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说完,台下安静了一瞬,台下众人心里清楚,虽然舍不得但确实该让他走了。
今天他唱得够多了,两首曲子,《这世界那么多人》《稻香》《海阔天空》,三首歌,没有一首是事先准备的,全是临时起意。
真的挺够意思的,所以这次没有人喊“不要走”,没有挽留,只有掌声。
但每个人心里都在说同一句话:
还想和你多待一会儿,哪怕就是待着……
林夜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片还在晃动的手机灯,他又开口了:“今天先到这里,后面会安排那场错过的演唱会,我的第一场演唱会。”
!!!
安静了半秒,紧接着呐喊,是几万个人同时把积攒了三个月的期待吼出来的声音。
有人双手抱头,有人捂着嘴,有人抱着旁边的人晃。
一个女生站在前排,泪流满面,尖叫出声:“我必到!现在开始攒钱!”
旁边的人接话:“第一场门票,我必须要有!”
又有人喊:“谁给我门票,我干啥都行!”
还有人声音更大:“谁给我票,让我什么姿势就什么姿势!”
旁边的人推了她一把,她没理,还在喊。
越喊越跑偏,话题从演唱会门票滑向了一个不可描述的方向,但没有人纠正,因为大家都疯了。
林夜离开后现场的直播关了,弹幕反而更热闹了。
【还是他,光速下播,熟悉的味道。】
【好了,我也要去看回放了,他回来了,我安心了。】
【今晚不睡了,安心看回放,等他第一场直播。】
【我等第一场演唱会,必须去!意义太重大了!】
有人问了一句【玩偶姐姐会去吗?】
然后一条金色的弹幕从屏幕上方飘过:
【一定会】
底下又炸了:
【玩偶姐姐要露面了?】
【第一次啊!玩偶姐姐从来没有露过面!】
【演唱会现场会不会变成网友见面会?】
接着,老粉丝们已经自觉地打开了回放,被林夜每次光速下播调教出来的习惯。
新粉丝像个菜鸟,到处问“有没有录屏”“在哪里看回放”,被老粉嫌弃地甩过来一个链接,附赠一句“下次记得自己录”。
有人发了一条:
【林夜老师的直播定律,你永远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下播,但你知道他一定会光速下播】
下面跟了一排【真理】
同一时间,网络彻底炸了,两首民乐曲子,三首歌,直接把林夜的回归拉向了高潮。
热搜榜上,前十里七条是林夜,剩下三条是与他有关的歌。
不同曲风,不同味道,有人循环《稻香》,说听了想回家;有人循环《海阔天空》,说听了想辞职;有人两首都循环,说又想回家又想辞职,现在在工位上坐立不安。
那种感觉回来了,林夜出一首新歌,无限循环,听到下一首出来。
有人发了一条微博:“林夜不在的这三个月,华国娱乐圈好不热闹。
今天这个发新歌,明天那个上热搜,后天那个开演唱会,谁都是神,谁都是王。
今天他回来了,发了四首,全是核弹级别的,然后那些神,那些王,都不说话了。”
这条微博转发破百万。
几个今天发新歌的歌手,肠子都悔青了,一个当红流量小生花了几百万做宣传,买了好几个热搜,结果林夜回归的消息一出来,热搜直接没了。
他的经纪人看着热搜榜上#林夜回归#后面那个“爆”字,又看了看自己艺人那条被挤到三十名开外的新歌宣传,沉默了很久,说了一句“下次发歌之前先看看黄历”。
还没发歌的几个歌手,看着今天的架势,默默地把自己新歌的发布日期往后推了。
有人推了一个月,有人推了三个月,有人直接说“等林夜演唱会开完再说吧”。
宣传总监问“那万一他演唱会开完又发新歌呢”,那人说“那我就等明年”。
娱乐圈那句老话又一次被验证了,林夜不在的时候,你们争第一;林夜在的时候,你们争第二。
石城文旅局,陆冰心坐在独立办公室里,她已经是小主管了,办公室不大,但有自己的空间。
窗外是石城的天际线,她没看,她盯着电脑屏幕,屏幕上是一条新闻,“林夜确认生还”。
她的手悬在键盘上方,手指在抖,整个人愣住了。
168的净身高,原来不到90斤,这三个月更瘦了,简直皮包骨。
丝袜穿在腿上,那双本就细长的腿现在细得像两根筷子,膝盖骨突出来,小腿的弧线几乎看不见了,锁骨下方能看到骨头的轮廓。
她的眼眶红了,眼泪掉下来,又哭又笑,她拿起手机,打开林夜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最后发出去一条:“你回来了。”
发完以后,她起身冲出办公室,走廊里的人看到她,有人喊“陆主管”,她没听到。
鞋跟敲在台阶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哒”声,脚崴了一下,扶着墙站稳,继续跑。
她必须见到他!
她跑到校门口的时候,被保安拦住了,不是石艺的师生,没有校园卡,进不去。
门口挤满了人,她站在人群里,踮着脚尖往里看,什么都看不到。
她拿出手机,给林夜发消息,一条,两条,三条……没有回。
她知道他现在一定很忙,消息很多,看不到她的,但她还是要发。
奥黛丽在自己房间里,欧洲顶级豪门的掌上明珠,钢琴天才少女,平时面无表情,像一座精致的冰雕。
此刻她坐在窗边,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那条新闻,“林夜确认生还”。
她愣了几秒,从椅子上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两步,又走回来,拿起手机又放下,不知道该干什么。
她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开心,她想起林夜出事的那天,她接到消息的时候,手也在抖,但那是害怕。
她自责了很久,如果不是她邀请他去袋鼠国参赛,他不会坐上那架飞机。
葬礼那天她飞到华国,站在那里,没有哭,但她的眼睛是红的。
此刻,她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欧洲的暮色,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她的影子映在玻璃上。
二十岁,身材只有李柔漫可以和她一战,其他人只能靠边站。
紧身的针织衫勾勒出腰背的弧线,裙子短到大腿中段,露出一截白皙的腿。
她没有换衣服,没有收拾行李,直接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安排飞机,现在,去华国。”
电话那头愣了片刻,“现在?”
“现在。”
挂了电话,她看着窗外,嘴角又翘了一下。
皇家音乐学院,德里克坐在办公室里,他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新闻,笑了。
他拨了一个号码,“给我订一张去华国的机票,最早的。”
电话那头问“什么时候回来”,他说“不知道,看情况。”
林夜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个不停,从台上下来到现在,他还没看过手机,此刻屏幕上的数字让他怀疑手机是不是坏了。
未读消息九百多条,未接来电几十个,微信好友申请一百多个,他没有翻,按了静音,塞回口袋。
校长办公室里,李文山坐在沙发上,林夜坐在他旁边,洛小依坐在另一侧。
对面坐着三个人,央音、魔音、星海的负责人。
三个人的表情出奇一致,笑着,那种笑不是礼节性的,是发自内心的,发自内心地想从他身上得到些什么。
“林夜老师,今天的演出太精彩了。”
央音先开口,语气里的热情像刚烧开的水,“《十面埋伏》真是让人惊为天人,太夸张了!闻所未闻!”
魔音接上,语速比央音的慢半拍,但每一个字都像经过精心挑选,不求最快,但求最准。
“林夜老师,你在民乐上的造诣,我从未见过,不是恭维,是事实,我这个年纪,没必要恭维任何人。”
星海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到位,“我想请你来星海,不是做客,是驻校,条件你开。”
李文山坐在旁边,端着茶杯,脸上挂着笑,心里门清。
这三个老伙计,认识了半辈子,平时都是保持着艺术家的矜持和高傲。
今天这热络劲儿,他认识他们几十年,头一回见。
他心里知道,自己不可能独享林夜,但也不能这么放任,他放下茶杯,正要开口。
央音往前探了探身,“林老师,诗词大赛明天初赛,在哪里都能参加。
但后面的半决赛和决赛都是在天城举办,按照你的水平,进决赛应该没问题。”
他顿了一下,“要不提前去天城?顺便指导一下我们央音,你不知道学校多少学生盼着你,也好让我们尽一下地主之谊。”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李文山的茶杯悬在半空中,魔音校长和星海校长的眼睛同时亮了一下,像两只闻到了鱼腥味的猫。
林夜靠在沙发上,翘着腿,笑着说:“谢谢大家肯定,去也可以去,就是我得先问清楚,这地主之谊,怎么尽啊?”
他顿了一下,“我没理解错的话,应该就是单纯的喝喝茶、聊聊天,对吧?”
三个人同时笑了,笑得那叫一个整齐,但心里门清,林夜今天这一手民乐绝活,但凡去哪个学校,肯定得露两手吧?
这人每次都是原创,到时候肯定有新作品,以后只要提到作品就会想到那个学校,这可是名垂千古的机会。
但这话不能直说,直说了就俗了,就不艺术家了。
星海代表周慧琳反应最快,五十多岁的女人,在艺术圈混了半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
她往前探了探身,脸上的皱纹里都藏着真诚:“哎呀,林老师,我说句真心话,他们两家想干啥我不知道,但去我们星海,就是喝茶聊天。”
央音赵铭远的表情僵了一下,魔音宋清扬的嘴角抽了一下,真心话?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像反话呢?
周慧琳没看他们,继续输出:“林老师,你知道的,我们星海在岭南,岭南就是茶文化。
你今天那首《海阔天空》已经在学校轰动了,你粤语这么好,证明你对岭南不陌生,而且又爱喝茶,来我们星海再合适不过了。”
她真挚的看着林夜,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被证实的科学结论:“众所周知,天城太干,魔都太热,都不适合人类居住。
所以他们两家不用考虑了,去了也休息不好,你这刚回来,还是要修养。
我们星海那里,最合适,到时候你参加诗词大赛,我们从头到尾安排。”
赵铭远心里“卧槽”了一声,这就开始了?连拉带踩?不适合人类居住都特么的出来了?还众所周知?
魔都再热,有空调,天城再干,有加湿器,这女人一旦放开了,果然是不得了。
宋清扬心里也在翻腾,他看了一眼赵铭远,赵铭远的脸已经黑了。
他又看了一眼周慧琳,她还在笑,笑得很优雅,很得体,很欠揍。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了,“林老师,你别听她胡说,女人的话不可信,你容易被带跑偏。”
周慧琳的笑容没变,但眼睛眯了一下。
魔音宋清扬继续输出,“林老师,您还没来过我们魔都吧?绝对修养最好的地方,没有之一。”
他转头看了一眼赵铭远,“周所周知,央音在天城,那是首都,是个好地方。
但是人多,吵吵闹闹,做生意挺好,修养肯定不行,所以别去了。”
赵铭远的脸从黑变成了锅底色,宋清扬没停,又转向周慧琳,“至于岭南,太湿热,嘴巴都起泡,也……”
“宋老师。”周慧琳打断他,声音不大,但语气里的温度降了好几度。
宋清扬没理,“也别去了,只有魔都,不仅环境好,而且我们学校盼你盼了太久了。
现在学校论坛已经炸了,学生联名请愿,校长让我务必邀请你。”
他看着林夜,“就是来坐坐,带你好好的逛逛魔都。”
李文山坐在旁边,端着茶杯,听得好笑,这两个家伙,真是能说,但他心里有数,林夜肯定抢不走。
他和林夜的关系在这里,还有女儿,自己女儿都被他……算了,不提这茬。
还没结婚就……真是的,有伤风化,成何体统!
他的表情很复杂,嘴角往上翘,眉头往下皱。
赵铭远已经快要气死了,交友不慎啊,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还艺术家呢,我呸!
风骨呢?平时真能装啊,瞅瞅你俩的嘴脸,简直耻与为伍。
但他不慌,林夜参加诗词大赛,后面的半决赛和决赛都在天城,这就是优势。
现在只需要让林夜顺理成章地去央音就可以了,到时候随便出手,又是一首传世之作,然后顺便聘请,一切皆大欢喜。
但必须另辟蹊径,投其所好,竞争力必须要搞到位。
有了。
他掏出手机,发了条信息,很快,有人敲门,赵铭远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
余玄站在门外,不知道在这里等了多久,她一直没走,就在门外,但没资格进来。
刚才没听到里面说话,此刻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叫自己来干嘛。
赵铭远给了她一个眼神,声音压得很低,“好好表现,知道吗?”
余玄一脑子问号,什么就好好表现了?不过还是点了点头,心跳快了起来。
赵铭远侧身让开门口,余玄走了进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她换了身装扮,斜襟小褂配棉料半身裙,脚上一双平底鞋,整个人清新脱俗。
加上本身学艺术的,气质没得说,站在那里确实养眼。
赵铭远心里得意,面上不动声色,“林老师,这是余玄,你应该见过了,我们央音的首席。”
林夜点头,“嗯,挺有天赋的。”
余玄大方地打招呼:“林夜老师好。”
林夜回应了一句,赵铭远指了指林夜身边的空位,“你坐林老师那边吧。”
余玄心里羞涩,但还是落落大方地走过去坐下了,位置就那么大,两个人几乎挨着,她坐得很直,膝盖并拢,手放在腿上,不敢碰到他。
“林老师,我们央音一直非常看重学生的德智体美全面发展。
余玄的天赋和实力您也看到了,不过……”
赵铭远顿了一下,语气神秘起来,“她还有个绝活。”
林夜来了兴趣,“哦?还有绝活?”
余玄一脸茫然,什么绝活?她怎么不知道?
赵铭远笑着说:“她经常弹古筝,久坐,肌肉劳损,所以学了一套手法用来缓解。
您刚回来,身体肯定还没恢复,今晚又表演了那么久,肯定累了。
来,让余玄给你松快松快。”
他顿了一下,加了一句,“她可是跟活经门第十八代传人学的,亲自学的,一套手法不传之秘,您感受一下,给点意见。”
办公室里安静了。
宋清扬和周慧琳同时在心里骂了一句,活经门?第十八代?还他妈的不传之秘?
你编,你继续编,你到底是艺术学院还是按摩院?这位是首席技师吧?
周慧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挡住了嘴角的抽搐,宋清扬低头看自己的鞋,怕眼神暴露了内心的真实想法。
余玄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活经门?什么第十八代?什么绝活?她从来没有听说过自己有这些。
她的嘴张了张,又合上了,看着赵铭远一本正经的脸,她咬了咬嘴唇,心里委屈又酸涩。
她在等林夜说“不用了”,一般人肯定会拒绝的吧?一般人都会客气的吧?
“哇,真的吗?”
林夜的声音里带着惊喜,“太好了,我正说腰酸背痛呢,太久不上舞台了,比砍柴捕鱼还累挺。”
他顿了一下,“对了,要脱衣服吗?是光按还是有推油?”
余玄的脸红了,红透了。
脱衣服?推油?每一个字都不是她平时能听到的。
赵铭远面色不改,心里已经在拍大腿了,“等什么呢?你不是跟我说你最崇拜林夜老师吗?这可是机会。”
余玄心里委屈又酸涩,我应该起身,应该严厉地拒绝。
我余玄,堂堂央音首席,绝不做这样的事!
但身体不听使唤,她抬起手,放在林夜的手臂上,从肩膀开始,慢慢地、轻轻地按着。
她可以发誓,这真的是第一次,堂堂首席,成了按摩师,谁信啊?
老师不是最疼自己的吗?怎么会这样?在老师心里,自己和林夜谁更重要?这答案太明显了,但也不用表现得这么明显吧?
她低着头,红透了,手指压根没有力气,林夜身上有股淡淡的肥皂味道,混着体温,还有一点点汗味,她整个人晕晕乎乎的。
“使点劲啊。”
林夜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弹乐器的不是手指很有劲儿吗?用出来啊。”
余玄咬了咬牙,手指加了几分力道,心里只想把这个男人揉成各种模样,但手没有停。
其他几个人像没看到一样,继续喝茶、聊天,赵铭远端起茶杯,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几个人聊开了,都是高知,什么都能聊,从诗词到民乐,从民乐到教育,从教育到经济,倒也痛快。
周慧琳想起林夜今晚在台上说的“不吃早餐省钱法”,笑着说:“不知道多少人会听进去,可能学校早餐店明天生意要下降一大截。”
赵铭远接话:“这经济头脑也是没谁了,林老师,你是不是专门研究过经济学?”
林夜靠在沙发上,余玄的手还在他肩膀上按着,“经济学啊,我倒是想过这事,毕竟挣钱,永恒的主题。”
宋清扬往前探了探身,“哦?林老师,说说你的高见。”
林夜想了想,开口说:
“研究经济时,发现其实是政治。
研究政治时,发现其实是历史。
研究历史时,发现其实是哲学。
研究哲学时,发现其实都是人性。
研究人性时,发现其实都是欲望。
研究欲望时,发现其实都是需求。”
他顿了一下,“研究到第几层,就能挣到第几层的钱,不过最后,要想满足需求,回过头来,会发现还是需要经济基础。”
大家突然都沉默了,这才是真正的他吧?今天在台上那个说不吃早餐省钱的人是他,这个说出这么深刻道理的人也是他。
大家都不习惯,又觉得理所当然。
赵铭远第一个开口,“林老师,你这个理论,够写一本书。”
宋清扬点头,“不是理论,是看透了。
能把经济、政治、历史、哲学、人性、欲望、需求串成一条线,这不是看透了是什么?”
周慧琳看着林夜,目光变了,“林老师,你今年多大?算了,当我没问,问了伤自尊。”
李文山没有说话,端着茶杯,嘴角翘着。
余玄的手还在林夜肩膀上,力道不大不小,但她听进去了。
她想起自己学琴的这些年,老师教她技法,教她曲目,教她如何在台上表现得体。
没有人跟她说过这些,她在想,自己研究到了第几层?可能第一层都还没到。
周慧琳问:“林老师,为什么会有这么深刻的感悟?”
林夜的语气没变,“这没什么深刻的,身边很多婚姻走不下去的,多数原因都败给了现实。
家里一下子有钱了的,有几个不换老婆的?一直没钱的,有几个老婆不离不弃的?所以这东西,就那么回事。”
几个人都笑了,赵铭远摇头:“话糙理不糙。”
宋清扬接话,“不是理不糙,是现实就这么糙。”
周慧琳补了一句:“所以婚姻不是爱情的坟墓,没钱才是。”
几个人又笑了,余玄的手停了一下,又继续了。
这一聊就是一两个钟头,忘了时间,有人敲门,邓主任探进半个身子,“校长,外面人少了一些了。”
李文山点头,看林夜。
林夜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差不多了,该走了。”
他看了一眼余玄,“辛苦了。”
余玄的手收了回去,低着头,耳朵还红着,小声说了句什么,没人听清。
林夜走到书桌前,李文山的办公室里文房四宝是现成的,宣纸铺在桌面上,砚台里的墨还没干。
他拿起笔,蘸墨,悬腕。
几个人都围过来了,林夜的书法和诗词是独一档的,不是“不错”,是“独一档”。
他落笔了。
《赠文山》
李桃不言自成蹊,
文心雕龙墨作犁。
山高水长恩如海,
谢君撑伞雨来时。
四句诗,一气呵成,他的字变了,以前是飘逸,现在是沉稳。
飘逸还在,但底下多了一层东西,像一棵树,以前枝叶繁茂,现在根扎得更深了。
在岛上的那些日子,风浪、孤独、生死,都写进了笔画里。
和墙上那首《桃花诗》并排挂在一起的话,同样的人写,不同的心境。
余玄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那几个字,她是学古筝的,不是学书法的。
但她懂美,知道什么是好东西,那四个人的名字藏在了诗里,李文山。
她被人叫过天才,她接触过的人也被叫过天才,但在这个人面前,谁敢说自己是天才呢?不是谦虚,是事实。
李文山看着那幅字,久久无言,最后什么都没说,拍了拍林夜的肩膀。
赵铭远、宋清扬、周慧琳三人的目光也粘在那幅字上,如果自己也能有一首……做梦估计都得笑醒了。
赵铭远最先回过神来,拉着林夜的手,脸上写满了诚意,“林老师,天城等你,到时候让余玄安排接待,她还有绝活。
今天场地不对,施展不开,去了天城,好好给你露一手。”
他看了一眼余玄,“她可是琵琶手,松筋骨一绝。”余玄羞得没说话,手在裙摆上攥了一下。
林夜看了看余玄,“算了,她好像不是很乐意啊。”
赵铭远的眼珠子都快飞出来了,使眼色使到眼皮抽筋,旁边的人都看到了。
余玄心里娇嗔,怎么,我不说话默认还不行吗?看不出我是个淑女吗?还要我主动说“我想、我要”吗?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林老师,欢迎你来天城。”
林夜笑了,他和几个人告别,带着洛小依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洛小依抱着手办,跟在他身边,“林夜哥哥,我们去哪?”
“吃饭,饿了。”
手机响了,冯艺柠发来一个地址,林夜看了一眼,回了一个“好”。
李柔漫那边还没结束,看来不好解决,车停在学校外面,林夜开车,洛小依坐在副驾驶,导航亮着,目的地是一家日料店。
车子驶出校门,拐进主路,路灯的光从车窗照进来,一下,一下,又一下。
到了,日料店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木门,纸灯,竹帘。
服务员引他们进包厢,拉开门的瞬间,热气腾腾的寿喜锅正咕嘟咕嘟冒着泡,牛肉的香气扑鼻而来。
冯艺柠和韩知寒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