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
“这是人说的话嘛！！”
“啥叫哭的日子还多着呢？！要不是看你是我偶像，我早就！！”
“早就什么？你倒是说啊！”
“早就……早就再哭大声一点！让他心疼！”
“也对，谁让我们粉的是他啊！有他在，可不就天天哭吗！！”
“今天从《偶像万万岁》哭到《追光者》再哭到《安和桥》，我眼睛都快哭干了！明天上课教授问我怎么了，我说我粉了个催泪瓦斯！”
大家正闹着，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变了天。
刚才还是大太阳，现在乌云从西边压过来，厚厚的一层，把天光吞了大半。
舞蹈厅里暗下来，有人起身去开了灯，暖黄色的光洒下来，映着大家还红着的眼眶。
这时候有几个女生靠了过来，为首的扎着丸子头，眼睛还肿着：“林老师……这首《安和桥》真好听，可以再唱一遍吗？”
旁边的女生猛点头：“还想再听一遍……”
林夜靠在椅子上，看了她们一眼：“怎么，还没哭过瘾吗？
你们这届粉丝怎么回事，别人追星要签名，你们追星要哭是吧？”
一个女生笑着接话：“林老师你唱得好嘛！哭也值得！”
另一个说：“我们这叫情感沉浸式追星！你懂什么！”
林夜摇了摇头，把吉他放到一旁：“那首歌能量太大了，我也只能唱一次，我怕唱多了，自己扛不住。”
众人顿时一片哀嚎：“林老师你也会扛不住？！”
“你不是铁打的吗？！”
“刚才讲十一痛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
“那首歌杀伤力太大了，连作者本人都怕！”
林夜笑了一下：“虽然不唱那首了，但我们可以换一首啊。”
众人？？？
“窝草？难道说？？”
“还有？？？”
“林老师你今天到底带了多少首歌来？！”
“你兜里是不是有个异次元口袋？？像哆啦A梦那种！”
林夜看着他们：“那个夏天是回不去了。不过，那又咋了？谁还不是从那时候过来的。”
他学了一下他们的语气，“用你们的话说，谁还不是个宝宝！”
众人笑炸了：“林老师你学我们！”
“对！我们都是宝宝！”
“你也是宝宝！一百多号宝宝今天被你弄哭了一下午！”
林夜说：“所以，来一首新歌吧，《你曾是少年》。”
众人直接懵了：“还真的有！！这……简直了！”
“林老师你今天是要把我们榨干是吧！”
“我眼泪已经流干了，现在只剩激动了！”
林夜抱着吉他，扫了一下弦：“这首歌一起唱吧，不然光我一个人唱多没意思。”
大家立马兴奋起来，有人已经开始抖腿了。
林夜接着说：“来一个人，和我一起，你们谁愿意？”
这话一说完，一百多只手齐刷刷举了起来。
“选我！！”
“我！！林老师我！！！”
“我从小唱歌就好听！我妈说的！”
“我五音不全但我嗓门大！我可以滥竽充数！”
接着就开始整活了……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声情并茂地举手：“林老师你知道吗，我舍友癌症晚期了，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听我和你合唱一首歌！”
他话音刚落，他旁边那个被点名的舍友直接炸了：“你才癌症晚期！你全家都癌症晚期！林老师你别听他胡说！
我要是癌症晚期！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在打死他之前和你合唱一首歌！！”
林夜看着这俩人：“……现在医学很发达，要不你们先去医院吧。”
全场爆笑，另一个人又亮出了自己的武器，一个穿着短裙的女生站起来，往前跨了一步，笔直修长的腿在灯光下白得晃眼：
“林老师，你看我这个，175的大长腿！
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长这么长！今天终于知道了，就是为了和你合唱而生的！”
她说完还转了个圈，短裙扬起来，露出一截大腿根部的白嫩皮肤！
全场“喔~”地起哄。
旁边的人一把推开她：“你腿长你了不起啊！你走开！林老师你看我，我虽然腿短，但我嗓门大！我能把房顶掀了！”
另一个女生直接把外套拉开，露出里面印着“林夜后援会”的应援t恤：“林老师你看我！我穿的是你的周边！我有证！我是正规军
林夜被一群人围在中间，还没开口，简亦菲已经站出来了。
她走到林夜面前，深吸一口气：“林老师，我作为会长，这种时候需要我顶上去。”
她转身看向众人，一脸“我是来主持公道的”表情，“不用选了，就我了！”
众人？
“窝草？！以权谋私？！”
“会长你变了！！你原来多么大公无私啊！！你居然！！”
“我看错你了！！你昨天还在例会上说我不会利用职务之便接近林老师！”
“会长你打脸来得太快了吧！！”
简亦菲耳朵尖红了一下，但她强撑着镇定：“这怎么能叫以权谋私呢！
这叫……这叫资源合理配置！我是会长，我上去代表的是整个后援会！”
洛小依在旁边笑得直拍地板：“亦菲姐姐你这话你自己信吗！”
简亦菲回头瞪了她一眼，但嘴角压不住一点弧度”
林夜看了看简亦菲，又看了看那群不甘心的面孔：“行吧，就你了。”
简亦菲嘴角翘了一下，压都压不住。
于是林夜和简亦菲两个人坐在舞蹈厅角落里，林夜真是手把手地教她，唱到哪一句语气要重一点，哪一句要轻一点，换气的地方在哪里，最后一句的情绪要怎么收。
他把吉他放在一旁，用手机给简亦菲看歌词，嘴里哼着旋律，手指在膝盖上打着拍子。
简亦菲凑得很近，认真听着，偶尔点头，偶尔跟着哼两句，帽檐下的眼睛亮晶晶的，从下往上看着林夜的侧脸时，那种光芒满得快要溢出来了。
旁边的洛小依趴在膝盖上看着这一幕，噘着嘴，小声嘀咕：“……早知道我也举手了……”
但她也没真的吃醋，就是觉得那个画面好好看，舍不得移开眼。
男生们在外围看着，表情复杂得像调色盘，大刘已经彻底蔫了，小武和黄毛也沉默着。
一个穿篮球背心的男生幽幽地叹了口气：“哎……我特么的要有这个技能，啥女的拿不下来啊……”
旁边的男生拍了拍他：“你有这个技能也没用，你得先有林夜那张脸。”
篮球背心捂了一下胸口：“你他妈补刀真准。”
另一个男生接话：“就算有脸也不行，你还得会写歌、会唱歌、会讲段子、会用拉屎解释爱情……”
他掰着手指数，“这尼玛哪个赛道都不好进啊！”
窗外越来越暗，乌云已经彻底遮住了天空，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带着雨前的潮湿气息，把窗帘吹得微微晃动。
但舞蹈厅里没有人注意窗外，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角落里那一对凑在一起的身影上。
过了好一会儿，林夜直起身，把手机收起来：“记住了吗？”
简亦菲点了点头，眼睛亮得像两颗被水洗过的星星。
林夜也对她刮目相看，这女孩儿学东西真的快，音准好，节奏感强，教一遍就能抓住要点。
他又看了她一眼，然后站起来，拿起吉他，走到舞蹈厅中央。
简亦菲也站起来，站在他身侧，两个人并肩而立。
林夜扫了一圈众人，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来吧，听歌，《你曾是少年》。
这首歌，大家现在不一定能完全懂，因为你们现在还是少年，听懂的那天，可能也已经不是少年了。”
他笑了一下，“所以，就当是给大家青春留个念想了。”
前奏响起来的时候，整个舞蹈厅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所有人都坐得笔直，有的甚至屏住了呼吸。
林夜和简亦菲对视了一眼，简亦菲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有些时候 你怀念从前日子
可天真离开时 你却没说一个字
简亦菲唱第一句的时候，大家就愣住了，不是因为她唱得多好，当然也唱得很好。
而是她的声音里有一种很真诚的东西，没有炫技，没有用力，就是很自然地唱出来。
你只是挥一挥手 像扔掉废纸
说是人生必经的事
酒喝到七分 却又感觉怅然若失”
人群安静地听着，有人轻轻吸了一口气，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生听了第一段就抱住了自己的膝盖。
她想起高三毕业那天，她把自己的校服扔进了垃圾桶，当时觉得特别潇洒。后来她偷偷后悔过，但校服早就被收走了。
林夜的声音接进来，比简亦菲厚一些，带着一种沙沙的质感：
“镜子里面 像看到人生终点
或许再过上几年 你也有张虚伪的脸
难道我们 是为了这样 才来到这世上
这问题来不及想
每一天一年 总是匆匆忙忙”
唱到“虚伪的脸”的时候，一个穿白衬衫的男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机屏幕，屏幕反射出他自己的脸。
他忽然想，自己这几年好像确实变了很多。
高中时候他会在作文里写我要改变世界，现在他最大的愿望是毕业后能找到一份朝九晚五的工作。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虚伪的脸，但他觉得，自己好像确实不再是那个少年了。
他旁边的朋友推了他一下，小声说：“别看了，你那张脸还能看。”
白衬衫男生笑了一下，把手机翻了过去。
两个人一起进入副歌，声音叠在一起，简亦菲的清亮和林夜的沉厚，像两条溪流汇入一条河，互相托着往上走：
“你我来自湖北四川广西宁夏河南山东贵州云南的小镇乡村
曾经发誓 要做了不起的人
却在北京上海广州深圳某天夜半忽然醒来
站在寂寞的阳台
只想从这无边的寂寞中逃出来”
这句唱出来的瞬间，有人猛地吸了一下鼻子，后排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把脸别过去，对着窗外越来越暗的天空眨了眨眼睛，眼眶烫了一下。
他就是从那句歌词里那些地方来的，一个从没听过名字的县城，坐绿皮火车来安城上大学，爸妈送他上火车的时候塞给他一千块钱说好好读书。
第一个晚上躺在宿舍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空荡荡的。
他以为考到大城市就什么都有了，但那天晚上他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林夜的声音往上扬了一点，进入副歌：
“许多年前 你有一双清澈的双眼
奔跑起来 像是一道春天的闪电
想看遍这世界 去最遥远的远方
感觉有双翅膀 能飞越高山和海洋”
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生轻轻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她想起自己小时候真的有一双清澈的眼睛。
那时候她以为长大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以为世界是平的，只要往前走就能到达任何地方，后来……
简亦菲接上，声音里带着一种逐渐有了底气的力量：
许多年前 你曾是个朴素的少年
爱上一个人 就不怕付出自己一生
相信爱会永恒 相信每个陌生人
相信你会成为最想成为的人
林夜的声音低下来，简亦菲的声音轻轻接上，两个人一句一句地交错着，像在对话，又像在互相补充：
“习惯说谎 就是变得成熟了吗
有一套房子之后 才能去爱别人吗
总是以为 成功之后 就能抚平伤痕
欲望边埋着 错过的人
当青春耗尽 只剩面目可憎”
红吊带女孩低头看了看自己露出来的肩膀和吊带，又抬头看了看林夜。
她忽然问了自己一个问题，如果有一天她不再年轻了，不再敢穿吊带裙了，她还能记得自己二十岁时坐在舞蹈厅里听这首歌的感觉吗？
她不知道答案。
但她知道，此刻她很想把这一刻留住，她用力抿了一下嘴唇，咽了咽喉咙里那股涩意。
副歌再次响起，这一次两个人都加了力气。
简亦菲的声音扬上去，林夜的声音稳稳地托着，合唱像一道光从舞蹈厅中央扩散开来：
“你我来自湖北四川广西宁夏河南山东贵州云南的小镇乡村
曾经发誓 要做了不起的人
却在北京上海广州深圳某天夜半忽然醒来 像被命运叫醒了
它说你不能就这样过完一生”
这句你不能就这样过完一生让很多人心里猛地跳了一下。
一个短头发的女生攥紧了自己的拳头，她想起自己前年考大学失利，所有人都劝她就这样吧别复读了。
她半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心里有个声音就在说这句话，她不敢告诉任何人，但那个声音一直在。
她最后复读了，如愿以偿来了现在的学校，她一直忘不掉那个夜晚，此刻这首歌替她说出了那句她没敢说完的话。
合唱再次响起，这次两个人的声音已经完全合在一起了，林夜的沉稳和简亦菲的清亮叠在一起，像阳光照在流动的水面上：
“许多年前 你有一双清澈的双眼
奔跑起来 像是一道春天的闪电
想看遍这世界 去最遥远的远方
感觉有双翅膀 能飞越高山和海洋”
最后几句，简亦菲的声音微微扬起，带着一种“我要飞起来了”的雀跃。
林夜的声音在底下稳稳地托着她。
两个人的声音在最后两句之前停了一拍，互相看了一眼，然后非常温柔地合唱出来：
“当我和世界初相见
当我曾经是少年”
最后一个字落下去，吉他声慢慢收了。
简亦菲唱完之后嘴唇轻轻抿了一下，像在回味刚才那一瞬间。
林夜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不错。”
“好听！！！”
“鼓掌！！我手都鼓烂了！！”
“这歌太有劲儿了！不像《安和桥》哭死我，这个让我觉得我还能再跑八百米！！”
“这俩人简直就是最强cp啊！！”
“林老师写歌，简会长唱歌，这组合我能嗑一辈子！！”
简亦菲站在人群中央，被掌声包围着，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唱的时候一直握成拳头，现在慢慢松开了。
她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值了。
从小到大她什么都比别人顺利，什么都来得比别人容易。
喜欢的东西、想要的奖状、期待的成绩，一路顺风顺水。
可她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那种拼尽全力做了一件事，然后得到了超出预期的回应的感觉，现在她有了。
她没忍住，转过头，上前一步，轻轻地、有点生涩地，抱住了林夜。
林夜的手还扶着吉他，被她抱得微微后仰了一下。
整个舞蹈厅……喔……！！！！
起哄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简会长你！！你！！！”
“平时那个沉稳、克制的会长去哪了？！”
“这是我能看的吗？！！”
“简会长你松开！让我也抱一下！”
简亦菲的脸已经完全红了，但她没有松开。
这是她二十年来第一次主动拥抱一个异性，也是她第二次感受到一个男人的怀抱，第一次是爸爸。
她忽然理解了那些电视剧里为什么要安排拥抱，因为原来真的不一样。
文字和画面都形容不出来的那种不一样，她不想松手，但理智告诉她该松了。
林夜让她抱了一会儿，然后低头看了看她，语气带着一种故意的轻松：“让你赚大了啊。”
简亦菲松开他，退了一步，嘴角翘着：“嗯，赚大了。”
林夜伸手在她脸颊上捏了一下，手感太好，滑嫩得像刚剥壳的荔枝，指腹陷进去又弹回来。
他又捏了一下：“不错啊，我都以为你是学音乐出身的呢！真不考虑出道吗？”
简亦菲被他捏得脸微微变形，但笑得眼睛弯弯的：“林老师……我、我以前学过几年声乐……”
林夜点头：“嗯，以后要是想玩音乐了，可以找我。”
简亦菲猛点头：“嗯嗯！！”
林夜看着她那副又乖巧又兴奋的样子，又伸手在她脸颊上揉了揉。
这次不是捏了，是正大光明地把玩，拇指和食指捏着她苹果肌的位置，往两边轻轻扯了一下，像揉一团软乎乎的面团。
简亦菲被他揉得嘟起了嘴，鼻子里发出一声“唔”的抗议，但整个人乖巧得一动不动，任由他玩自己的脸。
旁边围观的人已经疯了。
“林老师你在干嘛！！那是我女神的脸！！你轻点！！”
“简会长你倒是反抗一下啊！你就这么被拿捏了？！”
“这什么画面！林夜老师摸简亦菲的脸像在揉一只仓鼠！”
“我第一次觉得当一只仓鼠也挺好的……”
洛小依在旁边小声起哄：“亦菲姐姐你平时的高冷呢！你刚才在例会上说要以身作则维持纪律呢！”
林夜又捏了两下才松开手，一脸满足：“嗯，手感不错，没擦粉，干干净净的。”
简亦菲脸上的红还没消，她自己用手背贴了一下脸颊，烫得像发烧。
众人百感交集，不管是被邀约玩音乐，还是被当众把玩脸蛋，都让大家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一个女生抓着自己的胸口：“林老师你能不能也捏一下我的脸……我最近刚打了水光针……”
另一个接话：“我就没见过简会长这个样子！她平时谁靠近她三米以内都会被冻伤！”
“今天不仅被唱哭了，还被捏脸了，简会长你的后援会威信何在！”
男生那边更炸。
一个穿篮球背心的男生看着简亦菲那张红扑扑的脸，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我暗恋了会长两年，两年了！她看我的次数加起来，没有刚才看林夜那一首歌的时间多。”
旁边的男生拍了拍他肩膀：“兄弟，节哀，你输给的不是一个男人，你输给的是一个时代。”
篮球背心：“你他妈安慰人的方式真独特。”
红吊带终于忍不住了，她第一个冲到了林夜面前，双手叉腰，整个人像一团燃烧的火：“林老师！该我了吧！”
旁边几个女生也立马围上来，把简亦菲挤到了外围：“对啊！唱歌、摸脸都行！”
“你画出个道来！我们接招！”
“林老师你不能只宠会长一个人！我们也是粉丝！”
林夜被一群香喷喷的女孩儿围着，前后左右全是亮晶晶的眼睛和期待的脸，有人伸手拽他袖口，有人踮着脚往他面前凑。
他往后缩了缩脖子，抬起双手做投降状：“……你们这是粉丝见面会还是土匪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