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小刀会序曲》那一曲的时间,网络已经彻底爆炸了。
瞬间炸开,像一颗核弹在互联网的中央引爆,冲击波以光速向四面八方扩散。
微博崩了,热搜榜前十全是林夜!
不是七八条,不是九条,是十条全部占满。
#林夜活着#、
#林夜回归#、
……
#林夜我们想你#
十条热搜,十条都是他,华国互联网历史上第一次有人打成这样的成就——屠榜!恐怖!
服务器在哀嚎,工程师们火急火燎地冲进机房,扩容、重启、抢修。
有人在朋友圈发了一条:“求求了,别刷了,服务器扛不住了。”
底下回复:“你先让它扛住,我还没看完。”
林夜的粉丝基数太大了,虽然他是去年才出道的,满打满算都没一年,但作品实在是太特么的太能打了。
《平凡之路》在出租屋首唱的时候,只有几百个人在看;
《人世间》中秋晚会亮相的时候,几万人同时流泪;
《嘉宾》深夜直播连线的时候,全网都在说“意难平”。
他的粉丝从几百到几千,从几千到几万……再到三千多万。
那些数字不是刷出来的,是一首一首歌、一首一首诗、一场一场直播攒起来的。
三个月的时间,掉到了五百万,那些都是真爱粉。
消息传开的那一刻,群里炸了,班级群、公司群、学校群、家庭群、小区业主群……
就一句话:
“你知道吗?林夜还活着。”
有人听到消息,手里的杯子掉了,咖啡洒了一桌,没有擦,盯着屏幕,眼泪下来了。
有人正在开会,手机震了一下,看了一眼,站起来说“我出去一下”,出去之后没回来。
有人在地铁上,捂住了嘴,怕自己哭出声,旁边的人问她怎么了,她把手机递过去,旁边的人也捂住了嘴。
有人正在跟男朋友吵架,吵到一半看了一眼手机,不吵了,抱着男朋友哭,男朋友以为她认输了,后来才知道不是认输,是林夜回来了。
尤其是那些被他的歌鼓舞过的人,被他的诗词感染过的人,还有那些听过他讲座的学校。
比如安城大学、天城女子学院、天城八中……所有教室和走廊里同时爆发出尖叫声,老师没有阻止,因为老师也在哭。
有人在朋友圈发了长长的一段话:“我高三了,每天刷题到凌晨两点,撑不下去的时候就听《追梦赤子心》。
向前跑,迎着冷眼和嘲笑,每次听到这句,我就觉得还能再撑一天,今天听说林夜老师死了,我哭了很久,没想到他又活了。”
底下有人回复:“不是活了,是没死过。”
消息发出后一个小时,林夜的微博,粉丝量直接从五百万冲过了一千万大关,还在涨,一千一百万、一千两百万……速度太快了,数字跳得像秒表。
评论区疯了一样:
“你真的回来了!啊啊啊”
“真的叫梦想成真!啊啊啊”
“太好了,呜呜呜…嘤嘤嘤~”
“太好了,嘻嘻嘻,嘿嘿嘿!”
“太好了,啪啪啪,啊啊啊!”
“???”
“楼上的,你不对劲啊!”
一条评论被顶到了最上面,点赞几分钟内破了百万,只有一句话,
【欢迎回家,林夜】
而同一时间,《十面埋伏》和《小刀会序曲》也在网上杀疯了。
官媒点名表扬,华国日报发了一篇长文《论传统乐器的当代生命力》,副标题写着“从林夜《十面埋伏》谈起”。
华国新闻周刊用林夜做封面,标题三个字【回来了】。
华国文化部的官网首页头图上写着【欢迎林夜回家】,点进去是一篇关于林夜作品艺术价值的评论。
连华国外交部的海外账号都发了一条推文,视频是林夜说“大家好,我是林夜”的片段,配文没有多余的话——。
所有媒体的头版头条都是同一个主题,电视新闻、网络新闻、报纸、杂志、公众号、短视频平台,没有例外。
华国新闻联播在当天的晚间新闻里用了一分半钟,正式报道林夜回归的消息,这在新闻联播的历史上从未有过。
华国有十几亿人,在这一天都在说同一句话——林夜回来了!
而此时此刻,石艺校园里彻底瘫痪了,不是夸张,是真正意义上的瘫痪,人走不动,车开不动,信号也快断了。
小礼堂外面排着长队,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操场,从操场延伸到教学楼,从教学楼延伸到校门口,看不到尽头。
有的人在排队的时候刷手机,刷到林夜又哭了,哭完了继续排;
有的人已经排了一个多小时,往前挪了不到十步,没有人抱怨,没有人插队。
校外的马路已经堵死了,不是堵了一截,是从石艺门口一直堵到好几个路口之外,一动不动。
有司机干脆熄了火,打开双闪,下车站在路边看直播,车里没人催他,因为车里的人也在看直播。
更远的地方,有人把车停在路边,锁了车门,朝着石艺的方向狂奔,高跟鞋跑掉了,光着一只脚继续跑,包跑丢了回头捡起来继续跑。
整个场面炸裂,热烈,像整个城市的心脏都在石艺跳动。
而在礼堂里,几千个人看着台上,眼睛里冒着光。
为啥?因为随便给啥乐器都有小灵感!不管是不是真的必须冲了!!!
有人举起了手里的乐器,二胡、琵琶、古筝……
“林夜老师,你看看我这个笛子有小灵感吗?”
“林夜老师,我的高跟鞋!你看看我的高跟鞋啊!”
……
声音此起彼伏,举乐器的人挤不进去,把乐器举过头顶,戳到了前面人的头,前面的人没回头,也在举自己手里的乐器。
然后不知道怎的,画风忽然就歪了,一个大胸妹把外套脱了,露出里面的吊带,在灯光下白得晃眼。
她挺了挺胸,指着自己:“林夜老师,你看看我,你有小灵感吗?想和我一起去找灵感吗?”
众人???
旁边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又一个丝袜妹站起来了,黑丝,长腿,往台上抛了个媚眼:“林夜老师,我也可以,我比她有料。”
还有穿短裙的,超短裙裙摆到大腿根,站起来的时候旁边的人眼睛不知道该往哪看。
声音此起彼伏,一时间成了选美大赛。
林夜也是无语,又想笑,他拿起话筒:“小灵感的事,晚点再说。”
他顿了一下,“不过我有一件挺诧异的事。”
台下安静了,等着。
“以前总是吵着让我唱歌,现在怎么不说了?”
他看着台下,“咋滴,我的歌声不吸引你们了?移情别恋喜欢上别人了?”
台下几千个人同时愣住了然后有人反应过来了,嘴张开了,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闷闷的,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你的意思是???”
旁边的人帮他喊出来了,“你要唱歌!”
台下爆了啊!
“我要!我要听歌!”
“林夜老师唱歌!”
“我已经好久没听他唱歌了!”
“上次听还是《这世界那么多人》,我循环了不知道多少遍。”
“我要听《夜空中最亮的星》!”
门外的人一听,也兴奋了,拼命往里挤,前面的人喊“别挤了”,后面的人喊“林夜要唱歌了”。
礼堂里的人越来越多,座位早就不够坐了,过道站满了人,舞台前面的空地也站满了人,有人站到了椅子上,有人站到了桌子上,有人骑在了同伴的肩膀上。
学校领导也被这疯狂场景惊到了,邓主任挤到李文山身边,着急开口:“校长,咱们这个礼堂只够容纳两千人,现在里面最少有五千人了啊。”
李文山眉头皱了一下,他站起来,对着台上喊:“林夜老师,要不换个更大的场地?”
林夜看着他,又看了看台下那些疯狂的脸,“你确定你那里的大场地能够容纳?”
李文山沉默了,学校最大的会场,最多能容纳八千人,现场和门外早就过万了,校园里虎视眈眈的起码三万打底了,更远处还有人在往这里赶,保守估计五万起步……
校长和学校领导们头都大了,哪来的这么大的场地?
不过,一方有难八方点赞,这话一点不假!
星海的负责人先站起来了,一个女教授,五十多岁,烫着卷发,穿着深蓝色西装外套,她一瞅这情况,马上就闻到了机会的味道!
她冲着台上自我介绍:“林夜老师,您好,我是星海音乐学院的副院长,姓周。
我有个提议,要不今天就先到这里吧,你也累了,这边的场地也不好协调。”
她眼冒精光,“今晚和我们去星海吧,等等就走,头等舱,两个小时就到了。
我们星海的场地大,有两个石艺那么大,容纳两三万人没问题,我们还有……”她开始掰手指,介绍优势了。
石艺的师生????
窝草!!!
大家气坏了,有人从椅子上站起来,指着星海的方向,手指在空气里点了几下:
“这是来抢人的?!”
“他过分了吧!!忍不了!”
旁边的同学也站起来了,“凭什么啊?林夜老师是我们石艺的!”
星海的师生兴奋了啊,立马响应,有人站起来鼓掌,有人喊“林夜老师来星海”,有人已经掏出手机在看机票了。
两边剑拔弩张,一个石艺的男生梗着脖子对星海那边喊:“你走开!”
星海那边回:“不走!有本事你打我!”
两边隔着好几个人,谁也打不着谁,但谁也不让谁。
魔音的负责人也站起来了,他在心里鄙视星海负责人,吃相太难看了!
但他立马明白了目前的处境,立马起身,自我介绍完了,开始谴责星海,义正言辞,每一个字都像在念判决书:
“星海这种做法,让人不耻!我是坚决不认可的!
况且,林夜老师刚从荒岛回来,身体还没恢复,舟车劳顿,你们就不怕他累着?你们考虑过他的感受吗?”
石艺的人给魔音疯狂点赞,有人竖起了大拇指,有人喊“好样的”,你们是好兄弟!
星海的人理亏了,有人低下了头,有人收起了手机,有人把机票页面关了……
谁知魔音负责人话锋一转,“那我说句公道话吧,林夜老师,请务必来我们魔音!
我看了航班,现在去刚好,头等舱,你放心,全程不用你走路。”
他顿了一下,“我们魔音有2.5个石艺那么大,去我们那里吧,什么都有。”
他开始掰手指介绍优势,从场地到设备到师资到历史,一样不少。
石艺师生???
窝了个大草!!!
离了个大谱!!!
石艺人更气了,特么的夸早了啊!!
“还好兄弟?我呸!!”
星海的人也生气了,刚才被骂了一顿,骂完了才发现,你也是来抢人的!
一个星海的女生小声嘀咕了一句:“刚才白被骂了。”
旁边的人接:“不是白被骂,是被当枪使了。”
央音坐不住了,再不下手要吃亏。
央音的院长站起来,自我介绍完了,声音比前两个都大:“别吵了,我来说句公道话吧……”
他特意在“公道话”三个字上加了重音:“我们央音有三个石艺那么大,强烈邀请林夜老师,我们现在就出发吧!马上就走,我们那里还有……”
他回头看了一眼评委席,两个和他关系好的评委立马帮腔,一个点头,一个说“央音的场地确实大”。
石艺的师生彻底破防了!
“说句公道话?我去特么的公道话!”
“以后谁在说这话,我必须干他!”
一个男生声音大到整个礼堂都能听到,他快气死了:“我们石艺成了计量单位?还是不是人!”
旁边的女生眼眶红了,不是哭,是气的:“现在捐款来得及吗?我要建设校园!”她掏出手机,打开捐款页面,捐了。
石艺的师生怒目而视,瞪央音、瞪魔音、瞪星海,抢人者人恒瞪之。
三所学校的人丝毫不怵:“林夜老师属于华国,不是属于石艺!”
三校难得达成了一致,石艺的学生气得快要螺旋升天了!
现场,一个石艺的女生和央音的女生,二人是初中就开始的闺蜜,感情好得不得了。
此刻石艺女生指着闺蜜:“无耻,友尽。”
闺蜜也指着她:“很好,正有此意,互删吧。”
两个人在微信上把对方删了,删完对视一眼,又想笑又忍住了。
一个石艺男生在兄弟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本人郑重声明,即日起与魔音王大力断绝一切朋友关系,直至林夜老师确定留在石艺为止。”
群里有人回:“附议。”
“+1。”
王大力本人在群里发了一个句号。
此刻李文山的脸黑得像锅底,旁边的邓主任凑过来,语气里的焦虑压不住,“校长,要不我们……”
李文山抬手打断了他,他看着星海、魔音、央音的负责人,像在看三个偷东西被抓了现行还不承认的小偷。
旁边石艺的老师们脸也黑了,一个女老师攥着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嘴里念叨着“不要脸不要脸不要脸!”
一个男老师拍着桌子站起来,桌子上的茶杯盖跳了一下,指着央音校长的方向:“我们石艺是你们几家学校加起来!不是你们的三倍!”
旁边的人小声提醒:“老师,吹大了,咱们没有他们三家加起来大。”
男老师愣了一下:“什么吹大了!等林夜老师回来了就有了!”
林夜看着台下这帮人,笑了笑,“别争了,我看晚饭点也到了,你们也饿了,要不今天就先到这里?大家先吃饭吧?”
台下异口同声,声音大到屋顶都快掀了:“不行!”
有人喊了一声:“我现在就去炸了饭堂,我看谁要说吃饭!”
还有人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把外卖软件删了,“从今天起我不吃饭了!我等林夜老师!”
旁边的人接了一句:“你等林夜老师跟你吃饭有什么关系?”
那人说:“我等他的歌下饭。”
林夜看着那些举着乐器的手,那些期待的眼神,那些还没擦干的眼泪……
他笑着说:“这样吧,我有个主意,去学校最大的空地吧,那地方应该空旷一点,人多点也没事。”
李文山点头,邓主任立马开口:“图书馆前面是校园广场,最大的空地,校庆等大型活动都在那里。
今天还有校园文化节,有现成的设备。那里可以,就去那里吧。”
林夜点头。
一行人转场,安保手挽手筑成人墙,从礼堂侧门挤出去,像一艘船在暴风雨中航行,被推着往左往右往前往后,就是不能散。
林夜走在人墙中间,被学校领导簇拥着。
李文山走在他左边,邓主任走在他右边,后面还跟着几个副校长、教务处长、宣传部长,平时在校园里都是前呼后拥的人物,此刻像一群保镖。
路过的学生一个个特别激动,有人从人群中伸出手,林夜看到了就击个掌,手还没缩回去,另一只手已经伸过来了,像击鼓传花。
有人喊“林夜老师你瘦了”,有人喊“你黑了”,有人喊“你活真好,额,不是,是你活着真好…”
一个女生挤到最前面,眼泪汪汪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林夜老师,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见你一面,今天实现了。”
林夜停下来,看着她的眼睛,摸了摸她的头,女生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安保大哥一看这架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的哥,扛不住了!真的,扛不住了!
每个人后背都湿透了,衣服贴在身上,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每个人因为脱力,导致嘴唇发白,嗓子早就已经哑了,喊不出声了,只能用手势比划。
安保队长看着自己这些队员,凄惨,太凄惨了,他可以对天发誓,这是自己接过的最艰难的一单,职业生涯最大的挑战。
他回头看了一眼林夜,林夜还在和学生击掌、握手、聊天、擦眼泪……
安保队长的内心在咆哮,我的林祖宗啊,给你跪下了,求求了,快点往前走吧,真的,我快没了。
此刻,石城王市长的电话打到了李文山这里,“李校长,我现在正在车上,正在过来,务必保障林夜老师安全,我已经安排了人手。”
李文山沉默了片刻,“你确定你安排的人手能进来吗?”
王市长愣了一秒,“什么意思?”
秘书凑过来,表情很急,“市长,安排的警力从五公里外就堵死了,还在疏通。”
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一下,地图上红彤彤一片,“距离石艺最近的警力单位早出动了,但也只能维持校门口的秩序,根本进不去校门。”
此刻车也停了,司机回头,表情无辜,“市长,前面堵死了,开不动了。”
王市长透过车窗看了一眼,前面全是车和人,车灯连成一条红色的河,望不到头。
“我们还是低估了林夜老师的影响力啊。”
李文山说:“算了,增援指望不上了,我们自己想办法吧。”
电话挂了,王市长拿着手机,愣了片刻,“我怎么感觉被嫌弃了?”
秘书没接话,憋着笑,王市长瞪了他一眼,“还有多远?”
秘书低头看手机,抬头,“距离石艺还有四公里。”
王市长推开车门,下了车,“跑步前进,另外,你立马通知所有相关单位,跑也要给我跑到位。”
一路上,都是交警,全市交警此刻基本都出动了,但也没什么用,压根不需要指挥交通。
傍晚六点,本就是晚高峰,加上四面八方涌来的车流,路上已经成了巨大的停车场,一眼望不到头。
交警站在路中间,深深的无力感,这指挥啥啊,车里的人当着自己的面把车停在大马路上,就这么明目张胆,不止一个,每一个都这么干。
交警大哥看了一眼车牌,选择没看到,他只能帮忙疏通一下步行的人,喊“靠右走靠右走”,压根没人听……
他放弃了,站在路边,看着人流像潮水一样涌向石艺的方向。
石艺校园广场,密密麻麻全是人,两三万之多,广场原本是校园里最大的空地,校庆等大型活动都在这里举办。
此刻站满了人,从舞台前一直延伸到图书馆的台阶上,从图书馆的台阶上一直延伸到两侧的教学楼走廊。
有人站在花坛边缘上,有人爬到了路灯杆的底座上,有人骑在同伴的肩膀上,有人从宿舍搬了凳子出来站在上面,没有人的地方不存在。
舞台不大,原本是给校园文化节准备的,背景板还没撤,上面写着“石城艺术学院校园文化节”几个字,此刻被直接征用。
舞台两侧的音响是现成的,调音师还在调音,灯光师还在对光,一切都在抢时间。
媒体早就抢到了最好的位置,舞台正前方,摄像机架了十几台,长枪短炮对着台上,电视台的、视频平台的、直播平台的,还有几个拿着手机自己播的。
弹幕很热闹
【这阵仗我以为是什么大型演唱会现场】
【不是演唱会胜似演唱会】
【我看到了,前排那个举着手机的,手在抖,跟我一样】
【我已经从沙发上站起来了,虽然我离石艺两千公里】
【我也是,我站起来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站着看。】
林夜走上台,站在舞台中央,台下两三万人看着他,忽然安静了。
他挥了挥手,嘴角翘起来,“大家晚上好。”
台下海啸了,“真的是林夜!”
“林夜老师!”
“他活着!他真的活着!”
“我不是在做梦吧?”
“你掐我一下,不用了,我自己掐,疼的。”
有人哭着喊他的名字,有人笑着喊,有人一边哭一边笑一边喊,有人什么都喊不出来,只是站在那里鼓掌,手拍红了也不停。
林夜等声音落下去,“今晚和大家再次见面,很高兴。”
他看着台下,顿了一下,“想我了吗?”
台下疯了。
“想!!!”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林夜笑了笑,“那就好,好了,先不说别的了,再次见面,一首歌送给大家。”
台下又安静了,等着。
“这首歌,大家听过,《这世界那么多人》。”
台下有人的眼眶一下子红了,这首歌被称为林的绝唱,是在飞机出事前最后一首歌。
之后的三个月,每一场纪念活动,每一个追思会,每一个粉丝自发组织的缅怀现场,都放这首歌。
葬礼上也放了这首歌,大屏幕上是他的照片,音响里是他的声音,台下的人哭成了一片。
这首歌每个人都会唱,每个人都在不同的场合唱过,但没有人笑着唱完过。
此刻它不只是一首歌了,它是遗书,是悼词,是他们替他活下去的勇气。
但现在他站在台上,活生生的,这首歌的意义忽然变了,从告别变成了重逢。
林夜要来了一把吉他,吉他抱在怀里,他对着话筒说:“来吧,会唱的,咱们一起。”
前奏响了,他的手指在琴弦上慢慢拨动,分解和弦,一个一个音往外蹦,不急不慢,像有人在耳边轻轻说话。
这世界有那么多人
人群里敞着一扇门
我迷朦的眼睛里长存
初见你蓝色清晨。
所有人同时屏住了呼吸,那个声音,那种唱法,那个尾音微微往上翘的习惯,和三个月前一模一样。
夜听澜站在舞台侧面的阴影里,没有人看到她,她也不想让人看到。
这首歌她听过很多遍,在自己的琴房里,戴着耳机循环,哭到没有眼泪,他活着就好……
这世界有那么多人
多幸运,我有个我们
这悠长命运中的晨昏
常让我,望远方出神。
梦雅站在人群中,看着台上那个人,眼泪流下来了……
雨婷在她旁边,哭得比她厉害,整个人挂在梦雅身上,脸埋在梦雅的肩膀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梦雅拍了拍她的后背:“别哭了,他活着。”
雨婷的声音闷闷的,从她肩膀上传来:“我知道,我这是高兴的。”
灰树叶飘转在池塘
看飞机轰的一声去远乡
光阴的长廊,脚步声叫嚷
灯一亮,无人的空荡
台下开始有人跟着唱了,“飞机轰的一声去远乡”,台下有人在想,他写这句的时候是不是已经预感到什么了。
晚风中闪过几帧从前啊
飞驰中旋转已不见了吗
远光中走来你一身晴朗
身旁那么多人
可世界不声不响
全场跟着唱的声浪越来越大了,一个男生用力地唱着,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他的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
他旁边的同学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想起他暗恋了三年的女生,去年毕业去了外地,他没表白,她不知道,她把这首歌设成了单曲循环。
这世界有那么多人
多幸运,我有个我们
这悠长命运中的晨昏
常让我,望远方出神
副歌再起,全场的声浪比之前更大了,不是整齐划一,是每一个人的声音都有自己独特的节奏和音调,合在一起像一条大河。
余玄站在央音人群中间看着台上,她跟林夜不熟,没说过话,没握过手,连眼神都没交汇过。
但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在视频里听到林夜的歌,是那首《平凡之路》。
她当时觉得这个人不红没天理,后来他红了,然后他死了,现在他又活了。
灰树叶飘转在池塘
看飞机轰的一声去远乡
光阴的长廊,脚步声叫嚷
灯一亮,无人的空荡
全场已经从跟唱变成了合唱,声音大到音响都显得多余,大到舞台上的监听音箱开始发出刺耳的反馈声,调音师没有去调,怕破坏这一刻。
晚风中闪过几帧从前啊
飞驰中旋转已不见了吗
……
世界那么多人,
可是它不声不响。
最后一段,全场安静了,只有林夜的声音从音响里流出来,像在跟每一个人单独说话。
这世界有那么个人
活在我飞扬的青春
在泪水里浸湿过的长吻
常让我,想啊想出神。
最后一个字落下,全场安静了好几秒。
然后掌声响了,星海的师生头一次感受这种氛围,被震撼了。
一个星海的女生转头问旁边石艺的学生:“你们平时就吃这种细糠?也太幸福了吧!”
石艺的女生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嘴角往下撇着,想装不屑,但眼泪没擦干净,“哼,没出息,少见多怪!”
星海的女生说:“真能装,你先把你口水擦一擦。”
石艺女生……“老娘愿意,就是馋林夜老师了,怎么了!”
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我的人间理想回来了】
【这世界那么多人,多幸运我有个我们,这句出来的时候,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也是,想到这三个月,想到他的葬礼,想到那首歌,但他现在活着,他在唱。】
【这首歌以前是告别,现在是重逢。】
玩偶姐姐:【欢迎回来】
所有弹幕都安静了一瞬,然后更多的人开始刷这四个字:【欢迎回来】
林夜唱完了,看着台下:“这首歌,喜欢吗?”
台下几千个人同时喊:“喜欢!”
林夜笑了,“喜欢就好,歌也唱了,人也见了,我撤了啊,大家也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