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女同时笑出声。
李小蛮拍着桌子,笑得前仰后合:“哥!你太搞了!你这也太能演戏了吧!你不会真的喝多了吧?!”
赵啾啾也笑得不行:“你刚刚那表情,我还以为你说真的呢!!”
温梨也笑着摇头:“不信,珊珊不是这样的人。”
她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有一丝微妙的犹豫,她比李小蛮和赵啾啾更了解林夜。
花海埋尸那个案子,她是亲眼看着他通过花的颜色和长势,判断出下面的尸体的,他的眼睛和判断力,给她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她看着林夜,试探地问:“你说的是真的?”
李小蛮和赵啾啾立马拦住她:“阿梨!这么离谱的玩笑你还信啊?!珊珊我们也见过两次吧?!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赵啾啾也点头:“是啊!这怎么可能看得出来?!我们刚刚也跟着看了,也没有什么验孕棒化验单之类的啊!”
林夜:“我说几个疑点,你们帮我解答一下。”
他看向温梨,“第一,如果没看错的话,九条内裤,三条是你的,六条是你舍友的,对吗?”
温梨点头。
林夜歪了歪头:“这不合理吧?难不成你不换内裤?你舍友换了六条,你才换三条?那不得腌入味了?”
温梨的脸“腾”地红了:“才不是!我天天有换洗!!”
李小蛮和赵啾啾同时笑出声:“我们阿梨很爱干净的!”
李小蛮帮腔:“万一是珊珊洗了没干呢?或者说,攒着一起洗呢?”
林夜摇头:“攒着一起洗不可能,你看她桌面,这么强迫症的人,怎么可能攒着没洗?”
温梨点头:“嗯,珊珊不会那样的。”
李小蛮又接话:“那就是没干呗!这几天又下雨,很潮湿,很正常啊!”
林夜:“行,就算这个正常,我们再说材质,她舍友的六条内裤:三条纯棉的,三条桑蚕丝的,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三女同时愣住:“啊?这有什么奇怪的?”
“纯棉的舒服啊!还可以抑菌!我也会穿纯棉的!”
“对啊!纯棉的还不容易干!这也解释了为啥是六条!”
林夜点头:“有道理,这也正是我想说的,纯棉抑菌对吧?这个年纪的女孩儿,有那么多细菌炎症吗??”
三女:“???啊??啥意思?!啥情况!你咋看出来的?!”
林夜抬手指向阳台晾晒的衣物:“你们看这些内裤,纯棉面料有个特性,很容易沾染留下印记,还很难彻底清洗干净。
纯棉布料吸水能力强,就是干得慢,洗的次数一多,面料就容易走样变形。
可眼前这几件纯棉衣物,布料还很挺,明显没洗过几回,但穿着的痕迹,却像是长期使用留下的。
这只能说明,她最近身体的特殊情况比普通人要多不少。”
三女:“!!!”
她们齐刷刷扭头看向阳台那几条晾着的纯棉内裤。
大晚上,几个人盯着别人的内裤看,这个场面真是够诡异的!
但她们确实看到了:那三条纯棉内裤,干干净净地晾在那里。
但那个印记,看着像是长期穿着才会积淀出来的痕迹。
李小蛮倒吸一口凉气:“我滴妈!哥!我真的服了!这都让你发现了!我刚刚真的误会你了!你居然看到这种程度!!”
赵啾啾也猛点头:“我现在都不敢看你了!你这眼睛是什么装备?!”
温梨抿了抿唇,问:“那你的意思是?”
林夜:“做一个大胆的猜想,纯棉,吸湿透气,温和不刺激皮肤,孕期不容易闷痒,绝对是首选。
另外三条,桑蚕丝的,亲肤抑菌,触感舒服,价格偏高,娇贵易勾丝,适合日常居家,不适合大量出汗,所以适合晚上或者休息穿。”
他看向温梨,“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你是三条、你舍友六条。
孕早期特殊原因,一天换两次,而且对材质有要求。”
他又指了指阳台:“另外,阳台的衣服裤子,那些宽松款式的,都是你舍友的对吧?”
温梨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另外二女也都不说话了,这到底是巧合,还是……尽管觉得离谱,但好像有点道理。
赵啾啾还不死心:“还有证据吗?”
林夜:“她鞋架,三层,带跟的全在下面,平底的在上面。”
李小蛮一拍手:“说明,她在有意识保护身体!”
林夜又抬手指向桌子边的小收纳盒:“你们再看那个收纳盒。”
李小蛮凑过去探头:“不就是普通的护肤盒吗?没啥特别啊!”
林夜:“但你不觉得少点什么吗?”
三女再次看去,水乳霜精华、防晒隔离眼影口红……都有。
李小蛮挠头:“少了啥?”
林夜:“拜托,还是女孩子呢,香水!你们看到香水了吗?”
赵啾啾不服气:“也不是每个人都用香水的吧?!珊珊那么严谨规矩,不用香水很正常啊!”
温梨却摇头:“不,我之前见她用过。”
她想了想,“不过,最近她确实没喷过香水,上周我买了一瓶新款问她咋样,她说觉得味道太冲,可那瓶是那个系列最淡的,不仔细闻都闻不出。”
林夜打了个响指:“这就对了,是个女生都会囤香水,哪怕不常喷,也会放一两瓶。
尤其是你们舞蹈生,体汗重,更要喷香水。
不过,孕早期,嗅觉会变得格外敏感,浓烈香精、香水闻着会反胃恶心,会下意识避开。”
李小蛮:“什么体汗重!!讨厌!”
但她忽然顿住,“不过,确实……好像都会用,哥,这也能注意到?”
赵啾啾接话:“那要是最近刚好用完了没来得及买呢?”
林夜:“那你再看她的护肤品,基本都没有香精、酒精、色素。
你们查一查就知道了,基本都是纯植物成分。
不信,你们凑近闻一闻,肯定没味道。”
三女犹豫了一下,尽管觉得这样不好,但好奇心实在压不住,只要不碰别人东西,闻一闻应该不是啥大事吧?
三个人凑过去,挨个闻了闻珊珊桌子上的护肤品,确实,一点味道都没有。
赵啾啾的表情已经开始动摇了,“还有吗?”
林夜继续:“还有,浴室,有两种洗发水,一种是温梨用的果香型,还有一种是珊珊的,无香、低刺激的孕妇专用款。
没有香精,没有磨砂颗粒,连护发素都换成温和修护型。
刚刚说了,孕早期嗅觉会极度敏感,浓烈香精、磨砂颗粒的刺激容易引发恶心反胃。”
温梨微微一怔:“这么一说……我好像有印象,前阵子她还跟我吐槽,说之前那款沐浴露闻着就想吐,我当时只当她是换季鼻子不舒服。”
李小蛮和赵啾啾互相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已经从不信变成了好像有点道理,“还有哪些,一口气说完吧!”
林夜又指了指垃圾桶:“看到了吧,原味苏打饼干、无糖小坚果的包装袋。
我猜她之前应该不怎么吃这些,不过,现在用来压反胃恶心了,是吗,温梨?”
温梨想了想:“平时珊珊爱吃辣条、重口味的零食,不喜欢吃饼干,她说没味,太干了。”
林夜点头:“还有一点,她的椅子。
宿舍的实木椅,你看上面多垫了一块厚厚的软垫,垫子估计买了不到一个月,还算新。
现在天气又不冷,没必要整个软垫,而且如果要买早就买了,干嘛现在买?
合理的解释,孕早期盆腔容易酸胀,久坐会难受,会下意识想要软垫托住腰臀……”
他摊了摊手:“好了,就说这些吧,还有太多……不过这些也应该能说明了。
如果只有一点两点可以说是巧合,现在起码四五条以上,再说巧合不合适吧?你们能解释清楚吗?”
三女同时沉默了。
李小蛮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挤出一句:“哥,我觉得我就是个瞎子啊!这么一看全是破绽!你这……我压根没法不信啊!”
赵啾啾也叹了口气:“是啊!都让你分析成这样了!我还真的以为你光观察内裤去了!!!我真的服了……我才是大傻瓜!”
温梨坐在旁边,没有说话,她的心里百感交集,一百个问题,一百个担心,珊珊,真的怀孕了?
林夜看着她们的表情,声音缓和了几分:“好消息是,她知道这件事,而且很正视。
说明应该是自然受孕,估计是打算生下来,搞不好之后会休学之类的。
既然她不说,你们就当不知道,或者压根就是我乱猜。
比如,她有个亲戚开了母婴店,给她送了一堆孕妇用品……”
三女同时无语地笑了。
李小蛮:“哥!你自己信吗?!”
赵啾啾:“哎,我都不敢靠近你了!你这啥眼神啊!在你面前我就像没穿衣服吧!”
林夜看了她一眼:“34A,穿和不穿,有什么区别呢?光膀子都没人注意啊!”
又是一阵讨伐!李小蛮抄起抱枕就砸!赵啾啾也气得扑过来捶他!
但温梨只是笑了笑,性质不高,她的心思全在舍友身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动静,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咔哒一声,门锁转动。
四个人同时安静下来,飞速回到各自的位置上。
门打开了。
一个女孩儿走了进来,穿着一件宽松的长裙,脚踩平底鞋,未施粉黛,头发简单地扎在脑后。
她看到屋里有人,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打了声招呼:“阿梨?你们都在啊。”
温梨看着她,喉咙忽然有些发紧,强行笑了笑:“……珊珊,你回来了?”
珊珊推门进来,身上带着一股雨夜的潮气,她随手把伞靠在门边:“嗯,我还以为你会回来很晚呢。”
她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李小蛮和赵啾啾她见过,都是温梨舞蹈队的,不意外。
但她的目光在那个戴帽子的男人身上停住了,这个人……不就是视频里面唱《兰亭序》的那个吗?!他怎么在这里?!
温梨赶紧介绍:“……是我表哥。”
珊珊愣了一下:“表哥?”
她认识温梨这么久,从来没听说过她有个这样的表哥,更关键的是,温梨从来不会带男生回宿舍。
一肚子疑问,但她还是礼貌地跟几人打了声招呼。
林夜点了点头:“打扰了啊。”
珊珊摆摆手:“没事,真是很少见阿梨带人回来。”
三女此刻不知道说什么好,主要是知道了她的大秘密,真没法平常心去对她。
温梨低着头整理桌上的东西,李小蛮和赵啾啾也不自觉地减少了笑闹,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林夜当然看出来了,但他面上什么也没露,笑着说:“哎,今天校庆,校门口酒店都订完了,不然肯定就去了。”
他看向珊珊,“对了,你们这宿舍收留男宾吗?放心,我和阿梨睡,不吵你,你就当什么都没听见!”
温梨的脸“腾”地红了:“表哥!!你说什么呢!!”
李小蛮和赵啾啾立马跟上,努力活跃气氛!
李小蛮一拍桌子:“表哥!去我宿舍!上半夜在我床上睡,下半夜去啾啾床上!”
赵啾啾也接话:“我有个好主意!咱们三个挤一挤!表哥你睡中间!”
温梨:“…………”
她感觉自己清白的名声永远地不在了!还不知道珊珊会怎么看她!
珊珊站在门口,目光好奇地在林夜和温梨之间来回扫了几遍。
她知道几人在开玩笑,但没想到他们关系这么好,尤其温梨,平时那么乖的一个姑娘,居然能跟一个男人开这种玩笑。
她微微歪了歪头,目光带着询问看向温梨。
温梨赶紧解释:“那个……我表哥就喜欢开玩笑!你别见怪!”
林夜也转头看向珊珊:“那我也叫你珊珊了?过来一起吃点?喝酒不?啥酒都有!”
他顺手端起桌上那瓶开了的红酒晃了晃。
珊珊摆摆手,刚想婉拒,忽然,酒精和烧烤混合的味道顺着空气钻进了她的鼻腔。
那股味道像一记重拳直直打在她胃上,她的脸色猛地变了一下,捂着嘴,一句话也没来得及说,转身就冲进了卫生间。
门“咔嗒”一声关上了,紧接着传来一阵压抑的干呕声。
四个人面面相觑。
林夜放下酒瓶,压低声音:“散了散了,这味儿太大了,你舍友估计会吐死在厕所里。”
温梨看着卫生间紧闭的门,眼里满是愧疚和担忧,今晚两次吃饭都没让林夜尽兴,现在还把舍友给熏吐了……
她咬了咬唇,小声说:“那……好吧。”
三个人迅速开始收拾。
李小蛮和赵啾啾手脚麻利地把酒瓶子拢到一起,把外卖盒子摞好装进垃圾袋,又把窗户开大了些。
临走的时候,李小蛮凑过来:“表哥!真不去我宿舍再喝一轮?”
林夜摆了摆手:“下次。”
赵啾啾冲温梨挤了挤眼,两个姑娘心领神会,她们很有眼色地把林夜让给了温梨,自己先溜了。
温梨送林夜下楼,雨已经停了,校园里的石板路被洗得发亮,路灯的光落在水洼里,像碎了一地金子。
两个人并肩走着,谁也没有急着说话。
温梨开口:“林夜老师,真的很不好意思,你来找我,结果没逛成,吃也没吃好,我一定补上!”
林夜偏头看了她一眼:“真的?”
温梨点头:“嗯,肯定的。”
林夜:“走,咱们去那个小树林,我看黑灯瞎火的也没人,正好!”
温梨:“…………”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林夜已经拉着她拐进了旁边的林荫道。
四下无人,林夜停住脚步,轻轻把温梨搂进了怀里。
温梨的身子微微一僵,但她没有推开他,乖巧地把脸贴在他胸口,双手轻轻环住他的腰。
路灯的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那张精致的侧脸上。
真就是秀色可餐的一张脸,眉眼柔和,睫毛微微颤着。
林夜低头看了看她:“你舍友怀孕的事,是不是让你很意外?”
温梨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嗯,我真的没想到,珊珊真的很乖,很自律,她的专业成绩很好……我没想过她会怀孕,而且还要生下来。”
林夜:“那你呢?”
温梨微微一愣:“我?”
林夜低头看着她:“我们虽然就那么一次,但也没做安全措施,如果怀孕了,你会怎么办?”
温梨的身体绷紧了,她沉默了很长一会儿,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林夜的眼睛,鼓起勇气开口:“……我想生下来。”
她顿了顿,像是怕被误会,又赶紧补了一句,“你别多想,我不是想干嘛……我只是觉得这样的机会不多。
而且,如果有了宝宝,就应该……”
她的话没有说完,林夜已经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嘴。
为什么叫温梨,那是因为真的像梨一样清甜!
唇瓣柔软而多汁,带着一丝雨夜残留的凉意,舌尖轻轻一碰就渗出甜味,整个人像一颗刚刚从树上摘下来的梨。
温梨在他的怀里微微颤抖着,双手抓紧了他的衣襟,整个人像一只被春风轻轻托起的纸鸢,飘在空中,不知道该往哪儿落。
两个人沉浸在这个意乱情迷的吻里,过了好一会儿才分开。
林夜的气息有些不稳:“走吧,感受一下小树林,真想怀孕,那一下肯定不保险!”
温梨呆在原地,整个人都不会说话了,她哪里是钻小树林的人!
她从小就是乖乖女,连逃课都没逃过,更别提跟一个男人在小树林里……
林夜看着她那副又羞又窘的模样,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好了不逗你了。”
就在这时,林夜的手机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陈部长,接起来:
“嗯?……行,我知道了。
好,我现在过来。”
挂了电话,他叹了口气:“看来今天真钻不了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温梨关心地问:“陈部长找你吗?”
林夜点头:“嗯,又得去干活了。”
温梨轻声说:“……那我陪你吧。”
林夜摇头:“不用,你也累了一天了,好好休息。”
他转身往校外走去,温梨一直把他送上出租车,看着车尾灯在雨后的夜色里慢慢变小,最后消失在街角。
她在路灯下站了很久,风吹起她鬓角的碎发,她拢了拢衣领。
心里满是心疼,他总是一个人,跑来跑去,帮这个帮那个,却从来不说自己累不累。
出租车开了半个小时,在一栋庄重低调的建筑前停下。
门口有岗哨,目光警惕地扫过来,林夜正准备解释,一个人影已经从门里快步走了出来。
宋知意站在台阶上,看到他的那一刻,脚步明显加快了几分。
她今天穿了一件修身的风衣,高跟鞋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走到林夜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林夜,你来了,路上堵吗?”
林夜看着她那张在夜色里依旧精致得无懈可击的脸:“堵啥啊,接到陈部长电话我就飞过来了,说正事吧。
啥情况啊,那么急把我找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