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写完,放下笔,往后退了半步。
现场安静了。
很安静……
安静得不真实,不是没人想说话,是所有人同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人,太大方了吧?
说送就送了?就这么送了?这可是一首诗一幅画啊,两个小时的命啊!!
弹幕慢吞吞地浮上来,像刚从水里冒出来的气泡。
【服!他送了,他把国宝送人了,就像送一瓶矿泉水。】
【我送朋友一盒巧克力都要犹豫三天,他送国宝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这就是顶级凡尔赛吗?】
【不是凡尔赛,他是真的没当回事,这才是最气人的。】
【我替大佬们心碎,飞机在天上转圈,神交在风中飘散,画送给了陈部长。】
林夜没有多想,他把画递过去,动作随意得像递一张便签。
他对陈敏的称呼从来是“陈部长”,不远不近,但他心里知道,这个人对他一直很好。
不是那种“栽培你”的好,是那种“由着你去”的好,她在的时候,他可以放心地闹,这种感觉,他没说过,但心里记着。
至于郑部长,林夜脑子里转了一下,回头也得整一幅,不然那位肯定吃醋,他那个醋劲儿,算了,不说了,懂得都懂!不过这事,以后再说。
陈部长接过画,她的手很稳,表情也没有变化。
她是华国宣传部部长,正部级高官,什么场面没见过,此刻她脸上什么情绪都没有。
但她的手指,在触到画轴的那一刻,微微顿了一下,很轻,很快,没有人看到。
她是真没想到……
她对林夜的欣赏,从来没掩饰过,私下里跟人聊起他,她说过很多次“这个人不简单”。
她至今没有一幅林夜的作品,也从来没主动要过。
她知道以她和林夜的交情,只要她开口,多半能拿到,但她不是那种人。
而此刻,这幅画就这么来了,诗画一体,私人名义,在这万人注视的场合,没有头衔,没有职务,只有两个字:陈敏。
哪怕见过再大的风浪,此刻心里也没法完全平静。
她看着那两个字,停了一瞬,然后开口,只有两个字:
“谢谢。”
声音不大,但这两个字的分量,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懂。
弹幕又活了:
【谢谢,两个字,但我听出了两千字的潜台词。】
【陈部长见过大场面,但这次场面在她手里。】
【她拿着画说谢谢的时候,表情没变,但我觉得她心里已经炸了,这就是正部级的自我修养吗。】
【从今天起,林夜在华国可以横着走了吧?】
【陈部长的子女:妈,我们在外面不惹事。陈部长:嗯。林夜:我也不惹事。陈部长:你随意。】
【哈哈哈哈哈哈这个弹幕我笑死。】
【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欺负陈部长子女,问题不大,你欺负林夜试试。】
人群里有人的眼神变了,不是嫉妒,是重新评估。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从今天起,林夜身后站着谁,哪怕陈敏再大公无私,对这个人也肯定不一样了。
而更让人多想的是,陈敏这个级别,正部级,女性,正值壮年,不出意外,肯定可以再进一步……
再进一步是什么,没人说,但每个人脑子里都转了一下。
现场那些刚才还在喊“包场,私人飞机,神交已久”的大佬们,此刻全哑了。
怎么抢?
难不成跟陈部长说“你开个价”?对着华国正部级高官说这个?疯了?
周鼎成站在人群里,嘴微张着,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看了一眼那幅画,又看了一眼陈部长,把到嘴边的“林老师我们改天再约”也咽回去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陈总站在旁边,脸上的笑容还在,但有点僵,他刚才说“神交已久”,现在只想说“我交了个寂寞”,但他不敢说,对着陈部长,什么都不敢说。
林夜没想这些,他把画递出去之后,就被一群人围住了。
“林老师,这个画法……”
“林老师,诗里那句阴阳割昏晓,您是怎么……”
“林老师,我是央美……”
有问画法的,有问诗的,有递名片的,有拉着合影的。
林夜难得给面子,能回的回两句,不能回的笑着说“这个不好说”。
中央美院的副院长吴明远挤到前面:“林夜老师,我们校庆马上到了,真心邀请您……”
“有时间会去的。”林夜点了下头,没答应死,也没拒绝死,吴明远已经很满意了。
其他人就没这么幸运了,连推带挡,林夜好不容易从人群里脱身。
另一边,陈部长也没闲着,她的身份挡住了大多数人,但不是所有人,天城是首都,最不缺的就是高官。
她手机震了,看了一眼,老干部,退休前是她上级。
她接起来,对方开口就是:“小陈啊,你不是说特别感谢我吗?现在机会来了,你今晚带着那首《望岳》来我家里一趟。”
陈部长:“……老领导,这幅画……”
“我知道,所以我才说今晚。”
电话挂了,还没等她缓过来,手机又震了,这次是她爸,“小敏啊。”
老爷子的语气不高,但每个字都透着一种“你懂的”的意味,“爸妈养你不容易,这辈子也没求过你啥事,你懂我意思吧?”
陈部长闭了一下眼睛。
“爸。”
“诶,我在听。”
“这幅画不能给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那我能不能来看看?”语气已经退了一步,但退得不甘心。
陈部长没回答。
挂了电话之后,手机还在震,一条接一条,信息爆炸。
她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出来的名字……老领导、老同事、亲戚、朋友……头都大了!
这哪是一幅画,这是个炸弹啊!
沈知行也走过来了,刚才他和陈部长还是一个战线的“守护国宝派”,现在立场变了。
“陈部长。”
他的语气斟酌了一下,“您的思想觉悟,想必是过硬的,但这幅画,在您手里,恐怕没法发扬光大,国博有更好的条件……”
“不可能。”
三个字,没有余地。
沈知行的嘴张了张,又合上了,他没再说话,但眼睛还盯着那幅画。
宋华走过来,握住林夜的手,笑着摇头,“林老师,您真是……”
他没说完,不是没词,是词太多,选不出一个合适的。
“找个时间,我请您吃饭,今天也可以。”
林夜笑着摆摆手,“宋老师客气了,改天吧。”
白芷鸢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旁边,她没有挤,没有抢,就站在那里,等林夜注意到她。
“今天确实让人叹为观止。”
她语气很平静,但认真,“还是那句话,希望有机会,可以再请教一次。”
林夜看了她一眼,点了下头。
够了,她转身走了。
林夜看了看周围,人还在,声还在,电话还在响,他揉了揉太阳穴,吵得脑壳疼,这个地方待不了了。
他没有坐专车,没有打车,甚至没有叫人来接,他走出体育馆,走到公交站牌下面,看了一眼,上了车。
公交车拐过一个弯,消失在街角。
而关于林夜的讨论,正在网上翻涌,不仅是国内,国际上也有人在转。
卡维拉的赌约、今天这幅画、那首诗……消息在往外走。
热搜第一后面跟着一个“爆”字,不是红色的,是紫黑色的,平台为他专门改的颜色。
夸的人往死里夸,骂的人往死里骂。
一个天城大学中文系教授发帖:《林夜与卡维拉冲突有感,华国选手的风度在哪里》。
“林夜对天竺国选手进行人身攻击,有失风度,更有损华国形象,应以理服人,以诗会友,而非以牙还牙。”
评论区翻了天。
“你被人骂跪了几千年也不还嘴?”
教授回:“我选择不还嘴,因为我知道我的底线在哪里。”
“那不是底线,那是底裤。”
一个百万粉丝的文化评论员发了视频:《林夜,你狂什么?》
“天赋不是狂妄的资本,卡维拉的言论不妥,但林夜的回应同样不妥,一个真正有修养的人,不会用辱骂回应辱骂。”
弹幕飘过去:【他被骂的时候你在书房里想怎么蹭热度。】
曹永安,六十多岁,经常上电视,专门研究外国文化,他也录了视频,语气像在给大学生上课。
“林夜的行为,不仅是个人的失态,更是华国外交形象的一次倒退,他赢了嘴仗,输了格局。”
弹幕不乐意了:
【格局是什么?被人骂了还要笑着说谢谢。】
【曹老师研究了一辈子外国文化,研究出被人骂了不能还嘴?】
【他研究的是文化,不是骨气。】
【他没有骨气,只有眼镜,碎了就什么都看不见。】
国外也在骂,一个天竺国学者在电视上评价:“林夜提到的坟头蹦迪,是对天竺国传统习俗的不尊重。”
主持人问他怎么看林夜的诗,他沉默了片刻。
“诗是好诗,人不行。”
截图传回国内。
“诗是他写的,人是他自己的,诗好就是因为人好。”
“他说诗是好诗,够了。”
卡维拉的社交媒体下面,天竺网友分两派,一派说林夜太过分,应该道歉,另一派说卡维拉先挑的事。
两边的共识只有一个:后天的大赛,必须有一方跪下!!!
网上吵得不可开交,不过,在国际视野里,他充其量算一匹黑马,还不是夺冠热门。
更多人开始期待后天的开幕式,但那是后天的事了。
公交车晃晃悠悠停稳了,林夜透过车窗看了一眼外面的校门——央音!
他愣了片刻,好家伙,终点站居然是央音,缘分这东西,说不清啊。
他下了车,站在校门口,仰头看了看那块牌匾,下午没什么事,先逛逛,反正也答应了央音开场讲座,择日不如撞日。
他把外套脱了搭在手臂上,穿一件黑色短袖,正午的太阳正当头,有点热。
校园是真带感,这可是醇亲王府旧址,红柱蓝瓦,飞檐翘角,王府大殿、回廊、石狮保存完好,石艺和这里比,简直差了一大截啊。
校园到处是大赛的宣传横幅,路过的学生在讨论,手机屏幕上正是他今天在体育馆的画面。
“你看了吗?林夜今天那个《望岳》……”
“看了,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真狠啊!”
“不是诗狠,是他狠。”
林夜从他们身边走过,帽子压得低,短袖黑乎乎的,没人认出来。
他还没吃饭,掏出手机给余玄发了条消息,没回,又给苏染发了一张校门口的照片。
苏染秒回:“林夜老师!别动!我马上到!”
十分钟后,苏染出现在小路尽头,白色衬衫,高腰A字藏青色百褶短裙,露出白花花的大腿,阳光下反着光。
自然黑长直,披在肩上,发尾微微卷,她看到林夜,步子快得像小跑,到了面前才压住速度,眼睛亮亮的。
“林夜老师!你来啦!”
林夜看着她,“嗯,路过,顺路过来转转。”
苏染的眼睛更亮了,“你今天太厉害了!太解气了!还有那幅画、那首诗!我们班都刷屏了,现在还在讨论!”
林夜把外套换到另一只手上,“就是跟人吵个架,你们也能刷屏?你们可是高材生,能不能有点出息啊。”
苏染摇头,“那不一样,你骂人还写诗,写完了还能画画,画完了还能写诗,太了不起了!”
林夜把手插进口袋,“行了,别拍了啊,先带我去找点吃的,饿得不行了。”
苏染笑着点头,“没问题,你可真行,当着全国人的面问餐标多少钱。”
林夜看着她,“怎么?等会儿准备抠抠搜搜的?果然,越有钱的越抠。”
苏染嗔怪地拍了他一下,“才不会!就是贷款也得让你吃好!”
已经过了饭点,食堂没开,苏染带他去了校内一家最好的饭店,装修挺雅致,不过林夜没去,最后选了个不起眼的旋转小火锅。
苏染看着红彤彤的锅底,表情复杂,“林老师,不好吧,请你吃这个,传出去别人以为我虐待你啊。”
林夜已经坐下了,“别扯了,吃个饭而已。”
不是饭点,里面坐了七八个人,没人注意角落里的这两个人。
苏染的白花花大腿露在外面,她用裙子盖了盖,反而更诱人了。
裙摆拉下去,大腿绷紧了,弧度更明显,她并着腿,脚尖点地,小腿线条从脚踝一路往上,纤细流畅。
林夜低头涮肉,瞅了一眼,苏染把裙子又拉了拉,没用,索性不管了。
“林老师,你来了没联系余学姐吗?”
“发了信息,没回。”
苏染一拍脑门,“下午有音乐展,余学姐是首席,肯定在上场,她可能在准备。”
林夜放下筷子,“音乐展?什么玩意儿?”
“就是互相交流,学术性的那种,不是比赛,是展示,在我们多功能音乐厅,那可是国内最好的音乐厅。”
“小姐姐多吗?”
苏染眨了眨眼,“啊?什么意思?”
“上午让卡维拉恶心坏了,下午要是美女多,过去洗洗眼睛。”
苏染笑出了声,筷子上的菜差点掉进锅里,“你放心啦,下午保证大把美女,再说了,还有我兜底呢。”
林夜看了她一眼,“拉倒吧,我对有飞机场的女孩过敏,你好歹也是富家女,现在医美这么发达,你倒是去上上科技啊。”
苏染的脸红了,从脖子一路烧到大腿根,整张脸像烧着了一样,她拍了一下林夜的手臂。
“林老师!你坏死了!说什么呢!有你这么说话的没有?我都说了,是衣服宽松!我真不是……”
她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讨厌死了。”
她娇嗔的样子惹得对面的男生眼睛都直了,筷子悬在半空中,菜凉了也没发现。
林夜捞了一块豆腐,“哦。”
苏染抬起头,脸还红着,“林老师,你这么坏,什么样的女人才能管住你啊?对了,你结婚了吗?网上说你是未婚,是真的吧?”
林夜把豆腐咽下去,“结了啊,然后离婚了。”
苏染的筷子停住了,“啊?真的假的?什么情况?”
“当然是真的。”
“什么原因?谁会愿意跟你离婚啊!”
林夜靠在椅背上,“这事吧,怎么说呢,有一次我出差,大半夜老婆打视频查岗。
没聊几句,她就开始打哈欠,说看你挺老实的,我就放心了,今天太累,我准备睡觉了。
我耳朵比较灵,皱着眉盯着屏幕:‘你背景怎么有声响?屋里还有别人?
我老婆一脸淡定:我胆子小怕黑,叫李姐过来陪我作伴,要不要让她出来跟你打声招呼?
我说不用,我绝对信你,先挂了啊。”
苏染眨眨眼,“这不是挺好的吗?”
林夜把筷子放下,“挂完视频,我问躺在我身旁的李姐:对了,姐夫呢?一个人在家吗?
李姐慢悠悠开口:他说跟你一起出来出差,还说今晚跟你同住一个房间。”
苏染愣了一秒,然后笑出了声,笑得弯了腰,手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
“林老师,你是段子手吧!你这也太逗了!我才不信你,你这人最喜欢胡扯了。”
林夜捞了一块肥牛,“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你就说现实是不是这么回事吧。”
苏染摇头,“才没有,多数人还是很安分守己的。”
林夜抬了抬下巴,“你又开始扯了,远的不说,你看坐在咱们斜对面的那两个人,你猜什么关系。”
苏染偷偷看了一眼,斜对面坐着一男一女,离得很近,比林夜和苏染的距离还近,肩膀几乎挨着。
但又不是贴在一起,中间隔着一道若有若无的空隙,有说有笑,男的说了句什么,女的笑着拍了他一下,手缩回去很快。
“应该是情侣。”苏染小声说,语气笃定。
林夜把肥牛放进嘴里嚼了,“我也这么认为,不过,你猜这个女的有几个男朋友?”
苏染的筷子停了,“啊?什么意思?她不就这一个吗?”
林夜抬了抬下巴,“你看她脖子,左边有痕迹,肯定是拉小提琴的。”
苏染又偷偷看了一眼,那女的脖子左侧,靠近锁骨的位置,有一小片淡淡的红印,拉小提琴的姿势,琴夹在左边,所以往往容易有印记。
“这很正常啊,那又怎么了?”
“可她右边也有痕迹啊,你们央音现在都这么牛逼了吗?拉个小提琴要用两边的脖子?左右开弓吗?!”
苏染凑近了一点,眯着眼看了好几秒,右边,脖子中下方,很淡,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她穿的是中领无袖,动的时候若隐若现。
“那两个人是情侣,有这个痕迹很正常吧?”苏染的语气开始犹豫了。
林夜摇摇头:“已经到这一步了,早就亲密无间了,你看两个人现在若即若离的,情侣之间不这么干。”
他把肉咽下去,“情侣之间的笑,看对方的眼睛,不是看对方的嘴,他们会不自觉地靠近,不是隔着一条缝。
他们会碰来碰去,手指、膝盖、肩膀,你再看这俩人,明显是暧昧期,大概率手都没怎么牵过。”
苏染的嘴微张着。
“而且他们俩应该都是你们学校的,你看他们旁边还带着书,央音的课本,但给女孩种草莓那个男的应该不是。”
苏染皱眉,“为什么?”
“同校的天天见面,种什么草莓?嘴闲着没事干?
一般女孩儿,尤其是这种要拉小提琴、要露脖子的女生,更不会轻易让别人种。
除非很久不见,或者要分别很久,这种叫补偿性心理,所以那个男的肯定不在学校,两个人肯定不常见。”
苏染说不出话了,她又看了一眼,男的说了句什么,女的低下头笑了,笑得有点甜,两个人站起来,准备走。
男的试探性地拉了拉女的手,女的手指缩了一下,没有抽走。
她看了男的半秒,笑了,把手又伸过去了一点,两个人十指扣在一起,走出去了……
苏染看着他们的背影,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好吧,实锤了……”
她转过头看着林夜,表情复杂,“还好你不是我们学校的,不然你得发现多少人秘密啊。”
林夜把最后一块豆腐捞出来,“这算什么。”
他顿了一下,“不过那个女的有炎症。”
苏染的脸又红了,“你在说什么啊!”
“因为有炎症,肯定很痒,你看她走路,想挠但又不好意思挠,所以姿势才会这么奇怪。”
苏染看过去,女的走出去的时候,步子不太自然,仔细看,确实很奇怪,确实像在蹭痒痒。
裙摆随着步子轻轻晃动,但晃得不自然,幅度比正常走路小,的确是……
苏染转回来,脸上的红已经蔓延到脖子了。
林夜把豆腐咽下去,“这种情况,要么是不爱换内裤,要么是她异地恋对象传染的,要么是昨晚动静太大后遗症。”
他摇了摇头,“现在的小年轻,真不知道节制。”
苏染面红耳赤,白花花的大腿都泛着粉色,从膝盖一路红到大腿根,她嗔怪地看着林夜,声音又羞又急。
“林夜老师!你!!!你再说我……我……我就!!”
林夜站起来,“我说他舅,别我了,走吧,我吃好了,带我去你们那个牛逼的音乐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