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可疑物”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了过去。
方队长蹲在坑边,皱着眉头:“什么东西?”
警员的手电筒光柱在坑底晃了一下:“……腐烂的骨头。”
法医袁明立刻放下勘察箱,快步上前,蹲在坑边探头往下看。
弹幕虽然看不到画面,但光是“骨头”两个字就炸了:
【啥?真的?给我看看画面啊!!】
【警察都说是骨头了!!这还能有假??】
【我现在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林夜老师说的居然是真的?!!】
众人立马继续挖掘,铲子翻动泥土的声音在寂静的花田里格外清晰。
过了没多久,一个警员从坑底拎上来一坨黑乎乎、软塌塌的东西,混着泥巴和腐烂的组织残渣。
众人凑近一看,居然是小猪仔,看个头还挺大,身上还残留着烂掉的皮毛和蛆虫啃食过的痕迹。
全场愣了一秒,然后有人没绷住,笑出了声。
“……虚惊一场啊。”
“看来林夜老师搞错了。”
“也是,哪有那么神,看花就能看出埋了个人……”
警员们互相交换了眼神,气氛松弛了不少。
方队长的眉头也微微松开了一些,他蹲在坑边看了看那只小猪仔,又抬头看了林夜一眼,没说话。
三女站在旁边,倒是没有笑。
温梨和秦筝交换了一下眼神,两个人都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林夜的背影,她们不信林夜会错,但眼前挖出来的确实是一头猪。
宋知意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那个坑,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筝小声嘀咕了一句:“……猪仔怎么会埋在这儿?”
F3休息室里,刘子昂笑得从沙发上滑下来。
张远航拍着茶几,差点把奶茶震翻了:“真他妈搞!我确定了!肯定是剧本!猪仔是提前藏好的!”
周明昊把腿搭在茶几上,语气里带着得意:“是啊,还找了三个演员,费尽心思的,但效果不错,狗币林夜,真是太会了!”
刘子昂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那三个小烧杯也能演啊,下次咱们找她们吧。”
“行啊,”张远航舔了舔嘴唇,“咱们仨,一人一个,到时候换着来。”
“换着来?”周明昊歪头看着他,“你睡过的我还嫌弃呢。”
“你嫌弃我?你那点本事谁不知道?”
“行了行了,别吵了,”刘子昂摆手,“先把人要到再说。”
现场,方队长站起来,看向林夜,语气还算客气:“林夜老师,这……是不是……”
林夜看了他一眼,语气没变:“如果相信我,就继续挖。”
警员们面面相觑,又看向方队长。
方队长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继续。”
弹幕:
【林夜老师,你入戏太深了!!】
【能到这一步已经很可以了!别执迷不悟了啊!】
【是啊林夜老师,没必要,我们已经很认可你了……干嘛非要呢……】
【前面的,万一下面真有呢?】
【万一?一万都不可能有!】
挖掘继续,这一次挖了没多久,铲子尖忽然碰到了什么硬的东西。
不是石头,那种触感,在场的刑警都太熟悉了。
警员的手停了一下,然后他慢慢扒开周围的土,露出了一截灰白色的、带着关节形状的东西。
他抬头看了一眼方队长,声音明显变了:“……方队,又挖到东西了。”
刚刚的笑声戛然而止,这次不用等命令,几个警员同时俯身,小心地扩大挖掘范围。
泥土被一层层扒开,那截灰白色越来越长,接着是第二截、第三截……然后是完整的轮廓。
整个尸体被抬上来的时候,现场鸦雀无声。
蜷曲的,和林夜说的丝毫不差。
整个骨架保持着一种扭曲的、蜷缩的姿态,头埋在胸前,双臂被反绑在身后,两腿曲起,膝盖几乎顶到胸口。
那是一个人在极度狭小的空间里、拼命挣扎却无法展开的姿势。
手脚的骨骼上,缠绕着已经腐烂到发黑的麻绳残片,深深地勒进骨缝里。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看向林夜,那种目光里已经不只是惊讶了,是头皮发麻般的不可思议。
一个人蹲在花田里看了看花的颜色,就指出了尸体的位置和姿势,而且全部对上,这特么的就离谱……
方队长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干:“……从警这么多年,我就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事。”
他旁边的小马警官直接嘀咕出了声:“……刚刚我们还笑他呢……”
林夜被众人盯着,摊了摊手:“别看我啊,你们不会以为是我埋的吧?”
弹幕瞬间疯转方向:
【我觉得就是你!!肯定是你!!】
【林老师,我刚刚错怪你了!!我道歉!!】
【以后再也不怀疑你了!!】
方队长站起来,语气难得地带了一丝笑意:“林老师说笑了。”
尸体经过初步清理,完整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肌肉、内脏、脂肪几乎完全分解消融,仅关节和骨骼缝隙残留干枯发黑的筋膜。
完整骨架的骨表面有机质开始分解,骨质微微发松,表层析出灰白色无机盐碎屑。
林夜伸手挡住温梨和秦筝的视线:“你俩转过去,别看。”
二女虽然好奇,但也听话地转过身去。温梨攥着林夜的衣角,秦筝背对着坑边,肩膀紧绷着。
袁明蹲在骨架旁边,检查了一会儿,站起来说:“队长,初步判断,男性,25到30岁,身高1米72到1米76,体型偏瘦,死亡时间大约六个月左右……”
周围几个警员互相看了一眼,表情复杂。
其中一个戳了戳袁明的胳膊:“老袁,你有没有认真看?你不会是把林夜老师的话背下来了吧?”
另一个跟上:“是啊,不能说相似,简直一模一样!你别偷懒啊!”
袁明瞪了他们一眼,把手套摘下来摔在勘察箱上:“你不信自己来看!妈的,真是邪门了!”
他转头看向林夜,语气里带着一种被碾压之后的迷茫,“……林夜老师,你以前做过法医?”
弹幕彻底疯了:
【我现在整个人已经在发抖了!!这是人??】
【林夜老师……我没话说!你绝对不是人!】
【他在直播间里说的每一句话,现在全都在尸体上对上了……】
【我觉得我在看一部刑侦剧,但这不是剧……这是真的……】
方队长定了定神:“能确定是凶杀吗?”
袁明点了点头,声音恢复了专业水准:“根据尸体情况,基本可以确定,受害人在存活状态下被埋置于密闭土坑,因缺氧窒息死亡。
生前存在约束捆绑、躯体挣扎形成的活体损伤,气道留存泥沙吸入痕迹……”
他看了一眼林夜,顿了顿:“初步判定为掩埋性窒息死亡。”
旁边的小风警官眼睛瞪得溜圆:“大白话就是……活埋?”
袁明点头:“嗯,活埋。”
现场再次齐刷刷看向林夜,方队长的眼球都有点往外凸的感觉。
警员小风忍不住凑到袁明旁边,压低声音问:“袁老师,你能通过花看出这么多吗?”
袁明看了他一眼,语气毫不客气:“你在想屁吃。
这里面涉及多少专业知识你知道吗?植物学、生物学、化学、人体解剖学……让我看一百次我也看不出来。”
他顿了顿:“不光是我,就是我师父,就是我认识的最牛逼的法医,都看不出。”
小风警官挠了挠头:“那林老师看出来了,怎么说?”
袁明沉默了两秒:“……只有两种可能。”
“哪两种?”
“他是凶手,或者,他不是人。”
另一个警员小马插嘴:“可林夜老师刚才推理的每一步都有理有据,我刚刚查过资料了,他说的那些专业知识全是对的……”
袁明叹了口气:“所以我才说,他不是凶手,也不是人。”
林夜站在警戒线外面,听到这话笑了一下:“大家不用惊讶,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巧了,我就是随便看看,随便说说。”
众人被这句话打击得集体沉默了三秒钟。
什么叫“随便看看”就看出这些?那要是认真了呢?
原本这群警察和林夜没什么交集,不写诗不唱歌,压根体会不到那种被碾压的感觉。
现在他们体会到了,干死自己的,真不一定是同行,谁能想到,碾压自己刑侦专业的,会是一个歌手和诗人?
小马警官转头看了一眼方队长,幽幽地说了一句:“……队长,我觉得我们这行好像快干不下去了。”
小风接话:“他要是转行来我们队,咱是不是都得提前退休?”
方队长瞪了他一眼:“闭嘴,继续干活!”
弹幕彻底疯了:
【互联网恐怖三大词汇:有了,小灵感、随便系列,今天齐了。】
【好一个“随便看看”!!呵呵!!】
【虽然我说了很多次,但我还要说,我已经不知道林夜老师到底是干嘛的了。】
林夜对弹幕置若罔闻,他看了两眼那具蜷曲的骨架,目光在上面停了几秒,不知道在想什么。
三女站在他身后,也在看他,温梨和秦筝站在林夜身后,两个人都沉默着。
温梨攥着他袖口的动作始终没松,秦筝手里的手机屏幕碎了,但她已经不在乎了。
宋知意则站在几步之外,从头到尾重新打量着林夜的背影。
调皮的时候能跟你讨论脚气和死皮,认真的时候能站在花田里看几眼花就说出一具尸体的全部信息。
宋知意脑子里反复滚动着一个问题:这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现场收拾得七七八八了,花海的工作人员被叫过来问话,警方正在拉警戒线封锁现场,一切井然有序。
网络已经彻底爆炸了,此刻正是午饭时间,但无数人放下筷子刷着手机,看着那些刚刚从直播里截下来的画面和文字,后背一阵阵发凉。
【我饭都凉了……不是凉了,是闻着味儿有点恶心……】
各大平台的热搜榜被“天城花海尸体、林夜看花识尸、活埋”这几个词条占满了。
无数博主开始紧急制作视频分析,一个专门做刑侦解说的博主对着镜头,表情严肃:
“我做了七年悬疑内容,看过无数案子,今天是我第一次觉得,侦探比凶手还像凶手,建议严查林夜。”
另一个博主接话:“我查过了,林夜没有任何案底,但这也太离谱了,他一个写诗唱歌的,凭什么比法医还懂尸体?我建议调查他的背景。”
杰哥瘫在沙发上,眼睛盯着屏幕,手机已经没电了,他插着充电线继续看。
他喃喃自语:“……诗词没学会,歌没学会,现在还得学破案?我他妈从哪儿开始学?从种花开始吗?”
F3休息室里,三个人终于不笑了。
刘子昂靠在沙发背上,手指敲着扶手:“……草,这狗币运气真好。”
张远航的声音也低了不少:“他不会真是凶手吧?”
周明昊沉默了好几秒,把喝完的奶茶杯捏扁了扔进垃圾桶:“……真他妈晦气。”
现场,方队长再次主动朝林夜伸出手,这次握得比刚才更用力了些:“林夜老师,谢谢你。
你这眼睛,真的让人叹为观止,从警这么多年,还没经历过这种事。”
林夜笑着跟他握了握:“我就真是碰巧。”
方队长摇头:“等案子破了,真心希望能邀请您来警局给我们分享一下,今天辛苦你了。”
林夜点头:“行,你们打算走了?”
方队长回头看了看已经打包好的现场:“嗯,现场整理完了,回去做下一步部署。”
他拍了拍林夜的肩膀:“等破案了,一起喝庆功酒。”
林夜跟着点了点头,目光却越过方队长的肩膀,落在那片刚刚挖完的花田上。
然后他收回目光,平淡的说:“嗯,不过,还有别的尸体啊,你们不再看看吗?”
这话一出口,所有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齐刷刷扭过脖子看向林夜。
那种动作僵硬得不像是人类能做出的,像机器人转头,咔哒一下,脖子转过去了,身体还留在原地。
寒气从脚底板一路涌上大脑,大白天的阳光照在身上,却像泡在冰水里。
小马警官声音发紧:“……林、林老师,你说啥?”
小风警官往后退了半步,脚跟踩到一块石头,差点没站稳:“……还有???”
弹幕更是直接炸成碎片:
【???啥意思???】
【谁来救救我!!我一个人在家啊!!】
【我和老婆在家,我俩也怕……抱在一起发抖……】
【前面的,你抱枕头,我抱你老婆……】
【林夜老师你别说了!!我午饭都凉了!!】
方队长的脸色明显沉了下去,他走到林夜面前,声音压得低:“林夜老师,你的意思是……还有?”
林夜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你们没发现?这么明显啊,当然有啊。”
众人立刻开始四下观察,各种角度、各种方向,看了一圈又一圈。
可放眼望去全是各种各样的花,红的粉的紫的黄的,开得热热闹闹,哪里有半点异常?
方队长也来回看了好几遍,眉头越皱越紧,作为从警二十年的老刑警,他破过的命案不计其数,但此刻完全抓瞎。
他不懂花,更不懂花和尸体之间的关系,眼前的每一株花都长得正常得很,真他妈邪门,他心里骂了一句。
小风凑到袁明身边,压低声音:“袁哥,到你出场了!快点找出来!”
小马也跟着拱火:“是啊袁哥!你得找回场子啊!支棱起来啊!”
袁明瞪了他俩一眼,然后努力观察了一圈。
他看到了很多花,很多颜色,很多叶子……但他什么都没看出来。
他此刻特别相信林夜,林夜说有,那肯定有。
但那种“明知道就在下面却找不到”的感觉,太难受了,他急得直挠头,头发都快薅下来一把了。
警察们觉得哪儿都没有尸体,但三个女人却觉得脚下到处都是尸体,每一寸土地都像在往外渗东西。
温梨吓得整个人都在抖,腿软得快站不住了。
她拉着林夜的袖子,声音带着哭腔:“林夜老师……我们走吧……”话没说完,胃里一阵翻涌,弯腰干呕起来。
秦筝也好不到哪儿去,她今天穿得少,露肩加热裤,此刻全身密密麻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白嫩的小腿上清清楚楚地看到毛孔竖起来,两条大腿绷得紧紧的,连脚背都泛起了细微的颗粒。
她小脸惨白,可怜兮兮地看向林夜:“林夜老师……你别吓我啊……哪里还有啊……”
宋知意是三个人里唯一还站着没晃的,但她高跟鞋里的脚趾已经蜷得发白了,鞋底薄薄的一层皮隔着泥土,那种触感让她脚底板一阵发麻。
她努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林老师……你说的是真的?”
所有人都在看着林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