉比,还说芙蓉比不上,这夸人的方式,她没见过。
“水殿风来珠翠香”,像把一个人放在宫殿里,风吹过来,满殿都是她的香气。
“此生但得卿常伴,岁岁温柔共晚凉”,这不是诗,是承诺,是这辈子只要能在你身边,每一天的傍晚都是温柔的。
写诗的人得多喜欢一个人,才能写出这种东西?她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他是在念给她听。
这首诗,是写给她的。
哪怕他只是背的,是借花献佛,那这花也太贵重了,贵重到她觉得自己收不起。
然后她的脑子开始处理别的,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朵,他的声音低沉慵懒,像大提琴的低音弦被缓缓拉动。
缠绵的字句丝丝入耳,撩得她浑身泛起阵阵酥麻,脖颈泛红,眼眸水光盈盈。
悠悠敢发誓,自己二十二年的人生里,头一次有这样的经历,从未有过的体验,这种才华,让她窒息,心跳应该已经过两百了。
她只顾死死扣住他的手,方才的强势气焰尽数消散,只剩下满心慌乱羞怯,心神彻底被撩得纷乱不已,连抬头对视的勇气都没了。
林夜就这么被她握着,已经分不清是谁握着谁,反正自己也不吃亏,好歹稳住了,唯一担心的就是小旭过来,搞不好真的会极限一换一。
过了很久,悠悠看了他一眼,这才松开手。
林夜把手抽回来,都有点麻了,手背上全是她手心的汗,湿漉漉的。
悠悠低头,拿过笔记本,递给他:“可不可以把刚才那两首诗写上去?”
“不行,手酸了。”
悠悠咬着嘴唇……
林夜终于知道为什么小旭说悠悠很特别、很有个性了,因为她直接拿过他的手,开始按摩。
她的手很软,力道不大,但很认真,从手腕按到手指,从手指按到掌心,指腹在他手心的茧子上来回摩挲。
看得出她肯定是第一次干这种事,脸已经红得不行了,但就是倔强。
她低着头,刘海垂下来挡住了半边脸,但挡不住红透的耳朵,她的手在抖,但没有停。
好一会儿,她才抬头看他:“可以了吗?”
林夜点头,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那两首诗,字迹依旧是飘逸若仙。
悠悠的眼睛从第一个字开始就再也没有离开过本子,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
她的手指忍不住轻轻抚摸纸面上那些字迹,墨水的凹凸感,笔画的走势,收笔时的顿挫,然后她偷偷看了林夜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这时候,小旭过来了。
悠悠“啪”地一声合上本子,速度快得像做贼。
小旭没发觉异常,笑着说:“悠悠,饿不饿?我带了你爱吃的零食,我拿给你……”
悠悠看着他,摇了摇头。
她心里很乱,这个认识了不到五分钟的男人,和她之间的亲密程度,已经超过了认识一年多的那个。
这个人身上有一种小旭从来没有给过她的感觉,不光是小旭,是任何人都没有给过她。
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但这个人和她之前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那你们继续聊,”小旭说,“想吃啥和我说。”
悠悠只是点了点头,她心里更乱了。
林夜像个没事人,压根没转头。
小旭走了,悠悠沉默了很久,像在下什么决心,她不是扭捏的人,她靠近林夜,轻声细语:
“我很喜欢诗词,从小就喜欢,这可能和家里的环境有关系,我爷爷是中学语文老师,我小时候背不出古诗不许吃饭。
一个字背错了,爷爷的筷子就敲在桌沿上,啪的一声。”
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后来我背得比谁都快,不是因为喜欢,是怕挨骂,但背着背着,就真的喜欢上了。”
她顿了一下,“昨天那首《侠客行》,我读了很多遍,只有林夜老师的《将进酒》《水调歌头》可以媲美。
但又不一样,昨天那首诗太霸气了,我很难想象,有人可以写出这种东西。
我以为林夜老师走了之后,这辈子再也见不到那种级别的诗词了。”
林夜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嗯,我也看了,确实挺好的。”
悠悠看着他的眼睛,“你应该不是普通人。
你今天已经写了六首了,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写出六首诗,还是这种质量的,这种人,绝不会是普通人。”
她停了一下,“我差点以为你就是林夜老师了,不过,哪怕你是他,我也认不出来。
我从没见过他,而且……他不在了。”
林夜说,“别想那么多,我就是有感而发。”
她看着林夜的眼睛:“虽然你不承认,但我基本可以确定,你就是李白。
因为你也从安城过来,李白昨天也在安城,你俩的字迹还一样,我不信安城一夜之间会有两个这么有才华的人。”
林夜没说话,女人这该死的直觉。
悠悠的声音轻了下来,“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想承认,但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
我只是想和你,或者李白老师,聊一聊诗词,真的。”
她看着他:“你现在能告诉我了吗?你可以不说,但不要骗我。”
林夜看着她:“你真想知道?”
悠悠的眼睛亮了,使劲点头。
林夜靠在椅背上,“坐得我腰酸背痛,你给我揉揉腿。”
悠悠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这种要求,从来没有人对她提过,从小到大,只有别人讨好她的份,这人倒好,让她揉腿?
林夜说,“求知是要付出代价的,不愿意就算了。”
悠悠深吸一口气,不知道是今天的第几次了。
“好。”
她整个身子探过来,手伸过去放在林夜腿上。
林夜说,“等等,这怎么揉?你别扭我也不舒服。”
“那你想怎样?”
林夜看着她:“冰箱和雪糕分手了。
雪糕出走了,走到一半化了,它只能回去找冰箱,你猜冰箱说什么?”
悠悠不解,皱着眉头:“说什么?”
“冰箱只说了一句话,上来,自己冻。”
悠悠瞪大眼睛,整个人僵住了!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居然有人敢跟她说这个?这人妥妥的流氓!大流氓!臭流氓!
但那些出口成章的诗句,那些让人头皮发麻的才华……
如果是别人敢这么跟她说话,她一定会把水狠狠地泼他脸上,然后再给两个大嘴巴子!
此刻她也想这么做,但她没动,她看着林夜,整个人又委屈、又无助、还生气。
林夜说,“算了,我也退一步吧。”
他把鞋子脱了,一等座空间大,他不要脸地把两条腿直接放到了悠悠的大腿上。
“现在可以了。”
悠悠看着他,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人还可以再无耻一点吗?这是人干的事吗?
今天已经是第几次了?一次又一次被人突破底线,一次又一次被人占便宜。
凭什么?他凭什么?自己只是想知道真相而已,又不是答应了为所欲为。
林夜淡淡的说,“不愿意就算了,没人逼你。”
这话是女孩子专门拿捏男生的,现在被用在她身上。
悠悠感觉自己之前射出去的子弹,此刻正中自己的眉心,这人绝对就是老天派来折磨她的!
她付出太多了,从传纸条开始,到主动靠近,到被他贴耳念诗,到给他按摩,每一步都突破了她的底线。
如果现在放弃,前面那些全都白费了,沉没成本太高了。
就好像排队排了两个小时,终于快轮到了,这时候走,前面两个小时就白站了。
就好像婚礼准备了一个月,洞房前一天放弃了……
不甘心!
她委屈地、幽怨地看了林夜一眼,又看了看摆在自己身上的那两条腿,咬了咬牙,还是揉了上去。
揉腿的过程,林夜戴上耳机,听着歌,格外享受。
悠悠就像一个被欺负的小媳妇,今天的遭遇如果讲给闺蜜听,闺蜜会觉得她疯了吧?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疯了,但手没停。
小旭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因为座位挡着,他只能看到两个人的头,看不到发生了什么。
他以为自己女朋友正在和大哥聊诗词,哪里想得到,自己舍不得让她干一点活的女神,正在给别人揉腿。
如果他知道了,估计会开心的拿出刀,给林夜做顿攒劲的好吃的……
林夜没说停,悠悠也倔强地没有问。
过了很久,林夜摘下耳机:
“可以了,晚点再继续。”
悠悠眼前一亮,随即咬住嘴唇:“什么?晚点还继续?!”
但她还是凑过来,一脸期待,怀里还抱着林夜的腿,忘了放下。
“那你现在可以说了吧?你是李白吗?”
林夜看着她,点头。
“嗯。”
悠悠得到了答案,心里百感交集,真的是他,虽然早有预感,但亲口承认的那一刻,石头终于落了地。
昨天读到《侠客行》,震撼得头皮发麻,当时就想,这个叫李白的,到底是什么人?如果能见他一面就好了。
没想到老天爷听到了,而且用这种方式。
虽然被占了不少便宜,虽然被欺负得很惨,但她觉得值。
她又凑过来,眼睛亮亮的,没有刚才被欺负的委屈,而是一种很纯粹的、带着激动和开心的光,像小粉丝见到了偶像。
“李白老师,你是怎么写出《侠客行》的?太不可思议了!”
林夜就知道,后面肯定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他没回答,反问道:“你是学什么的?”
悠悠愣了一下:“学医的。”
“小旭说你家里开电视机厂的,怎么学医去了?”
悠悠的表情淡了一下:“奶奶当初死在医院,我想学医。”
她没往下说,林夜也没问。
“李白老师,那你呢?你是做什么的?对了,你到底叫什么?”
林夜心想,还好有多一层马甲,不然让她知道自己就是林夜,估计更没好日子过了。
“送快递的,李白是我,野生也是我,不必纠结,就是一个代号。”
悠悠愣住了,送快递的?她打量着他,黝黑的皮肤,粗糙的手,倒真有点像。
但有这种才华的人,怎么可能去送快递?
林夜靠在椅背上:“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听过吧,我送快递每天怎么也有一万步了,会写两手诗,很合理吧。”
悠悠的嘴张了张,又合上了,这哪里合理了?
“那你有这种才华为什么还去送快递?我不是看不起,是觉得大材小用了。”
“会写诗有什么用?不还是一贫如洗?”
“怎么会?我觉得你的水平都可以去大学教书了。”
林夜摆了摆手:“拉倒吧。
行万里路不如爹妈铺路,
爹妈铺路不如岳父赞助,
岳父赞助不如拆迁补助,
拆迁补助不如遇到贵妇。
我啥都没遇上,不送快递怎么养活自己?你养我吗?”
悠悠笑了出来,耳朵红了一点,这人真能扯,一个大才子,满嘴跑火车。
“我才不信你,也不信你是送快递的。”
她顿了一下,眼睛又亮了,“你参加了诗词大赛吧?下一首准备写什么?”
“下一场是初赛?”
悠悠点头:“嗯,现在还是海选,三天后是初赛。”
“题目都不知道,我哪儿知道写什么。”
“初赛也是线上举办,到时候你在哪儿?”
林夜想了想:“不知道,看到时候去哪儿送快递就去哪儿。”
悠悠咬着嘴唇,忍住没笑:“可以加个微信吗?到时候我想看着你写。”
她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然后把二维码递过来。
她手指有点抖,平时都是别人问她要微信,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加别人。
林夜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手机,又看了一眼她:
“你男朋友还在前面坐着呢,这么明目张胆,不好吧?”
悠悠可不是吃素的,她野着呢!此刻她怀里还抱着林夜的腿,这个姿势,说出去谁才是男朋友?
她拍了拍林夜的腿:“你现在知道我男朋友在前面了?
你刚刚欺负我的时候怎么不说?现在说,不是明显欺负人吗?”
“那不一样。”
林夜一脸坦然,“刚刚是等价交换,你情我愿,现在你又提要求,你拿什么来换?”
悠悠看着他:“你都已经这样了,还想怎样嘛?”
那种小女儿姿态,和她平时大相径庭,她自己都没注意到。
林夜想了想:“我也不为难你,你不是学医的吗?我问你一个医学问题,答对了就加。”
悠悠有些紧张,这人有前科,刚刚的冰箱和雪糕,就是例子!但她还是倔强地点了点头。
“你觉得中医强还是西医强?”
悠悠松了口气,这问题不难:“中医是国粹,但现在主流是西医,多数人都会选择西医。”
“那你知道为什么吗?”
“中医太慢了,效果不明显。”
林夜摇了摇头:“我不认同,中医一点也不慢。
举个例子,古人研制的金创药,伤口一撒就止血了,西医也没这么厉害,你知道为什么现在没有了吗?”
悠悠想了想:“因为那是电视里的吧?现实里面根本不可能有那种药。
伤口止血需要血小板聚集和纤维蛋白凝块形成,撒点粉末就能瞬间止血,从现代医学角度说不通。
而且古代的药物提纯工艺达不到那种效果。”
她说完,有点得意!
“所以你说的那个,应该是文学作品的艺术加工。”
林夜看着她,这姑娘脑子是有的。
“你可真能扯,还是你们大学生啊,清澈的愚蠢。”
悠悠不服气了,“那你说!”
“激将法?”林夜挑了挑眉,“我说了又怎样?”
悠悠张了张嘴,现在都已经这么亲密了,她也说不出什么狠话了。
林夜说,“那我来告诉你答案吧,金创药的配方都是公开的,你想查都能查到。
但你根本找不到配方里的那些成分,原料一部分在《刑法》里写着,另一部分在《野生动植物保护法》里列着。
不是做不出来,是你压根没原料。”
悠悠愣住了,她从来没想过这个角度。
“你是学医的,不妨深思,为什么当下会有这么多动植物被列为保护对象?
很多人说中医不行了,不是中医不行了,《野生动植物保护法》一出来,中医直接被拦腰削弱,没药材,神医也没用。”
车厢里安静了两秒,高铁在飞驰,窗外的田野飞速后退。
悠悠头一次听到这种见解,她看着林夜,眼神变了,这或许才是他吧?
不是那个满嘴跑火的流氓,不是那个贴着她耳朵念诗的浪子,是一个真的在想这些问题的人。
林夜说,“好了,你没答对,所以微信加不了。
咱俩萍水相逢,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悠悠哪里肯,大小姐脾气上来了,“不可以,必须加。”
她知道这次错过了,下次再遇到他就难了,这个人像风一样,来无影去无踪,连个真名都不肯说。
林夜多有主意啊,他不想再惹红尘债了,一堆还没理清呢,所以还得用绝招……
他抬起手,用手指轻轻托起悠悠的下巴。
悠悠的眼睛瞪大了,这动作太轻佻了,但她没躲开。
林夜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忽然变得很认真。
“我不加是有苦衷的。”
车厢里广播在报站,声音很大,盖住了一切,但他开口的时候,那些声音好像都退远了。
“有人住高楼,有人处深沟,
有人光万丈,有人一身锈。
世人万千种,浮云莫去求。”
“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
悠悠的呼吸停了一拍,她听过很多诗,古人的,今人的,好的,坏的。
但这几句,她没听过,每一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像一道光打过来。
不是炫技,不是卖弄,是那种“我不需要证明什么,我只是在说一个事实”的笃定。
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这是她听过最好的话,关于遇见,关于一个人出现在另一个人生命里的意义。
林夜继续发动攻击:
“第一眼看到你,我才知道什么叫怦然心动。”
他温柔的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过她的手背,深情款款的说: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悠悠的世界更加安静了……周围的一切都听不见了。
高铁的声音,广播的声音,旁边人说话的声音,全都消失了,只剩下那句诗在脑子里反复回响。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悠悠我心,我的名字在里面,他把我放进诗里了。
她被人追过,被人表白过,被人写过情书,那些人开口就是亲爱的……
没有人这样过,没有人把她的名字写进诗里,没有人对她说“斯人若彩虹”。
那些话太沉了,沉到她觉得自己接不住。
她的手心在出汗,被他的手指夹在中间,滑腻腻的,她没有抽手。
林夜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扣在一起的手,又看了一眼她的表情。
她没有躲,没有挣扎,就那么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睫毛微微颤着,嘴唇微微抿着,像在想什么。
有门啊!他决定加一把火!于是把握着的手改成了十指相扣,指缝间塞得满满的。
悠悠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她做了今天最疯狂最诚实的一件事,她弯了一下手指,扣住了他的手背。
不是“被握着”,是“握回去”。
林夜看着那几根纤细的手指慢慢收拢,扣在他手背上,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但扣得很紧。
窝草!!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玩脱了!
他本来是想演一场狗血的深情告白,让她知难而退,觉得自己轻浮好色别有用心,然后自己潇洒退场,彻底断了念想。
但现在她的手指扣在他手背上,他在想,她特么的是不是当真了?
他收了一下神,看来还得加一把火,把锅烧糊!所以必须要使出必杀了!!!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和你一路聊下来,让我明白了,原来我这次遇到的人,真的和以往的人都不一样。”
他看着她的眼睛:
“初见乍惊欢,久处仍怦然。”
悠悠的心再次被这句话击中了,她的脑子里自动浮现出一个画面:一年后,两年后,她还是会在看到他的时候心跳加速。
她甚至不认识这个人,不知道他到底叫什么,不知道他住哪里,但她的脑子已经把未来都特么的演完了。
林夜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对你
心动始于一眼,
情深归于岁岁年年。
山河远阔皆过客,
唯有初见入心间。”
悠悠整个人僵住了,又僵硬,又激动,羞到了极致,但一个字都不敢错过。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林夜,睫毛微微颤着,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很浅很急。
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一下一下地撞在胸腔里。
她没有出过社会,对爱情肯定有幻想,哪个女孩儿没有?幻想的场景是什么?
烛光晚餐,海边漫步,漫天烟火下他转过身来对她说第一句情话。
不是现在这样,一点也不浪漫,腿上放着别人的腿,前面坐着正牌男友,和一个连真名都不知道的人十指紧扣。
但他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让她腿软,这场景太不真实了,但太让人心动了。
她甚至觉得,正因为不真实,所以才更心动。
烛光晚餐可以安排,海边漫步可以计划,但这种不期而遇、猝不及防、你完全没准备好但他就这么闯进来了……安排不了,计划不了,这是老天爷给的。
林夜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全是他,他知道自己不能退,否则前功尽弃。
他靠得很近,微微低头,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呼吸交缠在一起。
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她的嘴唇很小,唇形很好看,上唇的唇峰很明显,像画出来的,下唇饱满,带着一点天然的水光。
悠悠没有躲,她的身体微微发僵,但没有往后退,她的睫毛在抖,但她的眼睛没有闭上。
林夜太坏了,他没有亲上去,他特么的居然往她嘴唇上轻轻吹了一口气,太狗了!
呼吸打在她的唇瓣上,暖暖的,痒痒的。
若即若离,每次快要贴上又微微退开,像猫爪子在心口上一下一下地挠。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嘴唇的温度,隔着那一毫米的空气,烫得她浑身发软。
还好两个人早上都没吃大蒜……
悠悠的大脑一片空白,她强行让自己没有晕过去,但真的快要晕死了。
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扫过她的唇缝,能感觉到自己的嘴唇在微微发烫,能感觉到那层薄薄的距离随时可能被打破。
她没有退,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想退,还是退不了。
她的手指扣紧了林夜的手背,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想让他走,还是怕自己掉下去。
林夜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一字一句,像叹息,从两个人唇缝之间挤过去。
“你心已然旁人伴”
他的下唇轻轻蹭过她的上唇,像羽毛划过水面。
“我自安然不怨嗔”
她的嘴唇颤了一下,他没有停。
“万般皆是相逢晚”
他的嘴唇贴上了她的下唇,没有亲,就是贴着,两个人都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从那薄薄的一层皮肤传过来。
“悔未当初早遇君。”
最后一个字,消散在两个人交缠的呼吸里。
悠悠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这句话她听懂了,你已经有别人了,我不怨,只是遗憾,为什么没有早一点遇到你。
她的眼眶红了,不是哭,是那种“心里有什么东西满了,溢出来了”的红。
他没有亲她,从头到尾,他只是贴着、蹭着、吹着气,没有真正吻下去。
但比吻下去更过分,因为吻下去是一个动作,结束了就结束了。
而这种若即若离,这种每次快要碰到又退开的折磨,会一直在。
它会留在她的嘴唇上,留在她的记忆里,留在她今后每一次想起这个人的时候。
……
林夜慢慢退开,嘴唇离开她嘴唇的那一刻,她的嘴唇微微往前追了一瞬,她自己都不知道,只有林夜看到了。
但她很快又停住了,咬着下唇,低下头……
林夜偏头看了一眼小旭的方向,小旭还在看手机,低着头,什么都不知道。
他转回来,声音恢复了正常的音量,带着一种轻松。
“所以,我不能加你,不能让你和我一样,受这相思之苦。”
他看着悠悠的眼睛:
“与其思念天边客,不如怜取眼前人,好好珍惜他吧。”
车厢里安静了,高铁在飞驰,窗外的田野上有一群白鹭在飞,翅膀扇得很慢。
悠悠看着他,水雾弥漫,咬着嘴唇,她的嘴唇上还残留着他呼吸的温度,那道若有若无的触感还没有完全散去。
她的脑子里还在过刚才那些句子,每一句都记得,每一个字都记得。
前面把她撩到云端,后面把她轻轻放下来,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她知道自己被演了,那些话,那些眼神,那个十指相扣,那个嘴唇贴着嘴唇念诗的瞬间,可能都是设计好的。
可能他早就想好了每一句台词,每一个动作。
但她不确定!
她不确定那些话是纯演的,还是有一点点真的。
不确定他看她的那个眼神,是不是也有一瞬间的失神。
不确定他贴着她嘴唇念诗的时候,有没有一瞬间想过真的要亲下来。
她不知道,她想问,但问不出口。
林夜把手往回抽,悠悠没有松手,她的手攥得很紧,指节都泛白了。
林夜又抽了一下,还是没抽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还扣在一起的手,又看了一眼悠悠的脸。
她没看他,看着窗外,侧脸对着他,表情看不清楚,但她的手很诚实。
林夜把腿从她身上拿下来,穿上鞋子。
正要再抽手,车厢里广播响了,“各位旅客,前方到站……”
声音很大,盖住了一切。
广播结束的时候,车厢里忽然安静了,小旭站了起来。
他伸了个懒腰,往这边看了一眼,笑了笑,开始往这边走。
林夜压低声音,“妹子,别闹,你男朋友真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