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点了点头：“你怎么还没休息？昨晚夜班，今天白天又去现场待了一天，你是铁打的？”
荷惜晴听后，当即弯眼浅笑，脸颊两侧浅浅的梨涡瞬间陷了出来，清甜又治愈，浑身都透着年轻小姑娘独有的鲜活朝气。
“没事的，我年轻，眯一会儿就有精神了。”
“行吧，年轻人，走吧，带我这个老年人看看身体怎么样了。”
荷惜晴想解释，林夜摆摆手：“带路。”
两人往科室走，电梯口堵着不少人，一个大哥举着手机，嗓门大得像开了免提，对着电话那头咆哮：“你特么有手有脚，就不能先找个工作干着？
送外卖送快递都行，先有口饭吃！老问人要钱，今天500明天800，谁扛得住？”
周围几个等电梯的人眼神碰了一下，有人小声说“这大哥真正能量”，有人点头，有人默默竖了个大拇指。
大哥嗓门更大了：“好了好了！1000块转过去了！记好，我还欠你1万9！”
安静了一秒，一个穿西装的小伙子突然转头：“不是，我以为他是债主，结果他是欠钱的？”
“欠钱的比债主还凶？”
“大哥这是还钱还得像在施舍，主打一个倒反天罡。”
“这种朋友哪里找？钱不多还，但气势上把债主压得死死的。”
林夜和荷惜晴对视了一眼，林夜的嘴角动了一下，荷惜晴抿着嘴没笑出声，但酒窝陷得很深。
进了电梯，荷惜晴一直欲言又止，话快冲出来了，又被她咽回去。
还没开口，电梯门一开，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男医生迎面走来，眼睛直接锁定了荷惜晴：“惜晴，你去哪儿了？我去科室找你也不在。”
他笑得热情得像推销员，“听说你昨晚照顾林夜老师？辛苦了吧，林老师是不是特能折腾人？”
荷惜晴刚要说话，男医生已经变戏法似的掏出一瓶酸奶：“给你补补。”
“庆华学长，谢谢你，但是我不爱喝酸奶。”荷惜晴微微欠身，温柔婉拒。
被拒绝后，庆华丝毫不慌，仿佛早有准备，立刻又从口袋摸出一支精致护手霜，再次递过去，贴心至极：
“你们护士天天洗手消毒，手最容易干，这个拿着日常用。”
荷惜晴依旧轻轻摇头，眉眼温柔，态度坚定：“真的不用啦学长，我自己有护手霜，不缺的。”
气氛有点尴尬，庆华看了一眼旁边的林夜，林夜换了便装，帽檐压低，脸半遮着，庆华压根没认出来，只当是个跟着护士走的路人甲。
“东西我放这儿了，要不要随你。”
林夜伸手拿过酸奶：“真不要了？那我喝了吧。”揭开盖子，仰头灌了一口。
庆华愣了：“你谁啊？那是……”
林夜一口气喝完，把空瓶递回去：“你不是不要了吗？护手霜你也别浪费了，给我吧，我手干，让我润润。”
庆华：“…………”
荷惜晴哭笑不得，赶紧拽着林夜的胳膊就走，回头丢了一句：“学长不好意思，回头钱我转你。”
走出去一段路，荷惜晴松开手，笑得停不下来：“林老师，你想喝酸奶你跟我说啊，我买给你！不过你身体还没好，不能喝凉的。”
“晚上吃太腻了，刮刮油。”
林夜看了她一眼，“你这人缘不错啊，酸奶护手霜都送到面前了。
我看那小医生挺好的，职业体面，还贴心，不考虑一下？”
荷惜晴的耳朵尖微微红了：“林老师你别打趣我了，庆华学长人不错，但不是我喜欢的那种。”
“哦，明白了。”
林夜随口接道：“心向云与海，难留俗世情。”
荷惜晴眨了眨眼，笑意更深了：“这是在用古文说我不想谈恋爱？”
“差不多这么个意思，不过用大白话是不是更有说服力？无心谈及情爱，简单直接。”
“我还是觉得古文有味道。”
她想了想，“那如果我用古文回他呢？怎么说？”
林夜想了想：“感君情意重，终究不相宜，翻译过来就是，承蒙厚爱，无缘。”
荷惜晴眼睛亮了一瞬：“那如果是你呢？如果你要表达那种……心意，你用什么？”
“我哪有什么好表达的？我在你们这个年纪啥都不是，拿啥表达？
就你这眼光高得能通天，估计我还没开口，好人卡都堆到我头上了。”
“才不会！那是她们没眼光！”
“好了，别拍了，走吧。”
“在多讲讲呗，就一个就好！”
林夜想了想：“像你这个年纪啊……那时候在学校，穷，没什么拿得出手的。
唯一做过的一件比较奢侈的事，是在食堂打了两个肉菜，坐到心仪的女生对面，结果她说，同学，这个座位有人了。”
荷惜晴瞬间笑弯了腰，笑得肩膀不停颤抖，眉眼弯弯，梨涡深陷，清脆的笑声洒满整条走廊：“林老师你也会这样吗？”
“是啊，从那以后我就明白了，有些事情不是努力就能解决的。”
“那用什么？”
“换一个没那么容易满座的食堂。”
荷惜晴笑得更厉害了，脸都红了，正要说什么。
林夜往前走了两步，突然回头，“对了，今儿换袜子没？”
瞬间。
荷惜晴整个人彻底僵住。
一秒呆滞过后，滚烫的红晕从脸颊瞬间炸开，红透整张脸，连耳根、脖颈都红得彻底，浑身都透着窘迫与娇羞。
她又羞又气，瞪着眼前一脸淡然的男人，语气又急又软：“林老师！你就不能把那事忘了吗！我每天都换，很勤快的！！”
“我只是随口问一句，你这么激动干嘛？看来是心里有鬼。”
“我没有！”
荷惜晴急得跺脚，又羞又恼，声音软软的带着委屈：“我这是被你气的！纯粹被你气红的！”
两人一路嬉笑打闹，说说笑笑间，已然走到了诊疗科室门口。
此刻屋子里人站得整整齐齐，医生、护士、主任全到齐了。
看到林夜进门，好几双眼睛都亮了起来，像粉丝蹲到了正主。
“林夜老师，您来了！”
“下午看完你那首诗，我们科室群直接爆炸了。”
“我也是看完《江雪》半天没缓过来，主任来查房我都没听见，还被他瞪了一眼。”
林夜往检查床上一靠，笑着和大家说：“大家激动归激动，等会儿检查的时候可别手抖。”
“放心！绝对不抖！”
“林老师，实不相瞒，我是你粉丝，从安城那首字就开始追了。”
“我比你早，我是从《平凡之路》入坑的。”
……
欢声笑语中，检查有条不紊地开始，换药过程格外细致。
林夜身上的伤还是青一块紫一块的，肋骨附近淤青面积不小，肩膀和腰侧也有。
医生弯着腰处理得很小心，荷惜晴在旁边打下手递东西。
林夜躺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我刚看医院门口怎么还有跳大神的？也是你们医院的增值服务？”
荷惜晴笑了：“怎么可能有那种服务，不过林老师你这么说，我倒是想起一件事。
我遇到过一些病人家属，明明学历不低，平时从不信鬼神，但亲人病重的时候，一个个比谁都虔诚。”
“正常。”
林夜看着天花板，“有句话不知道你听没听过，医院的墙比教堂听过更多祷告。”
二人点头，荷惜晴问，“都这么高学历了，为什么还会去信鬼神呢？”
林夜安静了一会儿，才开口：“你我读过书，也知道这世上没有鬼神。
但如果你见过亲人躺在病床上，你也会生出一种长跪苦求神仙保佑的绝望。”
荷惜晴手上的动作停了。
医生换药的手也顿了一下，病房里安静了两秒，这个场景里，所有人都知道那句话的重量。
荷惜晴低下头，继续递剪刀：“我遇到过很多次。
有个家属，儿子手术，他在IcU门口念经，后来手术顺利了，他站起来说，其实我不信这个，但不做点什么，我扛不住。”
林夜靠在病床上，换完药的纱布还贴着，他活动了一下手腕：“这算啥，对你们医护人员来说，不是早就看惯生死了吗？心软的人压根干不了这行，对吧？”
荷惜晴站在床边，手指绞着护士服的下摆，声音轻轻软软：“也不是啦……看到了还是会难受的。”
“那是你还年轻，再熬几年，那就不好说了。”
换完药，医生叮嘱了几句，说让林夜休息一会儿，观察半个钟再走。
病房里很快只剩下林夜和荷惜晴，她现在算是林夜的专属护士，林夜钦点的，整个科室都默认了。
“你有事就去忙你的，或者下班回去补觉吧。”
“没事，不用。”
林夜看她这副乖巧的样子，起了逗弄的心思：“你困不困？困了就上来睡一会儿。”
荷惜晴的耳朵“唰”地红了，白皙的脸颊染上一片薄粉，像春日枝头被风拂过的桃瓣。
她低着头，睫毛垂下来，声音又细又软：“林老师……你又开玩笑。”
“你咋知道是玩笑？万一是真的呢？”
她的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口，心里又羞又急，这人怎么总欺负人！哪有人这么说话的！
明知道我在照顾他，还……她咬着嘴唇，脸颊烫得像着了火，心跳乱糟糟的，像揣了只兔子。
“你这还照顾我，头都低到床下面了。”
荷惜晴抬起头，水盈盈的大眼睛看着林夜，脸颊红扑扑的，睫毛轻轻颤着，嘴唇微微嘟着，是羞的也是气的。
但那双眸子又亮又润，像清晨草叶上滚动的露珠，娇滴滴的样子看得人心里痒痒的。
林夜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去吧，你也眯会儿，不然就在我这里睡。”
荷惜晴心里一暖，嗯了一声：“那你走的时候和我说。”
“好。”
林夜躺在病床上，百无聊赖，拿起手机打开了直播。
“晚上好啊。”
弹幕呼啦啦地涌上来：
【第一！沙发！晚上好林夜老师！】
【窝草，林老师最近好勤快！】
【林夜老师晚上好！！】
【身体怎么样了？还疼不疼？】
【今天比赛看得我心脏受不了，你赔我！】
【你今天是真牛逼啊！那首《江雪》我看了一天！】
玩偶姐姐飘过一条金色专属弹幕：【林夜老师，这是在医院吗？】
“嗯，正换药呢。”林夜晃了晃胳膊上的纱布。
【心疼死了……】
【你好好养伤，明天还有比赛呢！】
柳曼卿在酒店房间看到了直播，她窝在沙发里，穿着真丝睡裙，修长的腿蜷着，指尖捻着手机。
本来还嘟囔着“狗男人怎么还不来找我”，看到他在医院，心里一软，原来是真有事，好吧，冤枉他了。
陆冰心也看到了，她住另一家酒店，穿着棉质睡衣，抱着膝盖坐在床上。
看到屏幕上林夜缠着纱布的手，那晚在公寓里的画面又浮上来了，因为大姨妈，一些事没完成……
她今天患得患失了一整天，现在终于找到理由说服自己：他是真的忙，不是不想来。
林夜对着镜头笑了一下，“大家今儿精神不错嘛！比赛看得咋样？有没有吓尿裤子？”
弹幕立马回复：
【那个19分一出来，我换了三条裤子！！！】
【别说了！现在想起来还想换！】
【你今天是真屌爆了！】
【AI判你19分的时候我差点把手机摔了！】
【后来评委改判的时候我又把手机捡回来了！】
林夜无辜的说：“这也不怪我好吧？是AI非得来这么一手，我也是受害者。”
玩偶姐姐又飘了一条：
【林老师，我今天去现场了，你认出哪个是我了吗？】
弹幕立马歪了：
【卧槽？玩偶姐姐来线下？真的假的？我的女神！！！】
【这是准备面基？！】
【果然，玩偶姐姐要出手咯！！】
【玩偶姐姐真身到底长啥样？？】
林夜张嘴就来，“认出来了啊，你这种女土豪，都是坐嘉宾席的。
一个人占了两个座，还有点不够坐，看着就有安全感，敦实！”
弹幕笑疯了：
【卧槽！坦克？？？】
【玩偶是坦克？？果然重量级嘉宾！！】
【真的假的？那不得200斤打底？？】
玩偶姐姐的弹幕幽幽飘过：
【……林老师，你这样真的会失去我的。】
林夜笑了一下，随手点开了一个连线。
画面里是一个扎着马尾的年轻女生，看背景像是在宿舍，看到自己连上了，眼睛瞬间瞪得老大，尖叫声隔着屏幕都能穿透耳膜。
“啊啊啊啊！连到了！林老师！我叫呆呆！你今天太帅了！我们班都刷屏了！朋友圈也是！现在还在讨论！”
林夜靠在床头：“赢了吹输了黑，我懂，后面出局了轻点黑啊。”
“才不会！我可不许别人这么说你！”
呆呆凑近屏幕，眼睛亮晶晶的，“对了林老师，你自己在医院吗？我也在天城呢！我过去照顾你吧！你偷偷告诉我地址！”
弹幕：
【这是可以说的吗？？？】
【我们还在呢！！！当我们是空气？？？】
【当着我们的面插队？】
【公然私联？这合理吗？】
【我也在天城！我也行！地址发我！我带我丝袜闺蜜一起去！】
【呆呆你是真不把我们当外人啊】
林夜看着她：“你有没有男朋友啊就来照顾我？”
呆呆眼睛一亮：“林老师放心！我没有！”
“那算了，男朋友都没有，别人不要的我也不要。
再说男朋友都没有，估计你啥也不会，来了也照顾不了什么。”
呆呆愣了一拍，脸一下子红了，又急又羞：“林老师！！”
弹幕笑疯了：
【猝不及防的车！】
【绕了半天又绕回来了！】
【别人不要的不要，这句话太狠了】
【林夜：单身还想照顾我？先提升一下自己吧】
【去吧，找个洗脚房进修一下…】
呆呆直接豁出去了：“林老师！我可以的！我带着户口本的！你验明正身，咱俩就去登记！”
“算了，我还是孤独终老吧。”
“那可不行！我朋友说了，老了没孩子要被年轻护工打的！很惨的！我还年轻，我能生！”
弹幕彻底放飞：
【呆呆你是真拼啊！】
【我能生？！窝草！！】
【为了林夜连孩子都准备好了！】
【户口本都带了，这是有备而来】
【谁录屏了？这段必须保存】
林夜靠着枕头，语气随意的说：“你知道吗，现在人口老龄化太严重了。
我算了下，到我老了的时候，一个年轻护工同时要打40到45个老的，一个半月才轮到我一次，所以问题不大，咬咬牙就过去了。”
呆呆：“？？？”
弹幕再次炸裂：
【一个半月挨一次打，太精准了吧！哈哈哈哈】
【这是我听过最硬核的养老规划】
【“咬咬牙就过去了”，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
【林老师你对自己的晚年规划好清晰。】
林夜收了收笑：“行了，等你有男朋友再说吧，还有啥想说的？”
呆呆立马坐直了：“有有有！林老师，我有个苦恼。
我刚工作，月光族，总管不住自己，总想买买买，买回来的东西好多都用不上，好浪费，咋办啊？”
弹幕瞬间共鸣：
【同款！姐妹！我也是！】
【工资刚到手就没了，都不知道花哪了】
【我也是看了啥都想买，月底吃土】
【刚买完就后悔，下次还买】
柳曼卿也在看，她抿着嘴笑了笑，她也喜欢买东西，快递一车一车往家拉。
不过她不差钱，呆呆的苦恼她不太感同身受，倒是想听听林夜怎么说。
“你都买啥啊？”
“一般都是衣服吧，晚上刷手机看到啥都想买，还有奶茶，我每天至少一杯，光这个钱就不少了……”
林夜想了想说，“这事吧，换个方式想，睡前在网上买点破烂，睡醒看破烂发货了没有，只要快递还在路上，日子是不是就有盼头了？”
呆呆下意识点了点头。
林夜继续说：“一个人如果没有物欲，那就离抑郁不远了，有些钱看似乱花，其实都是防止自杀。”
弹幕：
【卧槽！真大师！治好了我的潜在抑郁症！】
【老公！快来听课！他治好了我的消费负罪感！】
【心里那点负罪感立马没了！】
【原来我花钱是在治病，懂了】
呆呆也笑了：“林老师，我好像懂一点了！”
“懂一点还不够，我再给你举个例子。”
林夜慢悠悠地说，“一杯奶茶能买二十个鸡蛋，烦躁的时候总不能吃二十个鸡蛋吧？
一件衣服能买五十斤土豆，不开心的时候总不能蒸一锅土豆吧？
日子得有点甜头，不花点小钱取悦自己，就怕花大钱看心理医生。
所以，在经济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能让你开心的消费从来都不是浪费。”
呆呆笑个不停：“林老师！我懂了！我今晚继续！你治好了我的心理大病！”
柳曼卿在酒店笑弯了腰，真丝睡裙的肩带滑下一截，露出圆润白皙的肩头，她笑得胸口起伏，指尖点了点屏幕：“这狗男人……一套一套的。”
她盘腿坐起来，睡裙的下摆翻上去，露出一截雪白的大腿，在酒店暖黄的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她拿起手机给林夜发了条消息：“说得我都想买点什么了。”
弹幕已经两极分化了：
【他说的对！花小钱治大病！姐妹们冲！！】
【完了……我老婆正在旁边看……她眼睛亮了……】
【千万不能让我老婆看到这一集！！！太可怕了！！！】
【我老婆已经开始翻淘宝了……救救我……】
【以后她花钱有了官方背书，“林夜老师说的，这叫防抑郁。”】
呆呆深吸一口气：“林老师，我今天收货太大了！那我先不打扰你了，对了，关于咱俩领证的事……”
她凑近屏幕，表情认真得可爱，“我不会放弃的！我给你发私信，想通了记得找我！”
说完，连线挂了。
弹幕还在飘：
【贼心不死！别抢我老公！！】
【呆呆你是真的勇】
【这姑娘是个狠人，认准了就不撒手。】
林夜笑了一下，觉得轻松了不少，这小丫头的性子倒是挺好的，闹腾但不烦人，他随手点开了第二个连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