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店里的气氛热闹得像过年,平时这些外宾出席正式场合,永远是端着红酒香槟、吃着精致小自助,格调小资得一丝不苟。
此刻却一个个吃得满嘴流油,有的握着筷子的姿势像握着一把铲子,滑稽得让人不忍直视。
清汤锅底不辣,但桌上那碟自制调料里有人不信邪地加了一勺辣椒,然后被辣得面红耳赤,直灌凉水,一边吸溜一边说:“这辣椒是武器!”
那画面让人想笑,太特么接地气了。
哪怕奥黛丽,也入乡随俗,她平时根本不会参加这种场合,但今天不同,这是她自己想来的。
她坐在林夜附近的位置,握着筷子努力夹起一片牛肉,动作笨拙得像个刚学走路的孩子,但那股认真劲儿让人移不开目光。
香槟色A字裙的领口干净利落,白皙的脖颈和锁骨在灯光下像瓷器,握筷子的手指修长而白皙。
好几个男生的眼睛都看直了,那种“贵族少女努力融入烟火人间”的反差感,比任何刻意的风情都更撩人。
林夜旁边坐着德里克和威廉,两人一边吃一边聊。
林夜问:“吃得还习惯吗?”
德里克点头:“还行,挺好的。”
威廉夹起一片毛肚,在锅里涮了几下,捞出来的时候已经缩成了小小一团,他端详了一下:“这个……叫涮火锅对吧?为什么会发明这样的吃法?”
旁边几个外国人也跟着看了过来,目光里带着同样的好奇。
林夜放下筷子:“你们西方吃西餐,差别挺大对吧,这里面原因很多,版本也很多,我讲一个和咱们东西方都有关系的吧。”
众人立马来了精神,有人往前倾了倾身体,有人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话说天地刚成形那会儿,食神亲自下凡,给东方和西方的世人定了两套完全不一样的吃饭规矩。
我们东方,山多水多,村落挨着村落,老百姓从古至今讲究的就是抱团过日子。
食神落地东方,直接放下一口大鼎,笑着跟众人说:我给你们东方传一套吃法,核心就一个字——和。
你们物资零散,种地、渔猎、行军、走码头,谁家里都只有一口半点菜、零星肉,不用分开装盘,不用分你我。
一口汤锅烧沸,肉、菜、菌子、山货,万物皆可下锅,五味熬成一锅汤。
一桌人围坐一起,同吃一锅烟火,这叫团圆、叫和睦、叫众生同心。”
林夜停了一下,夹了一片肉放进锅里涮了涮:“但食神也留了分寸,特意补了规矩。
东方是和而不乱,聚而有界。
菜是大家一起吃的,盘子、汤锅是公用的,但每个人有自己的筷子和小碗。
我不抢你的,你不占我的,共享美味,又各守分寸。
这就是华国人刻在骨子里的处世之道,包容合群,但保留各自的分寸与体面。
所以不管火锅还是家常菜、大盘炒菜,从来都是一桌共享,热闹归热闹,规矩分寸,半点不少。”
李文山听得连连点头,低声对旁边的央音院长说:“他说得真透。”
央音院长接话:“是啊,年轻人能把这些讲明白的不多了。”
陈部长坐在旁边,端着茶杯,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这就是我们华国文化该有的样子”的骄傲。
几个外宾的筷子停在半空,他们一边听一边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那口翻滚的铜锅,又看了看周围热闹的场面,忽然觉得嘴里的肉多了点味道……
威廉问:“你刚刚说和东西方都有关系,那西方呢?”
德里克也放下筷子:“对,我想知道你怎么看我们那边的。”
林夜说:“食神西行,到了开阔无垠的平原大地。
你们那边从古至今,城邦独立、城堡分居,人人讲究自我、讲究独立、讲究个性,最看重独立人权,讲究泾渭分明。
食神见状,便放下餐盘、刀叉、烤炉,定下了西方的吃食规矩,核心一个字:分。”
“万物各有其位,一物归一盘,一味归一器。
肉是肉、菜是菜、酱汁是酱汁,绝不混为一谈。
每个人专属一套餐具、专属一份食物,你的就是你的,我的就是我的,互不干涉、互不共享。
有人不解:为何不能像东方一样一锅同煮、众人同吃?
食神回道:你们崇尚独立个性,尊重个体人权。
分餐而食,是守住每个人的边界,彰显每个人的独立与专属。
所以你们的吃食,要前菜、汤品、主菜、甜点层层分开,一人一份,自成一体。”
汉克斯若有所思地摩挲着筷子上端:“确实……我们那边吃饭,每道菜都是分开的,从小就是这样。”
一个柯蒂斯的女学生低声对旁边的同伴说:“他说的好像真的是那么回事……”
同伴点头:“我从来没想过,我们吃饭的方式原来是这个逻辑。”
林夜继续说:“可最妙的地方来了,也是食神当年藏的终极谶语:
分久必盼和,和久亦思分,人心从来不是一成不变的。
西方人日日讲究独立分界、一人食、分餐制,孤独久了,便贪恋人间暖意。
所以刻板的西餐体系里,偏偏诞生了瑞士芝士火锅、巧克力火锅……
你们洋人也开始围锅共食,放下边界,追求相融的温暖。
而我们国人,世代群居和睦、共享烟火,热闹久了,也会想要清净自在。
所以如今流行单人小火锅、一人食简餐……在烟火气里,寻一份独属于自己的独处时光。”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说到底,
东方的和,是群居的温柔,自带分寸;
西方的分,是独立的风骨,藏着孤独。
世间所有吃食,吃的从来不是味道,是人心的取舍。”
话音落下,安静了两三秒,然后一个皇家音乐学院的学生忽然举起手中的杯子:“林夜教授……你说得太好了,我以前觉得吃饭就是吃饭,从来没想过里面还有这些东西。”
旁边一个华国学生接话:“我也是,我从小吃火锅长大,但从来没有想过,原来这就是我们文化的根。”
德里克低头看着自己碗里的牛肉,像在重新审视它:“林夜教授……你让我觉得我这顿饭吃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汉克斯点头:“你不光懂音乐,你还懂文化,懂社会。”
掌声从各个角落响起来,先是稀疏的,然后连成一片。
服务员们站在旁边也听完了,一个年轻女服务员端着托盘,眼眶红了,用袖子抹了一下眼角,低声说:“这就是我们的林夜老师……”
旁边的男服务员也吸了吸鼻子:“我第一次觉得……能在这个店里干活挺骄傲的。”
老板站在收银台后面,看着这一幕,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然后自己拿纸巾擦了擦眼角,动作很轻,像不想被人看见。
旁边一个伙计说:“老板,你……”
老板瞪了他一眼:“我就是眼睛被蒸汽熏得,你们都稳重点!别给我丢人!”
威廉终于放下了筷子,伸出大拇指:“林夜教授,没想到你的文化积累也这么高,而且说得非常准确。”
德里克紧跟其后:“我觉得你不光懂音乐,你在哲学和社会学层面也很有水平。”
汉克斯握着筷子,忽然想到了什么:“对了,那你们的这个筷子呢?应该也有文化吧?”
众人再次看向林夜。
林夜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筷子:“筷子啊,简单来说就是一种工具,但如果非要说点文化……”
他把筷子横在面前,“这算华国老祖宗留下来的文化结晶了。”
他等了几秒,见所有人都看着他,便继续说:“筷子标准长度,是七寸六分,代表着人的七情六欲。”
一个柯蒂斯的女生举了举手:“林夜教授……什么是七情六欲?”
林夜说:
“七情,喜怒忧思悲恐惊。
六欲,眼耳鼻舌身意。
眼是色欲,耳是声欲,鼻是香欲,舌是味欲,身是触欲,意是意欲,代表着人的生理需求。”
几个华国的校长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或多或少知道这些知识,但他们惊讶的是,林夜一个年轻人能把它们讲得这么透彻。
现在很多年轻人对传统文化已经断代了,问筷子起源,十个人里有八个答不上来。
林夜继续说:“筷子成双成对,一根动,一根不动,代表着阴阳相对。
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就像一家人、一对朋友……一个人走不远,两个人才能夹起东西。
五根手指拿着筷子,代表金木水火土五行。
这五行的关系,互相生也互相克制,就像手上五根手指,各自独立又共同协作。
还有,筷子一头圆一头方,代表着天圆地方,这是当时华国人对世界最基本理解。
手指在筷子中间,叫天地人三合……”
德里克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筷子,像在重新认识它:“所以……这两根木头,代表了阴阳、五行、天地人……”
威廉接话:“七寸六分是七情六欲……没想到一双筷子里藏了这么多东西。”
坐在林夜旁边的一个皇家女教授,五十多岁,她用筷子夹起一片肉,端详了一下又放回去:“我以后吃饭的时候,会记得今天。”
德里克感慨:“林,你们华国真是一个有悠久文化的国家。”
林夜笑了笑:“那是,所以没事多待会,这边的文化还有很多,要不就留在这里生活吧。”
大家都笑了,气氛轻松得像一锅刚刚煮沸的汤。
马丁端起了手里的酒杯:“林夜教授,等这次忙完了,欢迎来我老家做客。”
旁边的皇家女教授也跟着点头:“也欢迎来我家,不是为了工作,就是去玩,有来过我们国家吗?”
林夜说:“没出过国,唯一一次,飞机还掉下来了。”
两个人同时笑了,马丁说:“下次肯定不会,我安排最安全的飞机。”
旁边一个一看就有钱的学生家庭背景的学生立刻接话:“林夜教授,我安排家里的专机……”
大家笑得更厉害了,德里克侧过头对威廉说了一句:“富人的快乐你想象不到。”
笑声中,德里克放下筷子:“你懂这么多文化,平时肯定有很多积累吧?
那你怎么还能把乐器练到这种程度?应该没那么多时间练习吧,你这天赋也太恐怖了。”
林夜张嘴就来:“我天赋一般,其实全靠练习。
每天除了吃饭睡觉,最少十个小时练钢琴,风雨无阻。
所以啊,勤能补拙,大家也要勤快一点。”
李文山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刚喝了一口水,差点喷出来,他低头擦了擦嘴,不想让旁边的人看到他的表情。
威廉的嘴角抽了一下:“林夜教授……要不你还是说天赋吧,我们还好接受一点。”
谁都知道林夜这几天干了什么:诗词大赛、分享会、音乐交流会……别说练钢琴了,他连摸钢琴的时间都没多少。
这话说出来,谁信?几个外宾对视了一眼,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因为他们确实比林夜勤奋得多。
林夜又补了一句:“真的,大家勤快一点!”
众人:“…………”决定忽略这句话。
吃得差不多了,气氛进入自由交流环节,陆会长端着酒杯在主桌敬酒,和各个学校的负责人聊着,举止得体、笑容温和。
另一边,陆鸣也以协会少主人的身份照顾着其他外宾学生,和每桌敬酒、聊两句,一切看起来合情合理。
毕竟他是钢琴协会的人,和未来的国际同行搞好关系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他端着酒杯走到奥黛丽那一桌,她旁边正好有一个空位。
他坐下,姿态自然得像只是来打个招呼:“奥黛丽小姐,你的钢琴让我叹服,敬你一杯。”
奥黛丽端起水杯,轻轻碰了一下,动作礼貌但冷淡。
陆鸣找着话题和她聊,奥黛丽只是应付着,有时干脆不回。
陆鸣一边侧身说话,一边把一只手垂到桌下,手里那枚微型偷拍机无声地对准了奥黛丽的裙摆。
香槟色A字裙,坐下时裙摆自然上提,露出一截白得发亮的大腿。
她保持着淑女坐姿,双腿微微侧向一侧,膝盖并拢,小腿线条流畅地收向脚踝。
那截大腿在火锅店暖黄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柔润的光,皮肤细腻得像被磨过一样。
陆鸣的手指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确保那枚微型镜头能完整覆盖那一段区域。
他的动作极其自然,没有任何人注意到。
过了大概十几秒,他收起手,像一个真正的绅士一样起身,礼貌地点头:“那我就不打扰了。”
然后转身,步履从容地走向洗手间。
在隔间里,他掏出手机,连接了那枚微型偷拍机的蓝牙。
屏幕亮起来……画面清晰得惊人。
高分辨率镜头下,裙摆微微上提的褶皱、肌肤表面细腻的纹理,尽收眼底。
往里看,那白色的、款式大胆的,在镜头下几乎半透明,边缘的蕾丝花纹和若隐若现的线条一览无余……
陆鸣盯着屏幕,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低声说了一句:“不愧是奥黛丽……就是极品。”
他关闭画面,翻了一下手机相册,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整整齐齐地按时间排列着几十个子文件夹。
每一个文件夹里都是一个不同女孩儿的照片和视频,都是他这些年用同样的方法拍下来的。
穿丝袜的,穿短裙的,弹琴时姿态优雅的……各种款式。
手机内存是512G的,已经快满了。
他关掉文件夹,嘴角浮起一道弧度,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拇指大小的透明玻璃瓶,里面装着无色无味的液体。
他轻轻晃了晃,“神仙乖乖水”,这是他给这瓶东西取的名字。
他想象了一下今晚的画面……然后把它放回口袋,推开隔间的门,恢复了那副得体的笑容,走了出去。
回到火锅大厅,气氛依然热烈,但林夜那一桌已经成了“重灾区”。
三个学校的学生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他,西方学生本就比较开放,课堂上是师生,私下里林夜戴着帽子、穿着白t恤的样子看起来就像一个年龄相仿的大男孩。
两个柯蒂斯的双胞胎姐妹,艾琳和艾拉,一左一右坐在林夜旁边。
两人都是金色长发、蓝色眼睛,身高和长相几乎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艾琳的左眼角有一颗很小的痣。
此刻她们一人挽着林夜一边的胳膊,挨得很近,说话的时候还晃来晃去,像两只撒娇的猫。
艾琳问东问西的时候,胸前的布料轻轻蹭着林夜的上臂;艾拉则凑得很近,几乎贴着他的肩膀。
周围的皇家女生心里暗骂:不要脸!干嘛拉着我们学校的教授!是不是想勾引人!
一个皇家女生低声对同伴说:“那可是我们学校的教授!她们懂不懂规矩啊!?”
同伴回了一句:“规矩?她们眼里只有林夜教授……”
另一个接话:“你们别光说别人,有本事你们也去啊!”
那个女生翻个白眼:“……我大姨妈来了啊!不然我早冲了好吧…”
林夜被两个双胞胎夹在中间,感受到一左一右的挤压和晃动,语气倒是很坦然:
“你们一个劲儿问东问西,怎么,还没结婚这事儿也要关心?是准备介绍还是毛遂自荐?”
艾琳笑了,那笑容带着一种西方女孩特有的自信:“那你谈过外国女朋友吗?”
林夜说:“真没。”
艾拉接话:“那你要不要试试,或许会有不同的感觉。”
她说话的时候贴得更近了一些,那双蓝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林夜。
林夜看着她:“怎么,外国谈恋爱还能有啥不同?”
艾琳抢答:“那要看你对外国恋爱有多少了解了……”她故意拖长了尾音。
林夜看着这对几乎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像在看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我听过一个外国故事,关于爱情的,挺有意思的。”
艾琳和艾拉同时看着他:“什么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