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
“我!不!活!了!”
“毁灭吧!
摆烂吧!
躺平吧!”
整个会议室像被扔进了一颗炸弹,有人瘫在椅背上,有人把头往桌面上磕,有人抱着脑袋蹲在地上,有人仰天长啸。
全是发泄,全是抓狂!
一个部门领导原本西装革履、气度沉稳,此刻领带歪了,头发也乱了,捶着桌子说:“报警!我要报警!有人用诗词谋杀了一百多个人!”
“对!文化谋杀!”
“杀人诛心!还诛了七次!!”
旁边的人接话:“你要是早说有第七层,我可能还好受一点。
但你绕了半天,最后告诉我,因为7这个数字好,所以有第七境!!”
“因为葫芦娃有7个,所以我们也得有7个?!”
“人!真的!可以!更加离谱一点吗?!”
“我活了三十多年,今天是我这辈子接受离谱上限被突破得最狠的一天!”
“到底谁不是人??他不是人!但也绝对没把我当人!!”
沈琢,那个天之骄子,此刻已经快昏迷了。
他靠在墙上,声音有气无力,带着濒死的委屈:“林老师……我他妈人已经死了!死了!你杀的!
你居然还不肯放过我?你还要拉我起来再悟一回?!”
罗颖也爆发了,工装裙的扣子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崩开的:“林老师!你刚说第六境是路只能往下了!现在第七境往哪下?!往十八层地狱下?!”
青鱼整个人也已经快没了,头发散乱、眼神涣散:“林老师!你别跟我说第七境是投胎!你刚说完托体山阿,我现在就想去托体!!!”
林夜一脸无辜,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大家别误会啊!我就是觉得7比较好而已……真没别的意思,你们不这么觉得吗?”
弹幕已经疯了:
【我恨这个数字!!!】
【从今天开始我不喜欢7了!!我拒绝一切跟7有关的东西!!】
【我本来最喜欢7的!!我的生日是7号!!我现在想改生日!!】
【他一脸无辜地说“我就是觉得7比较好”的时候……我想顺着网线爬过去掐他脖子!!】
【他前面说“喜欢偶数”,现在又说“7是个迷人的数字”!他的标准是随时可调的吗?!】
【林夜老师的数学:1+1=2,2+2=7】
【我宣布:从今天起,我不做人了!!我做林夜的粉丝!反正做人也做不过他!!】
艺术司整栋楼外面,海量的政府官员正在疯狂往里挤。
第七境啊!错过了前面六境,此刻怎么可以错过第七次?!群情激奋!
有人一边挤一边骂:“林夜你个混蛋,你一次性讲完不行吗!!”
骂完又立刻夸:“但他讲得真好,前面六首我都录了!!”
前面的人被挤得脚不沾地:“谁踩我脚了?!”
后面的人:“谁推我?!”
更后面:“往前挤啊!!第七境要开始了!!”
“我知道!你以为我在这儿干嘛!!”
吵闹声音太大了,连政府大院门口排队的人都听到了。
骑在墙上的程老爷子低头问警卫:“里面怎么了?”
警卫抹着汗:“好像是……又出新境界了……”
程老爷子眼神一亮,双手撑着墙头往下滑:“扶我下来!我要进去!!”
警卫急了:“您刚才不是说不下来吗?!”
“扶我!!!死我也得死在里面的第七境!!!”
警卫:“您慢点!!别摔着!!”
“摔了也得往里爬!!!”
周部长的秘书挤到周部长身边,声音带着压抑的崩溃:“领导……外面压力真的太大了……真的顶不住了……您看?!”
周部长转头看了一眼台上那个正在“委屈”的年轻人,然后对自己的秘书说了一句话:“顶住,不可以让任何人任何事打扰他。”
同一时间,整个网络已经彻底癫狂。
那些评论家、文学家、央视请来的评论员,平时多么文雅、多么彬彬有礼、温文尔雅,此刻一个个暴躁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们本来是开着直播或电视直播做实时点评的。
第一首出来的时候,他们说“这是经典,林夜老师又一首传世之作”,然后第二首来了。
第二首出来,他们说“这是人生境界的升华”,然后第三首来了。
第三首出来,他们说“这已经达到巅峰了,不可能再有更高的了”,然后第四首来了。
第四首出来,他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这才是真正的终极境界”,然后第五首来了。
第五首出来,一个老评论员深吸一口气说“如果再有下一首,我当场把稿子吃了”,然后第六首来了。
他真吃了,嚼着稿纸对着镜头说“我错了,我再也不立flag了”,然后第七首又要来了。
粉丝早就炸了:“你他妈的!每次都说最后!!”
“你到底靠不靠谱!?”
“我本来信你的!你让我错过了第五境的直播!!”
“你赔我!”
“你吃着稿子说这是终极的时候我都信了!”
评论员们彻底化身恶魔,被林夜逼疯的恶魔,一个个不顾形象,撸起袖子对着镜头开骂,一边骂一边夸,一边夸一边哭。
“林夜你!你……你怎么能这样!!”
“我干了二十年文学评论,第一次怀疑我这二十年白干了!!”
“我评了一辈子诗,今天被一个年轻人用六首诗按在地上摩擦!!”
“错,是七首!!”
“别说了,我高血压要犯了!!”
与此同时,今天原本是个大日子,下午两点是天竺国卡维拉的G20超级大会。
此刻刚过十二点,正是进场时间。
从今天早上到现在,热搜全是卡维拉,世界焦点,因为答应前来参加大会的学校现在一共38所,而林夜当初才11所。
铺天盖地的线上线下宣传全是卡维拉,一顿猛吹:
“卡维拉超级大会今日盛大开幕!世界第一才子降临天城!”
“38所顶尖高校齐聚!人类文化新篇章!”
“林夜是谁?在卡维拉面前不值一提!”
“c11大会不过是个热身,G20才是真正的文化盛宴!”
“林夜给卡维拉跪下都不配!”
金明贤的弟弟金明洙在接受采访时轻蔑地笑了一声:“林夜?那个只会写小情小爱的歌手?我哥在诗词大赛决赛等着他呢。”
卡维拉本人坐在后台休息室,看着手机上铺天盖地的宣传和赞美,嘴角微微翘起。
林夜?等着跪下扇巴掌吧,我要让你看到我们之间的差距。
但此刻,网络热点正在迅速变化。
一个叫“林七境”的新词,突然像野火一样席卷全网,从热搜第十,到第五……
“林七境”三个字,以一个可怕的速度,把“卡维拉G20”挤了下去。
后台,卡维拉的助理拿着手机,脸色变了:“卡维拉先生……”
卡维拉:“怎么了?”
助理把手机递过去:“你看热搜……”
卡维拉低头,热搜第一,三个字,“林七境”。
现场,林夜看着台下那一双双复杂的眼睛:“磨磨唧唧的,还听不听……”
就这四个字,所有人瞬间清醒。
他们这才意识到,今天已经听了无数次这句话,但每一次,这四个字都能轻松拿捏他们,有谁能拒绝呢?
没有。
一个都没有。
宋知意整个人已经在疯癫失控的边缘,她深吸一口气,举手:“林老师,等一下,有个特别严肃的问题,我必须要问清楚。”
林夜:“你说。”
宋知意站直了身体,目光如炬:“7这个数字是不错。
但我想先问问,你不是强迫症喜欢偶数吗?你觉得8这个数字如何?
另外你对9又是怎么看的?10应该算很特别的数字吧?你有想法吗?”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所有人同时清醒了!
“对!!!这事太重要了!!!”
“你先说清楚!8有没有!!”
“9呢!!”
“10呢!!”
“你一次性说清楚!你到底打算讲到几!!”
“你今天要是不说清楚,我死也不瞑目!”
“你就说你到底还有什么数字是迷人的!!”
林夜看着他们,一脸真诚:“咱就是说,人与人之间,可不可以有点信任?!你们就这么看我?”
众人沉默了一瞬,然后怨念、委屈、心酸血泪全来了。
“你说呢!!”
“今天被这个男人骗了七次,七次!!”
“好意思说这个?!”
“谁在这里一直俄罗斯套娃?!”
“谁一直狼来了?!”
“从第三境开始,你每次都说这是终极、这是最后!”
“第三境你说路已尽!!”
“第四境你说够了!!”
“第五境你说意无穷!!”
“第六境你说真的走完了!!”
“现在第七境了!!”
“我今天已经圆满了四次了!!”
“我哭干了四轮眼泪!!”
“我鞠了五轮躬!!”
“我跪了六次膝盖!!”
“你告诉我怎么信任你!!”
林夜看着他们那副样子,语气里带着一点我也很委屈:“这样啊……这不是一时兴起吗?小灵感来了,挡不住了啊。”
他摊手:“我也不想的啊!我早就饿了。”
这句话一出来,所有人沉默了,彻底闭嘴了。
因为他们压根没法反驳。
想说凡尔赛……但……他好像……确实挺轻松的。
写六首诗、唱一首歌、讲了四个故事、聊了六个人生境界……
他中间还抽空嫌弃了他们的咖啡不好喝、还想吃辣条……
他全程就像在散步,而他们已经死了七回了。
一个男同事有气无力地嘟囔:“他说我早就饿了……他饿了还搞出六首……他要是吃饱了是不是能直接创世?”
旁边的人接话:“别说了,我已经不想活了。”
林夜看着他们,语气轻松了下来:“好了,来吧,第七境。”
他拿起笔:“这次,是真的终极。”
弹幕:
【我现在对“终极”两个字已经ptSd了】
【他说“真的终极”,那个“真的”就很有灵性】
【你最好是真的!!!不然我爬出棺材也要找你算账】
【我一边骂他一边等他开口,我是抖m实锤了】
【这就像你男朋友说“我下次一定戴”,你知道是假的,但还是会信】
林夜没有接弹幕的话,他看着台下,开口了。
“第六境告诉我们,肉身会落幕,记忆会消散,我们都害怕消亡、害怕被忘记,所以崩溃、疲惫。”
他竖起三根手指:“那我问大家三个问题。”
“第一问:看透肉身落幕之后,你甘心自己的一生,最终被岁月彻底遗忘吗?”
“第二问:名利、职位、财富,能不能护住你的痕迹,跨过漫长时光?”
“第三问:倘若肉身注定凋零,什么东西,能让我们挣脱双重消亡?”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然后有人低声答了一句:“不甘心。”
“肯定不甘心啊……谁甘心被忘掉。”
“名利和职位肯定带不走……这题不用想。”
“但第三个……我答不出来。”
“对啊,什么东西能让肉身烧尽了还留下痕迹?”
“品德?孩子?作品?”
“你说的这些……好像都对,但又好像都不够。”
“我觉得我快摸到答案了,但我说不出来。”
林夜看着大家,目光灼灼:“我的答案,就在下面这首诗里。”
他提笔。
没有行草的飘逸,没有行楷的温润,没有狂草的张扬。
就是最规矩、最简单的楷书,一笔一划,像小学生刚学写字时那样认真。
《春生》
“离离原上草,
一岁一枯荣。
野火烧不尽,
春风吹又生。”
他放下笔。
整首诗安安静静地躺在纸上,没有惊心动魄的句子,没有一个生僻字,读起来甚至像童谣。
但它像一把钥匙,正好插进了前面六境锁住的那个锁孔里。
在地球上,这首诗是白居易十六岁写的,是“赋得古原草送别”,是每个中国孩子学诗时最早背诵的篇目之一。
它不深奥、不晦涩,但它用最简单的话说清了最硬的道理:火烧不尽,风来又生。
千年过去,哪怕三岁孩童都能念出“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而这几个字背后那份生命的韧劲,依然能砸进任何一代人心里。
经过前面六境的铺垫,到了这一刻,这二十个字像一道从裂缝里透进来的光,把前面所有沉重的东西轻轻托住了。
一个老同事盯着那四行字看了很久,声音有些沙哑:“我以为第六境已经到底了……但这四句告诉我,底下面还有东西。”
“对,前面六首是往深处挖,这首是往根上扎。”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肉身会没,但根不会死。”
“我忽然觉得,那些不甘心被忘记的执念,被这四句轻轻放下了。”
“不是因为不会被忘记,是因为即使被忘记了,你留下的东西还在长。”
一个女同事低头反复看着那二十个字:“我爷爷是个木匠,一辈子没出过县城,他走了十年了。
但我爸现在做木工用的那套刨子,还是爷爷留下的,我有时候看着那套刨子,觉得他没走远。”
旁边的人接话:“我奶奶不识字,但她走的时候,村里来了一百多个人送她。
她一辈子帮人接生,十里八乡的孩子都是她接的。
没人记得她的名字了,但那些被她接生过的人记得她的手。”
“这就是离离原上草……烧不尽的。”
林夜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能听清:“草木秋冬枯萎,如同我们肉身老去、离世。
野火可以烧掉一丛青草,却烧不尽扎根大地的生机。
人亦是如此,百年之后,记得你的人慢慢变少,你的名字渐渐淡去。
可是你一生坚守的善良、坦荡、热爱与风骨,会化作无形的力量留在世间,影响他人,生生不息。”
这便是第七境,
向死而生,心骨长青。”
…………
众人忽然有了一种明悟,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前面六首像一个巨大的螺旋楼梯,他们一层一层爬上去,越爬越高、越爬越远。
然后到了第七层,推开那扇门,发现外面是一片空旷的平地,那首诗就立在平地的正中央,安静地等着他们。
“大道至简……这就是大道至简。”
“前面六首是往复杂里走,这四句是往简单里回。”
“返璞归真了。”
“我觉得我的人生这次真的圆满了。”
“别!等会儿你还得打脸!你前六次也这么说!”
“我不管!!这首就是我的本命诗!!”
“你有几条命?你都第七首本命诗了!!”
“我命多!!我七条命!!”
“你什么命啊!!猫啊!!”
林夜没有接话,他转头看向宋知意:“吉他拿给我。”
弹幕:
【他还要唱歌??七首诗不够你发挥的??】
【前面六首诗是灵魂暴击!这首小诗是灵魂按摩!!现在唱歌是灵魂SpA??】
【今天艺术司是给他开专场吗!!】
【林老师你老实说!你还有多少存货!】
【我中午饭还没吃!你把我讲饿了!不是!讲饱了!】
林夜接过吉他,没有急着弹,他看着台下所有人,声音慢慢铺开:“至此,我的人生感悟,七境,已经全盘托出。”
台下安静着,但每个人心里都百感交集,七首诗,四段故事,一首歌,一个上午。
这个人再次打破了所有人对诗词、对人生、对他的认知。
一个男同事低声说:“我早上进来的时候,以为自己就是来凑个热闹,现在我觉得……我整个人被翻了一遍。”
旁边的人点头:“他把东西放在你面前,让你自己看,自己拿,他不说教,他只是写。”
一个女同事低头看着自己手心里掐出来的印子,轻声说:“我以后教孩子背诗,会先让他知道林夜老师这个人。”
旁边的人接话:“我觉得他会成为我们这代人的记忆,不是记得他是谁,是他的诗我背过。”
沈琢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苦笑了一声:“我这辈子拿过很多第一,今天终于知道了什么才是真正的第一。”
他领导在旁边拍了拍他的肩:“你还没输,你还年轻,你比他小一岁,你还有一年。”
沈琢:“……领导你是在安慰我吗?”
领导:“我在给你指路。”
沈琢:“你指的路是让我用一年追上他七辈子的才华?”
领导:“那算了,当我没说。”
笑声轻轻散开,不是爆笑,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融化之后的暖意。
林夜看着那一张张没有泪痕但比哭过更深刻的脸,手指搭上琴弦,轻轻拨了一下:
“挺感慨的,语言不足以表达,
所以,给大家唱首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