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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教国粹夜晚当歌神- 第893章 神仙队友-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893章 神仙队友
    林夜趁着休息的空档,侧身对旁边的工作人员低声说了句话。

    工作人员听完愣了一下,转身往台下走,脚还没踩到台阶,就被陈部长拦住了:“干嘛去?”

    工作人员一脸复杂:“……林老师说,想吃点辣条,喝点冰镇饮料。”

    陈部长:“…………”

    郑部长:“什么?!你听错了吧?!”

    工作人员:“我问了三次……他说的就是辣条,冰镇的。”

    陈部长和郑部长对视了一眼,陈部长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郑部长揉了揉太阳穴:“……行,你快去吧。”工作人员小跑着走了。

    陈部长站在那儿,看着工作人员远去的背影,半天憋出一句:“咱们在这紧张得手心冒汗……他在上面想吃辣条?!”

    郑部长苦笑:“他要不这样,他就不是林夜了。”

    很快,工作人员拎着一袋辣条和一瓶冰镇可乐回到台上时,林夜接过来拧开瓶盖灌了一口,发出一声心满意足的叹息,然后拆开辣条,嘎嘣脆。

    全场几十万人和直播间的千万观众看着他手里的红色包装袋,陷入了某种诡异的沉默。

    但这点沉默,早就被现场的状态冲得七七八八了。

    时代广场,此刻已经不是开场时的时代广场了。

    原本核定容量十二万人的场地,开场时硬塞了三十多万,此刻这个数字已经奔着五十万去了。

    人山人海已经不是一个形容词,是字面意义上的,人的山、人的海。

    后到的人根本挤不进广场,外围的队伍已经看不到尽头,远一点的站在两公里外的高架桥上,拿着望远镜才能勉强看到高台上的人影,声音一丝都传不过去。

    但就这样,依旧有人源源不断地涌来。

    有人在路边架起了折叠凳,有人爬上了路灯杆,有人干脆站到了共享单车的后座上踮着脚往广场方向望。

    “这尼玛……这比明星演唱会还夸张!”

    “演唱会顶多万人,这他妈五十万人……春运都没这么猛!”

    交通早就彻底瘫痪了,不是“堵”,是从天城东到天城西,每一条主干道都塞满了车,导航上全是深红色的线条。

    有人发了条朋友圈:“我从体育馆那边过来,十公里的路开了四个小时,现在距离广场还有九公里,我决定腿着过去。”

    底下评论全是同款,一个比一个惨烈。

    最惨的是厕所。

    广场附近的所有公厕门口都排着望不到头的长龙,有人粗略数了数,排队的至少几千人。

    有人实在忍不住了,敲开了旁边居民楼一楼住户的门。

    住户是个大爷,开门看了一眼外面乌泱泱的人头,叹了口气:“进来吧,厕所在左边,用完冲干净啊。”

    那人冲进去的时候回头喊了一句:“大爷!你是活菩萨!”

    大爷摆了摆手没说话。

    等他出来的时候,门口已经排了七八个人,个个眼巴巴地看着大爷。

    大爷沉默了两秒:“行吧,都进来吧,排队,一次一个。”

    有人当场掏手机:“大爷您收款码在哪儿?我给钱!”

    大爷瞪了他一眼:“我缺你那两块钱?赶紧的,后面还有人呢!”

    公职人员全线崩溃,交警的制服湿透了又干,干了又湿,嗓子喊哑了换扩音器,扩音器没电了换手比划;

    医护人员在临时搭建的医疗点里忙得脚不沾地,中暑的、低血糖的、站晕过去的,已经送走了好几拨;

    特警沿着隔离带拉成了一条人墙,被人群挤得整个人都在往后仰,带队的中队长扯着嗓子喊:“往里挤!再往前一步就没了!!”

    旁边小警察扶着已经站不直的腰,声音嘶哑:“队长……我从早上站到现在……腿已经不是我的了……”

    中队长头也不回:“我的腿也不是我的了!撑住!等结束后我请你们吃饭!”

    小警察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队长,我现在就想躺地上睡一觉……”

    整个天城的所有公职人员,今天全部动员了起来,因为这五十万人里还掺杂着几十个国家的外宾。

    他们有来参加今晚总决赛的各国文化代表、选手团队、媒体记者,此刻全挤在辩难台的外围,举着各种语言的牌子,一边流汗一边盯着台上。

    如果出了任何乱子,那就不是国内的新闻了,是全球的新闻。

    而此时此刻的现场人群里,舆论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分裂和重组。

    有人在复盘:“刚才那七重锁……我只能听懂前两重,后面五重完全不知道在说什么。

    但是,看他一层一层破完的时候,我他妈汗毛全竖起来了。”

    “别说你,台上那些老教授的脸色你们看到了吗?第二层的时候他们还点头,第五层的时候他们就僵住了,第七层破完的时候他们整个人都往后仰了……”

    “一个高校老师问自己导师:老师,你上去能接住几个?

    导师斜了他一眼,沉默了两秒,吐出一句:“你先把《毛传》背完再来问我。”

    旁边几个学生拼命憋笑,没憋住。

    那些专程从外地赶来的文学大咖们,坐在嘉宾区后排,面色各异。

    他们忽然发现,自己以前写的那些东西、参加的那些比赛、拿过的那些奖项,在这一老一少面前的这场对话里,忽然都变得轻飘飘的,像纸片一样。

    更多的人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种级别的交锋。

    他们原本只是来凑热闹的,想着看个名人、拍个视频、发个朋友圈就回去。

    结果从陆景瞻的第一轮发难,到苏慕衡的七层死锁,再到林夜的七层破尽……

    他们全程张着嘴看完了,一句都插不上,一个字都没听懂,但身体比脑子诚实,心跳加速、手心出汗、后背发凉。

    那是一种被真正超越认知的东西砸中之后的本能反应。

    所有人都第一次真实地感受到,原来宗师是这样的。

    原来那个平时吊儿郎当、喜欢开玩笑、动不动就开车的林夜,脑子里装着的这些东西,需要用一辈子去啃。

    原来他嘴里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背后都是深不见底的功底。

    有人摇头苦笑:“我一直觉得他是天才……今天才知道,天才这两个字放他身上,是侮辱。”

    旁边人接话:“他不是天才,他这水平,天才是形容别人的。”

    全场众生相,所有人都在今天经历同一件事,重新定义自己对“学问”两个字的理解。

    林夜坐在高台之上,嘎嘣嘎嘣地嚼着辣条,看着对面十二诗垣席位那边越凑越紧的讨论圈,又灌了一口冰可乐,打了个嗝。

    五分钟到了,主持人重新走上台。

    现场再次进入战斗模式。

    很多人以为这回该轮到温知予出手了,但凡和她交过手的人都知道,这人最是难缠。

    她知识储备像海,思辨反应像闪电,你还没把问题问完,她已经连你的漏洞在哪都找好了。

    但温知予没有开口,她只是低头翻着面前摊开的几页手稿,偶尔侧头听旁边的人说几句,又拿笔在纸上添了几笔。

    她还在收集信息,还在看,还在等。

    这副样子落在对面那些人眼里,比直接站起来发问更让人心里发毛,她在攒大招。

    既然温知予不出手,剩下九大宗师直接顶了上来!

    不是苏慕衡那种“一个字锁死你”的杀招,不是陆景瞻那种“宏观论证”的重锤。

    就是正常的、你来我往的、一招一式的经典辩难。

    一方问,一方答,

    互相试探,互相刨根。

    而林夜这边,直接让殷若棠顶上去了,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一副“我休息会儿你上”的架势。

    殷若棠坐直了身子,接过话筒,声音清冽沉静,毫不怯场。

    台下众人这才能缓一口气,前面两场是上来就开大,刀刀见血,招招毙命,普通人别说接招了,光听都听得头皮发麻。

    此刻终于回到了“一问一答”的正常节奏,大家反而松了口气。

    “刚才那两场看得我心脏都受不了了……这种节奏才对啊……”

    “是啊,一问一答,起码我能听懂他们在问什么……”

    “你听懂问什么有什么用,你答得上来吗?”

    “……你闭嘴。”

    对面十二诗垣席位,好几位宗师不约而同地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殷若棠站起来迎战,他们心里能理解,刚才那两轮搏杀太凶了,林夜就算再能扛,也需要喘口气。

    但理解归理解,不代表接受!

    大宗师张永年声音压得极低,但语气里的不满已经快溢出来了:“这小子什么意思?陆景瞻和苏慕衡开口,他亲自上阵,轮到我们了,就让助辩来?”

    旁边的许正清微微摇头:“而且这不是比赛,是国本文脉的辩难,教材改不改,全看今天,这小子……”

    他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但眼神已经说明一切了。

    “对方是女子,本该礼让三分,可她不是华国人,是琉华国选手。”

    另一位宗师马文远指尖轻轻敲着桌面,“一个外籍助辩,替华国文脉辩难?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周明远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林夜身上“你不出手是吧?那就打到你出手,早点干翻助辩,看你还能不能当缩头乌龟。”

    几位宗师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于是第二轮辩难的强度瞬间不对了,原本以为“正常节奏”的观众们,很快就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狂风暴雨般的质问朝着殷若棠席卷而来,对面九位宗师车轮一般轮番上阵,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往下压。

    虽然不比苏慕衡那“七重锁”的精密狠辣,但角度刁钻、覆盖面广,纯靠学识厚度硬碾。

    有人从三家诗异文入手,追问《召南》篇目排序的逻辑漏洞;

    有人从金文铭文反推文本用词的时代一致性;

    有人直接拿《毛诗》定本逐句比对,指出殷若棠对其中几处义理的把握和传统注疏有出入。

    每一个问题都精准地打在她知识体系的边缘上,逼她要么承认这块领域她不够熟悉,要么当场给出站得住脚的回应。

    殷若棠的底蕴也在这一刻全面铺开了。

    她站的位置不是“替林夜挡刀”,是从二十岁夺冠以来就极少有人能逼到墙角的那片地方,被九位宗师轮番试探。

    许正清抛出问题:“《召南·采苹》于以盛之一句,你方才的回答偏向汉人注疏,可齐诗残篇中对此句的解读和毛传存在出入,你如何取舍?”

    殷若棠没有停顿:“齐诗残篇的异文我见过,但它的句读方式和毛传有根本性差异,我选择毛传,是因为它的断句在出土文献中能找到旁证。”

    “哪份出土文献?”周明远立刻跟上。

    “阜阳汉简《诗经》残简,其中有于以盛之的完整辞例,句读与毛传一致。”

    对面沉默了一瞬,台下一片安静,然后议论声像水面上的波纹一样铺开。

    “真狠啊……这尼玛比我毕业答辩恐怖一百倍……”

    “毕业答辩?我导师要是问我这种问题,我能当场跪下。”

    “不愧是殷若棠,盛名之下无虚士,能在这种阵仗下撑这么久……”

    “这才是上一届冠军的真正的底蕴,当年那场决赛,含金量真的太高了。”

    “哎……这样的女神,要是能当我媳妇,哪怕三秒也够了。”

    “你三秒?”

    “……我那是形容词!你懂不懂?!”

    “这样啊,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这么持久!”

    殷若棠的团队挤在东侧区域,乌压压一片,全是琉华国赶来的支持者。

    他们本来就是为今晚总决赛来加油的,听说自家冠军当了林夜的助辩,一开始还有点不是滋味,堂堂一届世界冠军,给华国选手当副手,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但看了林夜前面两场的表现之后,琉华国人自己也认了,跟这人对轰的人叫苏慕衡和陆景瞻。

    能站在这两个人对面还能赢的,华国大概也就他一个,自家冠军给他当助辩,不算掉价。

    此刻看到殷若棠站在几十万人面前,和九位经学宗师对答如流,那份骄傲一点一点涌了上来。

    有人攥着拳头低声喊:“看到没有!那就是我们琉华国的冠军!”

    另一个年纪大一些的观众叹了口气:“当年她二十岁夺冠的时候,我以为是巅峰,今天才知道,那年她根本没拿出全部本事……”

    一位领队模样的中年女人站在最前排,眼睛里全是光。

    她带殷若棠出道这么多年,见过她在各种场合拿冠军、破纪录、碾压全场,但从来没见过她被九位宗师围攻还能站得笔直。

    人群里的议论越来越密,而殷若棠坐在高台之上,她面前九位宗师的问询声浪未平。

    她微微偏头看了林夜一眼,那人在椅子上歪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闭上了眼睛,胸口均匀起伏,像是在补觉。

    她收回目光,轻轻地深吸一口气,把话筒握紧了一些。

    对面九位宗师一看这架势,彻底不装了。

    前面几轮还算克制,至少维持着“学术探讨”的表面客气。

    但林夜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殷若棠一个人扛了整整一轮之后,九个人的耐心已经磨到了极限。

    “她不退,他也不上,那就别怪我们真不客气了。”张永年声音冷了下来。

    许正清接话:“那就直接上强度,把她逼到极限,看他还能不能坐得住。”

    马文远点头:“她撑不住的。”

    于是下一轮发问的烈度瞬间暴涨,先前的问题虽然刁钻,但至少还有来有回,殷若棠答得上来。

    此刻宗师们不再试探,直接拿压箱底的东西往上招呼,从郑玄笺注与三家诗的细微差异,到出土楚简与传世本之间的断句分歧……

    每一个问题都精准地打在她知识储备的边缘地带,逼她要么承认自己不够深,要么当场给出经得起推敲的回应。

    殷若棠逐渐吃力了,每一次思考的时间都在拉长,从三秒到五秒,从五秒到十秒。

    有几回她答完了之后,对面问下一个问题的时候,她的眉间会不自觉地蹙一下,像是脑子里那根弦已经绷到了极限。

    但她没有退,每一道问题她都接,哪怕接得勉强、接得吃力,她也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没有一次说“我不会”。

    林夜靠在椅背上,没有出手的意思,殷若棠也没有求助的意思。

    她心里清楚,她越能拖住,对面暴露出来的东西就越多,林夜等会儿接的时候就越有底。

    这是她能帮他的方式,就算咬着牙,也得撑住。

    对面那九个人越打越火大,因为这一轮他们发了狠,结果她还在扛,还不退。

    而且林夜就坐在旁边,看着自己的助辩被九个人车轮战,他居然还能伸手去拿那瓶冰可乐,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她快要撑不住了,但还在硬撑。”周明远低声说,目光冷冷扫过对面,“那就打她最弱的地方。”

    于是宗师们的攻击迅速集中到了殷若棠的薄弱区域,她强在诗感、义理、文本解读,但训诂考据、出土文献对勘本就是她涉猎较浅的领域。

    而对面九个人里恰好有三位是专攻这个方向的,此刻心照不宣地调转枪口,专挑她最不熟的细节穷追猛打。

    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全部砸在她最不擅长的领域里,每问完一个,下一个立刻跟上,连给她喘息的时间都不给。

    殷若棠苦不堪言,她表面依旧稳得像一座山,声音也没抖。

    但那些思考的间隙越来越长,手里攥着的笔在纸面上划了好几道没有意义的线条,她真的已经到了极限。

    台下都有点看不过去了。

    有人忍不住扭头对旁边的人说:“哇……我夜哥真铁石心肠啊!你瞅瞅,又喝了一口可乐!”

    “他刚才还吃了两口辣条你看到没?!悠闲得像来野炊的!”

    “自己助辩在上面被九个人按着锤,他在下面喝冰可乐吃辣条……这是什么神仙队友啊!”

    “他要是我的队友,我当场就反水了。”

    “你反水?你连坐上去的资格都没有,你反什么水?”

    “也是……你说得对……”

    琉华国那边,刚才那股骄傲已经彻底被现实磨平了。

    有人攥着拳头小声嘀咕:“刚刚我还觉得,你林夜能做的,我们殷一样能做……现在……”

    旁边的人接话:“现在看出来了,确实有差距。”

    “但这又不是殷熟悉的领域!她最擅长的是诗感义理,对面那帮人专挑训诂考据打她,这不公平!”

    “学术辩难哪有公平不公平?人家问什么你都得接,接不住就是接不住。”

    “你少说两句行不行……她已经在尽力了。”

    最后那句话压住了所有议论,但谁都看得出来,殷若棠确实扛不住了。

    那些宗师的问题依然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没给她留一点情面。

    台上,一位宗师问了一个极其刁钻的问题,关于某篇《召南》诗中一个冷僻字的用法,牵涉到三家诗异文、出土简帛、郑玄注疏三套系统的交叉对比。

    殷若棠听完,沉默了很久……

    林夜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我也休息得差不多了,换我来吧。”

    殷若棠侧头看他,他的眼睛很清亮,没有任何疲惫的痕迹,像是刚才那十几分钟真的只是闭目养神,没有任何精神消耗。

    殷若棠点了点头,把话筒递过去,没有说“谢谢”,两个人之间不需要这种话。

    她坐回去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全是汗,攥着笔的手指也有些僵了。

    但她看着林夜接过话筒,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忽然觉得,值了。

    她把那边九个人的底牌摸了个七七八八,林夜接下来接招,不会太吃亏。

    她扶着桌沿,把身子微微后靠,看着他开口说了第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