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举手的人，不是林夜又是谁呢，他心里清楚，该出手了。
总不能等一切结果尘埃落定再公开身份，那不太好。
已经看得差不多了，可以了，而且，
林夜应该回来了！
此刻，林夜起身，全场目光聚焦，观众席上几百双眼睛同时转过来，所有人都想知道是哪个显眼包在这个时候跳出来。
大家失望了，因为看到一个很普通的人，深色运动休闲服，很普通的帽子，压得低低的。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打零工且营养不良的纯路人，完全不像什么高手。
梦雅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很着急，声音压得很低：“林学长，别去。”
雨婷也拉住他，急切地小声说：“哥，别闹，你去干嘛？这时候去不好，也没啥意义，快坐下。”
林夜拍了拍她俩的手，“放心，我心里有数。”
他看了雨婷一眼，“刚刚不是说想有人拯救世界吗？怎么，反悔了？”
雨婷急得脸都红了，“哥，别开玩笑了，全场都在看你呢。”
林夜笑了笑，“记得你说的啊，以后梦雅怀孕，你得补上。”
说完就从后排走了出去，雨婷愣住了，梦雅也愣住了。
两个人蒙了，不知道林夜什么意思，哪来的自信，送人头吗？这又不是比赛观察和推理。
只有洛小依坐在位置上一脸期待，手办盒子放在脚边，摞得整整齐齐。
弹幕开始刷了:
【这谁啊？石艺的？】
【没见过，上去丢人的吧。】
【石艺叛徒，这时候上去不是给学校抹黑吗】
【想红想疯了，这什么场合也来蹭】
【有没有可能他是去表演的？】
【表演什么？表演丢人现眼？】
嘲讽的弹幕一条接一条，像流水线上的产品，源源不断。
林夜一路走过去，所有人都在看他，有人抱着胳膊，有人歪着头，有人嘴角往下撇着，有人在跟旁边的人交头接耳。
没有人知道他是谁，没有人知道他要干什么。
石艺的学生心如死灰，看到有人站起来，也只是抬了一下眼皮，又垂下去了。
央音、魔音、星海的人毫不掩饰自己的表情，有人摇头笑了一下，有人嘴角往上一翘，有人说“这谁啊”……
只有李文山坐在第一排，内心爆炸，好小子，你终于出手了！
他刚刚还有点紧张，不是因为担心结果，是紧张林夜什么时候上台，现在终于好了。
林夜走上台，主持人迎上去，话筒举到嘴边，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这位同学，是石艺的吧？”
林夜点头。
“怎么称呼？”
“姓林。”
主持人点点头，“林同学，你带来的是什么乐器演奏？对了，你的乐器呢？”
林夜的手插在口袋里，脑子里也有点小懵，窝草！忘了，这茬忘了！！
民族乐器都是自己用自己的，可不像钢琴可以轮流用。
不过，不对啊，他是来公布身份的，怎么又扯上表演乐器了。
不过转念一想，表演一曲又何妨？既然归来，就堂堂正正归来，就当是给自己回归，喝彩！
台下有人反应过来了，没带乐器，上台表演什么？空气吗？
笑声从央音那边先传出来，有点很刺耳。
“哈哈哈哈哈……”
“牛逼，这真的是来露脸的吧？”
“我看是露屁股。”
魔音那边也有人笑了，笑声更大，毫不掩饰，有人靠着椅背双手抱胸，嘴角往下撇着，那种笑不是开心，是等着看好戏。
石艺的学生低着头，有人用手捂住了脸，有人把目光移向了别处，有人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长，没脸看……
雨婷脚趾在鞋子里抠着，鞋底都快被她抠穿了，她咬着嘴唇，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哥…你到底在干什么啊…这么多人看着啊……”
梦雅也好不到哪里去，手指攥着裙摆，指节泛白，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白，想看林夜到底要干什么，又怕看到他出丑。
“他到底会不会乐器啊……”梦雅的声音低到几乎只有自己听得见。
雨婷无力的说：“难道他真的要上去吹口哨？”
梦雅沉默了，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种表情，完了！
夜听澜坐在第二排，她没有笑，一开始她没注意台上的人，一个普通人走上台，有什么好注意的。
后来也没在意，一直到他说了那两个字，“姓林。”
熟！这个声音太熟了！她认识一个人也姓林，声音也像，但不是这样低，这样沉。
她的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台上那个人身上，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身形瘦了，黑了，但那个轮廓，她不确定，要再看看。
主持人化解尴尬，脸上还是那个职业微笑，但嘴角的弧度已经有点僵了：“同学，你的乐器是在座位上还是没带来？”
林夜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扫过台下，落在第一排侧面。
石艺的学生代表谭允音坐在那里，怀里抱着琵琶，这是她第一轮表演的乐器。
林夜走了过去，全场都蒙了，这是准备退场？什么都不交代？有人的嘴张着，忘了合；
有人皱着眉，脸上写满了问号，这不会是傻子吧？真是学生？不是病人？
林夜走到谭允音面前，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带着无语和好奇。
她没见过这个人，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走过来干什么，该不会是……
林夜看着她怀里的琵琶，硬邦邦的说：“借我使使。”
谭允音愣住了，真的来借！他不知道民乐器是不外借的吗？这是行规，也是潜规则。
琵琶这种乐器，木质的，琴身娇贵，琴弦敏感，温度和湿度的变化都会影响音色。
更重要的是，每把琵琶都是弹奏者亲手调试的，琴弦的松紧、琴码的位置、音色的走向，都是一个人日积月累磨合出来的。
别人碰一下，手感就变了，音色就跑了，要花很长时间才能调回来。
而且这把琵琶是她家里的传承，祖父传下来的，梧桐木的面板，老红木的背板，琴头的雕花是祖父亲手刻的……
虽然琴弦换过无数次，但琴身还是原来的，这把琵琶比她年龄都大。
有人出言嘲讽：
“外行吧？琵琶能随便借吗？”
“下去吧，别丢人了。”
有人好心的帮谭允音解释：“这是她的传家宝，不外借的。”
还有人已经不耐烦了，“行了行了，别耽误时间了，教师组还比不比了？”
林夜没有理会，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停在谭允音面前，等着她递过来。
那个动作很强势，不是请求，是笃定，你一定会给我。
谭允音其实内心很抗拒，不是因为她小气，是因为她不喜欢别人碰她的琵琶。
这是每次抱在怀里的东西，贴着她的身体，蹭着她的体温，别人碰了很膈应。
以前有人看她的琵琶品质好，试了试，她当时没好意思拒绝。
后来那把琵琶她再也没有用过，放在琴房的角落里落了灰，每次看到心里都不舒服。
此刻，全场都在看着他们两个人，上千双眼睛盯着她，等着她的决定。
她终究心软了……不是因为这个戴帽子的男人有什么王霸之气，他压根也没有那玩意儿。
只是因为看在同校的份上，他已经很狼狈了，这时候还拒绝，显得太没有人情味。
从小到大的教养，让她干不出这么绝情的事情，她看着林夜，心里已经下定了主意，以后这把琵琶不用了。
哎，算了，罢了……
她把怀里的琵琶递了过来，动作很慢，很舍不得，手指还扣着琴颈，指节泛白。
林夜接过去，拉了拉，没拉动，她还在抓着。
林夜一点绅士精神都没有，直接用力，一把夺了过来！
谭允音的手悬在半空中，手指还保持着握琴的姿势……
优雅淑女的谭允音，这辈子，内心第一次咆哮：好想翻白眼啊！自己从没干过这种事，要不要试试？翻给谁看？翻给他看？他都已经转身了。
这什么人啊，强盗土匪抢东西一样，她深呼吸，把那口气咽下去了。
林夜背对着她，说了一句：“放心，不会辱没它。”
谭允音没有说话，琵琶已经在他手里了，说什么都没用……
林夜走上台，全场等得不耐烦了，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有人低声抱怨“快点吧”，有人扭头跟旁边的人说话，有人已经在看手机了。
直播间弹幕刷得更快。
【下去吧，我等着看教师组决赛呢】
【谁想看你啊……】
【这人是来搞笑的吧，借了琵琶会弹吗】
【估计就是上去拨两下，然后说我表演完了】
【我已经开始尴尬了】
【我也是。】
雨婷和梦雅坐在后排，两个人同时瞪大了眼睛。
雨婷的嘴张着，“我去，真的借过来了？他还会弹琵琶？”
梦雅摇头，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不知道……他没说过。”
雨婷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困惑，他到底是什么人啊……”
梦雅没回答，因为她也不知道。
李文山坐在第一排，也惊讶了，没听他说过会琵琶啊？他只会钢琴和吉他吧？这又是什么时候学的？
其他几所学校的领导也在交头接耳，有人问李文山：“这是谁？在你们学校很出名吗？”
李文山笑了笑，“等等你们就知道了。”
林夜坐在舞台中央，灯光打在他身上，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琵琶抱在怀里，还带着谭允音的体温和香气，然后他开口了，四个字:
“《十面埋伏》。”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嗡嗡声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第一排的评委们面面相觑，一个白发苍苍的琵琶大佬皱着眉，“《十面埋伏》？有这个琵琶曲子吗？”
他想了很久，没有印象。
另一个评委摇头，也是没听过。
旁边的人翻手机，打开搜索引擎，输入“十面埋伏 琵琶”，搜索结果显示，“没有找到相关曲目”。
谭允音坐在台下，看着抱着琵琶的林夜，觉得好委屈。
这曲子她也没听过，琵琶曲目她基本都练过，从传统到现代，从独奏到协奏，没有一首叫《十面埋伏》的。
其他人更直接：
“故弄玄虚，哗众取宠！”
“垃圾，下去吧！”
“还特么十面埋伏，怎么不说四面楚歌…”
没人听过，因为这首曲子，在地球上是琵琶曲的巅峰之作，武曲之首，杀机四伏，气势磅礴。
它用琵琶模拟战场的金鼓声、刀剑声、马蹄声、呐喊声，把冷兵器时代的战争活生生地搬到四根弦上。
在地球上，每一个学琵琶的人都要练这首，每一个听琵琶的人都听过这首，但在这里，它是第一次出现！
林夜没有理会，手指搭在琴弦上，定了定神。
出来吧，《十面埋伏》！
！！！
第一个音炸出来了。
轮指，急促的、密集的、像战场上马蹄声一样的轮指。
五个手指在琴弦上交替，声音从音响里冲出来，像千军万马从远处奔来。
现场立马安静了！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坐在第一排的琵琶大佬坐直了，身体往前倾，眼睛盯着台上，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跟着节奏动。
他旁边的评委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怕自己看错了。
台下一个学琵琶的女生嘴微张着，忘了合，她的手指在空中跟着比划，比划到一半停住了，因为跟不上。
央音那个刚才笑最大声，说垃圾滚下去的男声也不再笑了，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眼睛看着台上，目光和刚才不一样了。
石艺的学生也坐直了，有人把手从下巴底下拿开，有人把靠在扶手上的背挺直了，有人把低下去的头抬起来了。
雨婷整个人鸡皮疙瘩出来了，直接爆粗：“窝草！我的哥！他真的会……”
梦雅没说话，她的眼睛盯着台上，没有眨。
李文山靠在椅背上，嘴角翘着，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着拍子。
夜听澜还是那个姿势，安安静静地坐在第二排，但她攥裙摆的手指收紧了！
林夜进入了状态，前奏过去，正式进入主题。
低音区，音色浑厚，带着压迫感，像乌云压城，然后是高音区，音色尖锐，像刀剑出鞘。
轮指、扫弦、推拉音、绞弦，每一个技法都用得恰到好处，不是炫技，是叙事。
他在讲一个故事，不是用嘴，是用弦。
前两分钟过去了，现场彻底安静了，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没有人看手机，没有人交头接耳。
上千人坐在椅子上，像一千多尊雕像，只有琵琶的声音在礼堂里回荡。
音浪一波一波地涌过来，像潮水，拍在岸上，退回去，又涌上来。
坐在台下的谭允音像是被人定住了，她的眼睛盯着台上那个戴帽子的背影，手指攥着裙摆，指节泛白。
她的内心在翻涌，这曲子，这弹奏，真的是从她的琵琶里发出来的吗？
这首曲子她没听过，这些技法她没见过，这种气势她没感受过。
她的琵琶跟了她很多年，她以为自己对它了如指掌，知道它音色的上限在哪里，知道它爆发力的边界在哪里。
但现在，在另一个人手里，那把琵琶发出了她从未听过的声音，不是琵琶的问题，是人的问题，怪不得他说不会辱没它……
梦雅的眼眶红了，因为激动！
她主修琵琶，从小练到现在，日复一日，手磨破了贴创可贴，创可贴磨破了继续练。
她以为自己练得不错，老师说她是这一届最好的几个之一。
但现在听到台上的琵琶声，她知道那不是事实，这个东西不是她现在能弹的，甚至不是她将来三五年能弹的。
这种差距不是勤奋能填补的，是天赋、是阅历、是……
弹幕看不清了！
【卧槽这什么东西……】
【头皮麻了，真的麻了】
【我承认我刚才说话大声了一点，哥，我错了，我道歉】
【不是，这曲子谁听过？搜不到啊】
【原创？现场原创琵琶曲？】
【这水平你说他是央音教授我都信】
【央音教授也弹不出这个】
弹幕像瀑布一样倾泻，一条叠着一条，根本看不清。
林夜渐入佳境，很久没有弹琵琶了，手指刚搭上去的时候是生的，音不准，节奏不稳，甚至有几个音按虚了。
但一段一段地找回来了，像一个人在黑暗中摸索，先是摸到一面墙，然后摸到一扇门，然后推开门，光涌进来。
整首曲子7分08秒，现在弹到了第5分钟的高潮，他把琵琶弹得快要冒火星子了。
轮指不是慢悠悠地转，是像机关枪一样扫射，五个手指在琴弦上交替，快到看不清。
扫弦不是轻轻地拂，是用整个手臂的力量从琴弦上刮过去，声音像刀剑相击。
推拉音不是温柔地揉，是把琴弦推到极限再拉回来，音高变化大得离谱，像战马嘶鸣。
绞弦是用弦绞弦，发出尖锐的、刺耳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像金属摩擦金属。
一个人坐在舞台中央，怀抱一把琵琶，硬生生弹出了一支军队。
前排的人能听到的不只是琵琶的声音，还有手指撞击面板的闷响、琴弦回弹的嗡鸣、甚至琴身共振的震颤，那不是演奏，是战争。
十面埋伏，不是形容，是陈述。
此刻台下每个人都被包围了，被音浪包围，被杀气包围！
所有人都起立了，不是商量好的，是身体自己动的。
第一排那个白发苍苍的琵琶大佬第一个站了起来，他不知道自己站起来了，只是觉得坐着听这首曲子是对它的不尊重。
旁边的评委也跟着站起来了，舞台下一个学琵琶的女生站起来了，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来的，她没有擦。
她旁边的同学也站起来了，然后是整排、整列、整个观众席……没有人坐着听这首曲子，没有人能坐着听。
琵琶大佬的手指在颤动，不是在打拍子，是自己在动。
弹了一辈子琵琶，手指对音乐有记忆，听到好的东西，它们会自己动。
他的眼眶红了，嘴唇在抖，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教师组那几个准备上场的老师站在后台入口处，透过幕布的缝隙看着台上那个人。
央音的教师代表是古筝演奏家，五十多岁，拿过无数奖项，此刻站在幕布后面一动不动，嘴微张着，忘了合。
魔音的教师代表是二胡演奏家，他的手不自觉地抬了起来，手指在空中比划着，像在拉琴，但他没有琴，只是在跟着台上的旋律走。
星海的教师代表是笛子演奏家，他靠在墙上，眼睛看着台上，笛子还拿在手里，忘了放下。
郑敏站在后台的最里面，背靠着墙，怀里抱着古筝，没有看台上的那个人，她在听。
她教了这么多年书，听过无数琵琶曲目，但这个曲子她没听过，这个弹法她没见过，关键是这人，她也没见过。
石艺什么时候出了这样一个人？她不知道，她看着李文山的背影，李校长知道，他一定知道。
李文山站在第一排，和其他人一样站着，他旁边其他学校的领导也站着，有人问他这个是谁，他听到了但没回答。
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这就是他，果然，他还是他，天才有两种，一种叫天才，一种叫林夜。
余玄站在央音观众席的中间，她早就站了起来，而且往前走了两步，不是故意的，是身体自己动的，想靠近一点。
林夜上场的时候她看到了，没当回事，一个穿得普普通通、连乐器都没带的人，能有什么本事？但她不得不承认，她看走眼了。
此刻台上的琵琶声，不是技术压制，是碾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她连嫉妒的资格都没有。
石艺的学生疯掉了，有人双手抱头，嘴张着，忘了合；
有人捂着脸，眼泪从指缝里流出来；有人摇着旁边人的肩膀，一遍一遍地问“这是谁啊这是谁啊”……
曲子的最后两分钟，林夜彻底解开了封印。
他的手指不是在弹琴，是在狠狠地蹂躏。
他的右手已经不是“弹”了，是“砸”，指甲划过琴弦，声音尖锐得像刀剑相击，感觉都有火花在指尖迸溅。
左手按弦按到指腹发红，推拉音推到琴弦几乎断裂，如果不是这把琵琶质量好，早就散架了。
整首曲子在最后两分钟推向极致，弦被蹂躏到极限，琵琶的共鸣箱发出嗡嗡的低鸣，像大地在震动。
十面埋伏，今天，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什么叫十面埋伏。
这首曲子，这把琵琶，今天之后，都会不一样。
谭允音站着，呆呆的看着，她没有心疼琵琶，今晚之前，如果有人这样弹她的琵琶，她会心疼的死掉。
但现在，她不心疼，这把琵琶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它该等的人。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转，他是谁？这曲子，这弹奏，这人是谁？如果他真是石艺的人，她不可能不认识。
雨婷脑子里一片空白，不是没有想法，是想法太多挤在一起，出不来了。
梦雅手指掐着雨婷的胳膊，雨婷没有躲，因为她也需要掐着什么东西才能站稳，两个人对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林夜弹完了，最后一个音落下，他的手指停在琴弦上，没有抬起。
现场安静了，没有人说话，没有人鼓掌，没有人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掌声响了，拍到手心发红也不知道疼的掌声，它响了……
尖叫声从人群中炸开，石艺的学生疯掉了，有人抱在一起哭，有人把手拢在嘴边喊，有人跳起来了，不管旁边的人是谁，抓住就摇。
现场炸裂了……
主持人上台了，话筒举到嘴边，声音被淹没了，就这样到了第三次，还是被淹没了，他放弃了，站在台侧，等。
林夜没有动，没有讲话，也在等。
他看着台下那些激动的人群，看着差不多了，他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安静了，上千个人同时收声。
他正要开口，舞台侧面的门被人推开了，“砰”的一声，门撞在墙上，声音在礼堂里回荡，像一声闷雷。
几个人走进来，走在最前面的是林嘉豪，后面跟着林娇娇。
再后面是林向天和他妈，也就是林夜的舅妈，最后面是林胜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