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骂完之后,二女愣住了。
两个人还保持着站着的姿态,一时间反应不过来是谁。
看身形,熟悉又陌生,比她们知道的那个人瘦了好多,黑了好多。
只觉得似曾相识,但谁也没有往那个方向去想。
压根不考虑好吧,死人复活?呵呵,活着早就回来了,用得着等现在吗?
冯艺柠先回过神来,她本来就在气头上,这会儿更烦躁了。
她一拍桌子,手指着林夜,柳眉倒竖,灰丝在桌子底下绷紧,鞋跟在地板上磕了一下。
“你他妈的是谁啊?谁让你进来的?!”
韩知寒声音比冯艺柠柔和一些,但语气是一样的硬。
“是啊,你是谁?你进来干什么?这里是私人公司,快出去。”
林夜笑了,他指着两个人,从上到下比划了一下。
“本来我想着带你俩去挂脑科就够了,现在估计还得去挂眼科了。”
声音落下去,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这声音,二女再次愣住了,加上这说话的语气,这腔调,这种“你们是不是傻”的味道,能这么和她们说话的,没有其他人,只有一个人。
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猛地拨动了一下,弦还没响,但已经在颤了。
她们像是同时想到了什么,突然往后退了一步。
冯艺柠的高跟鞋在地板上滑了一下,差点崴了脚,她扶住了桌子边沿。
韩知寒直接撞到了墙上,白衬衣蹭了一道灰,她浑然不觉。
两个人都开始发抖,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那种抖。
脸色先是泛红,激动的红,然后红褪去,剩下的是白,纸一样的白,惊吓过度的白。
嘴唇上的血色也退了,冯艺柠的大红唇此刻看起来像涂了一层暗红色的漆,韩知寒的嘴唇则直接变成了淡粉色。
难以接受!没法相信!死人怎么可能会活过来?怎么可能站在她们面前?
但声音是对的,语气是对的,就连骂人的方式都是对的。
林夜看着她们这副样子,心里又好笑又心酸。
“妈的,连特么的自己老板都认不出了?刚刚信誓旦旦说我这儿好那儿好,转头就认不出,合着刚刚是演我?”
二女对视一眼,不对,太不对了。
两个人居然同时闭上了眼睛,冯艺柠先开口了,声音在发抖,但语速很快,像在说服自己:
“知寒,我觉得我最近可能压力太大了,都有幻觉了,我看见我老板了,还跟我说话呢,太真实了,快,你掐我一下。”
韩知寒闭着眼睛摇头,马尾辫在脑后甩来甩去:
“我可能刚刚太生气了,上头了,我也有幻觉了,跟真的一样,你也掐我一下。”
两个人伸出手,在空中摸来摸去,像两个盲人在找对方。
“你掐我啊……”
“你也掐我啊……”
林夜看着这一幕,笑了出来,这两个活宝,心里挺暖的。
他走近了,鞋子踩在地板上,每一声都很清晰,一步,两步,三步。
二女又往后退了一步,直接靠到了墙上,韩知寒的后背贴着墙,白衬衣和墙壁之间没有缝隙。
冯艺柠退得猛了一点,臀部撞到了墙壁,灰丝在大腿根部绷出一道细密的褶皱。
韩知寒的肩胛骨碰到了墙上的开关,办公室的灯灭了,只有外面大厅的光透进来,暗暗的,打在林夜脸上,一半亮一半暗,像从地底下爬上来的人。
二女的眼睛还是紧紧闭上的,冯艺柠的眼睫毛在抖,韩知寒的嘴唇在抖,两个人贴着墙,像两只被逼到墙角的小动物。
“老板~”
冯艺柠的声音带着哭腔,尾音往上飘,像一根绷紧的弦快要断了:
“我知道你不甘心,你回来看我我很高兴,但我真的没有害你啊,你别吓我好不好?”
韩知寒的声音更轻:“林夜,你要是有什么没完成的心愿,你说,我能做的肯定做。”
林夜气笑了,他没说话,弯下腰,伸出手,在冯艺柠的灰丝大腿上狠狠扭了一下。
丝袜底下的大腿肉被拧起来,转了半圈。
真是狠啊…!
冯艺柠“啊”地叫了出来,声音又尖又脆,眼泪直接飙出来了,像拧开了水龙头。
她疼得弯下了腰,灰丝被拧过的地方皱成了一团,底下泛起一片红印。
丝袜质量真攒劲啊,这样都拉丝!
林夜直起身,走到韩知寒面前,韩知寒闭着眼睛,睫毛抖得像蝴蝶扇翅膀。
他抬起手,在她的翘臀上狠狠拍了一巴掌,声音清脆,隔着十里地都能听到,紧身牛仔裤底下的肉猛地颤了一下…一顿摇晃…
韩知寒“嗯~”了一声,声音闷在喉咙里,疼得整个人往前一弹,白衬衣的下摆从裤腰里扯出来一截,露出一圈细白的腰。
二女同时睁开了眼睛,瞪着林夜,很近,近到能看清他脸上的每一个细节,瘦了,黑了,下颌线更硬了,眼眶下面有青色的阴影,但眼睛还是那双眼睛。
韩知寒疼得咬着嘴唇,眼眶里全是水雾,冯艺柠的眼泪还挂在脸上,大红唇被咬出一道白印。
林夜看着她们,声音很清晰:
“艺柠,知寒,是我,我是林夜,我没死,我回来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外面生态园的虫鸣声传进来,细细密密的。
二女盯着他,还是没法接受,这也正常。
林夜简单解释了一下,跳飞机,荒岛求生,回来之后发现自己已经被“死亡”了,所以一直没公开。
他从口袋里掏出新办理的身份证,递过去,新版的身份证,照片上的人黑了很多,但五官还是那个五官。
姓名那一栏写着两个字:林夜。
冯艺柠接过身份证,看了很久,翻过来,翻过去,对着灯光看,用手指摸,像在验一张假钞。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林夜,嘴一瘪,眼泪又涌出来了。
一拳狠狠地捶在林夜胸口上,“砰”的一声,不像是假打,林夜往后晃了一下。
接着,“哇”的一声,冯艺柠哭了,撕心裂肺的大哭,像个被抢走了糖终于找回来的孩子。
眼泪哗哗地往下淌,脸上的妆全花了,黑睫毛膏混着眼泪流下来,在脸上画了两道黑色的痕迹。
她扑上去,死死地抱住林夜,整个人的重量都挂在他身上,灰丝蹭着他的裤腿,高跟鞋踢到了地上。
“老板…真的是你…我好想你~”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被哭声切成了一段一段的。
“你没死…太好了…你好狠心啊~丢下我…丢下公司~也不管了……”
韩知寒站在旁边,眼泪也流了下来,无声地、一行一行地往下淌。
白皙的脸上挂着两行泪水,从眼角流到下巴,滴在白衬衣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
她走过来,没有犹豫,也抱住了林夜。
“林夜…你没死…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哑哑的,带着哭腔,把头埋在林夜的肩膀上,头发蹭着他的脖子,凉凉的,痒痒的。
三个人抱在一起,抱了很久很久。
林夜的衣服被泪水打湿了,肩膀上一大片深色的水渍,分不清是谁的眼泪。
林夜让她们哭够了,心情慢慢平复,他伸手摸了摸冯艺柠的灰丝大腿,手感丝滑,底下的大腿肉紧实有弹性。
“不错,这腿有力,身体挺好的,丝袜也攒劲。”
又拍了拍韩知寒的翘臀,牛仔裤底下传来的回弹比刚才更明显。
“不错,又有精进。”
二女的脸“唰”地红了。
韩知寒像被烫了一样弹开,捂着屁股往后退了两步,娇羞地看着林夜。
她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嘴唇微微嘟着,又委屈又害羞。
毕竟她和林夜之间一直很纯洁,这个动作太亲密了。
冯艺柠还抱着林夜,抬起头看着他,“老板,想摸就摸吧,让你摸个够。
我曾经给你发过信息,只要你回来,天天给你摸,你真的回来了,我也说到做到。”
林夜板起脸,一本正经,“说这个!我是那种人吗?正经老板懂不懂?”
他看了一眼韩知寒,“你让知寒听到了怎么想我?你这不是把她放在火上烤吗?光摸你吗?她呢?!”
冯艺柠笑了,笑得花枝乱颤,灰丝从林夜腿上滑下来:“你放心大胆地摸,知寒肯定特别高兴,就盼着你回来天天摸呢。”
她扭头看着韩知寒,大红唇往上翘:“知寒,快拿过来,让你叔好好摸一下,你的翘臀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
林夜搓了搓手,一脸期待:“来吧,叔就勉为其难试试手感吧。”
韩知寒羞愤交加,但没忍住笑了出来。
叔这个梗还是林夜当初开的头,说自己和她爸平辈相交,让她叫叔,后来两个人就一直用这个打趣她。
此刻再次听到,那种感觉回来了,原来两个人就经常一起欺负她,一个唱红脸一个也唱红脸,配合得天衣无缝。
没想到还能再次感受这种熟悉的氛围,这一刻,她很想再哭一次。
三个人坐在沙发上,林夜坐中间,二女坐两边。
他详细讲了这三个月的经历……
二女听得惊心动魄,一人抓着他一条胳膊,指甲陷进他的肉里,他自己都没觉得疼。
讲到凶险处,两个人的手同时收紧,林夜的胳膊被勒得发麻。
讲到最后,二女同时长叹一声,像是把憋了三个月的呼吸终于吐出来了。
冯艺柠心疼地看着林夜的手,翻过来覆过去地看,“老板,怪不得你黑了这么多,你看你的手,原来都能当手模了。”
韩知寒的眼泪又流下来了,这次不多,就两行,挂在脸上,亮晶晶的:“太离奇了……我做梦也没想到。”
她顿了一下,擦了擦眼泪,“对了,昨天在安城的那个李白,是你吧?”
冯艺柠抢着说,“我俩昨天听到那首《侠客行》,头皮都炸了,没想到还有人能写出这种诗,知寒还说这人不输你的文采。”
她看着林夜,“肯定是你,对吧?”
林夜点头。
二女尖叫了一声,冯艺柠从沙发上弹起来,韩知寒捂着嘴,眼睛弯成了月牙。
“我就知道!”
冯艺柠又坐回去,整个人靠在林夜肩膀上,“除了你,没有第二个人。”
接着冯艺柠也给林夜说了公司的情况,勉强维持,第二部电影拍完了,但快要撑不下去了。
人心惶惶,能走的人都走了,留下的人工资减半,全靠情怀撑着。
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在念一份财务报表,但说到“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声音还是抖了一下。
林夜听完了,“嗯,我知道了,刚刚你们和白胖子聊的我都听到了。”
冯艺柠猛地坐直了,“老板,你啥时候来的啊?刚刚你都听到了?你怎么不早点进来啊?”
林夜说,“一字不漏,我不听完,怎么知道你那个完美的计划啊。”
冯艺柠的表情僵了一下。
林夜看着她,“你可真行,干什么电影啊,屈才了,直接当特工啊,偷拍设备都买了。
你是不是小电影看多了?有没有法律常识啊?你该不会对他有意思吧?故意的?”
冯艺柠的脸红得像要滴血,大红唇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老板!”
林夜没停,“你这拿出去自爆,视频里一切都是你自愿的,甚至属于主动勾引!
这么干,最多就是让白胖子名誉受损,他本来也没什么名誉,而且白家安然无恙,你这和送上门的那个有什么区别?还整得那么深明大义。”
他看着她,“我服了。”
冯艺柠的眼睛又红了。
林夜继续说,“你这么做肯定搞不垮他,但你俩的视频到时候肯定能上热搜,以后你改行当黄播明星吧。”
冯艺柠的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掉下来,她咬着嘴唇,大红唇上留下一道白印。
“我那不是被逼得走投无路了吗?没人帮我……我能怎样?”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跟自己说话,“谁让你不在……”
林夜叹了口气,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她的身体软软的,带着烟的苦味和洗发水的甜味混合在一起。
灰丝在他的裤腿上蹭了蹭,像一只找到了窝的猫。
林夜转头看着韩知寒,“还有你,还海外名校留学高材生呢,走后门毕的业吧?
怎么,你在国外学的是偷拍自拍吗?脑子呢?你怕不是等着看二人劲爆画面呢吧。”
韩知寒被骂得胸口起伏,白衬衣下面那片肌肤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委屈得不行,“我……”
“不服气吗?”
林夜靠回沙发,翘起腿,“考一下你俩。
有一天突然醒来,发现自己站在大马路上,光着,周围都是人,你俩会第一时间捂住哪里?”
二女对视一眼,羞愤交加,这是什么破问题。
冯艺柠想了想:“一手前面,一手后面。”
韩知寒想了想:“一手上面,一手下面。”
林夜看着她们,面无表情,“确诊了,确实没脑子综合征。”
二女不服气了,“那你怎么选?”
林夜看着她们,“上面下面后面,捂得过来吗?特么的不应该捂住脸么?”
二女愣了一下,然后同时笑了出来,“讨厌!你这问题就是坑人!”
笑声慢慢收了,办公室里安静下来,林夜看着冯艺柠,声音温柔又认真。
“艺柠,辛苦了,后面的事交给我吧。”
冯艺柠抬头看了他一眼,狠狠地点了点头。
“嗯,老板。”
她又靠回了他的怀里,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睫毛闭上了,她从来没有觉得这么踏实过。
林夜伸出一只手,看着韩知寒:
“知寒,谢谢你。”
韩知寒看着那只手,看了两秒,然后伸出手,握住。
他的手很大,很糙,茧子硌着她的手心。
她的手很软,很滑,指尖微凉。
四目相对,他的手收紧了一点,她的手也收紧了一点,久久没有分开……
三个人聊了很久很久,外面生态园的虫鸣声一阵一阵的,办公室里笑声不断,偶尔有沉默,沉默也不尴尬。
已经十点多了。
韩知寒的肚子叫了一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她捂着肚子,不好意思地看着两个人,耳朵红了。
冯艺柠从林夜肩膀上抬起头,灰丝从沙发上伸下来找鞋,“老板,走,吃饭,今晚我要好好喝一杯。”
她转头看着韩知寒,“知寒,每次都不喝,今晚不许扫兴,你也要喝。”
韩知寒点了点头,“嗯,不醉不归。”
楼下,冯艺柠的车停在门口,林夜开车,副驾驶坐着冯艺柠,后面坐着韩知寒。
车是黑色的,内饰是深棕色的,座椅很软,方向盘手感很好。
林夜开得很稳,起步平稳,刹车柔和,变道打灯,转弯减速。
韩知寒说,“你开车比艺柠好太多了,她开车太野了,各种野蛮驾驶,我都不敢坐。”
林夜看着前方,手握方向盘,“嗯,很多人都这么夸过我。”
冯艺柠侧过身,灰丝在座椅上蹭了一下,“哦?怎么夸的?”
林夜想了想,嘴角微微翘起来。
“有一次跟同事聚餐,她喝了酒,我因为感冒没喝,就开她的车先送她回家。
流线型的车身,精致的漆水,大气的车灯,沉稳的底盘,那质感,完全击中我的审美。
我到车跟前先绕着车走了一圈,看看车身没划痕,四个轮胎没欠压,才上了驾驶位。
副驾上同事一脸惊奇地看着我说,我还头一回看见有人开车前真的绕车一周观察的。
我说,那咋了?安全第一啊。
她说,牛啤!
她两颊和眼尾泛着红晕,冲我比了个大拇指,你这家伙开车绝对靠谱。
紧接着比着掌刀往前一甩喊了一声出发!
我说,好咧,你系好安全带。
我双手往方向盘那么一搭,这舒适的手感,不愧是老A8。
手指轻轻摁下启动键,一声悦耳的嗡鸣,绝了。
油门一踩,直接把她推到靠背上了,她连忙拉出安全带戴上。
从小街开进大路,油门慢慢踩到底,狂野而有序的声浪在耳边不断响起,十几分钟就把她送到家了。
后来同事跟我说,那是别人开她车她最放心的一次,平时也没人开,希望还有下一次。”
车子里安静了两秒,冯艺柠看着他,灰丝在座椅上蜷了蜷。
内容没问题,但听起来怎么怪怪的?这说的是车吧?应该是吧?怎么感觉那么像开车?
韩知寒从后面探过头来,“你确定你说的是车?”
林夜面不改色,“不然呢?”
二女对视一眼,算了,不问了,这家伙有前科,最爱开车。
林夜突然觉得屁股底下有什么东西硌着,伸手摸了摸座椅下面,摸出一个打火机,银色的,金属外壳冰凉。
“你的吧?”
他把打火机递给冯艺柠。
冯艺柠接过来,点了点头。
林夜看着前方,“放好了,车上放打火机很危险。”
“哪有啥危险的?”
“轻的分手,重的离婚。”
二女同时叫了出来,“你又胡扯!我才不信!这有什么关系?”
林夜:“别不信,我可真吃过亏,血泪史啊,给你俩现身说法一下!
之前我谈了个女朋友,有一天坐她车,发现一个打火机,我问她是谁的。
她说是她闺蜜的,她闺蜜抽烟,怕我不信,当场打给她闺蜜。
她闺蜜惊喜的说,哦~那个火机啊,原来拉在你车上了,害我找了很久。”
韩知寒眨了眨眼,“这不是挺好吗?有什么问题吗?”
林夜看了她一眼,从后视镜里,“其实那个火机是我专门买的。”
二女愣了一下,然后同时笑出声来。
“哎,老板,你真行!”
冯艺柠好不容易止住笑,“不过你放心啦,我没男朋友,不存在这种事。”
车子停在一家餐厅门口,三个人下车,走进包厢。
菜是冯艺柠点的,全是林夜以前爱吃的……又非常豪气的要了三瓶啤酒,说放开了喝,喝不完这里可以存酒,今晚不醉不归!
林夜……你祖籍南方?这三瓶啤酒,想不醉不归怕是有点难吧!
二女……
“来,老板,第一杯,敬你还活着。”
冯艺柠举起杯,灰丝在桌子底下伸过来,碰了碰林夜的腿。
林夜举起杯:“敬你们,辛苦了。”
三只杯子碰在一起,啤酒洒出来几滴,落在桌上,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吃饱喝足,没有喝多,三个人都知道还有下一场,出来的时候,饭店门口还挺热闹。
一个女孩儿站在台阶上,穿的特别凉快。
超级低胸的镂空吊带,黑色蕾丝边,胸口那片白花花的肉露出来一大半,风一吹,吊带的料子飘起来,像两面旗。
超短裤短到兜不住屁股,大半个臀部露在外面,裤边刚好卡在大腿根,走路的时候裤边往上卷,她得时不时拉一下。
来来往往的男人都会多看几眼,女孩儿对这种目光有些烦躁,用手捂着胸口。
冯艺柠性子直,看着就来气,撇了撇嘴,“我就看不惯这种人。
出门都已经选择穿这种衣服了,你还捂着它干啥呢?穿它的意义在哪呢?”
林夜看了一眼,收回目光,“嗯,有道理,种两颗花生还扣上大棚了。”
他顿了一下,“不过我觉得,只有遇到穷人她才会捂着。”
冯艺柠笑得拍了他一下,“你太损了,让她听到肯定挠你,小心告你言奸。”
一个男的从旁边跑过来,手里捧着一个礼物盒,红色的丝带系了个蝴蝶结。
他跑到女孩儿面前,气喘吁吁的,额头上全是汗,把礼物递过去。
“莉莉,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女孩儿看都没看,男的又把礼物递上去,手在抖,礼物盒在空气里上下晃动。
女孩儿接过来,直接甩了出去,礼物盒在空中翻了几圈,落在马路中间,被一辆车碾了过去,“咔嚓”一声,蝴蝶结散开了。
接着一辆黑色的豪车停在路边,引擎盖在路灯下反着光,车窗摇下来,里面坐着一个人,看不清脸。
女孩儿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低头弯腰钻进副驾驶。
这时候她也不捂了,天门大开,吊带的领口垂下来,里面的风景一览无余。
车门关上,车子启动,尾灯在夜色里亮了两团红光,消失在路口的转弯处。
男的站在路边,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失魂落魄,手里还保持着递礼物的姿势,手指张开着,什么也没有。
冯艺柠忍不住了,忿忿不平的对男孩儿说,“她走了,别看了。
女人就像沙子,手握得越紧,却越容易从指间流逝,握不住的沙,不如扬了它。”
男的抬起头,看着冯艺柠,眼眶有点红,嘴唇动了动,“可我不想扬了,我怎样才能留住她?”
冯艺柠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接,韩知寒也站在旁边,嘴唇动了一下,也没说出话来。
林夜走过来,站在男的面前,“干沙子确实容易从手缝里跑,但你把它弄湿,你再试试,同理。”
男的愣住了解他看着林夜,眼睛慢慢瞪大了,窝草?!一语惊醒梦中人。
“大师!”
他的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不知道该抓什么,最后握成了拳头,攥得紧紧的,“你再多说说!”
二女已经石化了,韩知寒的脸憋得通红,想笑又不好意思笑。
冯艺柠一把抓住林夜的胳膊,一脸嫌弃的拖着他往车那边走,“走走走,快走!”
她扭头对那个男的说,“兄弟你继续,我大哥喝多了,胡扯的!”
男的还在后面喊:“大师,你再多说两句……”
三个人走远了,冯艺柠才松开林夜的胳膊,蹲在路边笑得直不起腰,“啥人啊你!你果然还是那个老司机!”
她抬起头,大红唇在路灯下亮晶晶的,“你又当大师了!有当不正经哲学家的潜质!”
林夜站在路边,双手插兜,夜风吹着他的衣角,“其实我可不算,生活中哲学家很多,我也是被他们启蒙的。”
二女好奇,“有吗?我怎么不知道?”
林夜回忆着说,“小时候,小姨总带我去女澡堂洗澡,我每次都很不情愿地去了。
我问守门的阿姨,我什么时候可以不来女澡堂子洗澡了。
阿姨说,等你想来的时候,你就不可以来了。”
二女愣了一秒,然后同时笑出声来。
“你才是哲学家!绝对不正经那种!”
冯艺柠抬起头,大红唇离他的脸很近,近到能看清唇纹的纹路,“你是不是很怀念可以进入女澡堂的日子啊?”
林夜看着远处的路灯,目光悠远,“哎,互相怀念,原来女澡堂那些大姐姐小阿姨,总是一脸诧异地看着我那里,毕竟从小天赋异禀,估计她们也很怀念。”
二女同时笑骂出来,“不正经!呸!”
冯艺柠斜着眼睛看他,“光说不练假把式,去,知寒检查一下,看到底有多天赋异禀。”
韩知寒的脸红透了,“呵呵,和你俩在一起,我不干净了……”
三个人压着马路,4月的晚风吹过来,不冷不热,刚刚好。
路边的梧桐树发了新芽,嫩绿嫩绿的,在路灯下像半透明的玉。
冯艺柠走在左边,脸上有了笑容。
韩知寒走在右边,她时不时侧头看林夜一眼,嘴角有弧度。
一路上到处都是诗词大赛的宣传海报。灯箱广告,公交站牌,大楼的LEd屏,全是萧砚舟和白芷鸢的海报。
一个清俊,一个冷艳,并排站在一起,“华国诗词大赛”的标题横贯画面。
冯艺柠指着海报说:“老板,你也参加了吧?”
林夜点头,韩知寒侧过头看他,“用林夜的这个身份?”
“嗯,不过还没公开而已。”
冯艺柠握着拳头,“我已经迫不及待看你在舞台上大杀四方了。”
林夜笑了笑,“杀不了,老了,手没力了,刀也顿了。”
韩知寒摇了摇头,“我不信,你是林夜。”
她顿了一下,声音轻了一点,“下一场比赛快了,我想看着你写,可以吗?”
冯艺柠插嘴,大红唇往上翘,“肯定可以啊,你今晚检查天赋异禀的时候肯定能第一时间看到。”
韩知寒……谁有老默电话,告诉他,我想吃鱼了!
到了冯艺柠的房子,这不是公司宿舍,是她自己买的,她也不是石城人,只是公司在这里,干脆买了套房子安了家。
韩知寒每次过来也住在这里。
“还得喝点。”
冯艺柠从酒柜里拿出两瓶红酒,还有半瓶威士忌,摆在茶几上,玻璃瓶在灯光下反着琥珀色的光。
二女先去洗了澡,冯艺柠先出来,换了一条酒红色的丝质睡裙,吊带细得像随时会断,领口开得很低,胸口那片白花花的肉露出来大半。
灰丝换成了光腿,小腿纤细,脚踝精致,涂了暗红色的甲油。
韩知寒后出来,穿着一件奶白色的低胸睡裙,棉质的,很舒服,但也真的很漏。
她没想到今晚会有男人在,带的全是这种睡衣,想捂一下又想起刚才“种花生扣大棚”的梗,手抬起来又放下了。
三个人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茶几上摆着酒和下酒菜。
聊了很多,笑了很多,喝了很多。
都喝得五迷三道的,但没有一个人说要停。
冯艺柠从墙角拿过一把吉他,递到林夜面前。
吉他背板上有几道划痕,面板上有几处磕碰,这是林夜以前用过的,她一直收着。
“老板,好久没听你唱歌了,来一首吧。”
林夜接过吉他,抱在怀里,手指搭在琴弦上,冰凉冰凉的。
他拨了一下,琴弦嗡鸣,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
很久没碰了,手生了,但第一个和弦按下去的时候,一切都回来了。
“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