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搜从中午开始就彻底炸了。
#林夜被捕#四个字,像一颗深水炸弹,直接冲上热搜第一,后面跟着一个血红的“爆”字。
微博瘫痪了整整十分钟才恢复,而此刻距离世界诗词大赛总决赛,只剩不到一天。
整个华国诗词圈全疯了,林夜是谁?那是保送决赛的种子选手,技压群雄、史无前例、被官方破例保送的天才!
哪怕是上一届冠军殷若棠,都没有拿到过这种待遇。
华国诗词历史上从没进过决赛,今年破天荒进了三个,林夜、白、萧,已经是历史性的大突破。
但所有人都清楚,冠军只能看林夜。
无数人已经激动得睡不着觉了,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天城体育馆门口,早早就聚集了全国各地赶来的粉丝团,横幅拉好了、荧光棒备好了、夺冠后的庆祝仪式都策划了好几版,结果现在,林夜被捕了?!
“不可能!”
“绝对是造谣!谁他妈这么歹毒?!”
“林夜现在可是华国诗词圈的国宝!!谁敢动他?!谁有资格动他?!”
“大家别慌!肯定是假消息!我打电话问了我报社的朋友,他们都说没收到风声!”
“那热搜怎么来的?你告诉我热搜是假的?!”
“我不管!反正我不信!林夜前两天还在c11大会上被官方请去演讲!!隔一周就被抓了?你信吗?!”
没人信,没有人敢信。
网络上铺天盖地的质疑声、骂声、哀求声混在一起。
有人疯狂@官方账号,有人在林夜的微博底下刷屏“哥你出来说句话啊”,有人已经开始打电话给各种渠道打听消息。
下午,官方终于发了一纸声明,措辞极为谨慎:
【关于网络流传的林夜被捕消息,现作如下说明:林夜同志目前正在配合我单位进行正常问询调查,并非被捕。具体情况仍在核查中,后续进展将依法依规向社会公布。请广大网友不信谣、不传谣。】
字不多,但每一个字都像一盆冷水泼在所有人头上。
不是逮捕,是调查,但配合调查四个字,在明天就是总决赛的节骨眼上出现,比逮捕更让人心慌。
粉丝们彻底坐不住了,纷纷从全国各地发消息打听情况,但所有人都联系不上林夜。
王清婵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手机都快被打爆了,她一遍遍拨林夜的号码,全是关机。
她急得眼眶发红,手指发抖,直接给家里打了电话:“爷爷,你帮我查一下,林夜到底怎么了!”
洛小依和李柔漫在另一家酒店里,两个人对着手机面面相觑。
洛小依捏着手机,一遍遍刷新热搜页面:“我不信……他昨天还好好的……怎么可能……”
李柔漫已经开始翻通讯录,打给所有可能知道内情的人:“喂,张哥,你知道林夜的事吗?……不知道?好,那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
柳曼卿直接哭了,她蹲在酒店房间的地毯上,手机屏幕上是永远打不通的号码,眼泪滴在屏幕上模糊了字:“林夜……你接电话啊……”
韩知寒和冯艺柠也炸了,韩知寒直接开车杀去了天城市政府大院门口,冯艺柠在后座一遍遍拨号,拨到最后手指都僵了。
她们联系了所有能联系的人,全都只有一句话,“不清楚、不知道、正在了解”。
而政府大院门口,此刻已经堵满了人,粉丝、媒体、各路记者,长枪短炮架了一排,有人举着手机直播,有人举着灯牌写着“林夜无罪”。
保安拉起了第二道警戒线,但根本挡不住不断涌来的人潮。
一个写诗的小哥不值得他们这么关注,但如果他是林夜,那是整个华国诗词圈的半条命。
而明德书院那头,施柳良和陈鲲鸿也终于知道了今天那个年轻人的身份。
施柳良翻着手机上的热搜,嘴角压都压不住:“原来……他就是林夜。”
陈鲲鸿也看到了,他的呼吸明显重了几分,在河边,林夜没有亮明身份,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和谁作对。
但现在知道了,那个当众把他们骂得体无完肤的年轻人,就是现在全网疯狂追捧的林夜,但他们反而更兴奋了。
施柳良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太好了。”
陈鲲鸿点了点头:“这可是一条大鱼。”
施柳良的眼里闪过一丝阴冷的光:“林夜又如何?在这种事情上,身份越大,摔得越狠。
他现在是万众瞩目,一旦被钉死伪造文脉这个标签,他以前说的所有话、写的所有诗,都会被连根拔起,明天就是决赛了,他出得来吗?”
陈鲲鸿搓了搓手:“出不来,而且越出不来,外界猜得越凶,他的名声就毁得越彻底。”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那种笑容里有压抑不住的庆幸和快意。
今天在河边丢了的面子,此刻全部被“林夜”这两个字放大了一百倍。
如果林夜就此翻不了身,那今天的事就不是他们丢脸,而是他们“慧眼识破了一个大骗子”。
季昀峰那头也炸了,他本来还蹲在政府大院门口,一边刷手机一边等消息,看到官方声明之后整个人直接愣住了。
然后他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对着手机屏幕看了三遍,“林夜?我大哥是林夜?!”
柳如烟和江晚棠也凑过来,三个人对着手机屏幕上那三个字瞪了半天眼睛。
柳如烟捂住嘴:“我说……难怪那诗写得那么好,难怪他一口气能写出十七首,难怪他讲诗经的时候那种底气,根本不是装出来的……”
季昀峰攥着手机,脑子飞速转着,脸上的激动渐渐变成了担忧:“但问题就在这里,他都已经亮明身份了,还出不来,这他妈肯定出大事了。”
江晚棠咬着嘴唇:“明天就是决赛……他如果出不来……”
黎光芓从后面走过来,站在他们旁边,看着大院门口那层层叠叠的人群,长叹了一声:“我活了半辈子,今天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学问,也才知道,学问这东西,真能要人命。”
而此刻,林夜正躺在那间小休息室的床上。
房间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白墙白灯,和他被关了大半天那间差不多,只是多了个枕头和一床薄被子。
他脱了鞋,双手枕在脑后,直挺挺地躺着,盯着天花板上的那盏日光灯出神。
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想什么,脑子里的东西太多太乱,反而什么都抓不住。
干脆不想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至少先睡一觉。
走廊另一头的办公室里,宋知意推门走了进来。
马厉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听到动静抬起头,脸上浮起一层意味不明的笑。
他摆了摆手,示意旁边的秘书出去,等门关上,他才慢悠悠开口:“稀客啊,这不是我媳妇儿吗?这么有空来看你男人?”
宋知意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冷得像结了霜,声音却压得很稳:“马厉,林夜情况到底怎么样?咱俩之间的事,你不要把他扯进来,你让我去见见他。”
马厉往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语气不紧不慢:“呦,这么维护情郎啊?你知不知道你是谁老婆?咱俩现在还是法律上的夫妻呢。”
宋知意脸色白了一瞬,又恢复如常:“你不要胡说八道,我已经正式起诉离婚了,我和你没有关系,你不要把咱俩的事扯到别人身上。”
马厉笑了笑:“哦,那既然咱俩都没关系了,你还来找我?你是用什么身份来求我呢?”
宋知意盯着他,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想多了,我不是来求你的,不过,你果然还是这样的人。”
马厉往椅背上一靠,交叠着双腿,语气里带着那种让人恶心的闲适:“哪样的人?你可是我老婆啊,昨天我都让他先享用了,我还不够大度?
昨晚让你来找我,你来了吗?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这可不地道啊。”
宋知意羞愤交加,脸色白了又红:“你少在这里满嘴喷粪!我就问你一句话,林夜现在什么情况?你能不能让我去见他?”
马厉笑着摇了摇头:“你又不是新人,还问这么幼稚的问题?
组织有组织的规定,能不能见他,你还问我?不过……”
他顿了一下,目光在宋知意身上上下扫了一遍,“你想见,也就是我一句话的事,但你,能为我做什么呢?”
宋知意的瞳孔微微一缩:“你想干嘛?”
马厉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近了两步:“昨晚你们在艺术司那小楼,快活吧?真刺激,我看你后面走路,腿都软了。”
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今晚是不是也该轮到我了?这儿环境也不错,够刺激,你要是伺候好了我,说不定我真能给你破个例。”
他伸出手,朝宋知意的脸摸过去。
宋知意猛地抬手,一把打开他的手:“你做梦!你死了这条心!你真让我恶心!”
马厉被拍开手,也不恼,反而笑了,那笑里带着一层被冒犯之后强行压下去的阴冷:“真是贞洁烈女啊,那行,我就实话跟你说,林夜这次死定了。
他身上的事,不是身败名裂就能完的。不在里面待上几年,怎么可能改过自新?”
他歪了歪头,“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关照他的。”
宋知意整个人像被抽了一鞭子:“不可能!明天就是大赛!我不信你们敢不让他参加!”
马厉笑出了声:“宋司长,你怎么还这么天真啊?
林夜这种恶性事件,怎么可能还让他代表国家去参赛?哪怕他有夺冠实力又如何?
如果不让他参加,最多损失一个冠军。
但如果他事实属实呢?一个有污点的人、德行有亏的人,如果夺冠,那就真的影响太大了,会成为全世界攻击的对象!
到时候华国那就真的出大事了!会被其他国家钉在耻辱柱上!”
他往前倾了倾身:“你说,谁能承受这样的后果?”
宋知意的嘴唇微微发抖,声音却还在撑着:“不可能!怎么可能这么严重……”
马厉直起身,语气恢复了那种不急不躁的调子:“不然你以为呢?
以林夜如今的身份,还有当下这个节点,如果不是强力的理由,你觉得有人敢这么扣押他吗?
所以你就死了这条心吧,等林夜放出来,别说参加比赛,估计下一届的报名都快开始了。”
宋知意整个人都是懵的,她在体制内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从来没想过事情会严重到这个地步。
她心里清楚,如果不是有人死死抓着这一点不放,不可能这样。
而且这个人的能量太恐怖了,连陈部长和郑部长都无能为力,看来是铁了心要动林夜。
她咬着牙,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马厉看着她那副样子,脸上浮起一层心满意足的笑:“行了,别想了,我倒想看看,等林夜沦为一个普通人,甚至阶下囚,你还会不会这么深情。”
他摇了摇头,“真是风水轮流转啊,昨天还想着怎么搞死他,没想到今天就撞进来了,真是老天爷都在帮我。”
他又补了一句:“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我也提醒你一句,谁求情,谁倒霉,陈部长和郑部长,这次估计都会自身难保咯。
你要是聪明,就早点弃暗投明……你可以向我检举揭发林夜的那些极端言论……”
宋知意听完,盯着他那张脸看了两秒,然后猛地啐了一口:“呸!”
她转身就走,门在身后摔出一声闷响。出了门,她靠在走廊的墙上,胸膛剧烈起伏,脸上的表情还带着不可置信的余震。
她抬手抹了一下眼角,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汗,后背全是凉的。
大院外面,凌晨一点多了,人反而比白天更多了。
警戒线外密密麻麻全是人头,有人举着灯牌,有人坐在自带的小马扎上,有人干脆铺了报纸坐在地上,手机屏幕的亮光连成一片,像夜里的萤火虫群。
有人带着音箱放着林夜比赛时的朗诵录音,一遍一遍地循环,没有人组织,全是自发来的。
殷若棠还站在原地,她团队的人来了好几趟,领队劝了又劝,助理把外套都披到她身上了,她还是没走。
“殷老师,回去吧,明天还有比赛……”
“您不能熬一宿啊,明天状态怎么办?”
“林老师那边肯定没事的,您先回去休息……”
殷若棠摇了摇头,目光没有离开大院门口那扇紧闭的铁门:“你们先回吧,我再等一会儿。”
她心里甚至有些自责,如果今天没有约林夜出来,会不会就没有这些事了?
她和他其实没怎么深入聊过,可能连朋友都算不上,但她就觉得,林夜这种人,值得她在这里等。
………………
天亮的时候,林夜被窗外的阳光晒醒了。
他睁开眼睛,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房间里很安静,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墙上拉出一道窄窄的光带。
他坐起来,活动了一下睡得有些僵的脖子,看着窗外透进来的光,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今天原本应该是站上决赛舞台的日子,而现在,他被困在这间小屋里,连手机都没有。
他简单洗漱了一下,有人送了早餐进来,还是那种标准盒饭,白粥、咸菜、一个煮鸡蛋。
他慢悠悠吃完,刚放下筷子,门被推开,两个工作人员站在门口,表情严肃:“林老师,请跟我们走一趟。”
他被带到了一个很大的会议室,推开门的时候,他扫了一眼里面坐着的人,七八张面孔,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陈部长和郑部长都在,脸色很差,眼眶底下有明显的青黑,一看就是整宿没睡。
旁边还有她们俩的上级周部长,铁三角全到齐了。
林夜心里微微安定了一些,但紧接着他就注意到了居中坐着的那个人,面生,他从来没见过。
但坐的位置、周围人看他的目光、整个会议室的气场中心,都在他身上。
林夜不认识他,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来者不善。
而陈部长和郑部长虽然坐在旁边,但气场明显被压了一头,她们看那个人的目光里带着一种林夜从未见过的东西,忌惮。
马厉坐在侧面,手里捏着一份文件,看到林夜进来,抬了抬下巴,语气平淡:“林夜,坐。”
林夜拉开椅子坐下。
马厉翻开文件夹:“今天是针对你的情况,做调查取证说明会,你的话会作为最终证据留存,希望你能如实回答。”
整个会议室安静得像一间没有窗户的封闭盒子。
林夜的目光在那些面孔上一一扫过,然后落在居中那个人身上,那个人也在看他,目光里没有任何情绪。
林夜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声音不大但稳:“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