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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教国粹夜晚当歌神- 第901章 我也有小灵感-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901章 我也有小灵感
    众人:“啥玩意??正式开始??”

    “我特么坐了几十个小时,你给我说刚才叫热身??”

    “很好……这是正式开始要把我送走了……来,我准备好了,棺材我已经自己躺进去了,你盖盖儿吧……”

    “我单方面宣布,这是我人生中最漫长的一个热身,我屁股已经和我椅子长在一起了,你告诉我这是前菜??”

    “主菜还没上,我已经饱了;甜品还没上,我已经撑了;现在你跟我说这只是开胃酒?!我人没了!”

    台下笑骂声混成一片,但没有人走,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种场面,这辈子大概只有一次了。

    错过一个标点符号,都得后悔三辈子!

    于是,大家开始纷纷处理“后事”。

    有人从怀里摸出手机,屏幕按了半天没亮,早没电了。

    他转头跟旁边的人借:“哥们儿,手机借我打个电话,我跟我老婆说一声……”

    旁边的人把手机递过去,那人接过电话,深吸一口气:“老婆,我爱你……我可能回不去了……这里有人要开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传来一个冷静的女声:“我在看直播呢,你坚持住,以后孩子会以你为荣,挂了,别打扰我我看林夜写字。”

    那人拿着被挂断的电话愣了两秒,转头看向旁边的人,一脸复杂的表情……

    旁边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老婆比我老婆强,我老婆刚才发微信说:你要是敢在那边猝死,我就和隔壁王大哥双宿双飞!”

    另一头,一个白发老学者颤巍巍地摸出手机,给老伴儿打电话:“喂……老太婆啊……”

    电话那头传来中气十足的声音:“你又咋了?是不是又不想回来了?”

    “不是……我是想说……我可能真的回不来了……台上那个年轻人说这才刚开始……”

    “那你就在那儿待着吧,反正家里也没你位置了,你书房我改成储物间了。”

    “……你……”

    “挂了,我要专心看直播,你别打扰我。”

    裁判团那边,七个人坐在专门给他们留的席位上,状态非常统一:又精神又疲惫,又兴奋又憔悴。

    赵老揉了揉太阳穴,看了一眼旁边六位同僚:“咱们昨晚投票推迟比赛的时候……知道会变成这样吗?”

    阿尼尔裁判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复杂:“我投票的时候以为只是推迟一天……现在看来……”

    他看了一眼台上那个正在喝水的人,“……得再推迟了。”

    崔敏静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排期,默默地把所有日程往后划了三天,然后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我已经把接下来三天的会议全取消了。”

    旁边朴正洙看了她一眼:“你动作倒是快。”

    “不快不行,他刚才那个热身我已经看明白了,这人不按常理出牌。”

    林夜看着台下:“听不听啊?”

    台下爆发出整座广场今天最整齐、最响亮、最悲壮的一声嘶吼:“听!!!”

    那声音震得林夜手里的话筒都抖了一下,他笑了一下,然后转身,提笔。

    从第一首开始。

    《柏舟》

    《墙有茨》

    《君子偕老》

    ……

    午夜两点,整座广场安静得像一口古井,只有林夜的声音在夜里浮沉,像一根细线串起三千年前的碎片。

    他讲到第四篇《鄘风·桑中》的时候,笔尖落下一行完整的字:

    云谁之思?美孟姜矣。

    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宫,

    送我乎淇之上矣。

    台下有眼尖的学者立刻坐直了:“等等!《桑中》这里有传世残句,但只有期我乎桑中那一句!后面那句从来没出现过!”

    “《毛传》和《郑笺》都只引了半句!从来没人知道要我乎上宫后面还有什么!今天第一次见到全貌!”

    “也就是说,我们背了一辈子的《桑中》,原来有下半句?!”

    林夜看着那些炸开的学者,开始讲:“《桑中》写的是上古时期桑林之间的男女相会。

    期我乎桑中——约我在桑林中见面;

    要我乎上宫——请我上高台相会;

    送我乎淇之上矣——送我到淇水边上。”

    他停了一下:“注意这个递进:约→请→送。

    从隐秘的桑林到高敞的上宫,再到水边的送别,三个地点,三种氛围。

    桑林是私密的,上宫是庄重的,淇水是绵长的,这是上古恋爱三部曲。”

    几位宗师立刻围了上来。

    张永年:“三个地点有没有礼制对应?桑林在古代有祭祀功能,会不会和社祭有关?”

    许正清:“要字在这里是邀请还是胁迫?上古文献里要的用法存在模糊区!”

    马文远:“还有孟姜,姓姜的贵族长女?那这首诗的背景是不是上层社会的爱情?”

    几个人七嘴八舌,像一群学术野兽围着一块刚挖出来的骨头。

    林夜站在中间,一个一个接:“桑林确实和社祭有关,但不是祭祀本身,是祭祀之后男女可以自由相会的场所,这是上古官方认可的相亲场地。”

    他转向许正清,“要在这里是邀请,不是胁迫,但带着一种主动的追求意味,比你想象的热情。”

    “至于孟姜,姓姜确实是贵族,但孟是排行,她是家里的长女。

    一个贵族长女,在桑林里和心上人相会,然后被送上高台、再送到水边……这首诗写的是冲破阶层的大胆奔赴。”

    温知予在旁边眼睛一亮:“那它和《摽有梅》的区别在哪?都是情爱主题!”

    林夜说:“《摽有梅》是一个人的盼,姑娘在树下等着有人来求娶。

    《桑中》是两个人的奔赴,你约我,我赴约,你送我,我送你。

    一个是等待,一个是行动。

    一个在岸上望水,一个直接跳进了河里。”

    台下有人低声感叹:“三千年前的人谈恋爱……比我们浪漫多了。”

    “我们现在的约会:吃饭、看电影、各自回家。人家:桑林、高台、水边送别……输了,彻底输了。”

    林夜的嗓子已经哑了,但他没有停,他把《桑中》讲完,放下笔,喝了一口水,然后继续。

    台下所有人都看见了他端着水杯时手微微颤了一下,那是长时间握笔写字留下的肌肉反应,但没有人说话,因为谁都知道,他不会停。

    台下,宋知意坐在后台角落里,目光死死锁着台上那道身影。

    她的面前摆满了东西:润喉糖、胖大海、便携折叠床……甚至还有一小盒切好的水果。

    她什么都准备好了,就等着林夜能歇一会儿,哪怕十分钟也好。

    可他除了吃两口饭、上了两次厕所,硬生生地在台上待了几十个小时,一刻不停!

    那些东西一样都没送出去,全部整整齐齐地码在她面前,像一场没有观众的展览。

    她看着台上林夜的身影,从嗓子眼到心底都只有一个念头:他什么时候才能歇一歇?他到底要撑到什么时候?

    天又亮了,阳光从东边漫过来,把整座广场重新染成浅金色。

    林夜没有停,他像一台被启动之后就无法关闭的机器,然后一鼓作气,继续往前推。

    那些诗一首接一首从他笔下长出来:《鹑之奔奔》《定之方中》《蝃蝀》《相鼠》《干旄》……

    每一首都带着一整套东西,礼制背景、地理风貌、音韵推演、出土文献对照。

    十二位宗师轮流上前分担,有人帮他补充某段历史背景,有人替他解析某个字音,有人在他嗓子干到说不出话的时候,快速接过话头补充几分钟让他喝水。

    但核心始终是林夜。

    终于,到了收官之作,《鄘风·载驰》,许穆夫人的代表作,先秦第一女诗人的作品。

    林夜提笔,写下那首三千年前一个女人在国破家亡之际策马狂奔的诗。

    载驰载驱,归唁卫侯。

    驱马悠悠,言至于漕。

    大夫跋涉,我心则忧。

    ……

    当他写完最后一笔的时候,台下有人看到纸面上有几行熟悉的句子,但更多是完全陌生的,从未在任何传世版本中出现过的完整段落。

    林夜的目光扫过台下,“许穆夫人是春秋时期卫国宗室女,嫁到许国。

    卫国被狄人所灭,国破家亡,她不顾许国大夫的阻拦,执意驾车赶回卫国,奔走呼号、寻求救援。

    她写了这首《载驰》,是华国历史上现存最早的女诗人作品,也可能是整个先秦文学史上,第一首带着明确女性视角、明确政治立场、明确家国情怀的诗。”

    台下的学者们开始疯狂地记录。

    温知予直接绕过桌案走到台前,和林讨论起来:“《载驰》里的控于大邦,谁因谁极,她在向谁控诉?许国?还是狄人?还是在指责当时的诸侯联盟反应太慢?”

    林夜回答:“她在向所有人控诉,许国大夫阻拦她是第一个,诸侯坐视不管的权贵是第二个。

    她一个女人,车骑简陋,身份尴尬,但她做了所有男人该做但没有做的事,她出发了。”

    温知予追问:“所以这不仅仅是家国诗,还是一首行动宣言?一个女人在绝境中选择了行动?”

    林夜点头:“对,大夫君子,无我有尤,你们别怪我了,管不了那么多了。

    百尔所思,不如我所之,你们想一百遍,不如我亲自走一趟。”

    温知予沉默了很久,然后轻声重复了那句:“百尔所思,不如我所之……三千年前一个女人写出来的话,放在今天,一样是掷地有声。”

    林夜和温知予又聊了很久,从许穆夫人的生平,到春秋列国的外交格局,到女性在那个时代所能掌控的有限权力……如何在缝隙里长出一个人的骨头。

    台下的人听得目瞪口呆,有人低声说:“我历史系博导,今天的课比我过去二十年加起来还多……”

    有人接话:“这不是听诗了……这是整个人被泡进了一个三千年前的文明里,每一个毛孔都在吸收东西……”

    两个人顺着《载驰》又往下挖了好几层,大家听得如痴如醉,连那几个外籍裁判都忍不住往前倾了倾身子,他们也生怕错过一句。

    终于,林夜停了下来,他和温知予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同时安静了。

    林夜做了个手势,温知予会意地点了点头,退回自己的位置。

    林夜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台下那一片已经熬了不知道多少个小时、却依旧密密麻麻的人海,开口:

    “《鄘风》十篇,全部讲完。”

    他停了一下:“来吧,我们做个小节。”

    台下五十万人同时坐直了,连那些坐着站着都分不清的人,也把目光重新聚焦到了台上。

    林夜再次开口:“《鄘风》十篇,讲的是卫国的事情。

    卫国这片土地,在周代是个很有意思的地方,它不算最大,不算最强,但它出了先秦第一女诗人,出了《桑中》那样的情歌,出了《载驰》那样的家国悲歌。

    这片土地上的歌是活的,有血有肉,有情有义,有爱有恨。

    活的,就有力量。”

    他停了一下,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像在丈量那片沉默的人海。

    “二南是春天的原野,《邶风》是冬天的荒原。

    那《鄘风》呢?

    《鄘风》是春天荒原上长出来的第一茬草。

    它不像二南那么温润,不像邶风那么苦烈,但它倔强、顽强、有一股被踩了还会再冒头的不服气。”

    台下一个年轻学者低声重复了一句:“被踩了还会再冒头的不服气……”

    他声音微微发涩,“这句话说的不只是《鄘风》吧,说的是他自己。”

    旁边的人轻轻点了点头。

    林夜看着台下那些面孔,声音缓下来了:“《载驰》就是那茬草里开出来的唯一一朵花。

    许穆夫人,一个嫁到外国的女人,娘家亡了国,婆家不让她回去,所有人都在说你一个妇人,别管了,她管了。

    她驾着车,风尘仆仆地往回赶,千里奔袭,只为在废墟上喊一声这里还有人在。”

    他停了一下:“那朵花没开在花园里,开在荒原上,开在车辙碾过的泥里。”

    台下安静了很久,然后有人吸了一下鼻子,旁边的人没有看他,但递了一张纸巾过去。

    那个人接过,低声说了一句:“我不是哭……我是昨晚没睡,眼睛干……”

    旁边的人闷声回了一句:“嗯,我也是。”

    前排一个中年女学者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笔记本上刚刚抄的那句“控于大邦,谁因谁极”上,看了很久,然后伸手轻轻摩挲了一下那几个字,像在摸一件不该被忘记的东西。

    她旁边的人转头看了她一眼,她笑了笑,眼角有一点亮晶晶的:“三千年前有个女人赶了那么远的路……我今天坐在这儿听她的故事,我觉得她应该知道,有人记得她。”

    旁边的老学者接了一句,声音干哑:“好诗不会死,好诗人也不会死。

    她活在她的诗句里,三千年前,她没死;三千年后,她还在这儿。”

    台下细细碎碎的议论,像被风翻过的书页,一页一页,很轻,但很密:“我一直以为先秦时期的诗都是男的写的,祭祀啊打仗啊君王啊……

    今天才知道,三千年前有个女人骑在马上,写了一首比大多数男人都硬气的诗。”

    “她写的还不是自己的事,她写的是娘家的事,是亡国的事。

    一个嫁出去的女儿,回头去救已经灭了的娘家……这格局,我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

    一个年轻男生忽然举起手,声音带着一股少年人特有的热乎劲儿:“林老师!许穆夫人最后到底救没救成卫国?!她赶回去了没有?!卫国后来怎么样了?!”

    林夜看着他,点了点头:“她赶回去了,卫国在齐国的帮助下复国了,许穆夫人没有白跑。”

    那个年轻男生愣了一下,然后缓缓放下了手,嘴里轻声重复了一遍:“她赶回去了……卫国复国了……她没白跑……”

    他忽然笑了,就是纯粹的高兴,旁边一个女生跟着笑了,然后笑声像长了脚一样,从那一小片区域往外扩散……

    台上,林夜看着那一片笑声,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然后他抬起头:“突然来了点小灵感……我也想写一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