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瞧,这是人说的话吗?唱完一首就想跑?果然还是那个光速下播的无情之徒。”
台下立马不干了,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像开了锅的粥。
“不行!再唱一首!”
“林夜老师你别走!”
“你刚回来就想跑?”
“你这三个月是不是躲岛上练跑步了?”
有人从口袋里掏出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荧光棒,也不知道藏了多久,塑料包装拆得手忙脚乱。
“我刚买的,还以为用不上了!”
旁边的人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买的?”
“他出事那天。”
两个人都沉默了。
林夜看着台下那片星海,笑了,“行吧,又是被迫营业。”
台下欢呼还没落,一个女生的声音从舞台侧下方传上来,看样子是乖巧类型,也戴了个帽子。
她举着一个东西,踮着脚尖,手伸得老长,“林夜老师,你还没吃饭,饿了吧?我买的驴肉火烧,你先垫垫。”
声音被周围的嘈杂淹没了,但她举着的手没有被淹没。
林夜看到了,他走到舞台边,蹲下来,接过来,“谢谢啊,真饿了。”
驴肉火烧还热着,塑料袋里凝了一层水汽,他撕开袋子咬了一口,酥皮掉渣,他用手接住,没让渣掉在地上。
然后他就坐在舞台边上了,半条腿耷拉下来,晃悠着,真就吃了起来。
李文山一拍脑门,哎呦,怎么把这茬忘了,“邓主任,快去准备……”
邓主任转身就跑,舞台上有更多人举起了吃的,有人举着面包,有人举着榴莲,有人举着……
林夜摆了摆手,嘴里还嚼着火烧,“这个就够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女生,“你叫什么名字?”
女生咬着嘴唇,声音很小,“程颖儿。”
“嗯,驴肉火烧好吃。”他又咬了一口,嚼了两下,“不过不能白吃你的。”
他看着程颖儿,“来吧,颖儿,坐过来,下一首歌,你在我旁边听。”
现场炸了。
“卧槽!”
“妈的,我实话实说,我嫉妒!狠嫉妒!”
“我现在去买驴肉火烧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她那个是在学校摊子买的,排队要排半小时。”
“我排一晚上!你让我上去就行!”
声音此起彼伏,像一群被抢了食的鸡。
程颖儿整个人都有些腿软,幸福来得太突然,她没想太多,就是觉得林夜没吃东西。
怕他饿着,怕他低血糖,怕他好不容易活着回来又饿晕在台上,她没想过要什么回报。
大家把她推上台,不是推搡,是那种小心翼翼的、带着羡慕的、生怕把她推倒的推。
她的手被人拉着,胳膊被人托着,后背被人轻轻拍着,像护送一件易碎品。
她上台的时候腿还有点软,百褶裙的裙摆被她攥得皱巴巴的,攥得太紧,裙摆往上提了一大截,露出大腿根,白色的安全裤在灯光下晃了一下。
她自己没注意到,旁边的人把她的裙摆往下拉了拉,她才反应过来,脸红了。
林夜已经吃完了,塑料袋放在旁边,他看着程颖儿,拍了拍旁边的地面,“坐啊,怎么,非得我仰望你啊?”
程颖儿坐下来了,动作很轻,百褶裙的裙摆铺在地上。
“在哪里买的火烧?味道不错。”
程颖儿低着头,“学校的摊子。”
“哦,那你还没吃吧?我把你的吃了,你吃啥?”
程颖儿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不不,我减肥,不吃了。”
林夜看了她一眼,“你都快成纸片人了还减肥。”
他转头看向舞台侧面的李文山,“李校长,麻烦给颖儿安排一顿大餐,算是礼尚往来,另外,再送一套高级点的纪念品,算我账上。”
李文山笑着说没问题,马上安排主任准备。
程颖儿捂住了嘴,眼眶红了,心里甜甜的,不是因为饭,是因为他记住了她的名字。
“家是哪里的?”
“蜜城。”
“蜜城?给我说说你的家乡吧。”林夜靠在舞台的监听音箱上,腿伸长了,姿势随意得像在自家客厅。
程颖儿本来很紧张,但慢慢放松了,说起自己的家乡,蜜城,一个小城市,说她小时候住在农村,家里有地,种麦子,种玉米……
她跟着大人下地,大人干活她捉蜻蜓,赤着脚在田埂上跑,脚底板被麦茬扎过,疼得直哭,哭完了继续跑。
说夏天的晚上,萤火虫在稻田上面飞来飞去,她拿玻璃瓶捉,捉到了放在枕头边,第二天死了,她又哭。
说她最喜欢秋天,麦子熟了,金黄一片,风一吹像波浪。
她就站在地头看,看很久,她妈喊她回家吃饭,她没听到,她妈过来揪她耳朵。
说的时候嘴角翘着,眼眶红了,是想家了。
台下安静地听着,有人想起自己小时候在河里摸鱼,被螃蟹夹过手指,甩不掉,旁边的小伙伴笑得直不起腰,没人帮他。
有人想起外婆家的老槐树,树下有一个石磨,石磨旁边有一口井,井水冬暖夏凉,外婆打上来给他洗脸,水是甜的。
有人想起村口那棵皂角树,树杈上挂着一个破轮胎,荡秋千用的,他荡得最高的一次摔下来了,膝盖磕破了,他妈一边骂一边给他涂红药水。
没有人说话,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回忆里。
程颖儿大胆了一点,抬起头看着林夜:“林夜老师,你是不是也想家了?”
林夜看着她,“你说的哪个家?是我刚刚那五个好亲戚的那种家?充满了团结友爱的那个家?”
台下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大家想起刚才那五个亲戚的事,再次被鞭尸,好笑又解气。
弹幕也活了:
【我要是有这种家,我不如去要饭】
【要饭都比他们体面】
【他们不是亲戚,是吸血鬼】
【不是吸血鬼,是蚂蟥,吸血还甩不掉】
【林夜那五个亲戚现在还在台上站着吗?】
【早跑了,不跑等着被扔鞋吗?】
程颖儿急了,脸涨得通红,手在膝盖上攥了一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
林夜没让她说完,“没事,来吧,听歌。”
台下安静了,林夜低头想了几秒,手指在吉他上搭着,没有拨动。
没有人催,几千个人等着,没有人看手机,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咳嗽,连呼吸都放轻了。
“有了。”
他抬起头,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怎么把这个忘了。
“有了”可是和林夜的“小灵感”一样恐怖的存在。
每次他说“有了”,华国就多一首神曲,听众就多一次失眠,同行就多一个不眠之夜。
“刚刚听颖儿说起家乡,也想起我一些童年的过往。”
林夜的手指搭上琴弦,拨了一下,声音像水滴落在石板上。
“一首《稻香》送给大家。”
天已经黑了,广场上没有灯,但几千个人同时打开了手机手电筒。
光从每一个人的掌心亮起来,从舞台前蔓延到广场尽头,从地面蔓延到台阶上、走廊里、教学楼的窗户边。
整个广场变成了一片星海……
林夜开始弹了,前奏是轻快明亮,像夏天的风吹过稻田。
他的手指在琴弦上跳跃,声音从音响里流出来,带着一种让人不自觉嘴角上翘的魔力。
弹幕在《稻香》前奏响起的瞬间就开始刷了:
【来了来了来了】
【新歌!绝对是新歌!】
【“稻香”?没听过】
【林夜老师出品,必属精品】
【前面的你这不是废话吗】
【别吵了,听歌】
《稻香》
对这个世界如果你有太多的抱怨
跌倒了就不敢继续往前走
为什么人要这么的脆弱堕落
请你打开电视看看
多少人为生命在努力勇敢地走下去
我们是不是该知足
珍惜一切就算没有拥有
台下有人笑了,一个男生低着头,想起自己考研失败的那天,在宿舍床上躺了整整一天,外卖到了没拿,手机响了没接,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不知道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
他觉得自己完了,觉得全世界都在跟他作对,觉得努力没有意义,现在听这几句,觉得那时候的自己有点傻,但也挺可爱的。
夜听澜站在舞台侧面的阴影里,嘴角翘了一下,她想起林夜“走”后的那段时间,她把自己关在琴房里,从早练到晚,手指磨破了也不停。
她以为自己在坚持,其实是在逃避,现在他回来了,她不需要逃了。
还记得你说家是唯一的城堡
随着稻香河流继续奔跑
微微笑,小时候的梦我知道
【家是唯一的城堡——我破防了】
【我想家了】
【我三年没回家了,今年一定要回去】
【我爸刚给我发了消息,问我在干嘛,我说在听林夜唱歌,他说他也在听,在老家,也在看直播。】
不要哭,让萤火虫带着你逃跑
乡间的歌谣,永远的依靠
回家吧,回到最初的美好
副歌起来,轻快得像在田野上奔跑,程颖儿坐在舞台上,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嘴角翘着,眼泪流下来了。
不是难过,是想起了那些赤脚在田埂上奔跑的日子,那些捉萤火虫的日子,那些麦浪翻滚的日子。
梦雅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舞台侧边的台阶上,雨婷挨着她,两个人肩膀靠着肩膀,手机灯举着,光落在彼此的脸上。
梦雅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打着拍子,雨婷在跟着哼,哼得不太准,但很认真。
这首歌她没听过,但副歌的旋律像刻在脑子里一样,听一遍就会了,像很久以前就会了,只是今天才想起来。
不要这么容易就想放弃
就像我说的
追不到的梦想
换个梦不就得了
为自己的人生鲜艳上色
先把爱涂上喜欢的颜色
唱到“追不到的梦想,换个梦不就得了”,弹幕再次翻涌:
【这句话我要裱起来挂墙上】
【我考研二战失败了,看到这句,决定换条路走】
【我追了她三年没追到,听了这句,决定换个梦】
【前面的你确定你的梦是她?】
【确定了,但换一个也行】
有人发了一条很长的弹幕:
【我辞职了,干了五年的工作,不开心,一直不敢辞,怕找不到更好的。
现在我想通了,不是梦想追不到,是这个梦不适合我,我换个梦】
底下跟了几百个【加油】
笑一个吧
功成名就不是目的
让自己快乐快乐
这才叫做意义
童年的纸飞机
现在终于飞回我手里。
余玄站在人群中间,闭着眼睛在听,她想起自己学古筝的初衷,不是拿冠军、不是当首席、不是让所有人闭嘴。
是因为小时候在电视上看到一个人弹古筝,觉得好听,跟她妈说想学。
她妈问她想好了吗,她说想好了,那年她六岁,不知道想好是什么意思,只知道喜欢。
谭允音把琵琶抱在怀里,下巴搁在琴头上,眼睛半睁半闭,睫毛在颤。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上台表演,曲子弹到一半弦断了,她慌了,不知道怎么办,在台上站了很久,最后鞠躬下台,没哭。
那天回家她爸说,弦断了没关系,人不能断,她不懂,现在懂了。
所谓的那快乐
赤脚在田里追蜻蜓追到累了
偷摘水果被蜜蜂叮到怕了
谁在偷笑呢
我靠着稻草人吹着风唱着歌睡着了,哦哦。
午后吉他在虫鸣中更清脆,哦哦
阳光洒在路上不怕心碎
珍惜一切就算没有拥有
【我小时候也追过蜻蜓,后来追不到了,因为田没了,盖楼了】
【我小时候偷摘邻居家的桃子,被狗追了三条街】
【我偷过西瓜,被看瓜的大爷追了半亩地,没追上我,他骂了我半条村】
【我小时候抓萤火虫,装了一瓶子,第二天全死了,我哭了一整天,后来再也不抓了。】
【我小时候的梦想是当宇航员,现在我在送外卖,但我不觉得丢人,我在用自己的方式飞。】
底下跟了一排【致敬】
还有一条:【你飞得很稳】
还记得你说家是唯一的城堡
随着稻香河流继续奔跑
微微笑,小时候的梦我知道
……
全场跟着哼的声音越来越大了,是轻轻哼着,像小时候妈妈在床边唱摇篮曲,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在唱。
上万人的声音汇在一起,从舞台前蔓延到广场尽头,从广场尽头飘到校园上空。
李文山站在舞台侧面,没有唱,但他的手指在裤缝上打着拍子。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家里也种地,他跟着父亲下地,父亲犁地他捡麦穗。
父亲从不夸他,有一次他捡了一整筐麦穗,父亲看了一眼,说了一句“还行”,他高兴了好几天。
和声部分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全场越唱越齐,越唱越大声,不是比赛谁嗓门大,是不约而同地用力。
还记得你说家是唯一的城堡
……
回家吧,回到最初的美好
弹幕已经不是弹幕了,是许愿池:
【这句话我想发给我妈】
【我想回老家了,想看看那片麦田还在不在】
【麦田不在了,但麦田的记忆还在】
玩偶姐姐发了一条弹幕,金色的Id在深色的背景上格外醒目:
【我小时候也在田里追过蜻蜓。】
没有多余的话,就这一句,但这一句让很多人沉默了几秒。
那个挥金如土的玩偶姐姐,那个从来不在弹幕里说废话的玩偶姐姐,她也追过蜻蜓。
副歌一遍,又一遍……
有人举着手机灯的手酸了,换另一只手,继续举,有人唱到嗓子哑了,还在唱……
林夜收住了,然后掌声响了,有人把手机灯灭了又点亮,像在跟谁打招呼。
有人低声说了一句,“好温暖的一首歌,”旁边的人点头,没有人接话。
林夜看着台下,看着那些举着手机灯的手,那些被光照亮的眼睛,那些还没干透的眼泪。
“喜欢吗?”
台下几千个人的声音汇成一股暖流。
“喜欢!”
不是尖叫,不是呐喊,是很用力、很认真地说出来的喜欢。
林夜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片还在晃动的星海,笑了,“嗯,喜欢就好,这首歌也送给大家,希望每个人开心,不开心的时候就多听听。”
弹幕立马回应。
【有你,我就开心!】
【不开心的时候听你的歌,开心的时候也听你的歌,反正就是听你的歌】
【林夜老师你就是我的百忧解】
【不是百忧解,是快乐开关,一开就亮。】
还有一条慢悠悠地飘过去:
【果然还是他,歌曲质量还是这么顶。】
底下跟了一排【+1】【+】【+身份证号】。
台下有人喊出来了,声音从人群中间传出来,又尖又亮,“林夜老师,我喜欢这首歌,也喜欢你!”
旁边的人不甘示弱,声音更大,“我也是!我比她还喜欢!”
又一个喊:“我喜欢你很久了!从你第一首歌就开始了!”
还有人躲在人群里喊了一声“我真的想给你生孩子”。
被旁边的人拍了一下,“你先排队好吧。”
林夜对着话筒说:“知道了,孩子会有的,放心,好了,新歌也唱了,这次差不多了吧?”
台下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又来?”
“还要跑?”
“林夜老师你是不是腿上装了弹簧?唱完就想弹走?”
林夜指了指身后的舞台背景板,“这个舞台还是学校文化节的,我们就这样鸠占鹊巢不好吧?”
台下有人喊:“你就算让给文化节,人家也得能办得下去啊!”
旁边的人接话:“几万人在台下,谁还看文化节?”
文化节的负责人站在舞台侧面,姓顾,叫顾明远,是学校学生处的老师,四十出头,头发有点秃,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他此刻心里百感交集,好消息是文化节算是出圈了,现场几万人,直播几千万人,这阵仗华国任何一个校园文化活动都没有过。
坏消息是跟文化节没什么关系,大家不是来看文化节的,是来看林夜的。
他看了一眼台上,叹了口气,又笑了,算了,这不重要。
林夜想了想,“这样吧,今天既然借了这里的舞台,咱们也一起参与一下这个文化节,增长一下文化怎么样?”
台下立马赞同:
“干啥都行!”
“我们支持你!”
“你站着不动我们都看!”
有人喊:“你睡觉我们都看!”
林夜转头看向舞台侧面,“这个负责人是哪一位?继续吧,我也当个参与者。”
顾明远简直欣喜若狂,脸上的肉都在抖,他立马安排学生主持上台,是个女生,大二播音主持专业的,叫秦若溪。
长发披肩,穿着蓝色连衣裙,手里拿着话筒,走上台的时候腿有点抖。
不是没见过这么多人,是没见过这么多人在看自己。
“这个活动很简单,就是一些传统文化的问答和普及。”
她的声音在抖,但努力稳住,“每一轮四个人参与,屏幕上会有随机问题,四个人轮流回答,答的最好的会有奖品。”
她说完,深呼吸,看了一眼林夜,林夜对她笑了一下,她的腿不抖了。
秦若溪随机挑选了三个同学,台下几万只手同时举起来,像一片黑色的森林。
她选了两女一男,都是前排的,离舞台最近。
男生穿着格子衬衫,戴着黑框眼镜,被点到的时候整个人愣住了,旁边的人推了他一把,他才踉跄着上了台。
两个女生一个扎着马尾,一个披着长发,都是大一的学生,上台的时候手牵着手,互相壮胆。
四个人站在台上,林夜站在最左边,旁边是马尾女生,再旁边是披发女生,最右边是格子男生。
大屏幕亮了:
【吃喝嫖赌,为什么吃喝会和嫖赌放在一起,而且还排在前面?】
台下嗡嗡声起来了,有人在笑,有人在皱眉,有人掏出手机在查。
这问题平时没想过,嫖赌危害大家都知道,可这吃喝,谁不吃饭?谁不喝水?这怎么就成坏事了?
秦若溪从左到右挨个问,马尾女生想了想,说:“可能是提醒大家不要暴饮暴食吧。”
披发女生更实在,说:“我觉得是吃太多喝太多会花很多钱,跟嫖赌一样费钱。”
格子男生推了推眼镜,说:“从中医角度讲,饮食不节会伤身体,嫖赌也会伤身体,所以放在一起。”
台下有人喊了一声“有文化”,有人鼓掌,稀稀拉拉的。
弹幕也开始刷了:
【暴饮暴食?那我现在放下宵夜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你刚点的外卖已经在路上了】
【把外卖退了,省下来的钱可以嫖~不对,可以省下来】
【前面的你差点说漏嘴】
有人发了一条正经的:
【这个问题其实很深,吃喝是日常,嫖赌是越界,把日常和越界放一起,是提醒你日常也容易越界。】
底下有人回:
【兄弟你是学哲学的吧?】
秦若溪走到林夜面前,话筒递过来,“林夜老师,您怎么看?”
林夜接过话筒,语气随意的说:“你们想过没有,人生也就三万天,可要吃九万顿饭。
一顿饭十块来算,就要九十万,你再买奶茶、咖啡,喝点小酒,轻轻松松上百万。”
弹幕奔涌:
【我刚算了一下,我去年光奶茶就喝了两千多块】
【别算了,算了我心碎】
【我现在去把明天的早餐退了还来得及吗?】
林夜继续说:“所以你们不要再说没赚到钱,没赚到钱,你也是百万富翁,只不过是被你吃掉了而已。”
他看着台下,“现在你们明白吃喝嫖赌为什么吃放在最前面了吧?”
台下愣了愣,然后笑了,有人拍着大腿,有人抱着旁边的人,有人笑得蹲了下去。
一个男生站起来喊:“我一年吃掉了一辆五菱宏光!”
旁边的人接:“我吃掉了一套房子首付!”
又有人喊:“我吃掉的够娶十个媳妇了!”
旁边的人问:“你媳妇这么便宜?”
那人说:“充气款!”
林夜继续说:“这辈子辛辛苦苦赚的一百万,最后都被你拉厕所里了,是不是?
所以明天开始,早饭不吃,净赚三十万。
实在不行晚饭也不吃,又赚三十万,六十万到手,比你累死累活上班轻松多了。”
弹幕又炸了。
【我勒个去,理财大师!】
【我明天开始不吃早饭了,省下来的钱买林夜老师的专辑】
【林夜老师还没出专辑呢】
【那先省着,等他出。】
有人发了一条正经的:【你们别听他瞎说,不吃饭会胃病的。】
底下有人回:【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扫兴。】
那人回:【我是医生。】
下面沉默了片刻,然后有人回:【那我不吃早饭省下来的钱挂你的号,行吗?】
林夜侧头看了一眼坐在舞台边的程颖儿,再次开口:“一顿都不吃活不了太久,但你可以蹭饭啊!
你看我不就是蹭了一顿驴肉火烧吗?顿顿如此,这又能赚三十万,加起来九十万稳了。
所以说,不要相信什么理财了,最好的理财就是不吃饭+蹭饭。”
他看着台下,“你们说是不是?”
台下笑疯了
“真·理财真神!我服了!”
“我决定了!以后不吃饭,只吃别人的饭!”
“你先找到一个愿意让你蹭饭的人。”
“你就是我的蹭饭对象!不给我就抢!”
秦若溪强忍着笑,宣布这一轮胜出者,林夜。
礼仪小姐端着一个公仔上来,毛茸茸的,是一只棕色的小熊,脖子上系着蝴蝶结。
林夜接过来,转身递给程颖儿,“给你的。”
程颖儿双手接过去,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宝贝的不得了!
台下那叫一个羡慕啊!!!
接着台上三个人轮流和林夜拥抱,马尾女生抱的时候手在林夜背上拍了好几下,下了台还在抖。
披发女生抱完以后双手捂脸,在台上站了好几秒才下去,旁边的同学扶着她,她一直说“我不行了我不行了”。
格子男生抱的时候手心全是汗,下来以后在裤子上擦了又擦,擦了又擦。
旁边的人问他“什么感觉”,他说“不知道,脑子一片空白”。
秦若溪又选了三个人,这次全是女生,一个短发,一个丸子头,一个戴眼镜。
大屏幕刷新:
【如何不说快来形容很快?】
台下嗡嗡声又起来了。
这个问题不难,短发女生第一个,脱口而出:“闪现。”
台下有人笑了,有玩游戏的秒懂,不玩游戏的也懂。
一个男生在台下喊了一声“你闪现还在cd”,台上的短发女生没理他。
丸子头想了想,“光阴似箭。”
台下有人点头,有文化,稳。
戴眼镜的女生没有说词,做了个火箭升空的姿势,手举过头顶,嘴撅着,发出一声“嗖……”长长的,尾音往上飘,飘到高音处破了,又下来了。
台下笑成了一片。
林夜最后一个,他想了想,开口了:
“没关系,你已经很棒了。”
台下的笑声还没起来,有人愣住了,过了两秒,有人反应过来了,嘴张开了,眼睛瞪大了,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了一下。
“卧槽!”声音从人群中炸出来,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无数声。
有人笑得蹲在了地上,有人笑得趴在了前面人的肩膀上,有人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台下毕竟多是学生,有些单纯的同学压根没懂什么意思,一脸茫然地转头问旁边的同学。
同学犹豫了一下,凑过去小声解释了几句,那个同学的脸“唰”地红了,从脖子一路烧到耳朵根,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梦雅坐在台下,没听懂,她转头看雨婷,雨婷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梦雅的脸也红了,捶了雨婷一下,雨婷笑着躲开了。
谭允音站在舞台侧面,听懂了,耳朵红了一下,假装在看别处。
余玄站在央音人群中间,听懂了,嘴角抽了一下……
台上三个女生,短发女生和丸子头秒懂,两个人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憋得很辛苦。
戴眼镜的女生没懂,一脸茫然地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小声问了一句“怎么了”,没人回答她。
弹幕炸了。
【我靠,这车开得我措手不及】
【没关系你已经很棒了,这不是安慰人,这是占便宜】
【林夜老师你的车速太快了,我安全带还没系好】
【不是开车,是发射火箭】
【前面的你刚才说火箭?你品,你细品】
【我品完了,我不干净了】
还有一条慢悠悠地飘过去:
【他终于回来了,连车速都回来了】
底下跟了一排【泪目】
秦若溪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清了清嗓子,“林夜老师,有人不懂,所以您这个不算,换一个。”
林夜点头,“好吧,那我换一个。
小伙子啊,大姨咋收你钱啊……啊!”
最后一个“啊”是喊出来的,带着一种“你懂的”的语气。
台下彻底憋不住了,有人笑得拍着大腿,有人笑得蹲在地上起不来,有人笑得整个人挂在旁边的人身上。
一个男生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边笑一边喊:“这特么的,服了!这也太懂生活了吧!”
弹幕更是疯了:
【这是能播的吗?】
【导播切了切了——别切!】
【林夜老师你不是刚从荒岛回来吗?荒岛上有大姨?】
【荒岛上没有大姨,但他心里有大姨】
【果然还是那个飙车王,没变。】
李文山扶额,他的表情很复杂,想笑又不能笑,想骂又不敢骂。
旁边星海的副校长凑过来,小声说:“李校长,你们学校的文化节,一直都是这种风格吗?”
李文山深吸一口气,“今天比较特别。”
秦若溪努力控制情绪,看着林夜,嘴张开,正要说话。
林夜抢在前面,“这个也不行吗?那我再换一个。”
他想了想,再次开口:
“今天状态不怎么好……”
“今天有点累。”
“刚刚没上厕所。”
秦若溪立马打断,声音比刚才大了半度,“林夜老师!可以了!您赢了!真的!”
她深吸一口气,“不用再说了!”
她看着台下,“我宣布这一轮胜出者,林夜老师。”
台下掌声、笑声、口哨声混在一起。
林夜摊了摊手,“行吧,那我赢了,奖品呢?”
秦若溪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顾明远。
顾老师使劲点头,她转回来说:“有的有的,马上来。”
礼仪小姐端上来第二个公仔,和第一个一模一样,棕色小熊,脖子系蝴蝶结。
林夜接过来,又递给程颖儿,“凑一对。”
程颖儿两只手各抱一个,下巴搁在小熊的脑袋上,眼睛亮晶晶的。
台上三个女生过来和林夜拥抱,短发女生抱的时候说了一句“林夜老师你太坏了”,林夜说“谢谢”。
丸子头抱的时候什么话都没说,抱完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戴眼镜的女生抱的时候还是没懂,抱完了小声问旁边的短发女生“到底什么意思”,短发女生没回答。
秦若溪拿着话筒,走到林夜身边,“林夜老师,您还要继续挑战吗?”
台下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
“继续!”
“再来一轮!”
“我要看他还能说出什么!”
还有人喊:“我要看他开车开到沟里去!”
林夜看着台下那些亢奋的脸,笑了:
“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