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网上已经炸了。
热搜前十被林夜一个人占了一半:
#林夜 婉约词三层心境#
#雨霖铃#
#柳永#
……
评论区全是哀嚎:他又在搞事!他怎么天天搞事!
我刚刚哭完,刷到热搜又哭了!
能不能消停一天!我眼睛都肿了!!
更有人直接发帖喊话林夜:求求你歇一天吧,我今天的纸巾已经用完了!
而现场,周正清、陈部、郑部长三个人一边难受一边控场。
眼睛还红着,鼻子还酸着,但手里拿着对讲机不停安排,一直在加人。
过道加了临时座位,前面加了地垫,后面站了两排。
能加的地方已经全加满了,但仍然有大批大人物等在门口进不来。
尤其是华国文化界的老前辈,原本有些人听说没位置了,想着那就散了吧,矜持一下,毕竟身份摆在那儿,总不能跟人挤。
可一听林夜说还有第四层,草,矜持个狗屁!这第四层不进去,那不是死不瞑目?!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学者拄着拐杖站在门口,对工作人员说:你不让我进是吧?那我可就躺下了啊!再想让我起来可没那么容易!
工作人员一脸为难地看向周正清,周正清还没反应过来,旁边又一位老太太开口了:我也躺!我俩一起!
好家伙,两个加起来快一百六十岁的文化界泰斗,在门口站得笔直,威胁要躺下,工作人员吓得赶紧转头求助。
陈部从对讲机里听到了这个消息,捂着脸叹了口气,她对周正清说:领导,这哪里是文人啊!这是无赖啊!
周正清也无奈:你这话可别让他们听见……赶紧找地方!
陈部回头冲自己的秘书喊:那个三千人的厅!还能用吗?!
秘书已经快哭了:陈部,三千人的厅今天下午被另一个外事活动占用了……
陈部一挥手:协调!让他们换地方!
秘书张了张嘴想说那可是国宾级别的活动,但看到陈部通红的眼眶和紧抿的嘴角,默默转身去打电话了。
而青瓦国三人组此刻已经是全场最幸福的人了。
阮文山坐在第一排,挺直了腰板,脸上带着一种你们看,这是我们请来的人的骄傲。
黎光耀举着手机全程录像,胳膊酸了也不放下。
阮青梅刚才哭得妆都花了,此刻补了妆,眼睛还肿着,但嘴角挂着笑,她觉得自己这一趟来得太值了。
更让他们激动的是,此刻青瓦国官方电视台正在同步直播这场分享会。
据说国内社交媒体上,有人发了一条帖子,配着林夜站在台上的照片,只写了一行字:
我决定学华语了。
下面跟了几千条我也是。
就在这时,林夜站在台上,目光扫过台下那些还红着眼眶的面孔,嘴角弯了一下:大家情绪不对啊,第四层,那就等等再讲吧。
他转头看向台侧:突然来了点灵感,先给大家唱首歌吧,咱们缓缓。
众人:???怎么又唱歌了?!又来灵感了?!
你刚才那三首诗加一个故事已经把我们虐到窒息了,现在又要唱歌?!这人到底什么构造?!
不过大家确实压抑得不行,听完《雨霖铃》之后,每个人心头都堵着一团东西,想喝酒想吼叫想找个地方发泄。
林夜说唱歌,众人虽然意外但也期待,毕竟昨晚两首歌现在还在热搜上挂着呢。
温梨第一个反应过来,快步走向后台,她知道有把备用的吉他放在那里。
她抱着吉他走回来的时候,步子又稳又快,铅笔裙勾勒出的腰线在走动中微微晃动。
她把吉他递给林夜的时候,手指不经意地在他手背上擦了一下,脸上却是一副公事公办的端庄。
林夜接过去的时候低头看了她一眼,温梨面不改色地退到一边,只有耳根悄悄红了。
这一幕别人没注意到,但侧面的秦筝看得一清二楚。
她心里暗骂:小浪蹄子!昨晚就看出本性了!昨晚那么疯,还拉着林夜老师一起欺负我!
今天还这么大胆!!哼!!!就是个烧杯!
她想着想着自己脸红了一下,想起了昨晚某些画面……随即又狠狠瞪了温梨的背影一眼。
林夜试了试音,然后从台上走下来了,抱着吉他走进了人群里。
众人那叫一个激动,近距离接触!他从第一排面前慢慢走过,有人想伸手又忍住了,有人激动得攥紧了拳头,有人只是仰头看着他从自己面前经过,嘴微微张着。
林夜站在第一排正前方,语气比刚才随和了很多:
刚才那个故事,柳永走的时候,他什么都没说出口。
但我想,如果当时他能说,他大概会说:你别等了。
他顿了一下:而那个姑娘,如果她有机会回答,你们觉得,她大概会说什么?
第一排有个西方贵族少女,金色长发,碧蓝的眼睛,穿着一件素雅的浅绿色长裙,气质出众。
她看到林夜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脸红了一下,但还是落落大方地站了起来。
她用带着口音但流畅的华语说:我……我会等他。
林夜看着她,目光温和:如果我是那个姑娘,我会说,我不等,我去找你。
贵族少女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起来,她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冲林夜点了点头,重新坐下,但嘴角的笑意久久没散。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轻声了一下,那声里带着一种我没想到还可以这样的恍然。
林夜低头,手指拨响了吉他的第一根弦:来吧,听一首新歌。
《漂洋过海来看你》。
前奏响起来,轻柔的、带着一点点复古感的吉他旋律,缓缓铺开。
林夜的声音随之而起,比刚才唱歌的时候更轻、更柔,像在讲一个只讲给一个人听的故事:
为你我用了半年的积蓄
漂洋过海的来看你
为了这次相聚
我连见面时的呼吸
都曾反复练习
第一句出来,全场就安静了,那旋律搭配着刚才柳永的故事,所有人的脑海里都浮现出一幅画面,一个姑娘攒了半年的钱,跨越山海,去见她爱的人。
有人闭上了眼睛,一个坐在后排的年轻男观众,原本还在偷偷擦眼泪,听到这一句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像想起了什么。
他旁边的同伴碰了碰他的胳膊,压低声音问:你想啥呢?
他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我想起我女朋友了……异地三年。
林夜继续唱:
言语从来没能将我的情意
表达千万分之一
为了这个遗憾
我在夜里想了又想
不肯睡去
弹幕开始疯长了:
【我老公唱歌还是那么好听!!】
【唱得太走心了!歌词和诗词故事完美一体!!】
【反复练习呼吸,我每次去见对象之前也在厕所里练……】
【原来不止我一个人干过这种事!】
林夜拨着和弦,缓缓地唱下去:
记忆它总是慢慢的累积
在我心中无法抹去
为了你的承诺
我在最绝望的时候
都忍着不哭泣
这一句出来的时候,很多人彻底绷不住了,第三刀!林夜你今天给了我们第三刀!
第一刀是《雨霖铃》的离别,第二刀是我去找你的勇气,第三刀是这句在最绝望的时候都忍着不哭泣,这不就是每一个在异地恋里咬牙坚持过的人吗?
温梨站在台侧,听着这句,眼眶又红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心里想着,我连他的承诺都没有,可我已经沦陷了。
秦筝站在另一边,一样红着眼眶,心里骂自己没出息,但那一句忍着不哭泣砸到她心口的时候,她咬着嘴唇把脸别开了。
林诗涵站在舞台边,泪水无声地滑了下来,她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有过一个漂洋过海去见的人,后来那个人成了她的丈夫,再后来……生活琐碎渐渐磨平了那些山海奔赴的冲动。
但这一刻,她重新想起了当年站在码头上的那个自己。
陆冰心双手交握着放在膝盖上,小家碧玉的性格让她从来不争不抢,心里只有最朴素的心愿,如果能在林夜身边,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他平安顺遂也好。
此刻听着在最绝望的时候都忍着不哭泣,她想起林夜飞机失事的那几天,她忍了很久还是忍不住,哭得不成样子。
林夜的声音升高了一点点,旋律也更加舒展:
陌生的城市啊
熟悉的角落里
也曾彼此安慰
也曾相拥叹息
不管将会面对什么样的结局
阮青梅想起自己比赛失利的那天晚上,一个人坐在陌生的酒店房间里看着窗外的城市灯火……
那种陌生的城市啊的孤独感,她太熟悉了。
而那句也曾彼此安慰,也曾相拥叹息,她多想此刻身边也有一个可以相拥的人。
林夜唱到副歌的最后一段,声音忽然变得坚定有力,像把所有的犹豫都放下了:
在漫天风沙里望着你远去
我竟悲伤得不能自己
多盼能送君千里直到山穷水尽
一生和你相依
这一句唱完,全场很多人同时吸了一口气,那种从悲伤得不能自己一生和你相依的转变,刚刚被故事虐得死去活来的人,此刻像是被注入了一股勇气。
他们忽然意识到:柳永和他那个姑娘的悲剧,是时代的限制,但自己不是柳永。
有人开始偷偷摸出手机,打开购票软件,有人的手指在通讯录上悬了一下。
有人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今天结束就去找他,不等了。
林夜没有停,他把最后一段又唱了一遍,这一次声音更加舒展,像是在告诉所有人,你是有选择的:
在漫天风沙里望着你远去
我竟悲伤得不能自己
多盼能送君千里直到山穷水尽
一生和你相依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去的时候,林夜没有再拨弦,吉他还在他怀里,弦的余韵在空气中轻轻颤着……
全场安静了两秒,然后全体起立。
不是邀请式的起立,是那种我必须要站起来的、没有商量过的整齐。
所有人,从第一排到最后一排,从过道里站着的人到角落里靠着墙的人,全部站了起来。
掌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比刚才任何一次都更响更久。
那个贵族少女红着眼眶,一边鼓掌一边冲林夜竖了个大拇指。
而青瓦国那些火辣大胆的女观众们,有人直接朝林夜扔了一个飞吻,有人喊了一句我要嫁给你,有人把手举过头顶疯狂挥舞着。
弹幕已经炸了:
【我又哭又笑!!!又致郁又被治愈!!我疯了!!】
【我要挂号心理医生!】
【你好我就是心理医生,治不了,我自己已经挂号了!】
【林夜你今天不想我活了你就直说!!!】
【这首歌必须上架!我现在就要单曲循环!】
【异地恋情侣神曲诞生了,别等了,去找他!】
一曲唱完。林夜把吉他从肩上摘下来,他看着台下那些站起来鼓掌的人,等人群稍微安静了一点,才开口:
这首歌,送给你们,也送给第三层里那个没等到回答的姑娘。
她等了柳永一辈子。
但你们不用等。
他目光扫过全场:现在有飞机、有高铁、有手机、有视频通话……我们有的选择,比柳永多了太多。
所以第三层刻骨离别心,柳永那代人逃不掉,但我们这一代人,如果你愿意跨出那一步……
刻骨离别,或许就能变成双向奔赴。
台下有人轻轻了一声,像一层窗户纸被捅破了。
弹幕终于从刚才的爆炸状态慢慢缓下来,但依然在刷:
【刻骨离别→奔赴重逢这个转化我直接破防……】
【原来雨霖铃的答案在这里。】
【如果柳永能听到这首歌,他会哭吧。】
【林夜你太温柔了,虐完了还送解药。】
林夜看着台下那些重新亮起来的目光,语气忽然变得像平时一样随性慵懒:
好了,关于第三层心境的讲解,就到这里了。
他把吉他递给台侧的温梨,然后转身走回舞台中央,活动了一下手腕:
来吧,我们继续,第四层。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所有人,同时笑了出来。
带着眼泪的笑,又哭又笑的那种,整个会场的气氛在那一瞬间从沉重的悲伤变成了你这人到底有完没完的哭笑不得。
弹幕最后飘过一条:【草,他还没忘。】
林夜正要说话,此时,殷若棠突然站了起来。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个方向,上一届冠军,那个从来不出席任何社交场合、从不主动和人说话、像一尊冰雕一样坐在角落里的人,此刻居然站起来了。
她开口了,声音清冷,没有一丝多余的起伏:林夜,昨天看了你的二十六首诗词,我回去想了很多。
她顿了一下:你能写出那么多诗词,我并不好奇,你有这个实力。
但我好奇的是,为什么你可以写出那么多不同风格的诗词。
哪怕今天这婉约诗词,你也写出了三种截然不同的心境。
这让我不可思议,可以分享一下是如何做到的吗?
这话一出,全场安静了,不愧是才女,一问就问到了点子上。
大家其实也特别好奇,一个人,又婉约又豪放,从《满江红》到《雨霖铃》,从壮志饥餐胡虏肉便纵有千种风情,风格跨度大得像两个人写的。
要不是亲眼所见,谁信这是同一个人?除非精神分裂。
所有人都看着林夜,殷若棠也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挑衅,只有一种罕见的、认真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好奇。
林夜想了想,然后他回答了一个谁也没想到的词:
可能……我经常做梦吧。
众人:???
啥玩意???我幻听了???
殷若棠愣了一瞬,她想过一百种答案,天赋、苦练、阅历、感悟……就是没想到。
她微微歪了一下头,那双从来没有困惑过的眼睛里,头一次浮上了一层真切的茫然:这个梦……和你写的诗词有关系吗?
林夜点头:当然,也和我接下来要说的,婉约诗词第四层有关系。
众人已经没法理解林夜在说什么了,到底是谁疯了?做梦和写诗词有什么关系?和婉约词第四层有什么关系?
林夜没有解释,他只是从台上走了下来,重新走到人群前面,像刚才讲故事时一样随意地站在那里。然后他开口了:
我给大家讲一个我梦里亲眼见过的故事吧,这个故事教会了我婉约词,也藏着你们想要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