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看了一眼乔恩的瑜伽裤，嘴角带笑，语气却不紧不慢：是，也不是。
二人同时凑近，连奥黛丽都放下手里的叉子，目光落在他身上。
瑜伽裤，只是很小一个方面，毕竟街上大把穿瑜伽裤的人，穿归穿，身材归身材，两码事。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乔恩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那眼神不是猥琐，是拆解，像在看一幅画的笔触、一张琴的纹理。
判断她的身份，主要是形态和身形，这是常年累月练瑜伽留下来的痕迹，藏不住。
三女同时低头看自己，然后又抬头看他，一脸茫然。
娇雅：形态？身形？我怎么看不出？
乔恩：我天天照镜子也没觉得自己哪里不一样啊？
林夜放下筷子，指了指乔恩的腰部：普通人久坐，腰这里会有一个自然的弧度，骨盆前倾或者后倾都很常见。
但是练瑜伽的人，尤其是练了很多年的，她的骨盆位置，跟普通人不一样。
他又指了指她的臀部：臀部线条也不一样。
普通人臀大肌大多是平的或者下垂的，但长期练习瑜伽，尤其是一些特定体式，比如战士一式、三角式、桥式……会反复刺激臀中肌和臀小肌，所以她的臀线……上提的幅度很明显。
乔恩的耳朵已经红了。
娇雅直接凑过去看乔恩的臀，还上手拍了一下：咦……好像是比我的翘……
乔恩拍了回去：你手往哪搁呢？
林夜继续说：还有腿，长期练习站立体式的人，大腿前侧和内侧的肌肉线条会比普通人更清晰，不是那种健身房举铁练出来的块状，是那种细长的、紧实的线条。
你们看她的腿，大腿内侧那条线……很清楚。
乔恩下意识地夹了一下腿。
林夜看了娇雅一眼：不信的话，对比一下就知道了。
他伸手先是轻轻在娇雅的大腿外侧按了一下，又捏了一下，像在评估一块布料的厚度。
娇雅的身体微微一僵，但没有躲开。
林夜的手在她腿上停留了不到两秒，然后收回去，转向乔恩，同样在她大腿外侧按了一下，又捏了捏……
然后他收回手，表情认真得像在写实验报告：
你看，差别很明显吧，娇雅的大腿肌肉是松弛的，日常走路、上下班那种活动量，保持不了这种紧实度。
但乔恩的，手感明显更紧实，有弹性，这就是长期练习瑜伽的结果。
科学是严谨的，别误会，就是单纯为了让你们更清楚地知道区别。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那么回事儿，语气也正经得像在上课。
但他的手呢？就真的那么自然而然地摸了两个姑娘的大腿，像摸了条毛巾一样无所谓。
三女的表情在这一刻精彩纷呈。
娇雅：林老师，你……额……好吧……其实你光说我们也大概能理解的……
她说到一半自己都笑了，声音越说越小，最后那句能理解的说得像在说服自己。
乔恩则是整个人贴了过来，几乎是侧身挨着林夜的胳膊，脸上带着一种又羞又喜的兴奋：林老师，你肯定很懂瑜伽对不对？！不然你说不出这些！
奥黛丽坐在对面，第一次发现林夜居然有这样的才能。
她看着林夜，眼睛有好奇，有一点点惊讶，还有一点点别的……
娇雅除了羞涩之外，也在震惊，她没想到自己偶像居然这么心细如发，这种细心已经不只是观察力了，简直是显微镜级别的拆解能力。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才被摸过的大腿，又看了一眼乔恩一脸娇羞幸福的模样，心里冒出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然后乔恩追问：那你怎么确定我就是瑜伽老师的？
林夜放下筷子，语气轻松：根据刚才说的那些，可以确定，你要么是瑜伽狂热爱好者，要么就是以这个谋生，不过……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乔恩的腿上，她此刻几乎整个人侧坐在林夜旁边，一条腿叠着另一条腿，那条紧身瑜伽裤完美勾勒出大腿和小腿的轮廓。
林夜忽然伸手了，不是按，是摸，手掌贴着乔恩的大腿外侧，从膝盖上方一路滑到大腿根，用了两三秒，像在感受什么材质的布料。
乔恩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本能地想躲，那几乎是肌肉记忆，毕竟平时在瑜伽馆被骚扰的次数不少。
可那只手的主人不是别人，是林夜，所以她的身体在半途停住了，坐在那里，心口像有一群野马跑过……
林夜的手收回去，然后，他低头闻了一下那只手。
这个动作太刺激了，乔恩的脑子在这一刻直接宕机了。
他他他在闻我……闻我的腿？刚才摸完、现在闻？？？
乔恩的脸从耳朵红到了脖子根，她刚要开口：林夜老师！！！
林夜打断了她，语气依旧平静：你穿的，不是新裤子，一看就是今天穿了一整天的，不信你们闻闻，带着味儿呢。
乔恩：？？？
味儿？？？
我身上有味儿？！
她下意识低头闻了闻自己的大腿，只有洗衣液的清香，还有一点点汗味，不明显，正常人根本闻不出来。
乔恩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他刚才摸大腿是为了这个……她不知道该松一口气还是该更紧张。
娇雅在旁边已经笑出声了，凑过来作势要闻：来，我也闻闻啥味儿！
乔恩伸手拍了她的头一下：你给我闭嘴！
然后转向林夜，声音里带着一股又羞又恼的劲儿：林夜老师！！你！
林夜摆摆手，像在安抚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别急，也不是啥难闻的味道，训练了一天的汗水味，很正常。
他接着说：不过这也说明，要不就是你不爱干净没换裤子，要不就是今天一整天的训练流汗的战果。
乔恩的脸更红了，但她没开口，因为林夜还没说完。
他目光落在她的脚踝处：你这袜子，小白袜，袜口很干净，白色没有一点发黄。
证明你不是那种邋遢不爱干净的人，不然两三天下来袜口早就黄了。
乔恩下意识把脚往后缩了一下，但林夜的目光已经移到了她领口处：另外，刚刚你弯腰捡筷子的时候，我也看到了。
你里面穿了件白色裹胸，很干净，皮肤也挺白的，说明经常洗澡。
三女：……！！
乔恩声音都变了调：林老师！！你！你这都在看啥啊！还很清楚？！挺干净的？！
她整个人缩在椅子里，双手捂着脸，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但她嘴角带着一丝怎么都压不下去的弧度，那种又羞又兴奋的感觉，让她自己都觉得要疯了。
奥黛丽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切，那双蓝色的眼睛微微睁大了。
她觉得……自己是不是对华国的社交礼仪有什么误解？这个国度，现在这么开放了吗？
林夜完全无视了三女的反应，继续平静地分析：结合上面说的那些，再加上今天不是休息日，你还能这么忙活一天，所以基本可以确定，你应该是个瑜伽或者形体老师。
乔恩放下手，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但脸上的潮红出卖了她：那你怎么知道我在哪里上班？难不成也是你刚刚路过看到的？
林夜摇头：那怎么可能？一路上那么多健身房瑜伽馆，不像社区办事处就一个，所以我哪知道你在哪里上班？
他顿了顿：但也没必要猜，有更简单、更快捷的办法。
他拿起手机，指尖划了几下，然后把屏幕转向乔恩：看你长相和身材，放在瑜伽馆肯定得是台柱子。
现在是互联网时代，门店都得拓客引流，你所在的地方肯定有网上门店，搜索附近的瑜伽馆，看看首页推荐的明星老师……
屏幕上是某家瑜伽馆的官网首页，推荐老师那一栏，赫然是乔恩的照片。
穿着白色瑜伽服，扎着高马尾，站在海边，迎着光，笑容灿烂，下面一行小字写着她的名字和简介。
我只用了20秒，翻到了第三家，就找到了。
三女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同时看向林夜，空气安静了两三秒。
然后娇雅先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我已经没法用语言表达我的震惊的调子：……你这脑子，是装的什么芯片吗？
奥黛丽也看着他，蓝色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一种类似于我好像重新认识了一个人的光芒。
乔恩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她靠得更近了，整个人几乎是贴着林夜的肩膀坐着，双手抱着他的胳膊，下巴快要搁在他肩头。
她声音带着一种软绵绵的、又兴奋又惊叹的调子：林夜老师，你真的好聪明，第一次有人这么看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调查过我呢！
林夜抽了抽胳膊，没抽动，乔恩抱得太紧了。
他无奈地看了一眼：哎呀，这算啥？稍微仔细点，都能看出来。
娇雅在旁边摇头：才不是！你不说我们根本看不出！我估计她男朋友都看不出来！
乔恩点头如捣蒜：同意，他天天看我，也没见他说出什么臀线、股四头肌这种词。
接下来就是闲聊了，二女也看出来了，这个叫奥黛丽的洋妞，和林夜的关系最多算不错，远不到那种关系的程度。
而且，这里是华国，怎么可能让一个洋妞把林夜勾走？
所以娇雅开始投喂，夹起一块烤好的五花肉，蘸了酱，用生菜包好，直接递到林夜嘴边：林老师，你尝尝这个！我烤的！
林夜张嘴接住，嚼了两下，娇雅又抽了一张纸巾，伸手擦了一下他嘴角的油渍，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百遍。
乔恩更直接，拉着林夜的胳膊不撒手，手指在他小臂上轻轻按着，像是按摩，又像是贴贴：林老师，你这肌肉挺紧的，平时练得也不少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整个人几乎歪在他身上，瑜伽裤贴着林夜的牛仔裤。
林夜被两个姑娘夹在中间，夹菜的夹菜、擦嘴的擦嘴、捏胳膊的捏胳膊，他无奈地笑了一下：你俩这也太贴心了吧？真不怕对象回来看到？
娇雅理直气壮：林老师，我们多久才能见你一次啊！现在不好好表达，还要等啥时候！
乔恩跟了一句：就是！过了这村没这店了！
林夜说：那也太过分了，你们这不是让人犯十宗罪嘛，你犯罪，我犯罪，你对象看到了也犯罪……
三女同时愣了一下，又同时看向林夜：十宗罪是啥？
林夜这才想起来，这里不是地球，他放下筷子，换了个坐姿：既然你穿着瑜伽裤，那我就用瑜伽裤来举例吧。
三人同时好奇地凑过来，连奥黛丽也放下叉子，林夜伸出手指，一个一个地数：
所谓十宗罪
第一，色欲：偷看瑜伽裤。
第二，傲慢：瑜伽裤没我穿好看。
第三，懒惰：懒得换瑜伽裤。
第四，阴险：瑜伽裤里藏炸弹。
第五，贪婪：同时偷看两条瑜伽裤。
二女已经笑疯了，奥黛丽也忍不住笑了，捂嘴笑的那种，但又确实觉得好笑。
乔恩一边笑一边追问：还有呢还有呢！剩下五个是啥？林夜继续数：
第六，谎言：我没偷看瑜伽裤。
第七，暴怒：谁敢说我偷看瑜伽裤？！
第八，嫉妒：你为什么穿瑜伽裤。
第九，暴食：吃到瑜伽裤都穿不下。
第十，无能：不会穿瑜伽裤。
三女笑得东倒西歪，乔恩好半天才缓过来：林老师！你这解释太接地气了！懂了！！
娇雅也点头：林老师，不会是你现编的吧？不过你这内容太有意义了！我真想给我们社区居民来一堂课，我觉得大家都在犯罪！
乔恩接话：应该给我们瑜伽馆来一堂！天天那些老色批盯着我看！我看色欲经常犯！
林夜摆摆手：你俩自己去，一个有脚臭，一个有汗臭，我不去。
二女哪里肯依？娇雅直接伸手拍了他一下：你才脚臭！
乔恩也拍了他另一只胳膊：你才汗臭！我们这是劳动人民的芳香！
三个人打打闹闹，像三个老朋友在路边摊上扯淡，完全不像下午那场让整个文化界地震的分享会的主角和他刚认识的粉丝。
就在这时，店门被推开了，阿斌和阿杰回来了。
两个人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奶茶和水果，看着那一幕，站了好一会儿。
他们看到的是：自己的女朋友一左一右围着那个穿背心的男人，娇雅的手还搭在林夜肩膀上，乔恩的胳膊还挽着林夜的胳膊，画面之亲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们三个是一家人。
阿斌低声说了句：社区服务现在这么到位？
阿杰接话：瑜伽馆这么人性化？
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复杂得像一本读不懂的书。
他们硬着头皮走回桌边，二女看到自己男朋友回来了，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也还是把手收了回去，收得不太干脆，但到底还是坐回了原位。
只不过买回来的奶茶和水果，第一口、第一颗，都在林夜手里和嘴里。
娇雅把奶茶插好吸管递到他手里，乔恩用牙签戳了块柚子递到他嘴边。
俩男的看着这一幕，已经不知道怎么问了，阿斌搓了搓手，硬着头皮开口，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一点：你们……关系挺好的啊？
阿杰跟了一句：刚刚在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林夜喝了口奶茶，放下杯子，主动开口：我们刚才在讨论，这家店，其实隐藏了很多秘密。
四人同时看向他，乔恩和娇雅的眼里重新燃起好奇，俩男的则是一头雾水。
林夜示意他们看墙上的一首诗，几个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繁花绕壁逐晴柔，
满院笙歌醉客游。
谁识春风遮暗处，
石间沉寂锁清秋。
几个人读完了，阿斌先开口：前两句写的是这里热闹，后两句是老板的心境，这没啥问题啊？
阿杰跟着点头：可能这老板矫情呗。
娇雅也说：有些文艺青年就这样，店里热闹就写热闹，心里有点小情绪就写两句，挺正常的吧？
林夜点头：嗯，也许吧，不过，你们看时间。
乔恩凑过去看了一眼落款：三年前，三年前写的，这有什么奇怪的？
林夜没有回答，而是指了指旁边另一幅：光看一首不奇怪，你再看这一首。
几个人又看过去：
朱墙香絮逐风轻，
满座欢言斗酒倾。
下有沉泥封旧影，
春来不与世间争。
几个人又读了一遍，阿杰摊手：还是没什么问题啊？就是写这里热闹，自己心性高雅不想争呗。
娇雅也跟着点头：这不就是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那种感觉吗？
林夜又指了一下落款：这首，是今年写的，年后没多久。
几个人还是不觉得有什么问题，阿杰甚至笑了一下：大哥，你不会是想说这老板是个文艺青年在无病呻吟吧？我们都看出来了。
二女也跟着笑了：哥你别卖关子了，到底啥意思啊？
林夜沉默了两秒，他放下筷子，朝四人的方向微微倾了倾身子，声音压低了一些：这次可能不是什么爱情故事了。
五人同时看着他，林夜的目光在墙上那一幅幅字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回他们脸上：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里，有命案。
五人先是愣住了，然后二女笑出声，乔恩笑得捂着嘴说：林老师你别闹了！
阿斌和阿杰更直接，一个端着啤酒杯笑得前仰后合，一个拍着桌子说：哥，你太逗了！什么命案？猪牛羊狗鸡的命案？那也确实是命案，这里每天都有动物命案！
娇雅也跟着笑：嗯，咋滴，我哥就喜欢玩，不行吗？好好说话！
只有奥黛丽没有笑，她看着林夜的表情，那表情不是在开玩笑，她轻声问了一句：林，怎么了吗？
林夜没有理会其他人的笑声，他的目光从墙上的诗词落到脚下的地砖上，又从地砖落回墙面，像在拼一幅缺了太多块的拼图。
然后他缓缓开口：
要不然，就是老板给看懂这些诗词的人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他顿了一下：要不然，就是这里，就在这面墙里面，藏着一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