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乐到了,院子很大,水泥地面扫得干干净净,墙角堆着几摞塑料椅子,边上停着一辆三轮摩托车,车斗里放着几个空塑料筐,筐壁上还沾着泥。
车子开进去,停下来。
没人出来,司机按了两下喇叭,过了片刻,侧门开了,一个中年妇女走出来,穿着暗红色的外套,眼睛红红的,眼皮微微肿着,像刚哭过的样子。
她脸上带着笑,有点勉强:“吃饭吗?”
几个人点头。
“几位?”
“五个。”
老板娘转身带着几人往里走。
吃饭的地方在室外,搭了一个棚子,铁架子撑着,顶上铺着深绿色的遮阳网。
中午,气温刚好,不冷不热,老板娘利索地擦了桌子,摆上碗筷,菜单是塑封的,边角已经卷了。
赵铭远翻了翻,点了几个家常菜,老板娘记在本子上,转身走了。
苏染趴在桌上,双手撑着下巴,“这老板娘情绪不太对,怎么感觉像刚哭过的样子?”
赵铭远把手机放在桌上,“我也看出来了,努力控制着呢。”
林夜靠在椅背上,淡淡的说,“谁家里还没有本难念的经。”
苏染歪着头,“我觉得如果自己开一家这样的店,在这种环境里,我应该很开心吧,无忧无虑的。”
林夜看了她一眼,“想法是美好的,实际上肯定没这么容易。”
余玄看着林夜:“林老师,这里面有什么说法吗?”
林夜说,“你俩平时肯定光顾着练习音乐了,环境只是环境,难道睡大豪宅就没有烦恼了?成年人的崩溃,只在一瞬间。”
几人若有所思,余玄问,“那会有什么烦恼呢?”
林夜说:“举个例子,一个成年人,刚到家,孩子算数5加7等于11。
吃饭时父母说,这保健品才一千块一盒,我买了六盒,还送我一捆鸡蛋。
睡觉时老婆问,你最爱的人是我吗?
躲阳台抽根烟,发现打火机被同事顺走了。”
几个人都笑了,苏染笑得最响,余玄嘴角翘着,赵铭远也笑了,但笑的内容不一样。
苏染和余玄觉得是段子,赵铭远听懂了,他是过来人,他知道那不是段子,那是日子。
苏染笑着说,“林老师,你是不是成过家啊?说的这么深刻。”
林夜没接话,“这东西,有没有成家都一样,但换个角度,大家都挺委屈的,所以为什么说理解是最难能可贵的。”
余玄放下杯子,“你的意思是,换位思考?”
林夜点头,“嗯,如果是妻子的视角,妻子操劳了一整天的家务,照顾孩子,做饭,还听了一天父母的唠叨,满心盼着你回来能有个依靠,结果你又去阳台抽烟了,把一切丢给她。”
苏染的笑容收了一点,不是不好笑,是笑不出来了。
“父母的视角,忙碌了大半辈子,子孙满堂,今天遇到一个卖保健品的,他说可以延年益寿,我想多活几年,多陪陪儿子和孙子,跟儿子说了这件事,儿子却脸色一沉。”
赵铭远没有笑,他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
林夜的目光从几个人脸上扫过去,“谁都没有上帝视角,看不到对方的付出,视角不同,看到的也不一样。
聋子说炮不响,瞎子说灯不亮,瘸子说炮也响,灯也亮,只是路不平,所以现在知道理解的重要了吧。”
苏染和余玄在思考,两个人都没说话,一个端着茶杯忘了喝,一个低头看着桌面。
苏染抬起头,“林老师,你肯定是学哲学出身的吧?”
林夜靠在椅背上,“这玩意儿算啥哲学,但凡结个婚,你就明白了,你看那离了两次的,哪个不是哲学家。”
二女都笑了,苏染笑出声,余玄抿着嘴,嘴角的弧度还是没压住。
苏染收住笑,表情认真起来,“林老师,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我觉得做女的太惨了吧。
还得照顾家庭,还得带孩子,还得照顾丈夫情绪,太卑微了,不公平啊。”
林夜看着她,“是挺不公平的,不过不是对女的,是对男的。”
三个人都往前凑了凑。
林夜继续说:“男的做家务叫幸福,女的做家务叫保姆。
男的晚归叫鬼混,女的晚归叫自由。
男的顾家叫没本事,女的顾家叫贤惠。
男的挣钱女人花叫应该,女人挣钱男人花叫倒贴。
男的懒惰叫不上进,女的懒惰叫幸福指数高。”
三个人都笑了,赵铭远举起茶杯,“林老师,以茶代酒,再敬你一杯。”
苏染也跟着举杯,余玄也端起来了,三只杯子碰在一起,声音清脆。
苏染放下杯子,嘴角还翘着,“林老师,你可以做婚姻专家了。”
菜端上来了,几个小菜,大菜还在后面,味道新鲜,分量也足,老板娘招呼了两句,又去忙了。
苏染夹了一筷子青菜,嚼了嚼,“农家乐真好啊,多新鲜啊,平时在城市哪能吃到这种。”
赵铭远放下筷子,擦了擦嘴,“那只是小部分,现在很多农家乐也挺黑心的,商业化也很严重。
我之前去了一家,网上评分很高,去了发现院子是租的,菜是隔壁超市买的,连鱼都是菜市场的,老板说我们这叫轻资产运营。”
林夜笑着说,“我们运气不错,这家应该是自己开的。”
几个人吃饱喝足,谁都没着急动身。
余玄从随身的包里翻出便携茶壶、茶叶,还有提前洗好的水果。
保鲜盒一打开,切得方方正正的苹果块、剥得干干净净的橙子瓣整整齐齐码在里面,看着清爽又精致。
林夜后背随意靠着椅背,扫了眼桌上的吃食茶水,似笑非笑地开口:“你们这服务待遇,也太顶了吧,我可没这么大面子啊,有啥事先说啊,不说清楚,我都不敢喝这个茶了!”
赵铭远立马笑着抬手倒茶:“林老师你说笑了!你可是咱们华国诗词大赛的核心主力,整个圈子谁不佩服?好好招待你,本来就是我们该做的!”
林夜笑着说:“少来这套,大赛主力那么多人,也没见你挨个贴心伺候。
再说了,这可是你们央音的首席啊,平时可宝贝着呢吧,这要是让你们央音的人看到了,不得对我咬牙切齿?”
旁边的苏染立马探过头,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满是八卦:“哇!林老师你消息也太灵通了吧!余学姐在学校真的超级高冷,从来不会做这些打杂伺候人的活!”
她话音一转,语气甜甜的带着偏爱:“不过换做是伺候林老师你,我真觉得再正常不过了!”
余玄脸颊微微一热,轻轻瞥了苏染一眼,声音轻柔又带着点羞赧:“别瞎说。”
话音落下,林夜轻轻抬起手,自然地伸到了余玄跟前。
余玄当场愣了一下,视线在他的脸和掌心之间来回扫了两遍,瞬间反应过来,上次在文山的办公室,他也是这样。
她没太多犹豫,乖乖抬手接住林夜的手掌。
她那双又软又嫩的小手裹在他手心里,纤细的指头贴着他粗糙的关节,轻轻揉按。
她人本来就白,棚子下的天光落在她脸上,皮肤嫩得能掐出水。
微微低头的时候,脖颈线条又细又软,领口微微敞开一点弧度,透着一股子温柔又勾人的软媚劲儿。
一旁的苏染直接看傻了,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着。
我天?这是什么神仙待遇!
她心里疯狂震惊,往日里高高在上、清冷疏离的央音女神余玄,此刻就在这农家乐的简易棚子下,安安静静、心甘情愿地给人揉手。
这一刻,她心里对余玄高高在上的女神滤镜,直接碎得一干二净。
但愣了两秒,她又瞬间想通。
这么厉害的林老师,配得上所有优待啊!
想明白这点,苏染立马主动上前,伸手托起林夜另一只胳膊,有模有样地按着手臂,笑嘻嘻道:“我也来搭把手!林老师你好好放松!”
赵铭远坐在一旁全程陪聊,极力缓和气氛,东拉西扯找着话题,从当下的天气聊到沿途的路况,又唠起天城的特色美食,全程氛围拿捏得稳稳的。
林夜舒舒服服靠在椅背上,双手被两个女生温柔伺候着,干脆闭上双眼,语气慵懒:“你们一唱一和的,我心里更没底了啊。
我给你们机会了啊,有什么事说吧,等下我可就不认账了。”
赵铭远立刻往前凑近半步,语气满是诚恳期待:“林老师,那我就不绕弯子了!我们学校全体师生,一直特别仰慕你!
这次想问问你,后续去天城的空档,能不能抽空来我们央音一趟,给大家分享交流一下?我们全校上下都盼疯了!”
林夜点点头:“行,这几天有空我就安排过去。”
这话一出,三人瞬间狂喜!
苏染激动得手上力道都重了,眼睛亮晶晶的,小脸雀跃泛红,整个人活力满满;
余玄揉手的指尖猛地一顿,本来微微紧绷的肩线彻底放松,眉眼弯弯,清冷的气质褪去,多了几分温顺娇软,脸颊泛着浅浅红晕,越看越勾人;
赵铭远差点直接跳起来,连忙道:“太好了林老师!你来之前一定说一声,我们全校提前安排!”
“不用折腾,我就过去随便坐坐。”林夜随口回道。
没过多久,苏染起身去了洗手间。
棚子里只剩林夜、余玄和赵铭远三人,余玄挨着林夜坐下,主动跟他请教琵琶和古筝的专业问题。
她提问特别细致,方方面面都想问透彻,林夜答得随性松弛,语气轻松。
就在这时,一道尖锐的惊叫声突然从厕所方向炸开!
三人脸色一变,同时猛地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赵铭远反应最快,第一个冲出去,林夜紧随其后,余玄紧紧跟在林夜身后,脚步急促。
厕所门口,苏染僵在原地,整个人止不住发抖。
她裤子还没整理妥当,上衣下摆勉强遮住腰身,几缕碎发凌乱地贴在泛红的脸颊上,眼眶通红,又羞又气,委屈得快要掉眼泪。
“出什么事了?”赵铭远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压着怒火问道。
苏染死死咬着嘴唇,双手用力攥紧衣角,指节都攥得泛白,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和颤抖:“有人偷看我……
厕所门下有缝隙,我刚才在里面正在……然后清清楚楚看到有人趴在地上往里面看!
我一发现立马喊了出来,那人转头就跑了,我连人影都没追上!”
赵铭远脸色铁青,转身直接去找农家乐老板娘讨说法。
老板娘刚从厨房出来,围裙还没摘掉,一听这事,眉头皱起又慢慢松开,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不可能吧?我们家从来没出过这种事啊。”
苏染立刻把对方的样貌特征说了一遍:脸上有斑、穿着灰色外套、头发乱糟糟的,看着邋里邋遢。
老板娘听完沉默几秒,猛地一拍大腿,叹了口气:“哎,我知道了!不过,你们就算报警也没用!
这人是村里的独居闲人,老婆早就跑了,家里没亲人,精神时好时坏的,干这种猥琐事不是第一次了!”
赵铭远眉头死死拧在一起:“警察不管吗?”
“管了!抓过好几次、也揍过好几次,转头还是老样子,脑子不清醒,法律也没法重罚,拿他一点辙都没有。”
老板娘满脸愧疚地看向苏染,“这事确实是我们疏忽了,明明加高了院墙,还是让他翻进来了。
今天这顿饭我免单,算我给你赔罪!你们要是想报警追查,我立马带你们去村里找人!”
苏染心里又气又委屈,眼眶里的眼泪打转了好久,最后还是咬牙摇了摇头,哑声道:“算了。”
她心里一万个不甘心,可偏偏毫无办法,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恶气。
现场气氛瞬间变得压抑沉闷,谁都没了继续逗留的心思。
赵铭远默默起身开路,苏染全程低着头,情绪低落。
余玄安静走在林夜身侧,一言不发,周身温柔的氛围也沉了下来。
几人上车落座,关上车门,车厢里一片死寂。
林夜侧头看向身旁的苏染,小姑娘始终垂着脑袋,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反复摩挲,一看还在纠结刚才的糟心事。
“还憋着气呢?”林夜开口打破沉默。
苏染轻轻点头,声音闷闷的,满是委屈:“太膈应了,想想就生气。”
“我知道,”林夜语气很平和,“我要是说让你别多想,确实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毕竟这事落在你身上,换谁都难受。
不过说实话,你这真不算惨的,我以前遇到的事,比你离谱百倍,你最多就是被看了,我还被人当众动手占便宜了…”
这话一出,车内另外三人瞬间精神一振!
原本委屈巴巴的苏染立马抬起头,泛红的眼睛里瞬间充满好奇:“啊?还能有人对你动手?什么情况啊林老师!快说说!”
林夜慵懒地靠着座椅,慢悠悠开口:“之前我去大众澡堂泡澡,泡舒服了,就找了个搓澡师傅搓背,你们也知道,澡堂泡澡本来就是不穿衣服的。”
苏染小脸微微一红,小声反驳:“那不一样啊!澡堂是公共场合,本来就都是男生,你那是正常泡澡,我这是被人偷窥耍流氓!”
“你先听我说完啊,离谱的在后面。”林夜继续道,“澡堂是不穿衣服裤子,可你们谁见过搓澡师傅自己也光溜溜、啥都不穿的?反正我活这么大第一次见。
我说师傅,你怎么不穿个裤衩?他说湿漉漉的,容易长湿疹,我也觉得有道理,就没多想。”
话音落下,坐在一旁的余玄耳根瞬间染上一层粉嫩的绯红,细腻白皙的耳廓红得通透,她下意识扭头看向窗外,不敢接话,纤细的脖颈都悄悄泛起淡红。
苏染听得入了迷,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追问:“我的天,全裸?然后呢?”
“然后他就给我搓澡,手法特别生疏,一看就是新手,正常人搓澡都是先搓后背,结果这师傅非要让我翻身,搓正面。”
这一刻,车厢里两个女生同时脸颊发烫。
苏染憋着羞涩,小声追问:“那……那你照做了吗?让他搓了?”
林夜无语的说,“我当时没多想,就信他了,我翻身后,他搓得贼用力,搓得我浑身生疼。
搓着搓着,手直接就往奇怪的地方去了,我当场就叫停了,说不用搓了。”
苏染嘴巴微张,一脸震惊,想笑又不好意思笑,憋着满脸通红,心里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我叫停之后,他还不死心,说最后给我按个头放松一下。”
林夜接着说道,“按完我就感觉头顶热乎乎的,我就问他抹的什么东西。
他跟我说是进口高端洗发膏,专门养护头皮的,不起泡沫,效果特别好,我还真信了。”
苏染满脸疑惑:“还有不起泡的洗发水?听都没听过!”
林夜摊摊手:“我当时也纳闷啊!洗完穿衣服走人的时候,我就随口跟澡堂老板提了一嘴,夸他家进口洗发水挺特别。
结果老板一脸懵,说没有这玩意啊?我这澡堂怎么可能有那玩意,不得赔死?
我说不是啊,你家搓澡师傅亲口说的。
老板更诧异了,今天搓澡师傅请假了,哪来的搓澡师傅啊?”
这句话说完,车厢里的死寂瞬间被打破!
赵铭远第一个忍不住,哈哈大笑出声,笑得直拍大腿,压根停不下来。
余玄再也绷不住,抬手捂住滚烫的脸颊,通红粉嫩的耳尖露在指尖外,娇羞妩媚。
苏染更是笑得前仰后合,伸手不停拍着林夜的胳膊,所有的委屈一扫而空:“哈哈哈林老师你也太惨了!对比一下,我瞬间一点都不生气了,心里彻底舒服了!”
林夜挑眉看着她:“看吧,有人比你更倒霉,这下平衡了?”
苏染用力点头,笑着笑着眼眶又泛起一层红,这次不是委屈,是笑得太过用力。
车子平稳行驶在公路上,一路向前。
后半程的车厢氛围彻底松弛下来,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沉闷压抑。
苏染彻底放开了话匣子,叽叽喳喳聊个不停,活力十足;余玄也不再拘谨高冷,眉眼间挂着发自内心的温柔笑意,清冷的气质多了几分烟火气。
一路闲聊下来,几个人心里对林夜的印象彻底颠覆了。
不是觉得他更厉害了,而是觉得距离更近了。
原本所有人都默认,能拿下全国诗词大赛巅峰、天赋碾压众人的天才,肯定自带傲气,不好打交道。
可真正相处才发现,林夜接地气到了极致,完全没有半点高人的架子,随和得不像话。
苏染彻底没了拘谨,整个人趴在前排座椅靠背上,满眼八卦地看向林夜:“林夜老师,我们央音一大半学生都是你铁粉!我特别好奇,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啊?”
这话一出,旁边安静坐着的余玄瞬间有了反应,她嘴上没吭声,耳朵却唰地一下竖得笔直。
林夜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我喜欢成熟的。”
苏染歪着脑袋,一脸懵懂:“成熟?那啥样才算成熟啊?!”
“就是长大的啊”
林夜说完后,侧过头,目光慢悠悠扫过余玄,又落到苏染身上。
视线大大方方从上到下缓缓掠过,最后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遗憾:“可惜了,不够大,哎不对,是不够成熟。”
这话直接把两个女生干懵了。
二女压根没想到他会来这一手,苏染立马捂住胸口,余玄也下意识地捂住了。
两个人都捂得严严实实,手指扣着领口,像是他真的能看到什么似的。
余玄的脚趾在平底鞋里蜷了起来,丝袜的脚尖部分绷紧了一点,勒出一道浅浅的纹路。
苏染羞愤交加,声音拔高了八度,“林夜老师!你……!”
她脑子转得快,看热闹不嫌事大,立马祸水东引,指着余玄,“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余学姐!学姐,他居然说你小!你能忍?”
余玄的脸从脖子红到了耳根,她瞪了苏染一眼,又瞪了林夜一眼,那个眼神毫无杀伤力,反而多了几分味道。
她气坏了,对这两个人深恶痛绝。
林夜靠在座椅上,“别误会啊,我说的长大不光是身体长大,还有心理。”
苏染气鼓鼓的,“我不信,那你说,什么叫长大?”
林夜淡淡的说:“确定自己长大了有几个标志。
小时候总骗爸妈我没钱了,现在总骗爸妈没事我还有钱。
小时候在外面买了东西回家,总是把价钱给爸妈往高了报。
现在买了东西回家,总是把价钱给爸妈说得很低。
小时候在外面受了委屈回家,总是在爸妈面前哭着说。
现在受了委屈回家,要想着办法在爸妈面前保持笑容。”
三个人同时沉默了,赵铭远想起自己上个月给家里打钱,爸妈不肯收,他说公司发了奖金,用不完,其实没有奖金,他攒了三个月。
苏染和余玄年纪相仿,二十出头,家庭条件都不错,苏染听懂了一部分,不是全部,是那些她能触及的部分。
她想起自己上次跟妈妈视频,说“我挺好的”,说完觉得有点心酸,不是因为不好,是因为她发现自己也开始说这四个字了。
余玄没有说话,她想起自己刚上大学那会儿,每次打电话都是报喜不报忧。
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说了怕他们担心,担心了也帮不上忙,帮不上忙他们就会自责,她不想让他们自责。
林夜看着二女,“嗯,这次理解了吧?”
苏染点头,表情认真了很多,“误会你了林夜老师,你说的真好,确实是这样,我要记下来。”
林夜靠在座椅上,“也不算全部误会。”
二女同时抬起头,又警惕起来了,“什么……?”
林夜说:“毕竟不能光看心理啊,这身体也很重要。
你们搞艺术的,瘦都挺瘦的,都挺苗条,但该胖的地方都不行啊。”
二女又捂上了,苏染的眼睛瞪得溜圆,“还来?”
林夜一脸正经,“别误会,这是科学,要深入研究。
是不是和长期弹奏乐器有关?是不是得研究一个课题,弹琵琶导致的平胸?
因为经常抱着压着,所以不发育了?是不是得建议十八岁以后再练习?”
话没说完,余玄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她的手指贴着他的嘴唇,指腹有薄薄的茧,是常年按弦磨出来的,指尖带着一股淡淡的皂香。
她能感觉到他的嘴唇贴着自己的掌心,软软的,温热的,她的手指颤了一下,没有松开。
“林夜老师,我们知道了,真的知道了!”
话音刚落,苏染也赶紧从另一侧探身过来,小手一并捂了上去。
两只软嫩的小手叠在一起,死死堵住林夜的嘴,彻底杜绝他继续乱讲。
苏染红着小脸,气呼呼吐槽:“林老师你也太离谱了!你天天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啊!
我们今天就是穿的衣服宽松,根本不是你说的那样!纯属你自己瞎脑补!”
副驾的赵铭远依旧稳如泰山,端着茶杯紧盯窗外,硬生生把路边所有树木看了个遍,主打一个沉浸式隐身。
林夜笑着伸手轻轻拉开余玄的手,刚准备张嘴接话,苏染的小手又火速捂了上来。
后排瞬间闹作一团,嬉笑打闹声不断。余玄的小手被林夜轻轻握着,纤细手腕轻轻挣了两下,没挣开,耳根红得快要滴血,柔媚的身段透着满满的娇羞。
车厢里热闹又治愈,一路的疲惫一扫而空。
车子一路前行,顺利驶入天城市区,恰逢黄昏傍晚,晚高峰彻底爆发,城市主干道全线堵车。
导航地图上,所有主干道都变成了深红色,密密麻麻的色块交织在一起,像堵死的血管,一眼望不到头尾。
车子卡在车流里,龟速挪动,走一下停三下,压根没法正常走。
林夜望着窗外动弹不得的车流,开口说:“看样子一时半会儿也走不了,别硬熬了,找个地方先歇会儿吧,晚点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