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同时愣住了。
然后，几乎是同一时间，温梨第一个没绷住，嘴角抽了一下：“林老师……你在瞎说吧？不可能吧！！”
秦筝更是笑得肩膀直抖，手机都跟着晃了晃：“你的意思是下面埋着人？？林老师你恐怖片看多了吧！！”
连宋知意都忍不住笑着摇头，优雅地摆了摆手：“林老师，你这个转折，我是真没想到。”
弹幕直接炸成了烟花：
【太逗了！人？？真有人我直接吃掉这人！！】
【林老师就是吓唬人呢，想看看宋司长害怕的样子】
【哈哈哈哈宋司长确实被吓到了，你看她脚趾又蜷了】
【前面的，你观察得也太细了……】
三女笑完，宋知意最先缓过来，带着一点“我帮你找个台阶下”的语气说：“林老师，你是不是在开玩笑？应该就是化肥或者农家肥吧？”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而且，据我所知，有些农家肥里面会混进动物尸体，比如刚刚产下死胎的猪仔，这里也有你说的那些微量元素吧？”
弹幕也跟上：
【对啊！猪仔也有铁铜钙磷啊！】
【对对对！我老家种地就用过死猪崽沤肥！】
林夜摇了摇头：“不，不可能的。
化肥的残留元素是氮磷钾，农家肥的残留是碳氮和腐殖质。”
弹幕飘过一条：【我是卖化肥的！林老师说得没错！】
秦筝：“那宋司长刚刚说的动物尸体呢？也有微量元素啊！干嘛非得是人！你就是故意吓我们！”
林夜：“你说的动物尸体，比如牛羊猪狗，分解后留下的微量元素和土壤本身的元素混在一起，不会形成这么精准的、区分于周边土壤的异常区。
简单来说，就是不够。
他蹲下身，又捻了一点土：“给你们打个比方，猪骨头的铁含量大概只有人的三分之一。
铜就更不用说了，差了一个数量级不止，毕竟猪肝和人的肝脏比，铜的储备量差了好几倍。
至于锌、锰、铬，大型牲畜的骨骼和软组织里，这些元素的含量都远低于人体。
所以动物的分解物，浓度根本达不到让整片芍药变色的程度。”
弹幕：
【这他妈是什么脑子？？这种数据都记得？？】
【哪怕是编的，我也信了！！】
【有没有动物学家出来证明一下！！！是不是真的！！】
【我是兽医，他说的是真的……】
秦筝还是不信：“那你再说说，人和动物到底有什么区别？你说得出来我就信。”
林夜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人体铁含量远超任何常见牲畜。
血红蛋白中的铁、骨骼中的钙磷、内脏里的铜锌锰，这些东西分解后渗入土壤，会形成一个持续多年、边界清晰的化学指纹区。”
三人面面相觑，还是不太信，但又找不到反驳的话。
宋知意也不死心：“……什么化学指纹区？”
他指了指那条肉眼可见的“分界线”：“看那条线，那不是品种分界线，那是地下的分解物扩散范围。”
宋知意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片蓝紫色芍药的边缘确实有一道清晰的过渡线，线的那边是正常的柔粉色，线的这边是妖冶的蓝紫色。
她沉默了两秒：“扩散范围……你的意思是？”
林夜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人在土里，分解物以埋藏点为中心、慢慢向外扩散。
越靠近中心浓度越高，所以最中间的花颜色最深，越往外越淡，到边界处就恢复正常了。”
他顿了顿：“所以，我才说，这片蓝色芍药地的中间，埋过人。
不，不是埋过。
是现在埋着人。”
风忽然安静了，温梨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看着那片蓝紫色的花，表情变了。
她信林夜，这个人从来没有在她面前说过一句不靠谱的话。
可这句话……太离谱了，这是现代社会，怎么可能？这里又不是荒郊野岭的墓地。
秦筝大大咧咧地拍了拍林夜的肩膀：“林老师，你太能编了吧！看了多少恐怖片啊！”
她笑着，“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你说说，埋了多久了？”
林夜蹲回去，又看了看那片花的根系：“看花的长势，埋下去至少五个月以上了，花根已经适应了高浓度的铁铜环境，开出来的花颜色才会变。
如果少于三个月，花的生长会受到抑制，现在这些花长得很正常，只是颜色不对，说明土壤已经完成了初期分解，进入了稳定期。”
弹幕：
【太能编了吧！！服了！】
【我怎么觉得，越来越不对了？？】
【卧槽别吓我啊？！】
【别担心！不可能的！】
【……万一呢？】
宋知意沉默了几秒，表情认真了一点：“那会不会是那种很久之前、这里是荒地的时候埋的？”
林夜抬头看了她一眼：“如果现在有人把土挖开，以现在的鉴定技术，肯定能精确到哪个月。”
他顿了顿，“不过，从花的状态来看，我猜大概是六到八个月之间。
如果太久，尸体早就分解完了，如果太近，这地面肯定会留下痕迹，花农种花的时候不可能没发现。”
四个人站在那片蓝紫色芍药旁边，谁都没说话。
风从花田上吹过来，那片颜色异常的芍药轻轻晃动着，像在说着什么没人听懂的话。
弹幕：
【真的假的啊……还能看出来这个？？】
【我应不应该报警啊……】
【真尼玛太像真的了！！】
林夜的目光又落回了那片蓝紫色芍药上，他歪了歪头，像是在心里盘算什么。
然后忽然往回走了两步，蹲下去，从旁边捡了一根枯枝，拨开了那朵颜色最深的芍药根部附近的浮土。
他低头看了看花朵的朝向，又看了一眼花丛的覆盖范围，然后顺着一个方向走了几步，像在丈量什么。
三人都没说话，就这么看着他走。
弹幕：
【哥！！别走了！！我怕啊！！！】
【他走路的姿势怎么那么像在量尸体长度……】
【前面的你闭嘴！！】
林夜站起来，把枯枝丢回地上，拍了拍手说：“男的。”
秦筝一愣：“什么？”
林夜语气平淡的说：“埋的是个男的。”
三女同时：“？？？”
秦筝第一个叫出来：“卧槽！这都能看出来？？太假了吧！！不可能，绝不可能！！”
温梨虽然没说话，但眼里全是“这也太离谱了”的怀疑。
宋知意也皱起了眉头：“林老师……这真的有点夸张了。”
林夜没理会她们的反应，继续说：“不仅是个男的，而且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25到30岁之间，身高大概1米72到1米76。”
三女表情从怀疑变成了“你继续说我们看看你能编成什么样”。
“而且偏瘦，平时应该不怎么吃肉，但缺钙很轻微。
所以可以推断，这男的，不好好吃饭，零食比较多，同时，这个男的长期大量饮酒。”
弹幕：
【我特妈的串台了？上一秒还在听《小半》，现在听的是死者信息？？】
【我不信！！】
【林夜老师！可以了！我们已经拆穿你的把戏了！很精彩，别演了！】
三女一百个好奇和不信，甚至想笑，但看林夜的表情，不像开玩笑。
而且就算是开玩笑，现在也开大了，这么多人看着直播，说人家花田里埋了死人，这影响太大了，林夜不是那种没分寸的人，但也很难让她们相信。
宋知意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半步，声音放轻了：“林老师，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有什么证据吗？”
林夜伸手指了指那片花田：“花告诉我的。
你们看，这片蓝紫色芍药的覆盖范围，直径大约一米八。
这个范围来自人体分解物向四周的均匀扩散，也就是人埋下去的时候所占的地方。
一个一米七到一米七六的男性，骨骼的分解物扩散范围差不多就是这么大。”
秦筝立马追问：“那女人呢？”
“如果是个女人，骨架会更小，肩宽差8厘米左右，骨盆差6厘米左右。扩散范围会窄一圈。”
弹幕：
【我……！！这是真的！！】
【这数据太精准了，不像是瞎编的】
【一个写诗的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秦筝还是不服气，抱着胳膊往后退了半步，那对被手臂托起的弧度格外惹眼：“那比如说，大个子或者胖一点的女性呢？
林夜看了她一眼：“如果是个女胖子，脂肪分解会加剧土壤的有机质含量，肥力会比周边高出一截，花会长得更密更壮。
但这里的花长得和我身后那些正常的芍药基本一样高一样密，只是颜色不同，说明体脂率不高，偏瘦。
比如你这种身材的女生埋下去，地上那片花的密度起码比现在高两成。”
秦筝一愣，脸唰地红了：“林老师！你这人……怎么拿我打比方！
弹幕：
【林夜老师你这是在夸她还是……？？】
【你这种身材，我反复听了十遍】
【林夜老师一本正经地说骚话，绝了】
【这是爱情剧还是刑侦剧？】
秦筝不甘心，嘴上还不服：“行，就算你说性别是对的……那怎么看出年龄的？”
林夜蹲下去，用指腹捻了一下土面上几粒极细的、浅灰色的碎屑，摊在掌心让三人看：“你们看。”
三人凑过去，果然在他手心里看到几星灰白色的碎屑，和泥土混在一起，米粒大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秦筝皱眉：“那是什么？”
“骨骼碎片，骨骼的有机质分解完后，无机盐会变成碎屑留在土里。”
三女同时后退了半步，这一次退得比刚才更整齐。
温梨已经信了大半了，她下意识地往林夜身边靠了靠，手指轻轻攥住了他袖口。
宋知意努力维持着优雅，但声音已经没那么稳了：“……这能看出年纪？”
林夜点了点头，把掌心的碎屑抖落：“嗯，根据骨骼的矿化程度、骨密度，可以大致判断年龄。”
他顿了顿，语气居然带了一点轻松，“经常埋尸的朋友都知道，这可是常识。”
弹幕：
【好一个“经常埋尸的朋友”……】
【林老师，坦白从宽，你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
【前面的，他可能真的干过这事！】
林夜收起玩笑的语气：“25岁以下的骨骼，钙质沉积还没完全封闭，分解后会留下更细的粉末。
30岁以上的骨骼密度更大、分解速度更慢，这片花已经完全适应了铁铜环境，花色深到边缘发锈色，说明分解至少进入了中期，保守推断在25到30岁之间。”
弹幕：
【我是在看刑侦节目吗？？】
【林夜老师你到底还有多少技能是我不知道的？？】
【我本来不信的……现在他说得越细我越怕……】
温梨已经拉着林夜的胳膊了，手指攥得紧紧的。
秦筝的大白腿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在阳光下清晰可见，她下意识地搓了搓胳膊。
宋知意虽然没有靠上来，但站的位置明显比刚才近了很多，几乎是贴着林夜另一侧的肩膀。
林夜没有停，又指了指花丛：“还有一个细节，花的朝向，这片花的朝向不是均匀的。
正常情况下，芍药会朝东朝南，随阳光生长。
但中间这几朵颜色最深的方向却偏向正上方，茎秆比周围的花更挺直。
这可能是埋下去的时候，这人被什么东西固定了一下。
人体埋下去之后，胸腔和颅腔有空腔，分解时气体会撑开周围土壤，形成微小的空隙。
水分和空气会沿着那个方向渗透，花的根系就顺着长，所以花的朝向，就是当年那个空隙的方向。”
他顿了顿：“头部方向大致朝北，可能是躺下去的时候头朝北。”
弹幕：
【我！！我到底在看什么啊！！】
【这什么人？原来是刑警？？】
【林夜老师你能不能停一下，我今晚要做噩梦了】
【我特么一个人在家啊！！虽然现在是上午！！但我好怕！！】
宋知意的声音已经明显变轻了：“……你怎么知道他不好好吃饭、还喝酒？”
林夜指了指花的叶子：“看叶片边缘，长期大量饮酒的人，体内锌代谢异常，代谢产物通过汗液和体液排出，会留在土壤里。
这片花叶的边缘微微卷曲、带着淡淡的枯黄色，这不是生病，是酒精相关代谢产物在土壤里残留造成的植物反应。”
他继续说：“至于不好好吃饭，你们看这片花的茎秆，比正常的细一些。
这个迹象通常出现在因长期饮食不规律、偏食或营养不良的个体身上。
零食吃得多、正餐吃得少的人，土壤里会残留更高的糖代谢副产物。”
他顿了顿：“你们闻，有一个地方特别甜腻。”
三人皱眉仔细嗅了一下。
一开始只有花香和泥土味，但仔细分辨，确实隐隐约约有一股极淡的甜腻气息，混在泥土和花香的间隙里，不刻意闻根本察觉不到。
温梨猛地捂住了鼻子，秦筝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从大腿蔓延到小臂，密密麻麻！
宋知意站在那儿，手指攥着自己的手包，指节发白，那股甜腻的气味，现在闻起来，让人后背发凉。
林夜站起来，拍掉手上的土：“所以，被埋的这个人，生前有长时间高糖饮食的习惯。
代谢完后形成脂类残留物，被花吸收了，那片花不止变色，还带着一点比周边更甜的味道。”
他往前走了一步：“你们再看他选这个地方，也就是埋人的位置，真的很讲究。”
宋知意不解：“这也有说法？”
林夜：“当然有！左右两边都有很粗壮的树，根部向四周延伸，这片空地的土壤下面盘根错节，根系非常密。
把土挖开埋了人之后，再覆土种花，过一两年，树的根重新长满，就很难再发现了。
如果当时花农翻土翻得深，是能发现的，但花农种花，最多只翻到地下二十公分。
这人埋得足够深，所以这么多年了也没被发现。”
他停了停，语气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随意：“要是让我来埋尸，我估计也找不到比这个位置更好的了，真是行家啊。”
弹幕：
【？？！啥玩意？？你来埋尸？？】
【他怎么越说越兴奋了？！】
【我后背凉了】
三女看着他，表情各异。
温梨已经整个人缩在他身后了，秦筝抱着自己的胳膊，宋知意虽然还站着，但呼吸明显比刚才快了。
林夜看着三女说不出话的样子，笑了一下：“这可是有科学依据的。
犯罪心理学上，这叫利用自然屏障隐藏人为痕迹，能在葬花的时候考虑到这个细节，说明这个凶手，要么是有一定的反侦察经验，要么是反复踩点过。”
三人？？？啥玩意！？
秦筝终于缓过一口气：“……怎么就犯罪了？你怎么确定这是谋杀？”
林夜又看了那片花田一眼，语气比刚才更笃定了一分：“这很明显啊，肯定是谋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