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愣了愣,没想到他居然还有货。
“我操了哎…还有?我特妈的以为人生圆满了!”
“我以为鸿迹随缘已经是大结局了!!”
“林老师你是不是在台上偷偷喝了红牛!”
“我刚才那眼泪都擦干了,你又要来?!”
“我情绪都酝酿到此生无憾了!!你又给我拽回来!!”
“别管了!继续!!”
宋知意站在一旁,微微侧了侧头:“林老师,你的意思是,还有下个阶段?”
林夜端着杯子又换了一杯咖啡,低头闻了闻,皱了下眉放回去了:“当然有,这才哪到哪。
人生就像追剧,第一季刚完,第二季片尾曲还没放呢,你们就嚷嚷着大结局了?电视剧都没你们这么心急。”
众人笑炸了。
宋知意往前一步:“可以分享一下吗?”
台下的人立刻跟上:
“我准备好了!!”
“来吧!!”
“今天太值了!!简直了!!”
“林老师爱死你了!!”
“你讲一天我坐一天!!我屁股不要了!!”
林夜摆手:“别了吧,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啊,这才上午呢,不是还有工作吗?
我不能扰乱正常工作啊,回头你们宋司长告我的小黑状,我咋办?”
他话音刚落,台下立刻齐刷刷回应:
“宋司长,我今天自愿加班,啥时候干完活啥时候走,保证不耽误工作!”
“我周末不休息,补班!”
“我下个月也不休了!”
“我今晚通宵把明天后天的活全干了!!”
“我申请连值三天班!!”
宋知意站在旁边,看着眼前这一群平时准点下班、加班就喊累的手下,此刻一个个争先恐后发誓要把后半辈子的班都加完。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艺术司这么团结无私过,那热爱工作的劲儿,简直能写进单位年鉴。
她没扫大家的兴,自己这个老大也该表个态了。
于是清了清嗓子,语气温和平稳:“林老师,艺术司没问题,您请继续吧。”
林夜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门口那几个还拿着文件袋的领导,下巴扬了扬:
“那也不好吧,你瞅瞅,人家都找上门了,专门找你们办事的,去吧,先干活,乖,下次吧。”
众人立马回头看向门口那几个领导,眼神里全是期盼,那眼神翻译过来就是:你们要是敢说“有事”,我们以后三年都不给你们盖章。
几个领导都是人精,这时候要是不给面子,那真是把艺术司从上到下得罪狠了。
要是给个面子,以后办事还不是一路绿灯?而且,他们自己也想听啊,这可是林夜现场讲诗写诗!
于是为首那位文化部公共文化司司长张卡枫,立刻举起双手,笑得比见了亲爹还灿烂:
“林夜老师,你误会了!我是路过来串门的!哪有什么办事!绝对没有!”
他往后退了半步,还补了一句自我介绍:“哦对了,文化部公共文化司司长,张卡枫!”
艺术司众人:“…………”心里齐刷刷竖起大拇指:不愧是能当司长的人!
他身后的秘书嘴角抽了抽,明明刚刚在楼下急得骂娘,说“这都几点了怎么一个人都没有”,现在说串门!
旁边另一个领导紧跟着接话:“对对对!我走错门了!我来找厕所的!”
“我本来要去档案室!拐错了!”
“我是来借充电器的!”
“我是路过闻到了咖啡味进来看看的!”
离谱程度一个赛一个,艺术司的人憋笑憋得肚子疼。
不仅如此,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往外飞,整个政府大院都知道了林夜在艺术司。
陆陆续续有人往这边走,借口五花八门:“我去送文件、我找个人、我就路过看看”……艺术司的走廊里人越来越多,已经快站不下了。
陈部长刚刚开完会回来,一路发现办公室都没什么人,纳闷得不行。
回到自己办公室,秘书站在门口,表情欲言又止。
陈部长放下包:“咋啦?坐立不安的,闯祸了?”
秘书憋了憋:“不是……我,我想去艺术司看林夜老师……”
陈部长愣了一下,马上就明白了,不用说,那小子又搞事情了。
秘书赶紧补了一句:“他已经写了两首诗了,正在讲第三阶段呢!咱们这政府大院能去的都去了……”
陈部长沉默了两秒,嘴角压不住那一点笑意,她心里又无奈又自豪,这家伙到哪里都不消停,但消停了,就不是林夜了。
“走吧,一起去看看。”
她起身朝外走,秘书一路小跑跟在后面。
会议室里,人头攒动,密密麻麻的,站着的、坐着的、蹲着的、挤在门口踮脚的,连窗户外面都探着几个脑袋。
林夜看着台下:“讲之前,先把前面两个做个总结。”
大家立刻安静下来。
“刚才说了那么多,坐着的咖啡馆,蹲着的天桥,好像一直在讲停留的事,但鸟终究是要飞的。
所以,第三阶段之前,我想唱首歌,一首新歌,《年少的你啊》。
不为什么,就是觉得,到了该跑起来的时候了。”
他看向宋知意:“宋司长,你们艺术司肯定有吉他吧?”
宋知意和他对视了一瞬:“有。”
她一挥手:“去拿。”
旁边一个助手转身就跑,没多久,一把全单吉他递到了林夜手里。
林夜接过来试了试弦,手指拨了两下,点点头:“不错。”
台下早就炸了:
“我的天啊!!今儿啥日子啊!!幸福死了吧!!”
“先写诗,再讲故事,现在唱歌??”
“我怀疑我今天出门踩了狗屎没擦干净!!”
“你踩的是狗屎还是运气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我不管!我今天是全华国最幸福的艺术司打工人!!”
林夜低头拨了几个和弦,试了试音,前奏慢慢响起来,低沉,稳当,像一辆车缓缓起步。
“青春的公车
越过荒野和山坡
追逐少年的梦想
做最自由的光……”
他开口第一句,声音带着温度,像阳光落在旧书封面上的声音,让人莫名就觉得踏实。
罗颖站在台下,整个人都在轻轻晃,小声跟旁边的人说:“这也太好听了吧……而且好正能量……我觉得我被充电了。”
旁边的人点头如捣蒜:“我本来早上还有点困,现在感觉能跑八百米!”
“理想的模样
身着朴素的衣裳
翻过城门与高墙
走最自由那一趟……”
弹幕:
【我宣布这首歌是我本周单曲循环!】
【“走最自由那一趟”,七个字把我今年的干劲拉满了】
【我本来在上班摸鱼,现在想辞职去追梦了怎么办】
【你别冲动!!你辞职了谁给我们发弹幕!!】
高潮来了,林夜的声音微微拔高,但依然带着那种不疾不徐的稳当:
“你啊~借那风越海峡
一路坎坷总要去经历它
我们~翻过山遇晚霞
去寻无人知晓的花……”
宋知意站在人群边缘,高跟鞋的脚尖不自觉地跟着节拍轻轻点地。
一下、两下、三下……脚趾在鞋尖里微微蜷起又松开,像在跟着旋律做一个小小的呼吸。
那截露在铅笔裙外的脚踝轻轻转动着,线条流畅到让人移不开眼。
她整个人靠在墙边,那双永远端庄得体的眼睛里此刻有光在一闪一闪的,像被什么轻轻拨动了。
她想起刚刚那首《鸿迹随缘》,想起那条天桥,想起那句“我是不敢停”,然后此刻听到这句“借那风越海峡”,忽然觉得什么都对上了。
停在桥上是生活,翻过山去是活着,她没说话,只是脚尖点得更轻了。
你啊 再黑也别害怕
萤火月光做引路的灯塔
我们 风作伴梦作马
追啊 迎啊最热烈的年华……
林夜唱完第一段,吉他间奏响起,一段干净的solo在会议室里回荡。
艺术司的人最不缺的就是懂音乐的,节奏一起,大家就开始按捺不住了。
罗颖和青鱼对视了一眼,两个人自发地站到了林夜身后,随着旋律轻轻晃动起来。
罗颖的工装裙摆轻轻摆动,青鱼的手指在空气中跟着节奏划着弧线,两个人像两棵被风吹动的树。
林夜回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二女笑得眼睛弯弯的,动作更放开了。
“青春的公车
越过荒野和山坡
追逐少年的梦想
做最自由的光……”
青鱼站在林夜身后,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嘴角挂着笑。
她心里想的是,当初学艺术的时候,家里所有人都反对,说她“不务正业、以后能干什么”。
她憋着一口气考进艺术司,证明自己可以。
但有时候加班到深夜,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她也会怀疑这条路值不值得。
此刻她听到“做最自由的光”,忽然觉得,值了。
“理想的模样
身着朴素的衣裳
翻过城门与高墙
走最自由那一趟……”
弹幕:
【我听到这句鼻子酸了一下谁懂】
【我的理想模样就是林夜老师现在这样,想写诗就写诗,想唱歌就唱歌,想鸽我们就鸽我们】
【你最后那句是多余的!!】
【但我爱他!!!】
【这首歌怎么做到又燃又治愈的!!!】
【它让我想起我18岁时候想成为的那个人】
【别说了你18岁想成为林夜老师,你现在还在想】
【住嘴!!】
林夜扫了一圈台下,忽然笑了:“来吧,你们应该记住歌词了,一起。”
他手下的和弦没停,声音扬了半度,台下愣了一拍,然后会议室里一百多张嘴同时张开。
“你啊~借那风越海峡
一路坎坷总要去经历它”
声音参差不齐,有人跑调,有人忘词,有人唱着唱着笑场了,但所有人都扯着嗓子在吼。
罗颖的声音混在里面,青鱼的也在,那些平时穿西服打领带的男同事也在,连角落里那个一直没说话的保洁阿姨都跟着哼了两句。
“我们~翻过山遇晚霞
去寻无人知晓的花”
会议室外面,走廊里挤满了人,那些从其他单位“路过串门找厕所借充电器”的领导们,此刻也不装了,一个个站在门口跟着节奏晃。
张卡枫司长闭着眼晃着脑袋,嘴里也跟着哼,旁边他的秘书偷偷拍了一张照片,司长这辈子上班从来没这么投入过。
“你啊~再黑也别害怕
萤火月光做引路的灯塔”
一个平时最严肃的老领导,此刻也在跟着节奏轻轻拍大腿,脸上那层常年不化的冰壳,裂了一道缝。
“我们~风作伴梦作马
追啊迎啊~
最热烈的年华!!”
最后一句吼出来的时候,整个会议室像被掀了盖。
一百多个人同时收声,只剩下吉他的余音在空中慢慢散开,然后掌声和欢呼声同时炸了。
“再来一遍!!”
“不过瘾!!再来一遍!!”
“我还没唱够!!”
“我刚找到调你就结束了!!”
“你从头到尾也没在调上!!”
罗颖喘着气,脸都唱红了,工装裙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崩开了一颗,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她浑然不觉,只是笑着拍手:“这歌太上头了!!”
青鱼更夸张,整个人跳了两下,衬衫下摆从裙腰里滑出来一小截,露出一段腰线的弧度,头发散了几缕贴在脸颊上,又甜又狼狈。
她捂着胸口:“我感觉我现在能翻过一座山!!”
林夜把吉他搁在腿上,看着台下那一张张亮晶晶的脸,气息稳得像没唱过一样:“好了,先这样吧,第三阶段,你们还听不听?”
台下:
“听!!!!!”
“你讲一天我听一天!”
“我人生还没完整,你继续!!”
“刚才那首歌就是我第三阶段的入场券!”
林夜靠在椅子上,看着满屋子亮晶晶的眼睛,嘴角慢慢翘起来:“行吧。”
这时候,会议室门口又走进来几个人,领头的是陈部长,旁边是郑部长。
两人并肩走着,脚步不紧不慢,身后还跟着秘书,众人刚要打招呼,门口又进来一个人。
周部长!
好家伙,这小小的一间艺术司会议室,今儿算是过大年了,正部级来了俩,大领导亲自到场。
几个领导进来后冲林夜点了点头,也没多说,自己找了靠边的位置站定,示意林夜继续。
大家心知肚明,这都是林的靠山,铁靠山那种。
林夜扫了一眼,也没被这阵仗影响,继续说:“这人生心态第三阶段,其实我是做了一个梦。”
众人愣了一拍:“啥玩意?做梦?”
“对,做梦,但你们别急着笑,你们有没有过那种感觉?
就是白天走了很多路,见了很多人,说了很多话,晚上一闭眼,梦里全是山水。
他不是你见过的那种山水,是你在书里读到过、在别人嘴里听过,在某个深夜想象过的山水。
它巨大、磅礴、看不清楚,但你知道那地方在等你,我做的那个梦,就是这样的。”
他看着大家:“我接下来要写的这首诗,写的便是这样一场入梦之旅。
众人一脸懵逼,现场基本没人听懂他想表达什么,连宋知意都微微皱着眉。
弹幕飘过:
【我喝醉了?没听懂!】
【有点跟不上思路了……】
林夜没理会大家的反应,转头看向宋知意:“这张纸不够,上大的。”
众人又是一愣:“多大?”
林夜语气平淡:“四尺。”
众人??
四尺,这个尺寸大家太了解了,绝对是大手笔!又是大动作!
“窝草?四尺?!这得写多少字啊!”
“这又是一首大诗!!”
“今儿到底要写几首啊!!”
“我膝盖已经不够用了!”
“你今天把我按在地上摩擦多少次了你数过没!!”
宋知意不敢怠慢,立刻转身交代,几分钟后,一张四尺宣纸在长桌上铺开。
林夜提笔,蘸墨,用的是行草,笔锋落下去的第一划,就和前面两首完全不同。
不是《行路难》的端正,不是《鸿迹随缘》的柔和,这一笔带着一种飘然欲飞的劲儿,像要从纸上挣脱出去。
“海客谈瀛洲,烟涛微茫信难求;
越人语天姥,云霞明灭或可睹。
天姥连天向天横,势拔五岳掩赤城。
天台四万八千丈,对此欲倒东南倾。
我欲因之梦吴越,一夜飞度镜月湖。”
写完这一段,林夜停笔,抬头:“这是我刚刚说的,梦的开端。”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梦?!真就是一个梦?”
“瀛洲、天姥、五岳、赤城、天台四万八千丈……全是地名!!”
“他一夜飞度镜月湖,这是什么想象力!!”
“这是做梦?这是坐火箭吧!!”
陈部长站在后排,侧头跟郑部长低声说了一句:“你看看,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郑部长没说话,但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纸上没移开过。
林夜没等大家讨论完,继续提笔:“来,接着给大家看看,我都看到了啥。”
“湖月照我影,送我至剡溪。
谢公宿处今尚在,渌水荡漾清猿啼。
脚着谢公屐,身登青云梯。
半壁见海日,空中闻天鸡。
千岩万转路不定,迷花倚石忽已暝。
熊咆龙吟殷岩泉,栗深林兮惊层巅。
云青青兮欲雨,水澹澹兮生烟。”
这一段的字比刚才更快,行草像水流一样在纸上奔走,看得人目不转睛。
笔下字句铺展开完整的登山幻境,在场众人已然彻底坠入这场梦境描绘之中。
一个中年男同事攥着拳头低声说:“我脑子里全是画面,这他妈是做梦还是真去过?!”
旁边的女同事声音发紧:“他每句都是一幅画……我闭上眼睛就看见了……”
宋知意的呼吸比平时轻了,她站在桌侧,目光跟着林夜的笔锋走,一个字都没漏掉。
有人忍不住问:“那后来呢?!”
林夜提笔,笔势骤然放开,化作奔放的大草,笔墨顿挫如惊雷裂山:
“列缺霹雳,丘峦崩摧。
洞天石扉,訇然中开。”
弹幕瞬间炸了:
【我头皮麻了!!!】
【列缺霹雳四个字出来我人没了】
【这是梦里的天塌了!!!】
【“訇然中开”是门开了还是天裂了?!】
【不管是什么,我跟着碎了】
短暂的狂放笔触过后,林夜收束锋芒,转为沉厚行草,落笔沉稳厚重,书写仙境盛景:
“青冥浩荡不见底,日月照耀金银台。
霓为衣兮风为马,云之君兮纷纷而来下。
虎鼓瑟兮鸾回车,仙之人兮列如麻。”
这一段落笔的同时,台下已经有人下意识地站了起来,有人捂住了嘴,有人攥紧了自己的衣角。
整个会议室像被什么东西按住了,呼吸都停了半拍。
“我头皮真的麻了……”
“他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这想象力是人类该有的??”
“霓为衣兮风为马,神仙穿彩虹,驾风来?”
“仙之人兮列如麻,满天神佛站队欢迎?”
“这是做梦还是封神现场?!”
室外的人透过手机屏幕看到同步的图片和文字,群里已经炸了。
各个单位的群同时刷屏,那半幅《天姥吟留别》的局部图片被疯狂转发,每一句后面都跟着一排惊叹号。
林夜没有停,继续提笔:
“忽魂悸以魄动,恍惊起而长嗟。
惟觉时之枕席,失向来之烟霞。”
众人愣住了:“我去?!醒了?!”
“前面那么宏大、那么绚烂,一句就醒了?”
“这就醒了?!”
“枕席还在,烟霞全没了……”
那个瞬间,所有人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这比前面所有描写都狠,惊天动地的梦,醒来什么都没了。
林夜没有停,笔锋又落:
“世间行乐亦如此,古来万事东流水。
别君去兮何时还?”
弹幕:
【这句从梦境直击现实……】
【“万事东流水”让我浑身一凉……】
【他在写梦,但他在说人生】
【前面有多灿烂,这句就有多荒凉】
林夜最后提笔,这一次,字体比前面更飘逸,像要飞起来:
“且放白鹿青崖间,
须行即骑访名山。
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
使我不得开心颜!”
写完最后一个字,笔落纸面,余音未散,整个会议室安静得能听见空调风口的嗡鸣。
没人说话,没有人动。
这一刻,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首诗的地位,不是前面两首能比的。
这是李白最特别的一首诗,写梦的,在地球的文学史上,它是一首完全跳出传统框架的诗。
别人写山水他写梦,别人写风月他写仙境,别人写离别他写不折腰。
没有一首诗像它这样,从头到尾是一整个完整的梦境,而且最后一句直接捅破天。
“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这句一出来,前面所有的仙境、神仙、霓衣风马,全部收束成一把剑,直直插进现实里。
郑部长站在后排,推了推眼镜,低声说了一句:“这要是不收进教科书,我名字倒着写。”
陈部长在旁边点头,眼镜片后面那双眼,亮得像点了灯。
宋知意安排了罗颖和青鱼,两个人一人一边,小心翼翼地把那幅四尺长卷展开。
整首诗行草如游龙,从“海客谈瀛洲”到“使我不得开心颜”,一字一字铺满了整张宣纸,字字如飞,句句似梦。
看的人像被什么东西钉在原地,移不开眼。
“全诗对上了……前面他说的梦,现在全对上了……”
“我以为梦就梦了,没想到最后一句,画龙点睛!!”
“前面写的全是仙境、神仙、天鸡、龙吟、霓衣风马……最后落脚在不折腰。”
“就是说,梦再美也是梦,醒来之后我还是那个不低头的人。”
“前面看得飘飘欲仙,最后一句把我从天上拽下来,往地上钉了一根钉子!”
“头盖骨都按不住了!!!”
林夜站在那幅长卷旁边,神色平静:“这人生心境啊,
第一境《行路难》,歧路待风:低谷迷茫,但仍相信未来可期。
第二境《雪泥鸿爪》,鸿迹随缘:看透得失,学会与遗憾、过往和解。”
他目光扫过全场:“而这《天姥吟留别》,仙境繁华终是幻,不折傲骨向人间。
看破名利虚妄,可以接纳世事遗憾,却永远不肯委屈本心、屈膝迎合世俗。
这就是我要说的,人生第三境。
名为,醒梦守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