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评委同时举起了打分牌，红彤彤的“98”在灯光下格外耀眼。
从开赛到现在，没有一支队伍拿过这个分数，整场最高分，也是唯一一个95分以上的节目。
第一个评委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短发，戴着眼镜，穿着深蓝色西装，一看就是文化系统出来的。
她对着话筒，声音还有点激动的抖：“我评了几年的广场舞，看过几百个节目，但今天这个……”
她顿了一下，“我没想到广场舞还能这样跳，不是整齐的问题，是感染力的区别。
整齐的队伍我见过很多，但能让全场一起跟着跳的队伍，今天是头一回。”
她看了一眼台上的林夜，“别的队伍是在表演，你们是在传递快乐，这是最难得的。”
第二个评委也是女的，更年轻一些，四十出头，烫着卷发，穿着红色西装外套。
“整场表现非常出色，尤其是领舞的那位男同志……”
她的目光落在林夜身上，嘴角有笑意：“动作干净利落，卡点精准，和后面的队员配合得天衣无缝。
这不仅仅是舞蹈功底的问题，更是组织能力的体现。
能把三十五个人训练到这种程度，我从业这么多年，没见过第二个。”
第三个评委是个男评委，六十多岁，头发花白，中山装，国字脸，说话慢条斯理。
“技术和整齐度，确实不是今晚最好的，有几支队伍的整齐度比你们高。”
他顿了一下，声音洪亮，“但是，广场舞的本质是什么？是快乐，是健康，是群众参与。
你们做到了前面所有队伍都没做到的事，让全场跟着你们一起跳，这就是最高分，98分，实至名归。”
掌声雷动，秋大妈的眼眶红了，主持人拿着话筒走过来，递给林夜：“领队，说说感想吧。”
林夜往后退了半步，把发言的机会让给了秋大妈，自己是临时领队，不是主角。
秋大妈接过话筒，手有点抖，嘴唇也有点抖。
评委席上中间那位评委探过身，声音比刚才打分时柔和了许多：“秋大姐，咱们也是老相识了，你这个节目准备了多久？肯定很长时间吧？”
台下的人纷纷点头，都觉得这节目不是一两天能排出来的，光那舞蹈动作，没个把月下不来。
秋大妈心直口快：“没有，就准备了两首歌的时间，我们和韩教练才认识了不到半小时。”
台下安静了，所有人同时被噎住了，喉咙里卡着话，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窝草！
有人嘴里念了一声，没念完，嘴还张着。
刘大妈嘴张着，忘了合上，嘴里的瓜子仁停在嘴唇边上。
旁边的副领队手里的扇子掉在地上，没低头捡。
另一个队伍的领队嘴动了，没有声音，口型看得出来是“卧槽！”
“半个小时？她说是半个小时？”
“我耳朵没毛病吧？”
“我们准备了三个月，每天练，周六周日加练，大年初一还在广场上跳，她跟我说半个小时？”
有人把扇子摔在地上，不是生气，是泄气，有人双手抱胸，嘴角往下撇，像吃了没熟的柿子，还有人的眼眶红了，是笑的。
评委席上，那个女评委的眼镜又摘下来了，捏在手里，忘了戴回去。
男评委的嘴张着，中山装的领口好像紧了一圈，他伸手松了一下，他的声音有点飘，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两首歌的时间？”
秋大妈点了点头，放得更开了，反正话都说出口了：“我们就是在广场上碰到了韩教练，然后就练了一下，然后就上来跳了，后面你们就看到了……”
场边一个领队大妈转过头，看着自己的队员，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和世界冠军之间，就差一个韩教练。”
队员看着她，想安慰，不知道该说什么。
另一个领队大妈已经开始盘算了：“才认识半个钟，说明肯定没签约！
随手就能拿出这样的东西，肯定还有藏货！这要是我们队伍的教练……”
话没说完，旁边的副领队接上了：
“不得起飞？”
两个人对视，眼睛里的光一模一样。
刘大妈站在人群里，脸色最复杂，金镯子在手腕上转了好几下，她和秋大妈有过节，梁子结了很久。
但此刻，她的目光落在林夜身上，久久没有移开，这要是抢过来，提升自己队伍实力，还能气秋大妈，小伙子又养眼，一箭三雕，所以，必须下手！
她没说话，但脑子里已经在盘算了。
旁边的副领队凑过来，压低声音，眼睛却看着林夜：“刘姐，这个韩教练，咱们得想办法挖过来。”
刘大妈没回头，声音压得更低：“我知道。”
副领队继续说：“我出五百块，我个人出。”
另一个队员挤过来，“我出一千。”
后面有人喊：“我出一个外甥女！”
队伍安静了，众人？？？
喊话的是个六十多岁的大妈，烫着小卷，穿着花衬衫，表情认真得像在主持追悼会：“我外甥女，二十六，未婚，水灵！大学老师！”
旁边有人问她：“姐，你这是请教练还是相亲？”
花衬衫大妈理直气壮，“两不耽误！他来我们队，天天都能看到我外甥女！日久生情！”
这个口子一开，彻底收不住了，毕竟大妈都是过来人，知道怎么拿捏男人！
隔壁队的大妈不甘示弱，“我出一个侄女！海归！二十五岁！美得冒泡！在夜店上班，年薪三十万！”
另一个队的大妈声音更大，“我出两个！一个侄女一个外甥女！你随便挑！”
还有人喊：“我出我孙女！才十八，嫩得很！”
旁边的人拉她，“你孙女才上高中！”
“高中怎么了？可以先处着！”
刘大妈那边也坐不住了，副领队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刘姐，她们都开始出姑娘了，咱们出什么？”
刘大妈沉默了片刻，认真的说，“你觉得我咋样？”
副领队愣了一下，“姐，别闹，你都停经了吧？”
刘大妈面不改色，“庸俗，姐有钱！”
评委席上，男评委第一个回过神来，向前探了探身：“韩教练，你是专门做广场舞相关事业的？”
林夜接过话筒，张口就来：“正是。
自小陪着奶奶跳广场舞，这份热爱早已刻进骨子里。
这门接地气的文化蕴藏着无限力量，我也立下志向，定要让广场舞突破边界、走向国际。
让全世界好好见识一番咱们华国广场舞的独特魅力！”
他顿了一下，说出的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踏歌起舞气轩昂，
乡音雅韵续华章。
乘风踏浪行天下，
一舞风华震八方。”
台下先安静了，然后炸了，像有人在人群里扔了一颗糖衣炮弹，不是伤人，是上头。
大妈们的手拍红了还在拍，有人眼眶红了，有人嘴瘪了又咧开……
一个大妈双手捂着胸口，眼眶红了：“这孩子说得太好了！广场舞终于有人替我们说话了！”
另一个大妈拉着旁边不认识的人的手，“你听到了吗？走向国际！他说要让广场舞走向国际！”
还有人直接喊出来了：“好孩子！你是我亲儿子！我儿子从来不管我跳什么！”
一个大妈眼泪都出来了，一边擦一边说，“我儿子说我跳广场舞是扰民，是吃饱了撑的，你看看人家，人家说这是文化，要走向国际！”
旁边的大妈拍着她的背，“别哭了别哭了，明天把你儿子带来，让他看看什么叫文化。”
李柔漫和洛小依在台下，两个人互相扶着，笑得快要蹲在地上了。
洛小依的脸埋在李柔漫的肩膀上，整个人在发抖，不是冷，是憋笑憋的。
李柔漫的手机还举着，但镜头早就歪了，不知道在拍什么。
洛小依的声音从她肩膀上传出来，闷闷的，断断续续的：“柔漫姐姐……我受不了了……林夜哥哥怎么能……这么能扯……”
李柔漫深吸一口气，想让自己平静下来，但嘴角就是压不下去：“他就是这种人，骗死人不偿命。”
她看着台上那个戴着帽子、一脸正气正在接受全场掌声的男人，忽然觉得，他好像也没有在骗人。
直播间弹幕彻底炸了。
“我妈刚才说了一句，这孩子说得太好了，然后哭了，我妈从来没因为我说的话哭过。”
“完了，我们家现在所有人都在看广场舞直播，包括我家的狗……”
“我妈刚才看我的眼神，怎么说呢，像看一个陌生人，不是不爱我了，是更爱韩教练了。”
“我妈已经把韩教练的照片截屏设成手机壁纸了，我爸在旁边，没说话。”
“韩教练现在不是一个人，是一个现象，一个让全国家庭妇女集体叛变的现象。”
台下已经乱了，好几个领队大妈挤到隔离带前面，伸着胳膊朝台上喊：“韩教练，来我们队！条件你来开！”
“我们队有资金！有场地！有队员！就差你了！”
“我们队年轻队员多！平均年龄五十五！比她们年轻多了！”
秋大妈站在台上，听到“年轻队员多”四个字，脸色一变，立马开口：“韩教练是我们清风舞韵的镇队之宝！谁都不许抢！”
她的声音大得音响都震了一下，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笑声和起哄声。
有人喊“镇队之宝你倒是签合同啊”，有人喊“人家认识才半小时，哪来的镇队之宝”，秋大妈的脸红了一下，但她没退让。
评委席上，三个评委交头接耳了几句，中间那位男评委拿过话筒，对着林夜说：“韩教练，比赛结束后有没有时间？我们想跟你聊聊。”
林夜点头：“好的。”
当然去不去就两说了……
台下有人感慨：“果然是金子在哪里都发光。”
一个中年男人指着台上的林夜对身边的儿子说：“看到了吗？这就是人才，多少人上赶着介绍媳妇儿，还有评委想跟他聊，未来不可限量啊！”
儿子看着台上那个戴帽子的男人，沉默了片刻：“爸，我想学广场舞。”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广场舞，我想学。”
林夜下台了，不出意外，冠军肯定是清风舞韵了。
秋大妈走在他左边，王大姐走在他右边，张阿姨走在后面，举着扇子给他扇风。
其他三十一个人跟在后面，里三层外三层，把他围得严严实实，像护送国宝。
李柔漫和洛小依被人群挤在外面，踮着脚尖往里看，只能看到林夜的帽子在人群头顶上浮浮沉沉。
其他队伍的领队们还想过来抢人，秋大妈立马组织人手，手下的姐妹们手挽手筑起一道人墙，像城墙一样严丝合缝。
“排队！一个一个来！不对！不许来！谁都不许来！”
秋大妈的声音从人墙后面传出来，又尖又亮。
然后她转过身，看着林夜，她的眼神变了，不是刚才那种“感谢韩教练”的客气，是另一种更深更慈祥的东西！
她拉过林夜的手，双手握着，“好孩子。”
她上下打量着林夜，像在端详一件珍贵的瓷器，“你结婚了吗？”
周围的空气忽然安静了，所有人都在等答案。
洛小依终于挤进来了，头发散了，过膝袜滑了，兔子包包歪了。
她站在人群最外面，嘴抿着，嘴角往下压，眼睛却出卖了她，李柔漫的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没有。”林夜说。
秋大妈的眼睛亮了，周围几个大妈的眼睛也亮了，像狼群在黑夜中同时睁眼。
一个大妈拍着大腿，声音大到半条街都能听到：“绝配啊！这种好青年必须成为自家人啊！”
“对啊，虽然不熟悉，但可以慢慢来啊！这要是放跑了，得多后悔啊！”
话还没说完，林夜就开口了：“你们继续等着领奖啊，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帽子往下压了压，大妈们不愿意，有人伸手想拉他，但她们也知道，这时候留下他更危险。
毕竟，旁边还有二十九个队伍的领队，那些人的眼神已经不是“看猎物”了，是“看唐僧肉”，虎视眈眈，如狼似虎！
一个大妈掏出了手机：“留个电话！韩教练你电话多少？”
林夜多鸡贼啊，直接把李柔漫的手机号报了出去，李柔漫瞪了他一眼，他没看。
一时间，李柔漫的手机像被人按了开关，震个不停，消息一条接一条，微信好友申请的数字从两位数跳到三位数，未接来电也排起了长队，全是陌生号码。
大妈们的效率比互联网公司的运营还高。
一个大妈拍了一下脑门：“对了，费用！费用还没给！不能让教练白干！”
几个彪悍的大妈直接掏出钞票，红彤彤的，有的卷着，有的叠着，有的刚从口袋里掏出来还带着体温，不由分说往林夜口袋里塞。
有人塞完就跑，跑了又回头，“韩教练晚点请你吃饭！一定来啊！”
还有人往李柔漫手里塞，“姑娘你帮他收着，回头让他加我微信，我女儿的照片发给你……”
李柔漫的手里也被塞了几张，她低头看了一眼，都是最大面额的，真豪横啊…
三人快速冲出了包围圈，林夜走在最前面，步子大得像在竞走。
李柔漫跟在后面，手里攥着一沓钞票，手机还在口袋里震，洛小依跑在最后面，过膝袜又滑下来了。
走出了人群，二女这才放开了笑，李柔漫扶着路灯杆，另一只手捂着肚子，笑得整个人都在抖。
“从小立志……哈哈哈哈……广场舞走向世界……”
李柔漫喘着气，断断续续地复述林夜刚才的发言：“你这个人，你真的是张嘴就来，还押韵，还七言绝句，还一舞风华震八方……你怎么想的？”
洛小依从弯腰的姿势直起来，脸上还挂着笑出来的眼泪：“林夜哥哥，你真的是什么都会，广场舞你也会，唱歌你也会，连那种骗人的话你也会……”
林夜把帽子正了正：“我是受害者，被某人推出的。”
他看了一眼李柔漫，“还好意思说我。”
李柔漫笑着把手里那沓钞票举到眼前：“受害者？你口袋里现在全是钱，受害者长这样？”
她数了数，有零有整，把钞票折好放进自己包里：“我帮你收着，回头等你娶媳妇用。”
林夜没反对：“我要娶很多个……”
二女……
三人继续往前走，广场很大，走了快十分钟才到另一边。
这边是广场的主舞台，就是一来的时候看到的那个，专门为诗词大赛直播搭的，LEd大屏幕比篮球场还大，音响像两座塔楼立在舞台两侧。
快十一点了，依旧热闹，毕竟大赛还有两天就要开始了，大家亢奋，晚上睡不着，出来溜达。
台上有人在表演，不是正规演出，水平参差不齐，但气氛热烈，像搞夜场。
此刻，两个工作人员拦住了三人，一男一女。
男的高高大大，穿着深蓝色西装，白衬衣，领口挺括，头发打着发胶，在路灯下反着光，五官端正得像电视里走出来的人。
女的长得秀气，瓜子脸，大眼睛，马尾扎得高高的，穿着文旅局的白色poLo衫，胸前印着“石城文旅”的字样。
她手里举着手机支架，屏幕上显示着直播界面。
男的开口了，声音浑厚，字正腔圆：“你们好，我们是石城文旅局的，现在正在做街头采访栏目，正在直播，可以采访一下你们吗？”
林夜认出了这种套路，街头采访，直播，他以前遇到过，但官方的是头一回。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陆冰心也是文旅局的，不知道她今晚在不在。
等会儿去主舞台那边看看，来石城了，肯定要见见她。
那姑娘真以为自己死了，到现在还时不时给自己发消息，是个重情的人，值得深交。
深字圈起来，要考。
但街头采访，他真没兴趣，二女也没反应，洛小依低头拉过膝袜，李柔漫看着手机上的好友申请。
林夜摇头：“不用了，不想采访。”
按理说，对方应该识趣走开了，但这位男主持人没有。
他叫何涵，石城文旅局户外栏目一哥，在石城小有名气，走在街上偶尔会被认出来。
身后那个女助理叫欣音，名牌大学毕业，今天刚分到他手下。
他需要展现自己的实力，不然以后怎么带队伍？何况助理还是个美女，必须得震慑住啊！
今晚一路顺风顺水，被人追着要采访，没想到在这里被拒绝了，不行！
他拦住三人的去路，笑容不减，语气更亲切了几分：“就耽误两分钟，也是为了石城旅游事业，你是本地人吗？”
林夜无语了，这特么的，直接就开始了，像个牛皮糖，粘上就甩不掉。
“嗯，本地人。”林夜想赶紧敷衍过去。
何涵又问了几句，来广场玩什么，觉得石城旅游怎么样，欢迎外地朋友来玩吗。
林夜应付着，“挺好、欢迎、欢迎大家来”。
何涵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直播间在线人数平平，弹幕稀稀拉拉，这样不行，没有热度，必须挖点话题。
他的目光落在林夜身后的两个女人身上，一个萝莉，一个御姐，极品！他计上心来。
“看你带着两个人，你们的关系是？”
林夜有点不爽了，这属于隐私了，有没有职业操守？他嘴上说：“朋友。”
二女撇嘴，洛小依的不高兴写在脸上，低头继续拉过膝袜，用力地扯了一下，李柔漫没说话，但面无表情。
直播间里热闹起来了。
“涵哥会问！多问问，那两个女的长得真好看！”
“肯定不是普通朋友，哪有深夜带着两个美女出来逛街的普通朋友？”
“左边那个萝莉，双马尾，过膝袜，我的菜！”
“右边那个御姐更顶，这气质，这身材，绝对是模特或者空姐。”
“涵哥帮我们问问有没有男朋友！”
何涵看了一眼弹幕，心里有数了，热度上来了，他找对路了。
搞不好这个男的还是个高级海王，明目张胆地脚踩两只船。
他继续挖掘，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
“大晚上的还能跟你出来逛街，看来你和两位朋友关系不错啊。”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其实早就想好了：“那你有女朋友吗？”
林夜知道他想问什么，也知道他想要什么，索性陪他玩玩：“当然有。”
何涵的眼睛亮了一下：“那你有女朋友了，还和异性这么晚出来逛街，你女朋友知道吗？她不介意吗？”
每一个问题都像在挖坑，坑里铺满了话题和流量。
林夜的表演开始了，他的表情变了，不是心虚，是那种“偷吃了但以为自己擦得很干净”的油腻男的做派。
他压低声音，凑近何涵，语气暧昧：“她当然不知道啊，解释起来多麻烦，肯定要瞒着啊。”
他又看了一眼直播镜头，“你们这是在直播是吧？看的人多不多？别把我曝光了！”
欣音看了林夜一眼，眼神里的鄙视毫不掩饰，她心里只有两个字——渣男。
直播间有十万多人，弹幕刷疯了。
“破案了！渣男！”
“这哥们是真敢说啊，直播呢大哥！”
“看他那表情，绝对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十万多人看着呢，你女朋友估计也在看。”
“完了完了完了，兄弟你上热搜了。”
“不是，你们真信啊？我感觉他明显是在演。”
“演不演的无所谓，好看就行。”
何涵乘胜追击：“那你知道你身后两位朋友有没有男朋友吗？”
“知道啊，她俩大美女，怎么可能没有男朋友？”
林夜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像此地无银三百吨：“不过我们是好朋友，很好的朋友。”
直播间更热闹了。
“窝草，6个人的事，要出大事啊！”
“他女朋友一个，萝莉有男朋友，御姐也有男朋友。六个人。”
“数学天才，这逻辑我服了。”
“不是，人家说了是好朋友，你们别乱猜。”
“你信吗？我不信。”
“我也不信。”
何涵心里乐开了花，今晚最有话题的采访就是这一段。
他表情不变，语气依旧温和：“好到什么程度？”
林夜想了想：“一起去旅过游。”
“这很正常啊。”
林夜点头：“就我们三个，为了省钱，开的是一间房，大床。”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不过就是单纯的睡觉，啥也没干。”
他冲着镜头双手合十：“大家记得保密啊，我女朋友都不知道这事。”
洛小依低着头，耳朵红了，她不知道林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她知道他在胡扯，没有一起旅过游，没有开过一间房，更没有大床。
她心里又羞又气，他怎么能当着直播说这种话，但她也知道林夜不是那种乱来的人，他这么做肯定有原因。
所以她没有开口，低着头，让刘海遮住脸。
李柔漫看着林夜的侧脸，他的表情，那种偷吃不想承认的油腻嘴脸，演得太像了，像到她都差点信了，这人不去演戏可惜了。
何涵的表情僵了一瞬，大床，单纯的睡觉，什么都没干，这些话在直播间里说出来，等于是把一根火柴扔进了汽油桶。
他必须控制节奏，不能太过，但也不能让热度降下来，他深吸一口气，稳住自己的表情和语气。
“放心，我们不传播你的隐私。”
他顿了一下，“还有呢？”
“也没啥了，就是旅游累了，晚上洗澡我们互相搓背……”
林夜掰着手指，“睡觉前互相帮忙按摩，然后睡觉的时候因为是大床嘛，所以我们……”
“好的好的。”
何涵打断了林夜，不能再播了，再播下去直播间得封。
现在这个程度刚好，吊着大家，热度够了，但不会踩线。
直播间在线人数从十万跳到了十二万，弹幕像泄洪一样，一条叠着一条，根本看不清。
“继续啊！我裤子都脱了你给我打断？！”
“搓背！按摩！大床！然后呢？然后呢然后呢然后呢！”
“这男的绝对在胡扯，但我想听他胡扯完。”
“我不管是不是胡扯，我要听后续。”
“涵哥你打断干嘛！你是文旅局的不是广电局的！”
“十二万人现在都憋着一口气。”
何涵看了一眼弹幕，热度够了，他决定问两个常规问题结束，剩下的让话题自己发酵。
“你是做什么职业的？”
林夜说：“我是研究法律的。”
李柔漫的嘴角抽了一下，洛小依把头低得更低了。
何涵来了兴趣：“哦？巧了，我也是学法律的，那你应该很懂法律了。”
他问了一个自己觉得很有深度的问题，“从古至今，朝代更迭，法律一直在变化，你觉得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他的心里已经有了标准答案，如果林夜答不上来，他可以替林夜回答，顺便展示自己的学识，在美女助理和直播面前刷一波存在感。
林夜想都没想：“传承和环境。”
何涵追问：“能展开说说吗？”
林夜语气平淡的说：
“如果你生下来像父亲，那就是传承。
如果你生下来像邻居，那就是环境。”
他顿了一下，“法律也一样，我不知道我解释得到不到位。”
直播间弹幕炸了。
“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解释我给满分！”
“像父亲是传承，像邻居是环境，这哥们是哲学家吧？”
“上一秒还是渣男，这一秒变哲学家了。”
“这就是研究法律的水平？比我民法老师讲得清楚。”
“我民法老师沉默了。”
何涵的脸憋得通红，他准备了半天的标准答案，被两句话顶了回去。
但他心理素质好，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气咽了下去，他要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一点颜色看看。
“那我再问你一个。”
他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放得很慢，像在法庭上提问：“你在找小姐的时候，给了钱，衣服也脱了，但还没开始。
这时候被抓了，那这算不算性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