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直接懵逼。
“我是不是幻听了???”
“他说啥??这特么是证据??我他妈剧本拿反了?!”
“黑钱了吧??这要不是收了黑钱我把这笔记本吃了!!”
“你俩脸上刚才那个表情,那是看罪证的表情??你当我瞎??你俩看初恋都没这么深情!!”
人群炸得像一口烧开的大锅,有人拍大腿,有人当场爆粗,有人气得直跺脚。
有人站在原地傻眼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我他妈从小学开始背诗,背了二十年,今天第一次觉得自己像在犯罪现场。”
连林夜都有点懵了,被人举报这事他拒不觉得奇怪,毕竟动了别人的蛋糕,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但他真没想到这帮人干事这么绝,举报完派出所还不算,直接捅到国家级部门,然后国家级部门来了之后,看完了他的诗,反手就给它定性成了“罪证”。
他皱了皱眉,真他妈狠啊。
季昀峰第一个冲上去,急得声音都劈了:“同志!搞错了吧?怎么就成证据了?
你们刚才看的时候难道没看出来这是真东西吗?!我这里有视频,全程录像,你们要不要好好看看?!”
柳如烟也扑上去,声音又急又快:“对啊!我们全程录着呢!从第一首写到第十一首全都有!你们看一眼视频就知道他写的都是正经诗,哪来的歪理邪说?!”
江晚棠站在旁边,把手机举得高高的,屏幕上是刚才录的完整视频:“你们看!这上面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你们可以拿去鉴定!!”
黎光芓也往前一步,声音沉稳但带着压不住的急切:“两位领导,我以承文堂国学馆馆长的身份担保,这些诗词无论从章法、气韵还是历史脉络上,都经得起推敲。
你们如果心存疑虑,可以组织专家联合鉴定,但直接定性为证据……”
顾砚秋抬起手打断他:“你们提供的视频,刚才我们已经看过了。”
季昀峰一愣:“那……那你们应该看得更清楚了才对啊!”
“对。”苏静沅接话,目光清冷地扫过几人,“正是因为看得更清楚了,证据才更加确凿。
你们全程录制的视频,完整记录了他当众传播这些未经验证的、私自填充篡改的文本的全过程,坦白说,这一下,人证物证都齐了。”
季昀峰:“????”
柳如烟:“????”
江晚棠的下巴差点掉地上:“我……我拿证据给你们看,你们拿它来抓人?!”
黎光芓脸色变了,他终于意识到事情比想象的严重得多,这两位不是来调查的,他们是来定性的。
顾砚秋转头对身旁的工作人员低声说了几句,那人立刻掏出手机拨了出去:“对,增派人手,现场调查取证,封锁范围扩大。”
全场一片哗然,这是在叫增援,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周队站在旁边,脸色越来越古怪,他刚才还在为“聚众”的事较真。
但此刻看着眼前这一幕,两位国家级部门领导,匆匆看一眼内容就直接定性为恶性事件,连视频证据都成了“犯罪记录”……
他心里那股职业敏感忽然开始敲警钟了,这事,好像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谭季深站在人群边缘,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他刚才没动,此刻更没动,但他的眉头已经越皱越深。
他以前只当施柳良是顽固守旧、格局不大,这一刻才真正看清,对方的手段远远超出了“学术分歧”的范畴,这不是辩经,这是要送人进去。
施柳良那边依旧面无表情,陈鲲鸿甚至微微侧过头,跟旁边的人低声说了句什么,看起来很轻松。
他们身后的弟子们倒是有人绷不住了,嘴角微微抽动,眼神飘忽,但很快又恢复了“与我无关”的淡定。
顾砚秋转回来看向林夜:“事实证据清楚,走吧,跟我回去协助调查,不要让我们难做。”
苏静沅站在他旁边,目光冷得像一把没出鞘的刀:“你可以不说话,但你说的每一句话,都会作为后续问询材料留存。”
全场几百人集体无声地看着这一幕。
有人开始往后退了半步,有人左右看看,迟疑地往人群外围挪了几步,那意思很明显,这事闹大了,别牵连到自己。
但也有人没退,季昀峰、柳如烟、江晚棠三个人死死站在原地,半步都没动。
林夜看着面前的顾砚秋和苏静沅,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他还真就笑了一下,然后开口:“你们确定?这属于恶性事件?”
顾砚秋没有说话,但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你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
林夜点了点头:“跟你们回去调查可以,我没问题,但你是不是得先给我个说法。
我这几首诗,到底怎么了?它们哪一句是歪理?哪一句是邪说?哪一句居心叵测了?”
苏静沅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清冷而专业:“你不认是吧?那好,我一条一条告诉你。”
她翻开笔记本,指着第一页:“《关雎》,你把它解读成男女情爱、求偶相亲。
正统《诗经》释义是什么?是歌颂后妃之德、文王教化,这是历代官学的正统定论。
你把它庸俗化、私人化,把圣贤典籍降格为市井男女的调情唱和,这是第一重对文脉的亵渎。”
林夜看着她,没插话。
苏静沅继续往下翻:“《汉广》,你把它补全了【翘翘错薪,言刈其楚】三段。
历代传世版本只有前四句,你凭什么补?你根据什么补?你拿什么证明这不是你个人的杜撰和篡改?
私自增补传世经典,改变原文本意,这是第二重对文脉体系的破坏。”
她翻到中间那几页:“还有这篇,《麟之趾》,你把它解读成【身怀锋芒心存仁厚】?历代注疏中从来没有这个说法!
你把圣贤文字往自己那套私人化的歪理上靠,这是第三重对正统文脉的歪曲和误导!”
她合上笔记本,声音沉了下来:“以上三首,只是典型!
你整场宣讲的一十七首诗文,要么私造伪篇、要么颠覆正统、要么消解教化、要么放大负面、要么扭曲家国!
不是无心误读,是系统性、成套性、有预谋的解构华国正统文脉!
一步步推翻百年教材、千年定论、官方教化体系!
当众聚众传播、大范围洗脑普通民众与青年学生!
这就是性质极其恶劣的文化颠覆、舆情误导、异端私传恶性事件!”
话音落地,全场死寂!
每一首都点名!
每一条都有官方依据!
每一个罪名都精准钉死!
现场众人听得浑身发冷,原来在官方条文里,好好的走心解读,真的能被定性成用心险恶、蓄意颠覆!
顾砚秋在旁边接过话头:“更严重的是,你的传播方式。
你不是在书斋里写论文,你是当众宣讲、现场传教,诱导大量年轻人未经任何学术分辨就盲目接受你的个人解读。
这是典型的伪国学洗脑传播模式。
在场那三个年轻人,跪地、送笔记本、主动揽责,这已经是典型的邪教式组织雏形。
如果你今天不被阻止,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一个以你为核心的伪国学团伙,打着复兴文脉的旗号,收割下一批、再下一批信徒。
建国七十余年来,从未有个人敢公开系统性篡改、补全、解构国家级正统古籍!
从未有私人敢当众搭建对立于官方的完整国风文脉体系!
所以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这是建国以来,影响最大、隐患最深、用心最险恶的民间文化恶性事件!
绝非普通讲学争议!
这是蓄意破坏华国传统文化正统、扰乱国民文史认知、制造舆情动荡的严重违规违法事件!”
……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一唱一和,把十七首诗里的某些字句单独拎出来,一字一句地扣帽子、上纲上线。
每句话都挑不出毛病,单看那几个词,确实说得通,但全场几百个从头听到尾的人,此刻全都有一种荒谬到想骂人的冲动。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林夜讲《汉广》的时候,说的是“明知道得不到,还是送你一程”;讲《麟之趾》的时候,说的是“身怀锋芒却心存仁厚”。
但此刻,这些话一个字都没人提,只把挑出来的几个字词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盖章定论。
人群中终于有人憋不住了,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学者猛地往前迈了一步:“你们这是断章取义!”
有人立刻跟着接上:“对!整首诗明明是好的,你们单挑几个字出来扣帽子!”
“你们把一个讲诗经的年轻人定性成颠覆分子,你们自己信吗?!”
施柳良那边有人冷笑了一声:“呵,事到如今还替他说话,你们是不是也想跟着进去?”
这一句话,像一盆冰水浇下来。
刚有人往前迈的步子,又退了半步,季昀峰脸都涨红了,牙关紧咬,他想反驳,但对方那几句话扣得太死,一环扣一环,他根本不知道从哪开口。
柳如烟攥着拳头,恨得牙痒,但她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不对劲。
而明德书院那边,施柳良依然面无表情,仿佛这一切都和他无关。
陈鲲鸿站在他旁边,双手拢在袖中,目光落在远处那片人群上,像是事不关己的路人。
林夜站在原地,安安静静地听完了那两段长篇论述,没有反驳,也没有急着辩解,他只是偏头看了一眼殷若棠所在的方向。
她还坐在原地,没有走,也没有慌乱,甚至还在看着他,目光里没有担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笃定的平静。
林夜收回目光,对着顾砚秋说:“行,我配合调查。”
顾砚秋乘胜追击:“那你那些同伙呢?这种恶性事件,应该不是你一个人就能完成的吧。
现在坦白交代,我会在材料里写你积极配合,还能争取个宽大处理。”
林夜笑了一下:“我哪来的同伙?真没有,都我自己干的,要不你俩帮我找找,看看哪个像我同伙?”
苏静沅眉头一皱,跟顾砚秋交换了一个眼神,典型的滚刀肉。
这种人她们见得多了,嘴硬、嬉皮笑脸、死不认账,非要进了局子才老实。
顾砚秋声音沉了几分:“严肃点!这么恶劣的事,你还嬉皮笑脸?
看来你根本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先和我们回局里,好好交代你的问题!”
苏静沅在旁边补了一句:“你知道你现在涉嫌的是什么吗?你动的是一整个民族的文化根基!你还有心思笑?”
林夜看着他们,笑意收了一点,但也没完全收,他知道只要亮明身份,这事就结束了。
但他没打算这么做,他想看看这群人底线到底在哪里。
如果连国家级部门都能被这种举报牵着鼻子走,不分青红皂白给人扣帽子,那他真没必要把更多地球的瑰宝拿出来。
今儿就当是一场测试。
“同志,你们这样做,太不合适了!”
人群里忽然传出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一个白发老者从人群里站起来,步履虽然有些慢,但脊背挺得笔直。
他走到前面,看着顾砚秋和苏静沅:“我退休前是天城第八中学校长,我叫朱友文。
整个过程我全看在眼里,我可以问心无愧地说,这位小哥讲的东西,没问题。
如果你们要带走他,那就把我一起带走,我就是他的同伙!”
林夜转头看了他一眼,心里有一丝热乎,素不相识的老人,在这种时候站出来,张嘴就要当“同伙”。
紧接着,又一个中年男人站了出来:“算我一个!我是对面茶馆的,按你们的说法,我也是同伙。”
“我也算一个!”
“还有我!”
“我也看了一下午了,人家讲的什么内容我听得清清楚楚,没毛病!”
一个、两个、三个……陆续有十几个人从人群里站出来,站到林夜那边。
有退休教师、有小店老板、有路过的上班族,还有几个刚才从头听到尾的学生。
他们往前一站,把林夜半围在中间,沉默地站着,什么都不说,但姿态已经说明了一切。
周队站在旁边,眉头越皱越紧。
他终于忍不住走近了两步,压低声音对顾砚秋和苏静沅说:“两位领导,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是不是你们收到的情报有问题?现在定性是不是有点草率了?
我到了现场之后观察了很久,这伙人确实没什么异常举动,就是坐在地上听人讲课……要不先缓一缓,再核实一下?”
顾砚秋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那种眼神像在看一个没有经验的基层执行者,知道得少,所以想得简单。
苏静沅接过了话头,语气严肃而专业:“周队,你接触的案子多,邪教组织的初期形态你应该不陌生。
初期就是这样,主讲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拿点似是而非的学问当引子,先吸引一小批死忠,再通过他们裂变扩散,等到真正成型,再想连根拔起就晚了。”
顾砚秋接着说:“你见过多少被解救出来的受害者?出来后依然坚信邪教组织说的是对的,反而把官方当成敌人。
这就是精神荼毒的可怕之处,你看到的那些主动站出来给他说话的人,恰恰证明了他已经成功洗脑了一批人。
所以,你更应该重视起来,安排人手协助我们做好现场人员的信息登记和情绪疏导。”
周队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但他的手插在口袋里,大拇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林夜看了一眼那个架势,知道再这么僵持下去也没意思,他伸手去口袋摸手机,准备给殷若棠发条信息,让她别担心。
手机刚掏出来,苏静沅眼尖,立刻厉声喝道:“你干什么?!把手机放下!!”
旁边的工作人员一步上前,直接把他手机从手里抽走了,动作又急又硬:“想联系同伙?这手机里肯定有罪证!这是证据!”
林夜的手还悬在半空,被人强行把手机拿走的那一刻,他嘴角那抹从容终于冷了一瞬。
但他没发作,只是垂下胳膊,看着面前那一张张义正词严的面孔。
顾砚秋冷声:“你身份证呢?叫什么名字?出示你的证件!”
林夜看了他一眼,白了一眼,干脆一个字都不说了。
苏静沅:“行,你现在不说,等回去了,看你还能不能这么横!”说着,她一偏头,示意工作人员压人。
工作人员推了林夜一把,力道不小,林夜脚下一个踉跄,往前冲了半步才站稳。
他回头看了那工作人员一眼,然后看向顾砚秋和苏静沅,笑着说:“想清楚了啊,你们就这么把我带走,后果你们不一定扛得住。
你们身后的人,到时候会不会保你,你俩确定吗?”
顾砚秋眼神一厉,声音冰冷:“你这是在威胁我们?还敢出言恐吓公职人员!你背后是谁?谁指使你的?!”
林夜没再说话,转头往车的方向走。
但施柳良没让他安安稳稳走完这一段路。
他和陈鲲鸿一起从书院门口缓步走来,没有幸灾乐祸,没有落井下石,脸上甚至带着沉痛和惋惜。
施柳良走到人群中间,声音带着老派学者那种“痛心疾首”的口吻:“哎……不走正道,年纪轻轻,心思这么歹毒,去了里面好好反省吧。”
陈鲲鸿在旁边摇头:“我教书这么多年,见过走歪路的年轻人,但像你这般,把心思用在篡改圣贤典籍上的,还是头一个,可惜了。”
林夜看着他们表演,差点笑出声,他心里只想起一句话: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施柳良转身面向人群,语气换成了另一种,语重心长、饱含关切,像一个真正关心大家的师长:“各位,听我说几句。
今天这件事,也给大家提了个醒,学国学,还是要去正经的地方,要去有官方授权、有官方支持的地方。”
“他要是真的懂全部《诗经》,早就扬名立万了,哪里需要在这里藏头露尾,像个鼠辈一样连真名都不敢报?
而且整个人桀骜不驯、口出狂言,一点不像饱读诗书的人,所以他就是个骗子!”
他声音更沉、更真:“这个世界,根本不存在完整的《诗经》,上百年都没有出土的东西,现在更不可能有!现在已经官方定性,大家可以放心了。”
他看了一眼陈鲲鸿,两人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我们明德书院,决定开放三十天,免费为大家带来正统国学讲解!”
话音一落,人群里安静了片刻,然后:
“还得是明德书院!我们错怪你们了!”
“我给你们道歉!之前我还跟着骂施大师,是我眼瞎了!”
“这个戴帽子的就是垃圾!我早就觉得不对!那些诗一听就是编的!”
“对!官方都说了,还能有错?!我跟那种人不是一路人!”
“警惕性还是要高一点!你们看那些帮他说话的,明显是被洗脑了!”
风向说变就变,刚才还在夸林夜“天降大神”的人,这会儿一个个义愤填膺,恨不得把刚才的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有人狠狠咬牙,眉头紧皱,像是刚刚识破了一个惊天骗局;还有人双手攥拳,一脸后怕,活像刚从悬崖边上被拽回来。
季昀峰回头看了那些人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朱友文校长站在旁边,轻轻摇头,眼里全是疲惫和失望。黎光芓脸色阴沉,整个人像被抽掉了力气。
但也有人在小声嘀咕:“可是……我们也没收到什么伤害啊,也没让我们干嘛啊……”
这话刚出口,立马被人截断:“那你应该感谢感谢官方同志!还好来得及时!
这戴帽子的歹人,今天讲完,肯定还会有下一步!
他肯定要让大家心甘情愿加入他的邪教!先给你点甜头尝尝,等你入了套,就跑不了了!”
“对!先给鱼饵,再收网!这不就是标准套路吗!”
“而且你们想想,他今天好几次欲擒故纵,明明可以走,偏偏没走,不就是演戏吗?这都是设计好的!这人简直太歹毒了!”
“对对对!还好被抓了!正义必胜!”
“我怀疑他是外国奸细!绝对是敌对分子的尖刀!”
“严查!必须严查他背后的组织!”
那些原本还在犹豫的人,在一声声义愤填膺的分析中彻底“醒悟”过来,纷纷点头。
殷若棠坐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见过荒唐的场面,但没见过荒唐成这样的。
她心里那个念头忽然变得无比清晰,之前想的那个把林夜带回自己国家的想法,好像真的挺不错的。
林夜被人押着往前走,两边全是人。
有指指点点的,有义愤填膺骂的,有人把自己刚刚记得笔记撕碎了朝他扔过来,纸片落在他的肩膀和帽子上。
“骗子!”
“太可恶了!”
“差点就被他骗了!”
林夜低着头往前走,心里叹了口气,他忽然觉得自己像古代被押去菜市场游街砍头的人,两边的观众扔烂菜叶子和臭鸡蛋,喊打喊杀声震天响。
走到车门口的时候,黎光芓突然从后面追了上来,声音不大但很稳:“小哥,我信你,你放心,这事我不会不管的。我开车跟着你们。”
林夜回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身后有人对黎光芓喊:“黎会长,你糊涂啊!你入戏太深了!你不会为了压过明德书院,把宝压在这个大骗子身上吧?!”
黎光芓没理他,工作人员把林夜往车门里一推:“少废话!快点上车!”
林夜弯腰坐进了后座,车门砰的一声关上,把外面所有声音都隔断了。
但透过那层暗色的玻璃,他看见黎光芓朝自己的车跑过去,打开车门,启动引擎。
那个穿旧中山装的朱友文站在路边的树下,朝那辆黑色公务车望了很久。
季昀峰已经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犹豫着要不要拨出去。
而明德书院门口,施柳良和陈鲲鸿正被一群人围着热情感谢,笑容温和谦逊,像是在接一场本该属于他们的胜利。
殷若棠在人潮里,冷静地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那头接起来,她说了一句什么,声音被风声盖住,听不真切。
车缓缓发动,驶离江边,后视镜里,那些热闹的人影越来越小,渐渐被拉成模糊的线。
林夜靠在座椅上,看着车窗外的天空,心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委屈,他只是安安静静地想,这个世界啊,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