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刚一点头承认，大妈们的呼吸就急促了，不是夸张，是真的急促了，胸膛起伏的频率肉眼可见地加快，有人甚至张着嘴喘气。
金牌冠军教练！肯定有过人之处！不然怎么配叫金牌？
刚刚围攻李柔漫的那群大妈立马调转方向，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把林夜围在中间。
那叫一个热情，像过年家里来了最亲的亲戚，恨不得把家里最好的东西都端出来。
“我就说不一般！刚刚我就看出来了！”
一个大妈拍着林夜的胳膊，力道大得像在拍西瓜，“天生跳广场舞的料子！你看这气质，这身段，一看就是练过的！”
另一个大妈上下打量，像在相女婿：“腰板挺得直，腿脚利索，这底盘稳当，跳舞绝对好看！”
“什么叫大师？这就叫大师！往那儿一站就不一样！”
还有一个大妈直接掏出手机，屏幕对着林夜的脸：“韩老师加个微信呗，以后方便联系，我备注改成金牌教练。”
林夜站在原地，帽子压得低低的，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努力维持着“高人”的矜持，但帽子下面的耳朵已经红了。
秋大妈拨开人群走到最前面，双手握住林夜的手，又握住了：“韩老师，情况你也听到了，你有啥建议你直说，我们信你。”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你放心，你是金牌，肯定不会亏了你，该多少费用，我们双倍。”
秋大妈在队伍里的威望不是盖的，她一说信，大家都信。
队伍里当即有人响应，退休的老土豪有的是，一个大妈从包里掏出手机，手指已经点开了扫码界面：“我现在扫码都行！只要能让我们赢了刘娟她们！太气人了！”
好几个大妈跟着掏出手机，还有人直接从口袋里往外掏钞票，红票子卷成一卷，用橡皮筋扎着，看着就厚实，也不知道啥家庭，出门还带这个！
“韩老师你说个数！”
“先付定金也行！”
“不差钱！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林夜看着那些手机和钞票，觉得这些大妈挺可爱的，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这三十五宝凑在一起，杀伤力惊人……
林夜把秋大妈的手轻轻按回去，“费用等会儿再说，我这人有个规矩，有了成绩才收费。”
大妈们的眼睛更亮了：“这才是大师！”
秋大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姐妹们，那眼神在说“你们看到了吧，我没看错人”。
好几只手同时竖起大拇指，在路灯下一排排的，像钢琴的白键。
林夜问：“你们底子咋样？都跳多久了？”
秋大妈拍着胸脯，掌心和红色t恤接触发出一声闷响：“这里一共三十五人，加入最短的都跳了三年以上。
我们整个团队有一百多人，这三十五个是精心挑选出来的。”
她掰着手指，“不说每天都跳，一周三次是有的，底子你放心，没问题！”
身后的大妈们七嘴八舌地附和：
“没问题！”
“我跳了五年了！”
“我八年！”
还有一个大妈往前挤了一步，腿往上一抬，劈了个标准的竖叉。
“韩老师你看，我会劈叉！”
林夜看着那条腿竖在半空中，运动鞋的鞋底朝着天，纹路清晰。
“好。”
林夜点点头，“收。”
大妈收回腿，站起来，脸不红气不喘，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林夜说：“既然如此，我有个想法。”
秋大妈凑近了一点：“你说。”
“现在时间紧，去排练你们原本的舞蹈肯定不赶趟了。”
林夜顿了一下，“不过我有个舞蹈，压箱底的，本来准备拿去参加世界广场舞大赛的，动作不难，按你们的底子肯定能学会。
既然今天碰到了，也算缘分，我就拿出来，祝你们一臂之力。”
人群安静了一瞬，然后，炸了！
一个大妈双手捂着嘴，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韩大师，你……你把世界级的舞蹈拿出来给我们跳？我们何德何能……”声音哽住了，说不下去。
另一个大妈拉着旁边人的袖子，“你听到了吗？世界广场舞大赛！世界级的！”
还有几个人围在一起低声嘀咕：“世界大赛的舞？这么珍贵的东西，就这么给我们了？”
“他怎么不收费？”
“还说了有了成绩才收费，这人也太好了吧？”
有人眼睛亮晶晶的，也有人嘴角往下撇，目光里带着一丝将信将疑，这怎么像江湖上卖大力丸的？先把你忽悠得热泪盈眶，再掏钱买他的大力丸。
但他没要钱，还说了有了成绩才收费，一时间又吃不准了。
李柔漫和洛小依站在人群外面，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手捂着嘴，脸憋得通红。
洛小依的眼泪都快憋出来了，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不知道是笑出来的还是憋出来的。
李柔漫的手掐着洛小依的胳膊，指甲陷进去，洛小依疼得龇牙咧嘴但不敢出声。
这人真的是张嘴就来，而且装得太像了，那个“压箱底的、世界广场舞大赛”说的时候表情认真得像在汇报工作，神棍啊，装啥像啥。
“来吧。”
林夜拍了拍手，“我们排练。”
秋大妈问：“什么歌曲啊？”
林夜把帽檐往上推了推，“现在先不放歌曲，容易干扰你们，你们跟着我的节拍来就行。
整首歌就八个动作，八个八拍，等会儿上场就是循环。”
大妈们齐齐点头，没别的选择了，旁边还有人在窃窃私语：
“八个动作？不难嘛”
“八个八拍？一首歌？”
“循环跳，那不简单？”
还有人已经开始原地比划了，手在空中画着圈，找感觉。
林夜站在最前面，面向三十五个大妈，双腿分开与肩同宽：“来，第一个八拍。”
他抬起手，动作不快，但很清晰，每一个位置都停得干脆，没有多余的晃动，像被尺子量过一样，毕竟这首歌曲和舞蹈在地球人尽皆知，杀疯了！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手抬高，对，到这个位置。”
……
大妈们跟着他做，三十多双手同时抬起来，在路灯下整整齐齐的，像一排被风吹动的麦浪。
动作不难，八个八拍，每拍一个动作，整个舞蹈学下来不到两分钟。
关键是这些动作她们觉得有趣，从没跳过，甚至没见过，手臂波浪、身体律动、脚步穿插，像把街舞和健美操揉碎了重新捏出来的，跳起来很上头，像吃了炫迈，根本停不下来。
大家也真的相信林夜是金牌教练了，不然不可能会这些。
洛小依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着，忘了合上，她看着林夜在前面带着三十五个大妈跳舞，动作干净利落，卡点精准得像机器。
“林夜哥哥他……他真的会……”洛小依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李柔漫能听到。
李柔漫的目光粘在林夜身上，这个男人给她按过脚，撕过她的睡裙，给她……现在他在教一群大妈跳舞，她不知道他还有什么是不会的。
洛小依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了：“柔漫姐姐，林夜哥哥是不是什么都会啊？”
李柔漫想了想，“可能是吧，我也不知道。”
时间差不多了，八个八拍教完，大妈们围上来，把林夜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声音叠着声音。
“韩老师！太棒了！这个舞跳得太上头了！”
“我迫不及待想知道到底是啥歌曲！”
“韩立老师，以后专门指导我们吧！”
“对对对，我们请你当长期教练！”
一个大妈拉着林夜的袖子，像怕他跑了：“韩老师，你有老婆吗？我给你介绍！”
旁边的大妈立马接口：“我侄女今年三十二，研究生毕业，在银行上班……”
林夜把袖子从大妈手里轻轻抽出来：“这些事晚点再说，记得我刚才说的要点……”
他伸出手指比了个八，：“八个八拍，循环，队形，间距，手的高度，等会儿加油。”
秋大妈又站出来了：“韩老师，等会儿你做我们领队吧，大家刚学会，怕上场跳错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姐妹们，“你在前面领舞，我们才安心。”
身后的大妈们纷纷附议：
“是啊！”
“韩老师求你了！”
“刚刚跟你学的，有你在我们心安！”
“韩老师，我们必须加钱！你放心！”
“你到底有没有老婆？我马上让我侄女过来！！”
那个银行上班的侄女再次被提上议程，热情像潮水，一波一波地涌过来，挡都挡不住。
林夜看着这群大妈，内心其实也挺想玩玩的，想看看广场舞神曲的杀伤力！
“行吧。”
秋大妈的眼睛亮了。
林夜问：“有头麦吗？”
秋大妈愣了一下：“有的，你的意思是……”
“我好人做到底，等会儿音响放伴奏，我边唱边跳，我自己的歌曲。”
大妈们的热情彻底决堤了：
“瞧瞧，这就叫专业！”
“边唱边跳！还是自己的歌！”
“韩老师你太厉害了！”
“简直是我们广场舞界的天才！”
秋大妈的嘴唇在抖，眼眶又红了，她不知道今天是走了什么运，先是碰到柔漫，然后柔漫给她介绍了韩老师。
韩老师把压箱底的舞蹈拿出来了，还答应做领队，还要边唱边跳。
一群人浩浩荡荡走向广场中央的比赛场地，舞台在广场正中间，石城文旅局搭的，红色的背景板，黄色的大字，音响设备一看就是专业级别。
此刻正有一支队伍在跳，音乐震天响，动作整齐，服装统一。
秋大妈站在场边看着，眉头微蹙……这支队伍的水准不低，但她看了看自己身后的人，嘴角又翘起来了。
场地上划出了比赛区域，四周拉着隔离带，隔离带外面站满了人。
今天参加比赛的有三十支队伍，每队三十五人，还有啦啦队、家属、老伴儿、儿女、孙子孙女，加上路过的游客，里三层外三层，人山人海。
有人举着手机在录视频，有人开着直播对着镜头大喊“老铁们看看这是我们的广场舞大赛”，还有人跟着音乐扭屁股，不知道是哪个队伍没上场闲不住的队员。
音响里传来主持人报分的声音，前一支队伍跳完了，得分，78分。
大妈们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大屏幕，那个数字红彤彤的，不大，但刺眼。
秋大妈低声说了一句：“如果不是韩教练，我估计我们也就这个分数。”几个大妈点头，没人反驳。
刘大妈又出现了，不知道从哪个方向冒出来的，她嘴角往下撇着，那种笑不是开心，是等着看好戏的得意。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秋大妈听到：“等着你们出洋相，还不如早点认输。”
秋大妈没看她，目光落在前方的舞台上：“一边去，别耽误我们拿冠军。”
刘大妈的嘴角往下撇得更厉害了：“嘴硬。”
她转身走开，走了两步又回头，“等着你等会儿过来认输，不要跑。”
工作人员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第二十二支参赛队伍，清风舞韵队，请上场。”
秋大妈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三十四个姐妹。
三十四个脑袋齐齐点了一下，她又转回去看着林夜，林夜把帽子往下压了压，走向舞台中央。
林夜上台前，秋大妈不知从哪变出一件红色t恤，正面印着“清风舞韵”四个大字，背面印着“最美夕阳红”，往林夜怀里一塞。
他套上，拉了拉衣领，红色t恤，黑色运动裤，白色运动鞋，和身后三十五个大妈一模一样的装备。
他站在队列最前面，唯一的不同是他没戴统一发的白色遮阳帽，帽檐还是他那顶旧棒球帽，往下压了压。
在一群烫卷发、戴金镯、穿红色t恤的大妈中间，他格外抢眼，像一锅红枣粥里掉了一颗黑橄榄。
伴奏传给工作人员，头麦戴上，试音，“喂喂”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清晰有力。
洛小依和李柔漫站在场边，一个双手握在胸前，一个端着小吃忘了吃。
洛小依的眼睛亮晶晶的，马尾辫在夜风里轻轻晃，李柔漫的嘴角翘着，饶有兴趣的看着台上。
人群中开始有人注意到那个领队了，“卧槽，领头的是个男的？”
旁边的人踮起脚尖看，脖子伸得老长，像一群被拎着脖子的鸭子：“还真是个男的！戴帽子那个！”
“男的跳广场舞？还领队？行不行啊？”
有人摇头，有人撇嘴，有人双手抱胸等着看好戏。
秋大妈的亲戚朋友站在场边，发现了那个领队：“秋姐找的领队？男的？以前没见过啊！”
另一个亲戚凑过来，“是不是请的外援？”
“秋姐这次下了血本啊！”
旁边一个抱着孙子的老太太撇嘴，“请男的来跳广场舞？能跳成啥样？”孙子在怀里扭来扭去，老太太顾不上哄，眼睛盯着台上。
直播间的画风全歪了，镜头扫过舞台，弹幕瞬间爆炸：
“？？？我没看错吧？领队是男的？”
“兄弟你是走错片场了吗？”
“左边是广场舞大妈，右边是广场舞大妈，中间混进一个戴帽子的男的。”
“这哥们是来相亲的吧？”
“相亲相到广场舞舞台上了？”
刘娟站在场边另一侧，双手抱胸，金镯子在手腕上晃来晃去。
她的嘴角往下撇着，用一种过来人的、看穿一切的、不屑一顾的表情看着台上。
找谁来都没用，91分排第一，第二名才83分，8分的差距像一道鸿沟，她们跳断腿也追不上。
主持人举起话筒：“第二十二支参赛队伍清风舞韵队，请欣赏他们带来的广场舞……”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卡，顿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像在确认自己没看错：
“《小苹果》”
人群骚动了：
“啥？小苹果？什么小苹果？”
“没听过啊！新歌？”
“广场舞还有叫小苹果的？这名字也太接地气了。”
“苹果就苹果，还小苹果，这名字听着就不正经。”
抱着孙子的老太太嘀咕，“苹果也能跳舞？我跳了十年广场舞，没听过这歌。”
孙子从她怀里探出头，眼睛亮晶晶的，“奶奶我想吃苹果。”
老太太拍了孙子的屁股一下，“别闹，等会儿给你买。”
前奏起来了。
不是传统广场舞那种节奏规整的、鼓点清晰的、一听就想动但不会太激动的旋律。
是电子的、欢快的、带着一股子“你不动不行”的魔性的音乐。
鼓点像心跳，咚咚咚咚，一下一下砸在胸口上，旋律像长了钩子，钩住你的耳朵就不松手。
林夜动了，脚踩节拍，身体律动，手臂抬起，落下，每一个动作都卡在鼓点上，干净利落，不多不少。
身后三十五个大妈跟着他，红色t恤像一片移动的火烧云，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长出了七十只手。
她们跳得格外卖力，手臂摆动的幅度比排练时大了许多。
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兴奋，从兴奋变成享受，那种“老娘今天就是要炸场”的享受。
一个大妈嘴角咧到了耳根，笑得像个孩子，另一个大妈眼眶泛红，但嘴角翘着，不知道是激动还是想哭。
林夜唱了，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稳的，亮的，带着一种“这不是在比赛这是在开演唱会”的松弛感。
我种下一颗种子
终于长出了果实
今天是个伟大日子
人群安静了一下，是那种“这首歌怎么没听过但还挺好听”的安静。
有人开始跟着点头，有人脚尖在地上打拍子，有人在用手机录视频，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忘了点。
摘下星星送给你
拽下月亮送给你
让太阳每天为你升起
抱着孙子的老太太不嘀咕了，孙子从她怀里探出头，眼睛盯着台上，手指塞在嘴里，忘了拿出来。
老太太的脚尖在地上一点一点的，节奏踩得还挺准。
变成蜡烛燃烧自己
只为照亮你
把我一切都献给你
只要你欢喜
秋大妈的女儿站在场边，手里举着手机直播，她的嘴张着，眼睛瞪得圆圆的，她妈在家跳广场舞跳了五年，她从来没觉得好看过。
今天她妈在台上，红色t恤，黑色运动裤，动作和领队一模一样，她忽然觉得——我妈好帅！
你让我每个明天都变得有意义
生命虽短爱你永远
不离不弃
林夜的舞步变了，刚才还是简单的律动，现在加入了转身、滑步、手臂波浪。
三十五个人跟着他转身，红色t恤在舞台上飘成一片，像一面被风吹动的旗。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儿
怎么爱你都不嫌多
红红的小脸儿温暖我的心窝
点亮我生命的火
火火火火火
副歌出来的瞬间，人群像被点着了一样：
“卧槽！这歌太洗脑了吧！”
“小苹果小苹果，脑子里全是小苹果！”
“我腿不听话了，它自己抖起来了！”
“我也抖了！这歌有毒！”
一个小女孩挣脱奶奶的手，在场边跟着音乐扭屁股。
奶奶在后面追，“你别跑，等会儿摔了……”小女孩没理她，扭得更起劲了。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儿
就像天边最美的云朵
春天又来到了花开满山坡
种下希望就会收获
林夜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清亮，有力，带着一股子“你不跟着唱算我输”的号召力。
台下有人开始跟着哼了，哼着哼着就变成了唱…“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儿……！”
不知道是谁先吼出来的，声音从人群中窜出来，像一颗信号弹。
然后更多人加入了，七嘴八舌的，跑调的，但每一句都带着热气。
第二段主歌，林夜的声音放下来一点，不是唱，是在说，在跟你聊天。
台下的抖腿大军已经进化了，变成了扭胯大军，有人整条腿在抖，有人整个身体在晃，有人已经把广场舞的队形忘了，开始自由发挥。
从不觉得你讨厌
你的一切都喜欢
有你的每天都新鲜
一个大爷站起来，旁边的凳子倒了，他没扶，他开始扭了，胳膊腿不太协调，但节奏卡得死死的。
有你阳光更灿烂
有你黑夜不黑暗
你是白云我是蓝天
隔离带外面，有个五六岁的小女孩骑在爸爸脖子上，两只小手跟着节奏拍爸爸的头，爸爸被拍得龇牙咧嘴，但没躲，因为自己也在跟着节奏颠。
春天和你漫步在盛开的花丛间
夏天夜晚陪你一起看星星眨眼
秋天黄昏与你徜徉在金色麦田
冬天雪花飞舞有你
更…加…温…暖！
最后四个字更加温暖林夜是喊出来的，不是唱，是喊，声音从音响里炸开，像一颗手榴弹在广场上空炸裂，碎片落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整个广场安静了一瞬……然后掌声、欢呼声、尖叫声、口哨声同时炸开，像过年时鞭炮齐鸣的瞬间，台下炸了：
“啊啊啊啊……！”
“好听死了！”
“太燃了！”
刘娟站在场边，金镯子不晃了，她的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攥成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她没感觉。
91分啊，她的队伍91分，排第一，她以为稳了。
她看了一眼台上的林夜，边唱边跳，动作干净利落，像一台精准的机器，他到底是谁？
副歌又来了，这次不是三十五个人在唱，是几百个人在唱，音响里放着林夜的声音，音响外几百张嘴跟着他一起唱：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儿
怎么爱你都不嫌多
红红的小脸儿温暖我的心窝
点亮我生命的火
火火火火火
台下彻底疯了，洛小依在隔离带外面蹦着跳着，双马尾飞起来又落下，过膝袜在路灯下反着光。
马尾辫飞起来的时候，她喊了一句什么，被音乐淹没了。
李柔漫的手机举着，镜头对着舞台，她的手在抖，身体也在跟着扭着！
剩下的二十八支参赛队伍的领队站在场边，表情一个比一个复杂。
有的张着嘴忘了合上，有的眉头皱成川字纹，有的目光从舞台移到林夜身上再移回舞台，来回反复，像在确认自己没看错。
跳舞的人才知道台上有多牛逼，不是动作有多难，是能把一群大妈带成这样，不是随便拉一个人就能做到的。
那个戴帽子的领队，到底是谁？有个领队已经开始盘算了，比赛结束后一定要去要个联系方式，花多少钱都行。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儿
就像天边最美的云朵
春天又来到了 花开满山坡
种下希望就会收获
直播间彻底炸了，弹幕刷屏的速度快到根本看不清，服务器开始卡顿，画面一帧一帧地跳：
“这歌太洗脑了！我听了两遍已经会唱了！”
“小苹果小苹果，我现在满脑子都是小苹果！”
“这领队是谁？广场舞男神？！”
“他唱歌好好听啊！跳舞也好帅！大妈们也好可爱！”
还有人录屏发到朋友圈，配文“今晚的广场舞大赛，神了”。
全国各地的广场舞群里，有人开始疯狂转发视频。
一个河市的大妈在群里发语音，声音大得手机都快震碎了：“快帮我录屏！我现在召集姐妹排练，明天就用这个比赛！”
一个山城的大妈跟上了：“这个领队戴帽子的叫啥？必须问到！”
一个西城的大妈直接打电话给女儿，“囡囡你帮我找找这个人，我要请他当教练，钱不是问题！”
跳完了，台上三十六人站定，红色t恤在灯光下像一片燃烧的火。
林夜的呼吸微微加快，帽檐下面的额头有一层细密的汗珠。
台下疯了：
“再唱一遍！再来一遍！”
“太棒了！没听够！”
“我们也要跳！教教我们！”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海浪拍打着礁石，有人把手拢在嘴边喊，有人把手机举过头顶晃，有人把小孩架在脖子上，小孩也跟着喊“再来一遍”。
一个大爷直接从隔离带下面钻了过去，被工作人员拦住了，他探着头朝台上喊：“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我孙女想嫁给你！”
林夜站在台上，呼吸还没平，胸口起伏着，帽子歪了一点，他伸手扶正。
他回头看秋大妈，秋大妈胸口的起伏比平时快很多，但腰杆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抬着，她的眼眶红了，嘴角翘着，像一朵被风吹开的花。
旁边王大姐用手背在擦眼泪，擦完了又笑，笑完了又擦。
张阿姨蹲下去了，不是累的，是腿软，跳的时候没感觉，停下来了才发现膝盖在发抖。
有人想哭，有人想笑，有人又想哭又想笑，不是因为跳得多好，是因为台下那些反应，鼓掌的、尖叫的、喊“再来一遍”的……
她们跳了这么多年广场舞，从来没有过这种待遇。
主持人举起话筒，声音也带着兴奋：“请评委评分……”
他话没说完，评委席上有人举起了手，一个评委站起来：“可以再跳一遍吗？”
台下掌声雷动，欢呼声此起彼伏。
林夜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三十五个大妈：“有问题吗？能继续吗？”
大妈们激动得直点头：“没问题！”
“再来一遍！”
“今晚跳十遍都行！”
一个嗓门最大的大妈喊了一声，声音从队伍最后排传过来，穿透了整个广场。
这是对她们最大的肯定，今晚第一支被要求“再跳一遍”的队伍。
林夜转回去，对着话筒：“好。”
音乐重新响起，前奏一出来，台下就炸了，所有人都已经站起来，迫不及待的在跟着动。
第二遍和第一遍完全不同，第一遍是她们在跳，第二遍是全场一起跳。
洛小依在台下已经跳疯了，双马尾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了，披在肩膀上，发尾在夜风里飘着。
她没管，还在跳，过膝袜滑到脚踝，她弯下腰拉了一下，又继续跳。
李柔漫的手机还举着，手已经不抖了，因为她已经习惯了这个节奏。
大妈们、大叔们、年轻人、小孩，抱孙子的老太太把孙子放在地上跟着扭屁股，刚才还说不看好这支队伍的人此刻手举得最高。
其他的参赛队伍在台下跟着跳，动作虽然不标准，但每一张脸上都写着“这个舞我们也要学”。
好几个领队已经开始拿手机录像了，镜头对着舞台，没有放下来过，这个舞以后要成自己队伍的压箱底了。
有领队的目光落在林夜身上，火热得像要把人烧穿，要是有这个领队，自己也敢去世界舞台闯一闯。
直播间弹幕彻底刷疯了：
“我已经学会了，我已经在跳了，我妈问我是不是疯了。”
“这首歌会火，我说的，不火我吃键盘。”
“我已经想象到明天全国广场舞都在跳小苹果了。”
“全国大妈连夜学习小苹果。”
“明天广场上全是小苹果。”
“后天全世界都是小苹果。”
第二遍跳完了，台上三十六人站定，呼吸比第一遍更急促，但每个人的腰杆都比第一遍更直。
秋大妈的眼泪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流下来，但她在笑。
主持人走上台：“大家说，喜不喜欢？”
台下山呼海啸：“喜欢……！”
“满不满意？”
“满意……！”
“还要不要再来一遍？”
“要……！”
主持人的声音也激动了，握着话筒的手在微微发抖，他转向评委席，深吸一口气：
“请评委评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