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还是一身低调装扮，棒球帽压得低低的，朴素得像校园里的绿化工人，和旁边精致的小萝莉比起来，纯路人一个。
洛小依穿着萝莉裙，过膝袜，兔子包包，双马尾扎得高高的，蝴蝶结在阳光下亮得刺眼，两个人走在一起，像一幅画和它的画框。
去校长室的路上，路过一个活动帐篷，红色的横幅拉得很长：【恋爱社招新】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你不是一个人】
林夜停下脚步，看着那个横幅：“现在大学还有这玩意儿？你不是一个人！？这什么鬼？！”
他往里瞅了一眼，帐篷里摆着几张桌子，桌上放着宣传单和报名表，还有一排名叫“恋爱宝典”的册子，几个学生在咨询，有男有女，颜值都不低。
洛小依歪着头：“恋爱社都是干嘛的？教人谈恋爱的嘛？？”
林夜想了想，说：“不知道，难不成报名了能给发个对象？”
他看着洛小依，“你们安大有吗？”
洛小依笑了：“没有，发对象？应该不会吧。”
林夜想了想：“也是，发了对象还得负责售后，麻烦，对了，你在学校参加了什么社团吗？萝莉社？”
洛小依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哪有什么萝莉社嘛，太羞耻了叭。
不过，我参加了二次元社团呢～”
林夜点头：“额，好吧，我以为你加入了破产三姐妹。”
洛小依眨了眨眼：“啊，什么东东？”
林夜看她一眼：“这你都不知道？破产三姐妹——Lolita、JK制服、汉服，合称三坑，因为贵、易上头、买多了容易破产而得名。”
洛小依的嘴张开了，眼睛亮晶晶的：“哇，林夜哥哥，你懂的比我还多！你平时还研究这个？”
林夜说：“也是无意中看到的，听说你们萝莉圈也有鄙视链？”
洛小依的脸微微红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这个你都掌握啦。”
她顿了顿，声音小了一点，“是有啦，不过我可没有。”
林夜好奇了：“那你们的鄙视链是什么样的？”
洛小依掰着手指，声音更低了：“嗯……Lolita＞JK＞汉服＞软妹。”她每说一个，手指就弯下去一根。
林夜摸了摸她的脑袋：“那你可是顶级萝莉了，只有别人羡慕你的份。”
“哎呀，什么顶级萝莉嘛。”
洛小依晃了晃脑袋，马尾辫在肩膀上甩来甩去，“我就是喜欢这种风格啦，我也可以穿别的呢。”
林夜捏了捏她的脸：“就这样吧，萝莉挺好的。”
两个人正准备走，一个高马尾的女生从帐篷里钻出来，拦在了他们面前。
白色衬衫，深蓝色百褶裙，胸前别着社团徽章，笑得阳光灿烂。
她的目光在林夜和洛小依之间来回了一下，然后落在林夜身上，毕竟洛小依看起来像初中生，林夜看起来像送孩子上学的家长。
“两位同学你们好，要不要加入我们恋爱社？”
林夜问：“你们这社团是干嘛的？”
高马尾女生的介绍像是背过很多遍的：“现在很多人存在感情障碍，谈恋爱有困难，后面的婚姻也不幸福。
我们恋爱社的初衷就是帮助大家解决这些问题，从认识到相处，从表达到沟通，从恋爱到婚姻。”
我们会定期举办讲座、沙龙、一对一咨询，还有恋爱宝典，里面收录了各种实战案例和技巧。”
说完，她看着林夜和洛小依：“你们俩要参加吗？现在参加还可以获得恋爱宝典哦，定期更新的，如果入会了，有什么问题还可以提问呢。”
她没觉得两人是情侣，确实也不搭，一个普通低调，一个精致可爱，站在一起像哥哥带妹妹，不像一对，所以她问“你们俩”，不是“你和你女朋友”。
林夜摇头：“不用了。”
“别害羞嘛。”
高马尾女生的声音更甜了，“你有女朋友吗？
如果没有，还可以教你怎么追女孩儿呢，很多人都靠这个宝典成功脱单了，特别管用。”
林夜把手插进口袋，“真不用了，追女生是吧？你还别说，这个我真会。”
高马尾女生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吗？那你可以分享一下吗？我们今天有活动，如果你分享的内容有价值，可以获得我们的礼品哦。”
她指着桌子上的手办，一排，从低到高，最那边的是普通款，最这边的是限定款：“分享的越有价值，获得的手办越好。”
林夜对那些手办没什么感觉，拿回去也不知道放哪里，他又不是没断奶的小孩子。
洛小依的眼睛粘上去了，从看到第一眼就没移开过，目光从普通款扫到限定款，在限定款上停住了。
那是一个她没见过的款式，私定的，市面上买不到。
她的手指绞着裙角，嘴抿着，没有说话，但她那双大眼睛看着林夜，里面写了三个字：我－想－要！
林夜在心里叹了口气，这样的妹妹，没法不宠着。
“行吧。”
高马尾女生高兴了：“太好啦！你稍等一下，马上到你。”
林夜愣了一下：“啊？啥情况”
“现在还有其他人正在分享，我们社团要评定你说的价值，所以是轮流来的，下一个就到你。”
她指着帐篷里面，“你也可以听一听。”
林夜跟着她往帐篷里面走，洛小依跟在他身后，手指悄悄拉着他的衣角。
高马尾女生边走边问，“我叫梦雅，怎么称呼？”
她看了一眼林夜的打扮，低调，朴素，不像学生，但也不像老师。
“你是学长吗？”
林夜点头：“我姓林。”
梦雅说：“林学长好，你旁边这位同学好可爱啊，是你……？”
林夜说：“我女儿。”
洛小依……
梦雅……
洛小依拍了他一下：“哥哥！”
林夜笑了：“额，开玩笑的，我妹妹。”
梦雅把他们带到了帐篷另一侧，一群人围成半圆，中间站着一个戴眼镜的男生。
他穿着格子衬衫，牛仔裤，运动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双手比划着，表情认真得像在做学术报告。
梦雅小声介绍：“他叫陈呈禄，大三，经管学院的。”
陈呈禄正在侃侃而谈：“追女孩儿，最重要的就是真诚。”
他的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圈，像在给台下的观众画重点：“你不能骗她，不能瞒她，要让她感受到你的真心。
还要细心，记住她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她说过的话，你要记在心里，隔几天再提起来，她会觉得你很在乎她。”
他顿了一下，“最重要的一点，持之以恒，不能今天追，明天就不追了，要坚持，要让她看到你的决心。”
他说的每一条都对，真诚、细心、持之以恒……教科书式的标准答案。
但听起来像在念产品说明书，纸上谈兵，没有血肉，没有温度。
那些话放在任何一个恋爱指南里都能找到，放之四海而皆准，但落到具体的人身上，一点屁用都没有。
周围的学生听得津津有味，有人点头，有人记笔记，有人小声说
“说得太好了，大师啊！”
“这才是干货，听的我感觉白活了二十年！”
“今天来对了，我觉得我现在强得可怕！马上去追女神！”
陈呈禄推了推眼镜，嘴角往上翘着，他觉得自己说得不错，这些道理是他从网上看了几十篇文章总结出来的，虽然他没追到过几个女孩，但理论扎实。
林夜站在人群后面，看着这一切，他又想抠脚了。
特么的这种方法能追到女孩儿，真是活见鬼了，可能这就是大学生吧，一个敢说，一个敢信，都特么的单纯得可怕。
陈呈禄说完了，微微鞠躬，像完成了一场精彩的演讲，掌声呼呼啦啦地响起来。
他直起身，脸上的笑容藏不住：“谢谢大家，既然大家都认可，那最好的那个手办……”
他转身看向桌子，目光落在那个限定款上，洛小依刚才盯着看了好久的那一个。
他迈出一步：“我可就拿走了哦。”
“等等。”
梦雅从人群后面走出来：“这里还有一位，他说完了再一起评定。”
她转头看向林夜，“林学长，你来分享吧。”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林夜身上，运动服，棒球帽，低调得像来修空调的。
陈呈禄的手停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还挂着，但嘴角的弧度已经僵了，他看着林夜，这人是来干嘛的？
梦雅往旁边让了让，把中间的位置空出来。
林夜站在人群中间，缓缓开口：“这个追女孩儿呢，我没有那么多理论，也不善于总结。”
陈呈禄直接接话了：“那你上来干嘛了？好了，他认输了，那个手办归我了。”
他朝桌子的方向迈了一步，伸手就要去拿手办。
林夜没动：“别急啊，难不成你追女孩儿也这么毛毛躁躁的？你的恋爱宝典是不是还得加一条，得稳重？”
人群里有人笑了一声，很快又收住了，陈呈禄梗着脖子，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想吐又吐不出来：“行，那你继续说吧。”
林夜把手插进口袋，语气随意的说：“那就给大家讲个我自己的故事吧。”
“上大一的时候，第一次追女孩儿，没啥经验，也没钱。
然后一顿干兼职，啥玩意儿都干，拿到工资，加上生活费，全部家当有两千块。
我没犹豫，用一千五给我心爱的女孩买了一部手机，就留下五百块用于这个月吃饭。”
他的语气没有起伏，像在念一份流水账，但人群安静了。
有人在计算，一千五买手机，五百过一个月，这算真爱了吧…
有人想到了自己，大学时省吃俭用给喜欢的人买礼物，最后啥也没捞着……
林夜继续说：“她开心了一下下，对我的话也多了点，结果当晚吃饭，她说想吃日料，我一咬牙就去了，又花了我四百多，我还剩下不到五十……硬扛一个月！”
有人笑了一声，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眼镜，嘴角往下撇着，不是不高兴，是想起自己了。
他也干过这种事，省了一个月的生活费，给喜欢的女生买了一双鞋，她穿上和其他男生去约会了……
人群里有人小声说：
“太真实了。”
“我也干过这种事。”
“我比他还惨，我送了手机，人家转头就换了新手机，我送的那个直接扔抽屉里了。”
林夜继续说：“手机也送了，日料也吃了，她就开心了那么一小时，结果手都没给我牵到。
后来又过了两天，我骑着自行车再去找她，然而她却说，你是个好人，但我们真的不合适。”
人群爆笑，好人卡让大家共鸣了！
有人拍着大腿说“一模一样”，有人低头看自己的脚尖笑。
一个短发女生笑得歪倒在旁边人的肩膀上，说“好人卡，还是熟悉的味道”。
陈呈禄找到了机会，嘴角往上翘着，终于等到反驳的时机了：“你这算啥分享？太失败了，一点意义和价值都没有。
而且，送东西就一定要有回报吗？你目的都不单纯，怪不得她拒绝你。”
他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宣布一个判决：“好了你下去吧，还有没有分享？没有我就拿走手办了。”
洛小依站在人群旁边，手指还拉着林夜的衣角，瞪了陈呈禄一眼：“你急什么嘛，又没说说完了！”
梦雅看着林夜，眼睛里有犹豫：“还有吗？”
林夜点头：“当然。”
陈呈禄撇嘴：“你继续说，看你还能说啥。”
林夜没和他计较，小年轻而已。
“后来，我痛定思痛，我发现，不光是追女生，在任何领域，时间、金钱、精力总是有限的。
必须将有限的资源发挥出最大的价值，才是真正的成功之道。”
此刻人群安静了……
“于是我又去干兼职，又攒到了两千块，这次，我瞄准了她们班比她还漂亮的女孩儿，特别高冷，难追，从没有人成功过。”
人群骚动了，有人往前探了探身子，有人踮起脚尖。
洛小依的眼睛也亮了，她知道林夜在胡扯，但她想听他胡扯完。
有个满脸痘痘的男生说：“快说快说，你干嘛了！”
林夜语气依旧平淡：“我用了七百块，租了一辆宝马，去批发市场买了九十九朵玫瑰，那叫一个漂亮！
因为宝马和玫瑰，所以我俩的约会很顺利……大家懂得…
晚饭时间，我告诉她，我想和你手牵手去那些浪漫的小吃摊。
因为你身上有仙子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气息，你就是我的仙女，所以我想和仙女尝尝人间烟火气。”
人群中有人发出了“卧槽”的声音，轻轻的，像倒吸一口凉气。
“那晚在小吃摊的晚饭，花了还不到一百块，而且……全程我俩手牵手十指紧扣！
她说很开心，这是她吃的是她最特别最浪漫的一顿饭。”
有人举手，像在课堂上提问：“后来呢？”
林夜不紧不慢：“此刻我还剩九百块，立即预订了五星级酒店的海景房，当晚……”
他漏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当晚我就抱得美人归，那叫一个疯狂，啥叫女神，啥叫销魂，啥叫润……这就不和你们说过程了哦～”
人群炸了。
“草！”
一个男生拍着大腿，声音大得半个操场都听到了。
“多讲讲吧！想听！”
“讲讲过程！细节！”
有人吹口哨，有人起哄……
梦雅的脸红了，从脖子一路烧到耳朵根，她低着头，假装在看手里的报名表，但报名表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洛小依也红了，林夜哥哥又开始了！
陈呈禄的脸色难看，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的肉绷得紧紧的。
有人又问：“后来呢？在一起了？”
林夜靠在帐篷的柱子上：“后来也没啥了，她主动和我确定了关系，并表示是因为爱情。
我问她喜欢我什么，她说和别的无关，是心动。
我说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说，觉得我开宝马的时候，阳光透过车窗玻璃照在我的脸上，那一刻，让她很心动。
还有，就觉得我单手开宝马的样子很man，真帅！”
人群爆笑。
笑声从帐篷里溢出来，飘到操场上，飘到篮球场上。
有人捂着肚子蹲下去了，有人笑得直不起腰扶着旁边的人，有人掏出手机开始记笔记，不是记笑话，是记知识点。
“所以，这就是我的经历，不知道对大家有没有帮助。”
一个男生从人群中探出头：“那你们怎么分开了？”
林夜沉默了一秒：“因为有个单手开迈巴赫的人，让她觉得更man。”
人群又笑了，笑声还没落，林夜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当然，我也没吃亏，毕竟曾经拥有，而且现在如果想谈恋爱了，更划算。
因为我经常去租车，现在能打折，经常去开海景房，已经是酒店钻石会员了，也能打折，所以现在追女神，不用两千块就能成功了。”
人群笑疯了，有人笑得眼泪出来了，擦了又流，流了又擦。
“服了！这才是真大师！”
“这太有用了！”
“我回去就租车！”
有人已经拿出手机在看租车软件了。
陈呈禄的脸色更难看了，他的嘴唇在抖，声音也在抖：“你这是乱搞！你这是欺骗！这是歪门邪道……”
他的话卡住了，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因为他在想，他说得好像有道理，但他不能承认。
他咬了咬牙，把后半句挤了出来：“你这不是爱情！”
人群安静了，看着林夜。
林夜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一把钥匙，保时捷的钥匙，盾形的，金属边缘在阳光下反着光——卡宴！
他举起来，让大家看清了。
“你说的没错，一开始是这样，后面怎么说呢，碰到个有钱又漂亮的女神。
一套流程下来，我在酒店大床房的床上也向她坦白了。
我说我们分手吧，爱你的心是真的，但我车是租的，我配不上你。
意外的是，大床上的女神觉得我很真诚，感动得一塌糊涂，为了挽留我，就送了我一辆豪车。”
人群的呼吸都急促了，有人盯着那把钥匙，嘴张着，忘了合，有人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有人已经开始相信了，因为钥匙是真的，保时捷的标在那里，假不了。
“你看，这不就成了真的吗？现在开房也不用我掏钱了，吃大餐也不用我买单。
我这么黑是因为刚刚和她去了国外沙滩度假，全程不用花一分钱。”
林夜顿了一下，“哎，劝大家不要轻易尝试这种必杀绝招，尤其是没事别碰高冷又有钱的女神，真的太死心塌地了。”
人群倒吸一口凉气，不是一声，是一片，像有人在操场上打开了一台巨大的吸尘器。
“祖师爷。”
有人低声说了一句，旁边的人点头。
“凡尔赛之王。”
又有人加了一句，还有人看着那把车钥匙，目光里全是羡慕和不可置信。
洛小依站在旁边，嘴角抿着，忍得很辛苦，她知道那车是李柔漫的。
她看着那些被林夜骗得团团转的学长学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林夜哥哥太能骗人了，太能演了。
陈呈禄看着林夜手里的车钥匙，嘴微张着，眼镜片后面的目光从愤怒变成了怀疑，又变成了犹豫，最后变成了心动！
这么黑这么瘦的人都能成，自己没理由失败啊，他甚至动了念头，要不要找他取经啊？！都是为了追女神嘛，不磕碜！
接着，现场掌声响了，发自内心的，有人拍到手心发红也没停，有人边鼓掌边摇头，有人边鼓掌边笑。
梦雅从人群后面走出来，脸上的红还没褪，但表情已经恢复了：
“我有个问题，那你前后两次花了两千块，结果却天差地别，是什么原因让你想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