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安静。
彻底安静。
像整个宇宙按下了暂停键。
那颗跳动的大心脏还在屏幕上一明一灭地闪着红光,心形荧光棒还在林夜身后连成一片温暖的光海。
几十张脸,此刻全部凝固了,像几十尊被雷劈过的雕塑,定格在同一个瞬间。
有人张着嘴忘了合上,有人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滚到地上。
有人刚喝进嘴里的水直接喷了对面的脸,对面的朋友连擦都没擦,因为他也忘了。
而梅薄晚,那张面无表情的精致脸庞,此刻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她看着面前这个帽子男,此刻正坚定地、一脸深情地……看着张承乾。
她的瞳孔地震了,像两块碎裂的玻璃在眼眶里摇晃。
张承乾的脸,从黑变成了白,从白变成了青,从青变成了紫,跟特么的跑马灯一样!比酒吧的霓虹灯还精彩!
他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喉结上下滚动了三次,最终一个字也没挤出来。
他身后那两个体育生兄弟,此刻像被人施了定身咒,一脸“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会在这里”的深度怀疑人生。
一只胳膊还悬在半空,五指张开,已经忘了要往哪儿放。
然后,第一个笑声响了。
是那个服务生。
他手里的心形荧光棒还在举着,但他憋了整整三秒,终于没憋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声笑像导火索,整个餐吧瞬间被引爆了!
“卧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什么情况?!张承乾?!他对张承乾表白?!”
“我他妈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张承乾是Gay?!”
“原来那首《当你》是写给张承乾的?!”
“他刚才唱的时候一直看着张承乾!我们全都以为是看梅薄晚!!”
“救命啊!我在现场笑到缺氧!!”
温梨三人在卡座里已经彻底傻了,李小蛮和赵啾啾张着嘴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两个人同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笑声!
李小蛮拍着桌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我我……我忍不住了!!表哥太牛逼了!!他怎么想出来的!!!”
赵啾啾整个人趴在桌上,肩膀抖得像筛糠:“张承乾现在……现在脑子里一定在回想刚才那首歌……每一句都是对他的表白……”
温梨也捂住了嘴,她先是一愣,然后也笑了,心里那个酸涩忽然之间化成了甜甜的、暖暖的东西。
她终于明白了,他不是在追梅薄晚,他是在给张承乾挖一个所有人都跳进去的坑。
张承乾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字,像被人扼住脖子的鸡:“你……你他妈……你疯了!!”
林夜一脸委屈,声音软得像刚被抛弃的小奶狗:“我是认真的。”
“你他妈是男的!!”
“爱情不分性别。”
“我不喜欢男的!!”
林夜忽然一跺脚,声音里带着哭腔和委屈,像被辜负了一辈子的痴情人:“怎么可能!!
上次!江景大床房!
我们一起起床的时候,你说会爱我到永久的!!你忘了?!”
现场不笑了,彻底安静了,所有人像被人按了静音键。
张承乾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林夜,脸上的肌肉抽搐着,像在努力回忆自己有没有失忆过。
林夜继续,声音里带着抽泣般的倔强:“刚刚歌词我也唱了啊,
也许空虚让我想得太多
也许该回到【被窝】
梦里会相遇
就毫不犹豫,大声地说
爱我!”
他仰起头,眼眶泛红:“被窝!!你忘了吗?!虽然咱俩上次都喝多了!但确实爱过了啊!!”
“你穿的红色内裤你忘了吗?!”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红色内裤!!
“你还夸我好猛你忘了吗?!”
有人手里的手机“啪”地掉在了地上,主人连看都没看一眼。
“你真的忘了吗?!”
林夜就像一个被抛弃背叛的人,带着哭腔和倔强,声音忽然软下来:“承乾……看着我的眼睛……你说,我要你亲口说,你不爱我。”
张承乾张了张嘴,刚要说话,林夜猛地伸手,一根手指精准地按住了他的嘴唇!
“嘘!”
“我不信。”
“我不听。”
“你爱我。”
全场所有人同时石化,每个人最少掉下来两公斤鸡皮疙瘩!
有人抱着胳膊狂搓,有人把脸埋进手里不敢看,有人夸张地往后退了两步。
这尼玛!信息量太大了!太炸了!比电视剧还离谱!
“我脑子里已经有画面了!!我不想要这个画面但它自己冒出来了!!”
“一个男人用手指按住另一个男人的嘴说你爱我,这是我今晚看到最炸裂的画面!!”
“所以张承乾是下面那个?!”
“你管谁上谁下!重点是张承乾是Gay!!”
“而且他还始乱终弃!!”
“我不信!除非你再说一遍细节!!”
“这特么不是渣男,这是人间终极深柜!!”
而此刻的张承乾,站在那束红玫瑰前面,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三次然后又泡进了福尔马林里
我到底什么时候……不对!我压根不认识这个人啊!!但我真的喝醉过……万一……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的大脑已经不会思考了,拼命在记忆里翻找,试图找出任何可以反驳的证据,但他翻遍了所有角落,发现,根本没有那回事!
可他此刻脑子已经宕机了!他连“我没去过江景大床房”这句话都说不利索了!
他身后那两个体育生兄弟,不动声色地各自往后退了两步。
退到了人群边缘,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写满了同一种恐惧:卧槽,张承乾不会真是Gay吧?
我们以前还一起勾肩搭背、一起泡过澡、一起上厕所……此刻,两个人同时打了个冷颤,目光再也不敢落在张承乾身上。
而林夜,趁着张承乾还在宕机,猛地转头,目光如刀般指向梅薄晚!
他声泪俱下,指着她,声音里满是悲愤和控诉:“你是谁!!”
梅薄晚猛地一震。
林夜声音拔高,“你这个臭不要脸的!!为什么要和他单独在一起?!”
“你做这种不道德的事情,你觉得合适吗?!”
“破坏别人感情,你觉得很有成就感吗?!”
“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不然我让我家承乾挠死你!!”
梅薄晚:“……???!!!”
她打死也没想到会这样!她那一张精致如画的脸庞,此刻从白变红、从红变青、从青变绿,比刚才张承乾的跑马灯还精彩!
她又羞又气又后怕,因为此刻她已经信了林夜说的五六分!
毕竟没人敢这么开玩笑!而且说得太逼真了!那些细节,如果全是编的,那这个人脑子得是什么构造?!
她不敢想了!她只知道自己差点答应张承乾的追求!
现在想想就恶心、后怕!
别人都说张承乾很花心,但她没想到,居然这么花!男女通吃!
她一时间指着张承乾,嘴唇哆嗦着,最后只憋出了一句:“我……我……我不知道啊!”
周围人看梅薄晚的眼神也变了,有人窃窃私语:原来张承乾是这种人……
“男女通吃啊……”
“梅薄晚差点成了同妻啊……”
“这帽子哥也是可怜,爱了张承乾这么久,结果张承乾还在外面撩妹……”
“心疼帽子哥。”
张承乾终于从宕机状态缓过来了!他的声音带着破音的嘶吼:“你他妈的!!你是谁!!你在胡扯!!”
“你信不信我打你!!!”
林夜把手里的红玫瑰往前一递,声音温柔得像春风拂过湖面:“算了,你不认就不认吧。
我认为,爱要坦荡荡。
但你既然喜欢捉迷藏,那我就陪着你。”
他往前走了一步,花束几乎碰到张承乾的胸口:“还想打我就打吧,反正,心疼的是你。”
他抬起眼,深情地望着张承乾:“不过,打我之前,能不能先把花收了?”
全场再次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笑声!
有人蹲在地上捶地,有人抱着肚子直不起腰,有人仰天长笑发出了鹅叫!
“我操!!心疼的是你!!这他妈是真爱!!”
“……这是什么级别的深情!!”
“张承乾你收了吧!!这花上面写满了爱!!”
“我要是张承乾我当场就嫁了!!”
那束红玫瑰在荧光棒的红光里鲜艳欲滴,被林夜举在手里,对着张承乾,一动不动。
张承乾看着那束花,看着林夜那张深情又无辜的脸,整个人像被丢进了一个荒诞剧的舞台中央,整个人都开始眩晕了。
他觉得这一定是在做梦!
对!一定是做梦!
他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不是梦!他更崩溃了!
而那两颗跳动的大红心,还在大屏幕上一明一灭地跳着,像在给这场荒诞剧配乐,心跳声咚咚咚咚,越来越快,像张承乾此刻的血压。
周围已经有人开始对着那两个体育生兄弟指指点点:“这应该也是Gay吧?”
“嗯,刚刚挺身而出,那么护着,真爱啊!”
“肯定也是睡过一个被窝的!”
“对!不知道谁更猛!”
那两个兄弟同时一哆嗦!这踏马要死了!自己以后在学校还混不混了?!
两人又各自退了两步,退到了墙边,然后拼命摆手,声音里带着求生欲:“别误会啊!我们跟张承乾不熟!真就是路过!”
“我们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我们是直的!直的!!”
周围人发出意味深长的声,那个拖得特别长,尾音还往上挑了一下,俩兄弟直接崩溃了。
温梨三人简直要笑死过去了!因为只有她们知道内情!
李小蛮捂着肚子趴在桌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我不行了……表哥太绝了……”
赵啾啾已经笑到无声了,整个人瘫在椅子上,眼泪把妆都冲花了。
温梨也捂着嘴,肩膀抖得停不下来,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看着林夜在荧光棒里深情款款的样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男人,是来毁灭还是拯救世界的?!
梅薄晚此刻终于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她看着张承乾那张还在抽搐的脸,忽然端起面前那杯可乐,“哗”地一声泼在了张承乾脸上!
可乐顺着他的头发淌下来,滴在他白色的衬衣上,狼狈得像个刚从水沟里爬出来的流浪汉。
梅薄晚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声音里带着恶心和嫌弃:“以后别再联系我了。”
她提着包,转身就走,步伐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张承乾猛地反应过来,转身就要追。
“薄晚!你听我解释!!”
但他没跑出两步,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精准地拉住了他的手腕。
林夜的声音温柔得像在哄一个闹别扭的小情人:“承乾,别闹了,她走就走了,你还有我呢。”
他举着那束花,含情脉脉地看着张承乾:“你还不打算收下吗?人家今晚,肯定让你满意。”
张承乾终于崩溃了,他猛地甩开林夜的手,一脚踢在旁边的椅子上,“哐当”一声巨响!
“我收你妈!!!!!”
椅子翻倒在地,他像一头发疯的野兽,转身,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出餐吧大门,消失在夜色里。
那两个体育生兄弟对视一眼,这时候不跑还等什么?!
两人同时迈步,跟着冲了出去,一路喊着:承乾!承乾!等等我们!!
但那喊声里明显带着心虚,因为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钉子一样钉在三个人的背影上。
从此以后,天城舞蹈学院校史上多了一个传说,有一个男人,在音乐餐吧里,用一首原创情歌,把一个直男追到踢翻椅子逃跑。
而那个逃跑的直男,以后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被人用你不是说会爱我到永久吗这句梗追着问候。
餐吧里,所有人都笑了。
有人拍桌子、有人吹口哨、有人高喊“在一起!在一起!”
但这一次,“在一起”三个字是冲着张承乾逃跑的方向喊的。
林夜终于放下了那束花。
他转过身,朝着温梨三人的方向,做了一个极轻极快的“撤”的手势。
三个人秒懂,立马起身,跟着他,趁乱溜出了音乐餐吧。
一直到走出老远、确定没有人跟上来,林夜才靠在路边的树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看着面前三个还在捂嘴偷笑的姑娘,笑着说:“怎么样?”
“药到病除了吧?”
李小蛮第一个炸了,竖起大拇指:“简直斩草除根!表哥,以后你就是我亲哥!!你这脑洞,不服不行!!我绝对不敢惹你!”
林夜摸了摸她的头:“亲哥可不行,咱们有悖人伦。”
李小蛮一歪头:“嘻嘻,那不是更刺激嘛!”
林夜:“……果然,就没有你上不了的车。”
赵啾啾捂着肚子:“哥!!我现在满脑子都是红色内裤!!我笑得肚子疼!!”
林夜一本正经:“你记这个干嘛?因为你今天也穿的红色?不对啊,你穿的是黑色啊。”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而且,人家是纯棉,你这是蕾丝,不一样的。”
赵啾啾整个人猛地一愣,立马低头检查自己,看是不是走光了!
林夜摆摆手:“别看了,你穿的黑色蕾丝内衣,我看得一清二楚,这是套装,所以我猜内裤也是黑色的。”
三女同时:“……一清二楚???”
赵啾啾猛地捂住胸口,脸涨得通红:“表哥!!!你都在看哪里啊!!”
林夜一脸无辜:“没啥看的,你们舞蹈生,露的比不露的精彩多了,里面的风景,太平了,不够波澜壮阔。”
三女同时捂住胸口,又气又笑!李小蛮啐了一口:“你真就没有一点偶像包袱吗?!这个世界真的没有你在乎的人了吗?!”
赵啾啾接话:“看了就要负责!!”
温梨站在旁边,看着林夜那副无赖样,就是笑,这人总是出人意料,每次你以为他要正经了,他就给你来一句能把人气死的话。
林夜摆摆手:“行了,笑够了没?是不是也该兑现承诺了?”
二女对视一眼,同时露出狡黠的笑:“嘻嘻,你想干嘛?”
林夜一脸正色:“想。”
二女同时炸了:“表哥!!!你太坏了!!我们可是正经大学生!都让你带歪了!!”
林夜:“别扯了!我必须声明,本来就是歪的!!”
他揉了揉肚子,“好了,刚刚光顾着干活了,都没吃饭,现在真的该请我吃饭了吧。”
三人立马点头:“请!!必须请!!哥你想吃啥!!”
话音刚落,温梨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嗯嗯”了两声,脸上的笑容慢慢变成了一点点尴尬和失落。
她挂了电话,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林夜:“表哥……礼堂那边找我们了,要过去候场了。”
林夜:“???故意的吧!让我干完活,你们就要跑??……哇,有没有一点契约精神啊!!”
三人也有些小失落。
李小蛮咬着唇:“哥,要不你一起去吧?结束了我们真的请你,我们去外面吃!”
林夜摆摆手:“你们去吧,我怕等等又被认出来,被动营业,我就先撤了。”
三人立马拦住:“不行!!哥,你等我们!我们很快的!结束了就过来找你!”
那边电话催得很急,几人不得不走了,赵啾啾回头喊了一句:“一定等我们!!”
林夜看着她们跑远的背影,喊了一声:“跑慢点!裙子飞起来了!内裤内裤啊!”
三人同时回头瞪他,又气又笑地消失在夜色里。
林夜一个人站在路灯下,笑了笑,然后双手插兜,在校园里慢悠悠地逛了起来。
整个校庆夜,学校里热闹得像过年,到处是彩灯、横幅、摊位、舞台。
学生们来来往往,女孩子们穿着各种漂亮的裙子,白花花的腿在灯光下晃得人眼花。
林夜一边走一边想:这学校,招生标准肯定还有一条是“腿必须好看”。
正走着,前面围了一堆人,还有一个露天的小舞台,旁边立着一块巨大的招牌,上面写着几个大字,【校花大赛】。
林夜愣了一下:“啥玩意?还真有明目张胆选校花的?不能吧?”
他走近一看,才发现是个误会,不是选女人,而是正儿八经地选花朵。
这学校的校花是桂花,此刻正在搞一个“标语征集大赛”,选出来的标语用作学校宣传,被选中的还有礼品,倒是挺有文化的活动。
林夜也凑近看了看。
临时小舞台上站着一个男人,三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穿着熨帖的白衬衫,气质斯文儒雅,是学校宣传部的陈家湾老师,此刻正拿着话筒正在和大家讲解,
台下有学生举手:“陈老师!为啥咱们的校花是桂花啊?别人家学校都是樱花、玉兰什么的,就咱们选桂花,有什么说法吗?”
陈家湾推了推眼镜:“问得好!咱们舞蹈学院选桂花,是有讲究的。
桂花,色淡而香远,不争不抢,却满城皆知,舞蹈者,亦是如此,台上光芒万丈,台下十年苦功。
桂花是秋天开的,不在春天和百花争艳,这一点,像极了我们舞蹈生日复一日的默默练习。”
台下安静了一瞬,有人点了点头,有人若有所思。
陈家湾继续说:“而且,桂花的花期很短,但香得刻骨铭心。
舞蹈也一样,一场演出的时间不过短短几分钟,可那几分钟里的美,能让人记一辈子。”
他目光扫过台下的年轻脸庞,“所以桂花,是最适合咱们舞蹈学院的校花。”
林夜站在人群后面,听完这段,心想:这老师,还挺会说的,一套一套的,居然真让他说通顺了。
台上陈家湾拿起一叠白纸和笔:“好了,下面大家可以自行书写!
等会儿统一公示、投票!选定最后的宣传标语!被选中的标语可以载入咱们校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