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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教国粹夜晚当歌神- 第876章 周南十一篇-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876章 周南十一篇
    话音落下,整处河边现场彻底炸开。

    林夜那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一众书院国学众人的脸上。

    施柳良胸膛剧烈起伏,脸色铁青,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刚才被诗稿震慑下去的怒火,此刻全数翻涌上来。

    他往前跨出一大步,指着台上的林夜,声音因盛怒都带上几分嘶哑,不再维持半分儒雅学者的模样。

    “狂妄!简直狂妄至极!!”

    他一声怒喝,压过台下纷乱的议论。

    “恃着几句不知从何而来的残文,便目无先贤,藐视士林!

    圣贤典籍,乃是教化万民的根基,天下士子梦寐以求的文脉,在你口中竟轻贱至此!

    不愿公之于众也就罢了,口出粗鄙狂言,将圣贤书比作可以念与畜牲听的玩物!

    此等言行,是对先贤的大不敬!是对千百年来钻研经学无数前辈的羞辱!!”

    身旁几位同他一派的老教授也纷纷上前,个个面色冰寒,轮番开口,句句刀子往林夜身上割。

    一位白发老学者气得胡须都在发抖,厉声痛斥:“恃才傲物到这般地步,我教书五十载,从未见过如此狂悖的后生!

    倘若你手中真有失传《诗经》,那是文脉之幸!可你挟古籍自重,以此为筹码要挟众人,私藏不传!

    学问,是用来普惠世人,不是供你拿来逞意气、泄私愤!单凭这一点,你品行便已经大坏!

    就算你笔下诗句写得再漂亮,也是才大于德,不足为人师表,不足为世人信服!”

    另一位中年国学博士,眼神锐利,句句诛心,专往众人的疑心上面拱火:“诸位想一想!天底下哪有真正身怀绝学之人,这般咄咄逼人,满口狂言?

    真正胸藏大道者,虚怀若谷,海纳百川!哪会像他这般,稍有一点东西,便目中无人!

    依我看,方才写下的九篇,说不定是他耗费数年,搜罗各家残句,绞尽脑汁伪造拼凑出来的!

    写得出九篇,不代表能写出九十篇!拿虚无缥缈的十倍篇章画大饼哄骗众人!

    故意写到第九篇戛然而止,就是吊住所有人的胃口,故作高深,博取虚名!”

    施柳良接过话头,眼神阴冷,拔高声音,要让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直接给林夜盖棺定论。

    “今日之事已经明明白白!拿得出片段,拿不出实证;扬言篇章十倍于现存,却不肯再多落笔一字。

    讲不出师承来历,拿不出半卷古籍实物,别人向他求证,他不辩学问,反倒恶语相向,肆意羞辱在场士林!

    这不是什么文脉传人,这是投机哗众的江湖骗子!!”

    他伸手指向林夜,声色俱厉:

    “你仗着几句伪作,愚弄众人,践踏圣贤,今日明德书院在此,绝不纵容此等歪风邪气!

    要么,拿出完整篇目,拿出古籍物证,以证你的所言非虚。

    如若不能,就请你立刻滚下台,向天下先贤,向在场所有学子公开赔罪!!”

    周遭他带来的弟子追随者瞬间跟着轰然附和,一声声喝骂此起彼伏。

    “公开赔罪!”

    “滚下高台!”

    “江湖骗子,离开明德书院地界!”

    喧嚣如山洪一样席卷过来,一部分围观群众被这一番义正辞严的斥责说得动摇,面露迟疑;

    但也有不少人死死攥着手机录像,不肯被这套大义说辞裹挟。

    台上,林夜静静站在案几之前,面对铺天盖地而来的口诛笔伐,神色不见半分慌乱,只是冷冷看着这群唾沫横飞的国学大佬。

    他没有辩解,一个字都没有,就那么站着,目光从施柳良脸上扫到白发老学者,再扫到那个中年博士,一个一个看过去,像是要把每一张脸都记住。

    谭季深立在原地,周身的喧嚣仿佛都撞在他身上。

    耳边是施柳良一行人义正辞严的声讨,句句扣着品行、先贤、士林大义。

    周围不少书院同僚纷纷点头附和,无形的压力如山一般朝他压过来。

    他脑海里却反复盘旋方才宣纸上的字迹,那周南九篇的气韵、章法、层层勾连的文脉,绝非临时杜撰能够得来。

    尤其是补全的《汉广》后两章,那埋藏在文字底下怅然无奈的况味,像一把钥匙,解开了他钻研几十年的心结。

    理智上,他内心大半已经倾向,这年轻人手里,极有可能握着真正失传的古本。

    可他是明德书院的院长,身份摆在那里,在场这么多学界前辈、学生、外人,无数手机镜头对着这里。

    若是公然站在林夜这边,等于直接否定书院代代相传的经学体系,等于和大半士林同僚撕破脸面。

    没有实物古籍,没有师承佐证,仅凭几首诗,就要推翻世代定论,这个代价,他承担不起。

    他想开口辩驳几句,话到喉咙,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施柳良的斥责声声入耳:才大于德、挟文自重、江湖骗子,这些话未必全对,可站在书院立场,挑不出公开的错处。

    一边是触手可及、足以震动国学界的真实文脉;一边是自己半生的名望、书院的立场、整个圈子的人情世故。

    谭季深眉头死死拧在一起,掌心悄悄沁出一层冷汗。

    他心里清楚,施柳良是在借大义杀人,借着道德审判,把林夜死死钉在骗子的名头之上。

    但他,没有勇气站出来拆穿。

    他只能沉默,这份沉默,便是对施柳良这群人,变相的默许。

    人群的声浪还在翻涌,有人已经开始往前挤,想看清林夜会不会真的下台。

    那几个举着手机的人镜头始终对着他,有人嘴里还在喊着“道歉!道歉!”

    林夜实在懒得再跟这群人多费半个字的口舌,卷起那九卷诗稿抱在怀里,抬脚就要下台。

    施柳良那帮人见他终于要走了,瞬间来了劲,欢呼声跟开了闸似的。

    “总算滚了!江湖骗子终于扛不住了!”

    “正义必胜!就知道虚张声势撑不了多久!”

    那些弟子一个个扬着下巴,眉飞色舞,脸上全是得胜的快意。

    有人叉着腰高声叫喊,眼底满是小人得志的光,方才被诗稿震出来的挫败一扫而空,仿佛已经亲手戳破了一场天大的骗局。

    几个人凑在一起交头接耳,唾沫横飞,指指点点,恨不得把“骗子”两个字焊在林夜脑门上。

    围观的人群下意识往两边分开,给他让出一条道。

    可林夜脚还没踩到台阶,人群里猛地冲出一道身影,硬生生拦在他面前。

    是个清瘦的年轻男人,穿着明德书院的制式衣衫,胸前别着金属徽章,他二话没说,身子一弯,九十度鞠了一躬。

    “大哥,我信你!你写的那些诗,我全录下来拍好了!刚才我对了家里私藏的古卷残本,文字全部能对上!求你告诉我后面的内容!

    我啃国学整整八年,直到今天才感觉自己摸到了经学真正的大门!”

    林夜低头扫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胸前那枚亮闪闪的徽章:“你跟他们一伙的?”

    少年先是点了点头,又猛地摇头,慌得不行:“我叫季昀峰!刚来书院两天做见习教员!我跟他们不是一路人!”

    林夜扯了下嘴角:“那不还是一伙的?怎么,来当卧底套话的?”

    季昀峰急得额头冒汗,来不及多解释,伸手一把扯下胸前的徽章,啪的一声扔在地上。

    他扭头看向台上脸色铁青的陈鲲鸿,声音透着决绝:“陈教习,抱歉,我放弃本次见习资格,自愿退出明德书院。”

    说完他重新转回来看着林夜,掌心微微发抖:“大哥,这样,够诚意了吗?”

    四周瞬间炸了,铺天盖地的骂声朝着季昀峰砸过来。

    他出身好,家里藏了不少古籍,书院里早有人眼红,这会儿逮着机会了,嘴里的话一个比一个难听。

    “叛徒!走狗!”

    “还没进书院就胳膊肘往外拐!丢人现眼!”

    “幸亏没让你进来!脑子糊了屎吧!”

    “为一个骗子跪舔成这样,恶心不恶心?”

    一句比一句狠,一句比一句脏,恨不得把他跟林夜一起钉在耻辱柱上。

    林夜冷眼看着这一幕,心里倒是没什么波澜,真相是真是假根本不重要,是非对错只看合不合自己的利益,这事儿算是给他活生生上了一课,挺好。

    季昀峰被骂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耳根通红,但就是不走。

    他固执地盯着林夜,声音都在抖:“大哥,你把刚才写的九篇发出去就行,是真的假不了,施柳良他们说什么都不作数,我信你,从头到尾都没怀疑过你!”

    林夜点了下头:“知道了。”说完抱着诗稿绕开他就要走。

    季昀峰急了,扑通一声直接单膝跪地,跪了下去,膝盖磕在青石板上,磕出一声闷响,听着都疼。

    “大哥!求你……哪怕再多写一首,就一首也行!”

    全场轰的一声炸了。

    “你疯了?!”

    “为个骗子下跪!读书人的骨气都喂狗了?!”

    “我之前还想着追你,现在只觉得恶心!”

    无数道目光钉在跪在地上的季昀峰身上,鄙夷的、震惊的、嘲讽的,像刀一样戳过来。

    林夜低头看着他,少年眼底没有半分投机算计,干干净净一片赤诚,他心里叹了口气,但愿这一次,没看走眼。

    他上前一步伸手去扶,半开玩笑说了一句:“你这是什么姿势,跟我求婚呢?”

    季昀峰瞬间脸爆红,慌忙摆手:“不……不是!”

    “行了,起来,笔记本拿来。”

    季昀峰连忙从怀里摸出随身的线装笔记本,双手捧着递过去,抖得跟筛糠似的。

    林夜接过来,目光落在他脸上:“看在你这份赤诚的份上,第九篇之后还有第十篇,这一篇我只写给你一个人,旁边那些人,一个都不许看,能做到吗?”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整个河边彻底沸腾了。

    “我草?!凭什么只写给他?!”

    “搞什么特殊对待!!”

    “我们这么多人凭什么不能看!!”

    无数人脸色变了,嫉妒的、不甘的、恼怒的……所有人身体不由自主往前倾,脖子伸得老长,拼命想往那笔记本上瞟一眼。

    季昀峰眼泪唰地就涌上来了,激动得浑身哆嗦,张嘴就要对着天地起誓,脑袋几乎要往地上磕。

    林夜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拦住了。

    “看好了。”

    林夜握着笔,俯身在笔记本上,笔尖沙沙作响,墨汁一行行落在纸页上。

    第十篇

    周南·汝坟

    遵彼汝坟,伐其条枚。

    未见君子,惄如调饥。

    ……

    季昀峰就蹲在旁边,脑袋几乎要贴到纸面上,目光死死钉住每一个落下的字。

    他的眼睛越睁越亮,瞳孔都在微微震颤,呼吸粗重,心里翻起滔天巨浪。

    身后围观的众人脖子伸得老长,一窝蜂往前挤,个个都想瞅一眼本子上写了什么。

    打心底里厌恶林夜的人占了大半,可那份好奇压都压不住,那是失传千百年的古文啊!

    千载难逢,谁不想开开眼界。

    就算是心性素来淡然的殷若棠,站在人群后排,此刻也急得脚趾抠地。

    她本就是个顶级文青,眼睁睁看着绝世文脉就在咫尺,自己却半点看不到,今晚要是看不到只言片语,恐怕真的要彻夜无眠。

    “这是第一段,你大致能看懂吧?”林夜抬眼看向他。

    季昀峰连连点头,又迟疑地皱起眉头:“有些字句,似懂非懂,心里模模糊糊,读不透里面的滋味。”

    接着他便把心里的困惑一一说出口,林夜就蹲在原地,不急不躁,一点点给他拆解释义。

    二人旁若无人,一问一答,竟真像是师徒论道一般。

    周遭围观的人群心态彻底撕裂,不少人满眼艳羡,恨蹲在那里的不是自己。

    也一大堆人酸意翻涌,吃不到葡萄就拼命往脏了说。

    “装模作样,我看全是编出来哄傻子的!”

    “这个季昀峰也好不到哪去,伪君子一个!为了讨好外人,连书院都敢背叛,演得一手好戏!”

    “两个人一唱一和,把戏做足了罢了。”

    冷嘲热讽源源不断往二人身上砸。

    林夜没有理会周遭的杂音,淡淡开口:“这只是第一段,看好,还有第二段。”

    笔尖再度游走:

    遵彼汝坟,伐其条肄。

    既见君子,不我遐弃。

    谭季深站在人群外围,被层层人墙挡得严严实实,半个字都瞧不见。

    他急得来回挪动脚步,手心全是冷汗,心中的天平正在一点一点彻底偏向林夜那一边。

    另一边的施柳良,眼神阴沉沉盯着这一幕,眼底寒光乍现。

    他心里已经下了死决心,此子,必须除掉,今天要是压不住他,日后整个文坛,再不会有自己的立足之地。

    季昀峰读完第二段,整个人如同受到巨大冲击,神色沉醉迷离,浑身都沉浸在诗文带来的震撼之中,那副神魂颠倒的模样,看得旁人都咋舌。

    不等他平复心绪,林夜笔锋不停,写下第三段。

    鲂鱼赪尾,王室如毁。

    虽则如毁,父母孔迩。

    全篇落笔,季昀峰身子一晃,险些直接栽倒在地,连忙伸手撑住地面才稳住身形。

    林夜收起笔,缓缓开口:“第九篇《汉广》,写的是求而永不得。

    而这第十篇《汝坟》,写的是终于等到归人,却身处在乱世狼烟之中,世间的圆满,从来都没有不付代价的,你明白了吗?”

    季昀峰用力疯狂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内心早已五体投地,恨不得当场跪下行拜师大礼,这才是真正的大师风范!

    身后一众围观的人急得抓心挠肝,人人都想窥探本子上的完整诗篇,心痒难耐。

    季昀峰喘着粗气,迫不及待追问:“那第十篇之后,是不是还有下文?”

    林夜看向他,缓缓说道:“前面一到九篇,写尽人间男女,相逢爱慕、婚嫁相守、相思离别、烟火劳作,还有求而不得的遗憾。

    这第十篇《汝坟》,讲乱世之中爱人归来,可世道残破不堪,团圆背后满是苦难,但第十一篇,才是整部周南真正的收尾。”

    在场众人听得呼吸急促,心里又激动又满是疑惑。

    季昀峰满脸不解:“周南?我听过这个名字,可从古至今没人讲得透彻,它到底只是个名号,还是另有深意?”

    “《诗经》分风、雅、颂,这个你总听过吧。”林夜问道。

    季昀峰点点头,又挠挠头:“书上只记了个名目,您可否再给我讲讲,我感觉我们从前理解的,根本不是全部。”

    林夜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遍周遭一圈:

    “风,是寻常百姓的人间烟火。

    雅,是朝堂贵族的乐歌。

    颂,是宗庙之中祭祀祖先的乐章。

    风观世间众生悲欢,雅论家国朝堂兴衰,颂敬列位先祖功德。”

    这番话一出,在场绝大多数人全都愣住,史书典籍里只有零碎只言片语,从来没有这般条理通透的解读。

    众人脑子里轰然一响,过往读过的零散经文,一瞬间全部对上榫卯,豁然开朗。

    “我去!合着我以前诗经白读了,光会背字,根本没读懂内里逻辑!”

    “以前念书就死记硬背,课本只丢给我一堆标题,啥前因后果半字不提!”

    “怪不得有的诗跟村口唠嗑一样接地气,有的端得高高在上,搞半天分类在这啊!”

    “救命,我寒窗苦读十几年,还不如今天站这儿听一段现场科普。”

    再看施柳良手下那帮追随者,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脸垮得能挂油壶。

    季昀峰继续追问:“那刚刚说的周南,又是什么?”

    林夜娓娓道来,“所谓风,又叫国风,收集各地民间传唱的歌谣。

    风一共分为十五国风。

    周南、召南排在最前头,往后还有邶、鄘、卫、王、郑、齐、魏、唐、秦、陈、桧、曹、豳。

    十五个地域,十五方水土。

    里面有儿女缱绻,有征人远戍,有百姓劳苦,也有讽刺权贵的愤懑。

    刚才看完的周南十篇,再加上第十一篇,便是完整的周南。

    可这仅仅只是十五国风的开篇,周南讲完,接下来,便是召南。”

    现场瞬间陷入几秒死寂,紧接着,轰然炸开!这简直就是抛出一颗惊天大卫星!

    所有人呆立在原地,满脸难以置信。

    谁都没想过,《诗经》的体系,居然是这样一整套完整脉络。

    季昀峰同样瞠目结舌,嘴巴张得老大,差不多能塞下一个拳头,整个人愣在原地,脑子直接短暂宕机。

    谭季深站在远处怔怔出神,满心怅然,只觉得自己半辈子钻研经学,如同坐井观天。

    下一秒,全场嗡嗡嚷嚷直接炸翻,各种吐槽惊呼满天飞。

    “我勒个去!十五国风!周南居然才只是开胃小菜?!”

    “合着这么多年我们啃的,就只是冰山露在水面的小碎渣子!水下还有一整座大山!”

    “我一直以为周南就是随便起的一个文艺名号!谁知道后面排着长长一大串名单!”

    “我的天!原来诗经不是乱七八糟一堆古诗随便堆在一起,人家是成套连续剧啊!”

    一个戴厚眼镜的读书人狠狠抓着自己的头发,一脸怀疑人生:

    “我啃遍各家大儒注解,翻烂好几本古书,没有一个人讲得这么顺!难不成我过去几十年读的全是删减版水货教材?!”

    旁边一人拍着他肩膀,一脸苦笑:“兄弟别怀疑你智商,怀疑咱们流传下来的书缺斤短两!”

    反观施柳良那一派众人,脸色黑得如同烧糊的锅底。

    有人硬着头皮跟身边同伙打气:“别听他吹得天花乱坠!讲得好听不等于就是真的!稳住,我们不能慌!”

    季昀峰抬眼望向林夜,声音发颤:“那……这些,你全都记得?”

    他话音刚落,还没等林夜开口作答,施柳良那边几人飞快交换一个眼色,立刻往前踏出,厉声打断。

    “一派胡言!简直是满口狂言!”

    “历代史书典籍从来没有这种记载!完全是你凭空捏造!妖言惑众,蛊惑人心!”

    “此人居心歹毒至极!故意编造一套说辞哄骗众人,大家千万不要被他蒙骗!”

    尖锐的呵斥劈头盖脸砸过来。

    林夜懒得再跟这群人掰扯半句话,扫了一圈周遭,对着季昀峰淡淡说道:“待在这儿,每呼吸一口都像在吸秽气,多一秒我都不想逗留,我还有事,先走了。”

    季昀峰哪里肯放他走,上前一步急声挽留:“大哥!求你!再多写一篇吧!”

    旁边不少围观群众也按捺不住,纷纷围上来苦苦央求。

    此刻他们已经顾不上得罪书院一众大师,内心更愿意相信,眼前这人,是真正的绝世高人。

    总教习陈鲲鸿跨步站了出来,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姿态,声音威严压过喧闹:“阁下站住!!

    失传文脉,是天下士林的公器,不是你手中把玩的私货!

    先贤文章,该普惠万千学子,岂能沦为私下授受的筹码!

    你只传一人,秘而不宣,这是垄断文脉!

    莫要恃才挟学,搞门阀私授那一套!

    今日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你所知全部公之于众!

    这不是请求,是你对世间读书人的责任!”

    他话音一落,眼神扫向四周,暗中鼓动围观者一同施压,步步锁死,不给林夜半分脱身的余地。

    原本好多人还在心里狂吹林夜本事大,结果被陈鲲鸿扣上一顶大义大帽子,当场集体脑子发热直接上头。

    “说得对!公器不能攥私人手里!”

    “凭什么就只给季昀峰一个人看,太自私了吧!”

    “我们全都在这呢,必须拿出来公开!造福所有读书人!”

    一阵阵呼喊铺天盖地压过来,一浪高过一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