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看了一眼殷若棠伸过来的手。
两个人其实都没什么多余的想法,目光都干净得像刚下过的雪。
林夜点点头,很自然地把手腕伸了过去。
殷若棠的指尖落下来,带着一点凉,指节纤细而修长,指如削葱根,这句诗是林夜刚写过的,此刻却像活了过来,落在他的皮肤上。
红肿的腕处被那点凉意覆住,林夜觉得舒服了很多,像夏天午后被一片树影罩住。
但刚一触碰,两个人同时僵了一下。
一种极细微的、像静电一样的东西从指尖交叠的地方渗进来,顺着皮肤往上爬,在胸口浅浅地停了一瞬。
林夜没有动,殷若棠也没有收手。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像在等那阵微小的电流自己散掉。
殷若棠低着头,开始用拇指轻轻按压他腕侧的筋络,一圈一圈的,像研墨一样稳。
她的心跳不老实了,咚咚地撞着胸口。
但她告诉自己:这很正常。
自己平时不怎么接触男生,突然靠这么近,心跳加速是生理反应,和心动没什么关系。
再说了,不管是研墨还是按摩,作为一个在场者、一个见证者,做这些,太正常了。
她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但心跳没有听她的话。
台下则是另外一番光景。
一个男生猛地站了起来,又被人拽回去,但他脸上的表情已经失控了:“窝草了个dj!!那是殷若棠啊!!”
他旁边的人已经傻了:“……上一届全球诗词大赛冠军,她那时候才二十岁,现在二十四,正是最好的年纪。”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种被什么东西砸中的空洞感,“全球才女第一人……应该没有人有异议吧?”
另一个声音插进来,也带着颤:“她现在在给林夜按摩手腕?!还特么是主动的?!”
自媒体已经疯了。
一个挂着天城现场直击牌子的博主,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点了几下,标题已经发出去了:
【震惊!上届全球冠军殷若棠,居然在万人围观下做这种事!!】
三秒后又发了一条:【女诗仙也沦陷了?殷若棠与林夜不得不说的事……】
再一条:【独家实拍:殷若棠碰了林夜那里,粉丝看完都沉默了!】
弹幕直接炸出了火星:
【你在现场就拍这个??多拍点我掏钱买!!】
【那里是哪里??】
殷若棠国家所在的区域,几个官员坐在一起,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一个年龄稍长的官员摸了摸下巴,半天才挤出一句:“……她是我们的诗神。”
旁边的人接话,声音带着一种艰难的权衡:“但……在林夜面前,说诗神这两个字,你问殷若棠自己答不答应?”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沉默了下去。
另一个年轻一些的官员忍不住了:“……这画面要是传回去,国内那些老学究会疯的。”
年长的官员叹了口气:“他们已经疯了。我刚看到群里发了三十条消息,全是问号的。”
c11的方阵里,气氛肉眼可见地变了。
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手攥着膝盖上的纸巾,纸巾已经被揉成了一团。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能点燃空气的愤怒:“她凭什么啊!又是研墨又是按摩的!她想干嘛!!”
旁边的女生接话,声音也高了八度:“就是!哪怕她是诗仙也不行!这是我们c11的规矩!”
另一个女生咬着牙说:“我刚才还喊林夜老公呢!她在台上直接上手了?!”
前面那个女生回头瞪她:“你喊老公有什么用!人家直接上手了!”
这话一出,周围七八个女生同时怒了。
一个短发女生冷笑了一声:“这就是侵略,文化侵略。”
旁边的人推了她一下:“你讲点道理,人家是上一届冠军。”
“冠军怎么了?冠军就可以抢别人老公了?”
几个人吵成一团,越吵越觉得自己有理。
冯艺柠侧过头对韩知寒说:“哼,早就觉得她不对了。”
洛小依转头看着李柔漫:“柔漫姐姐……我也想去……”
李柔漫低头看着她:“你才多大,就开始思春了?”
洛小依的脸一下子涨红了:“说什么呢!!我是想去帮忙!!不是那个意思!”
李柔漫看着她那副急得通红的脸,笑了一下:“嗯,你不是
弹幕的画风开始分裂了。
有人看得姨母笑,已经在嗑了:
【笑死,这就开始cp了?】
【上一届冠军给这届大佬按摩,这是什么神仙剧情!!】
【你们发现没有,她的手指真的跟葱一样!!】
也有人酸出了屏幕:
【这也太主动了吧!!矜持呢!!】
【我要是林夜我直接站起来跑,太吓人了!!】
【你们懂什么,这叫战略性示好,人家那是有格局的!!】
【你信,我不信。】
林夜没有看弹幕,他甚至没有看台下,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只被殷若棠轻轻按着的手腕。
过了一会儿,抬起头对台下说了一句:“大家再稍等一下,我缓一缓。”
台下瞬间炸了。
一个男生几乎是从座位上弹起来的,嗓门大得像在喊口号:“想缓多久都可以!!”
陈部长立刻动了,她侧过头,语速比平时快了整整一倍:“沙发,最快的。”
秘书愣了一下:“沙发?”
陈部长头也没回:“对,大沙发,能躺的那种,现在。”
几个人从后台抬着一张宽大的真皮沙发上来的时候,台下有人愣住了,然后有人笑了出来。
但没有人觉得不合理,甚至有人觉得不够。
一个男生喊:“应该安排一个床啊!!那种大床!!殷女神躺着给我林爷按摩!!”
旁边的人接话:“对啊!!再来个泡脚桶!!应该泡泡脚,顺便做个足疗!!”
另一个声音不甘示弱:“还得精油开背吧!!最少来三个技师!!”
声音此起彼伏,越喊越不正经,但那笑意是真诚的。
弹幕笑炸:
【你们是来看c11大会的还是来参观洗浴中心的?】
【林夜这是要现场开个足疗店?】
【殷若棠:我堂堂上一届冠军,你们让我按脚?不过也不是不行!】
林夜在那张宽大的沙发上坐下的时候,画面确实有种强烈的违和感,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旁边站着上一届全球冠军在给他按摩手腕。
这种画面,在任何时代、任何场合,都从来没有出现过。
但全场九万人看着这一幕,没有人觉得不应该。
一个女生低声说了一句:“……为什么我觉得他坐沙发是应该的。”
她旁边的人接话:“因为他是林夜。”
林夜坐了两分钟,然后转头看向台上那四十个礼仪,说了一句:“你们也休息一下吧,站着怪累的,把东西先放地上就行。”
四十个礼仪几乎同时僵住了。
她们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是同一种恐惧,放地上?开什么玩笑!
这东西要是敢放地上,我们会被全国人骂死!国宝都不足以形容好吧!多少人抢着想端都没机会!
一个穿着旗袍的官方礼仪,嘴唇动了动,声音带着一种被吓出来的恭敬:“不用!不累!”
旁边一个学生礼仪接话更快:“真不累!!”
四十个人把纸卷抱得更紧了一些,像在护着自己的命。
林夜看了她们一眼,没有勉强,点了点头。
他缓了一会儿,侧头对殷若棠说了一句:“嗯,舒服多了,谢谢。”
殷若棠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林夜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那红肿比刚才淡了一些。
他回到桌案前,说:“好了,来吧,我们继续。”
所有人几乎在同一瞬间重新坐直了。
第六段。
林夜蘸墨,落笔。
这一段的笔锋和之前完全不同——狂草!
笔走龙蛇,连绵奔涌,枯笔飞白交错,大开大合,不受任何拘束。
那线条跌宕狂放,像两具被逼到悬崖边的身体,风从四面灌进来,衣衫猎猎作响。
他写的是:
奄奄黄昏后,寂寂人定初。
揽裙脱丝履,举身赴清池。
府吏闻此事,心知长别离。
徘徊庭树下,自挂东南枝。
……
每一个字都像在怒吼,又像在哭泣。
那笔墨翻涌着扑向纸面,枯笔扫过的地方留下苍白的飞白,像泪痕干了之后凝在脸上的盐渍。
全场没有人说话,那种安静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深,像所有人都沉到了同一个水底,兰芝投水的那片清池,仲卿仰头看到的那棵庭树,此刻就悬在每个人头顶。
荷惜晴坐在观众席里,眼睛瞪得大大的。
她昨天还在医院里给他包扎伤口,他像一个普通人一样和她开玩笑。
此刻他站在台上,写的每一笔都像一把刀,她的脸红了,那种兴奋让她的呼吸变得急促。
她旁边坐着的谭纤溪也一样,嘴里低声念叨:“这就是林夜老师……在医院的时候完全看不出来……”
她停了一下,看着台上那道挥笔如剑的背影,继续说:“现在……这种锋芒,比刀子捅自己还狠。”
旁边的护士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台上一眼,眼神也变得一样了,像母狼…
会场外面,天城体育场的广场上,巨大的LEd屏幕前,密密麻麻站了至少两倍于会场内的人数,十几万人,或许更多,把广场挤得水泄不通。
没有票,但他们来了,站在风里,仰着头,看着屏幕上那道正在挥笔的身影。
从第一段看到第六段,他们早就过了的阶段。
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站在人群最前面,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屏幕上的狂草,从奄奄黄昏后一路奔涌到自挂东南枝。
过了很久,才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太不真实了。
旁边一个大学生模样的男生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转回去看屏幕,声音带着一种空灵的恍惚:这就是神吧……
他旁边的人没有说话,因为那个人已经泪流满面。
全国各地,书法协会的会议室里、学校的教室里、商场的屏幕上、家里的电视机前,无数人在看着这一幕。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书法家坐在电视机前,看着那些狂草的线条从林夜的笔尖流出来,他摘下老花镜,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对旁边的人说:“我一辈子都在临帖,他是在写帖。”
旁边的人问:“临帖和写帖有什么区别?”
老书法家没有回答,他在想,自己这辈子可能都写不出那种笔意
弹幕终于有了反应,但和之前不同,这一次弹幕稀疏而沉重:
【狂草……这是他第六种书法了。】
【举身赴清池,我认识这五个字,但从来没觉得这五个字这么重。】
【我本来不懂书法的,他写小篆的时候我开始懂了,他写狂草的时候我已经在哭了。】
【你们注意到他的手了吗?肿着写的,每一个字都是忍着痛写的。】
【这已经不是人了,这是神在写字。】
第六段写完,又是102行,主题“双双殉情”。
八个新礼仪上台,这次里面有田甜,她穿着天城外语学院的校服文化衫,长发扎得利利落落,手心全是汗。
她看着林夜的眼睛,林夜没有看她,但她的心跳得比刚才更快。
他没有休息,蘸墨,换纸,第七段,隶书!
蚕头燕尾,字形宽缓舒展,气韵沉静悠远,像岁月慢慢沉淀下来的河床。
和前一段狂草那翻涌的悲恸完全不同,那是一种经历过狂风暴雨之后的平静,一种已经接受了结局之后的温柔。
两家求合葬,合葬华山傍。
东西植松柏,左右种梧桐。
枝枝相覆盖,叶叶相交通。
中有双飞鸟,自名为鸳鸯。
仰头相向鸣,夜夜达五更。
多谢后世人,戒之慎勿忘!
那笔触舒缓平稳,像在替两个已经走远的人盖上最后一床被子。
松柏梧桐,鸳鸯夜鸣,那是死后才得到的安宁,是殉情之后才等来的团圆。
台下有人看着那幅字,嘴唇微微颤了一下,但眼泪已经流干了,只剩一种被漫长疼痛打磨过的平静。
一个女生低着头,把脸埋在手掌里,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最后两句,是劝后人不要重蹈覆辙。
她旁边的人接话,声音同样低哑:他都写了七百多行了,最后还想着劝人,这个人……他到底是什么做的。
弹幕终于有人写出了心里真正想说的话:
【第七种书法了,七种,每一种都是宗师级。】
【这是神迹,我在看神迹。】
【这只手明天还能抬起来吗?】
第七段,千古鉴戒,一百零二行,落笔。
至此,《孔雀东南飞》全文收官,七段,七百一十四行!
八位礼仪再次上台,这一次,台上整整五十六个人。
十六个官方礼仪,四十个从c11方阵临时选上来的女生,一字排开。
舞台很大,毕竟这是能容纳九万人的场地,但此刻,五十六个人加上七百一十四行长诗的纸卷,舞台竟显得有些拥挤了。
那些纸卷被一幅幅展开,像一条墨色的河流从舞台左侧一路流淌到右侧,漫过了所有人的视野。
摄影师端着相机往后退,退到了舞台边缘,又退下了台阶,还是拍不全。
他试了三次,退无可退,最后只能退到场地的中线上,半蹲下来,把镜头拉到最广,才勉强把整幅长卷收进取景框。
台下看着这一幕,已经没有人说话了。
不只是那种被震撼到说不出话,而是更彻底的、更荒谬的失语,他们的大脑已经停止了这个功能,只剩一片空白。
一个男生坐在座位上,目光从舞台左侧的长卷扫到右侧,又从右侧扫回来,像在确认自己的眼睛没有出错。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不是因为长,长谁都能写出来。
他旁边的人接话:是因为内容,七百一十四行,每一行的质量都没有掉。
前面一个女生转过头来,声音带着一种被彻底打败之后的平静:还有七种书法,秦玉箸小篆、大楷、瘦金体、行书、魏碑、狂草、隶书……
她顿了一下,像在数,又像在确认自己没有漏掉任何一种,
从秦汉到唐宋,到明清……他把书法史上所有的高峰,一个人走了一遍。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是书法社的社长,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练了八年书法的手。
他缓缓把手抬起来,对着灯光看了一下,然后又放了下去:我练了八年,只会两种,而且写得不如他。
他旁边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安慰,因为那个人自己也在消化同一件事。
收藏家所在的区域,气氛像一潭被冻住的水。
一个穿深灰色中山装的老者,是国内顶级私人收藏馆的馆主,他的名字在圈内如雷贯耳。
他收藏了明清三百余位书法家的真迹,幅幅都是国宝级。
但此刻他看着台上那幅七百一十四行的长卷,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头对旁边的助手说了一句,声音带着一种空落落的苦笑:回去把我那三百幅字都摘下来吧。
助手愣住了:……摘下来?
老者点了点头,目光没有离开台上:腾地方,看能不能放下这一幅。
助手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接。
老者继续说:我收藏了一辈子,以为自己攒了一座山,今天才发现,那只是一堆石头。
旁边另一个收藏家听到了这话,没有反驳。
因为他正低头看着自己手机里拍的那些藏品照片,每一张都曾经让他骄傲过。
但此刻他翻了两页就关掉了屏幕,因为他觉得自己曾经骄傲的那些东西,现在看起来有点好笑。
书法协会的会议室里,几个白发苍苍的老先生同时站了起来。
一个老先生看完直播,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肩膀颤抖着,像个孩子一样哭了出来。
旁边的人问他怎么了,他说:“我见到了,这辈子见到了。”
他抓起旁边的大衣,“给我订票,现在就去天城,死之前必须看一眼真迹。”
旁边的老友也是一边擦眼泪一边点头:“我也去,不看到真迹闭不上眼。”
殷若棠站在离那些字最近的地方,她看着那些笔迹从纸面延伸出去,像一道流动的河,从秦玉箸小篆的肃穆,到大楷的雄浑,到瘦金体……
她想起自己最初喜欢诗词的时候,那时候她年纪还小,坐在窗边看落叶,觉得那些字能留住风吹过去的声音。
后来她成了冠军,被称作“诗仙”,但那种“当初为什么喜欢”的感觉反而越来越远了。
此刻她站在这里,看着那些字,忽然觉得那种感觉又回来了。
她侧头看了林夜一眼,不是爱意,不是钦慕,是好奇。
是她第一次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里,对另一个人产生赞叹,原来真的有这样的人!
林夜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手腕,抬头看向台下:关于这第二种爱情,就和大家分享到这里,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找到心中的答案。
台下九万人几乎在同一时间点头。
一个男生一边点头一边对旁边的同伴说:可太有了。
同伴接话:不止爱情,我连诗词都有点领悟了。
前面一个女生转头过来,声音带着一种被填满之后的满足感:我今天收获太大了,大到我回去得消化半年。
德里克,威廉等人坐在外宾区,他们听不懂具体内容,但他戴着同声传译耳机。
耳机里传来的是精准但冰冷的翻译,他一开始只是礼貌性地听着,但到了第六段狂草的时候,他发现自己不需要翻译了。
他看着台上那些翻涌的墨迹、看着台下那些泪流满面的面孔、看着那些礼仪小心翼翼的捧姿,他意识到自己在看一件超越语言的东西。
他侧头对旁边的助手说了一句:我不懂华语,但我看懂了。
助手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因为他也看懂了。
奥黛丽的父母坐在她两侧,父亲沉默着看完了全程,母亲则全程握着她的手,两个人的目光不时交换。
他们看到自己的女儿以一种从未见过的专注看着台上,她的眼神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那个人。
现场,突然有人站起来了,是一个其他国家的文化代表,大约五十岁,穿着一身剪裁讲究的深色西装,领带上别着一枚精致的徽章。
他开口的时候,华语带着些微口音:林夜先生,这首诗,这幅作品,可否送给我们国家?
您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来,我们会专门建立一个博物馆,恒温恒湿,安保级别最高,专门用来收藏这幅作品。
台下安静了一秒,然后像被点燃了一样。
窝草!上来就抢?!!
这手笔也太大了吧!!
专门建一个博物馆?!
但凭什么给你啊!!我还想要呢!!
c11一个男生站了起来,嗓门大得像在吵架:你建博物馆了不起啊!!我们学校也有图书馆!!
旁边的人拉了他一把:你坐下来!!别丢人!!
但那人脸已经红了,嘴里还在嘟囔:……那也不能给他啊。
林夜抬起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大家不用争抢,暂不考虑。
台下传来一阵集体失落的叹息,那种虽然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但听到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泄了气的叹息。
但很快有人接话:不过也能理解,这要是我的,我也不卖。
旁边的人说:你?你有这个吗你就你的。
人群里传来一阵笑声,但那笑声底下是同样的不甘心。
很多人的脑子里已经在转着同一个念头:总得找机会试一试,得找机会!
又一个声音从观众席里冒出来,这次是一个穿白衬衫的年轻男生,看起来像某个学校的学生会长:
林夜老师!那如果,如果我们想近距离看这幅作品,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