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全场所有人,都被吸引了。
深红色头巾的老者不再说话了,他的眼睛紧紧盯着林夜。
华国这边也是一样,这也是他们从未听过的内容!
林夜继续:“但木马从一开始,就不止是一条偷袭的计策。
它是一场连环局,一场外交、间谍、人心博弈交织在一起的惊天骗局。
希腊联军先是假意撤军,海岸只留下一座巨大的木马,对外宣称这是献给海神波塞冬的献祭礼物。
可没有人知道,木马里一共藏了多少勇士,也没有人清楚,特洛伊城中,早已被奥德修斯安插了数名内应。
有守城将领被重金收买,有祭司被言语蛊惑,还有王室之中,有人早就想要借着这场风波,推翻普里阿摩斯的王权。”
他微微摊开手:“你们传世的故事,只会写特洛伊人愚蠢,打开城门,将木马迎入城中,最后在狂欢的深夜城破国亡。
可真实的历史,远比这个版本精彩得多!
特洛伊的广场之上,先知卡珊德拉拼命呐喊,警告木马藏着死神;祭司拉奥孔当众挥矛,狠狠刺向木马的身躯。
可就在这时,大海深处,两条巨大的海蛇破浪而来,当场绞杀了拉奥孔和他的两个儿子。
可怕的神之预兆摆在所有人面前,全城人心惶惶。
而那位潜伏已久的王族内应,抓住这个时机站出来,一番游说,扭转了所有人的心意。”
夜幕降临,特洛伊人举杯痛饮,庆祝战争终于落幕。
等到满城灯火渐渐昏暗,最后的醉意缓缓褪去,西农高高举起手中的火把,向着木马发出约定的信号。
木马腹部那道隐秘的暗锁,一点点松动,第一位希腊勇士,一只脚已经踏出木马的腹腔!!!
话音猛地截断。
林夜闭上嘴巴,不再往下讲述。
像一部高潮迭起的大片,演到最扣人心弦的地方,屏幕骤然黑了。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彻底听入了迷,普里阿摩斯、帕里斯、奥德修斯、赫克托尔,一个个耳熟能详的名字;
一桩桩闻所未闻的朝堂派系博弈、内应、权力交易、千钧一发的危机……
层层线索交织在一起,情节跌宕,人物鲜活,一段被尘封的历史画卷仿佛就摊开在所有人眼前。
太特么精彩了!
那些西方学者早已忘记了争吵、忘记了指责、忘记了刚刚的怒火。
索萨的呼吸都放轻了,他等了片刻,确认林夜不再继续,终于忍不住开口。
“然后呢?后面发生了什么?那些内应最后的结局如何?赫克托尔的家人……”
林夜微微一笑,摆了摆手:“到此为止,想听完整版?还是那句话,条件不变。”
众人那叫一个憋屈!那叫一个气愤!
深红色头巾的老者拳头攥得咔咔响,白袍学者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灰色西装的老者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这人怎么可以这么坏?!这种时候说这种话?!这摆明了就是故意的啊!
现场的大人物们气的想爆粗,但碍于身份又不能真的骂出口,只能把牙齿咬得咯咯响。
林夜说:“别激动,这仅仅只是八部【特洛伊史诗循环】当中,微不足道的很小一个部分!
而且刚刚我只是用大白话来讲故事,真正的原文,是以诗文写成的,字句铺陈、辞藻华美……
那份文字的张力与艺术价值,远不是口头讲述能够展现分毫。”
他忽然眯起眼,“啧啧,等等,我先回味一下!”
说罢,他就闭上了眼睛。
“来,大家注意看我表情!”
……
好家伙,那脸上的表情,真就是一个极品享受!
嘴角微微上扬,眉头轻轻舒展,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像刚品了一口陈年好酒,整个人沉浸在那股回味里。
众人:“???”
活了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这种情况,头一遭啊!
首先,众人确实再次被吸引,无限遐想!那八部史诗到底长什么样?那诗文到底有多华美?
但随即,巨大的气愤充斥着每个人的内心!这人还来?!
这应该算太过分了吧!
所谓的“嘴脸”,也不过如此了吧!
哪怕是华国大宗师们,看到林夜这副表情,也是哭笑不得,牙根痒痒啊!他们也想听!但林夜这操作,实在太欠揍了!
而对面的外国学者很清楚,不可能去和林做那个交易!
一旦发了公告,承认《特洛伊史诗循环》是真的,那整个西方古典学的根基就彻底动了!那会成为全世界的笑柄!
但忍不住,刚刚讲的那些,已经让他们在多年学术瓶颈期的很多方向茅塞顿开了!
哪怕多听一点,回去再做调查研究,都会有个方向!
所有人迅速在心里做了判断:不知真假,但绝对有研究价值!
所以,势在必得!
华国对于他们来说,只是个小国,在国际文化圈也没什么影响力,不足为惧!所以,必须上压力!这可是他们致胜的法宝!
于是,华国大宗师们马上又看到了当初有人逼迫林夜交出《诗经》原版的那一套,再次来了!
只不过,这次更加盛大、更加冠冕堂皇!
深红色头巾的老者第一个站起来,指着林夜:“无知小辈!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说出来全文!是真是假,我们自会评判!这样,你还有路!”
灰色西装的老者拍着桌子:“你这是犯罪!交代清楚,什么时候、在哪里看的?!你背后是什么组织!”
赫尔曼虽然没有站起来,但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你不交代清楚,我们有理由怀疑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文化阴谋。”
一个接一个,所有人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重。
他们骂林夜是骗子、是学术小偷、是文化窃贼;
他们说他背后一定有组织、一定在策划什么见不得人的阴谋;
他们甚至开始威胁要把他送上国际学术法庭。
大家都以为这种方式肯定会逼他就范,因为他们以前用过这招,经常用,而且很好用。
但这次,他们遇到的是林夜。
林夜一点没给留脸,他甚至往前探了探身,像是在听什么有趣的笑话。
等对面终于骂累了停下来的间隙,他慢悠悠地开口了:“要不要点老脸?是不是很急?是不是很想知道?”
他笑着说,“去吧,别光说不练啊!要告要抓的,行动起来啊!一定要加油啊!”
众人被噎得一愣!
林夜还没完,他继续上嘴脸:“你们越是这样,嘿嘿,我就越是不说。
看你们的表情,我是真享受啊!”
他往后一靠,“舒服了!”
………………
此刻哪怕是陈部长,都觉得林夜这家伙真的气人啊!胆子是真的野啊!
但她嘴角压了又压,还是忍不住弯了一下,宋知意的肩膀也抖的厉害。
林夜还没完事,他凑近了几步,贴脸开大:“另外,我说的东西真的假的,我相信其实你们心里已经有了判断了。
我可以保证,今晚回去你们睡不着了。
未来一周,估计也够呛。
等你们闭眼的那一天,肯定也还在想这件事!明明曾经有机会的!
嘻嘻,人世间,最大的痛苦,莫过于此。
刚刚怎么骂我的,那你就等着怎么死不瞑目吧。”
……
这次,确实又安静了!
好家伙,真狠啊!
怪不得都说林夜从不记仇,这压根也没给记仇的机会啊!死后的事都安排上了!这谁扛得住?!
在场哪一个不是有头有脸、名气大的人?!
别以为所谓的大宗师都是温文尔雅,那纯粹是胡扯!那只是在公众面前表现出来的!
久居上位者,哪个不是脾气大!读书多,只是可以控制情绪,而不是没有情绪!
此刻,那层温文尔雅的外壳被林夜一刀捅穿,他们立马展现出了血气方刚的一面!
深红色头巾的老者猛地拍桌而起,手指几乎戳到林夜脸上,唾沫星子直接喷在了他的帽檐上:“狂妄!!你算什么东西!!”
白袍学者也站了起来:“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灰色西装的老者也冲了过来,拍着桌子:“你今天必须说清楚!!”
林夜完全不怵,他侧身躲了一下那只伸到面前的手,声音依旧带着那种欠揍的笑意:“呦,急了?!
不过你们要小心哦,我可是会编故事的!
我会时不时放出点东西来,等你们研究的差不多了、形成了范本,我就开始编!
再拿出另外一套版本,让你们自己狠狠地打脸!”
他摊了摊手,“反正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真相,我想怎么编,就怎么编!
真好啊!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你们到时候的表情了!
嘻嘻,对,就是你们现在这种!
快!保持!让我好好享受享受!”
…………
外国学者哪里还受得住这诛心言论!这简直就是赤裸裸欺负人!心肠太歹毒了!
还故意说给他们听!阳谋和阴谋双管齐下!是个人都忍不了!
他们直接爆发了最原始的冲动!
深红色头巾的老者第一个抄起桌上的茶杯朝着林夜砸了过去,“啪!”
白袍学者也扔了手里的手机,“咚!”
灰色西装的老者直接把面前的文件夹甩了过去!
十几个人同时爆发,吐口水、扔茶杯、扔手机、扔笔,手里有什么扔什么!一股脑儿朝林夜招呼过去!
东西结结实实的砸在他身上、帽子上、肩膀上,汤汤水水溅了他一身。
然后他们冲过来就要揍人!
文斗直接变成了全武行!
林夜离得近,根本来不及闪躲,肩膀被抡了一拳,头上不知被谁砸了一下,帽子都歪了!整个人那叫一个狼狈!
华国这边大宗师们也懵了,几十年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了,但看着林夜被揍,这哪里还忍得住!
就是自己被打,他们都不一定会这么生气!这特么可是华国文脉的未来啊!
张永年第一个冲了上去,拐杖往地上一顿,冲着深红色头巾的老者就过去了:“你敢动他?!”
陆景瞻把外套一甩,直接朝白袍学者撞了过去:“欺负晚辈?!你还要不要脸!”
温知予也冲了上去,虽然她没动手打人,但她站在林夜面前,死死拦住那几个冲上来的人:“住手!!”
苏慕衡和其他几位宗师也涌了上来,七老八十的年纪,此刻也豁出去了!那下手也是黑啊。
张永年抡起拐杖就朝一个外国学者的腿上招呼,陆景瞻一个肘击顶在灰色西装老者胸口,苏慕衡拽住一个学生的领子就往旁边甩!
场面那叫一个混乱!
老头打老头,老头打学生,学生打老头,各种组合都有!
一个外国学生想从侧面绕过来,被陆景瞻一把推出去,撞在椅子上,连人带椅子翻倒在地!
张永年的拐杖挥得太猛,差点打到苏慕衡,苏慕衡急忙一缩,冲张永年喊了一句:“张老!看着点!”
张永年头也不回:“我看见了!”
陈部长和宋知意站在旁边,都看傻眼了!!!
这个地方,从建成起就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陈部长认识十二大宗师这么久,也没见过他们干过这种事!
可她马上反应过来,立刻转身去安排工作人员,这里属于高级贵宾会议室,工作人员本来就不多,叫人过来需要时间!她只能尽可能保护林夜!
她和宋知意冲进人群,挡在林夜面前!
陈部长张开双臂护住他:“住手!!都给我住手!!”
宋知意也死死拦着一个想要冲过来的外国学生:“这是高级别外事场所!你们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老家伙们战斗力有限,动作慢悠悠的,最多就是抡拐杖、拽衣领、推搡几下。
但外国学者那边带了学生,那可是青壮年!几个年轻学生已经绕过前排,想从侧面包抄过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门口冲进来一大群人,十二宗师的学生们!
他们跟着老师一起来的,一直在隔壁会议室等着,没资格上主桌。
此刻听到这边动静这么大,哪里还坐得住?!
推开门一看这架势,全都懵了!自己的老师正跟人扭打在一起?!
震惊归震惊,但他们没有犹豫!啥叫团结?啥叫尊师重道?这一刻全表现出来了!
领头的年轻人一挥手:“上!保护老师!!”
十几个人直接冲了进去,和那群外国学生扭打在了一起!
“别动我们老师!!”
“你们干什么!!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两拨年轻人扭打在一起,场面那叫一个混乱…有拽头发的,有扯衣服的,有把人按在桌子上的,有被架住胳膊往外拖的。
华国这边年轻人虽然人数不占优,但气势完全不输,一个个红着眼咬着牙,硬生生把对面那帮外国学生顶了回去!
会议室里乱成了一锅粥,陈部长站在人群最前面,把袖子一卷,冲着那些还在往前冲的人吼了一声:“所有人,给我停!
再动手,我以华国外事办的名义,把这笔账记到你们国家的使馆头上!”
会议室里的动作猛地顿了一下…
林夜靠在墙上,帽子歪了,袖口湿透,肩膀上还挂着一片茶叶。
他看着面前这群乱成一团的人,对面那些外国学者喘着粗气、头发散乱、衣服歪斜;
华国这边,十二宗师虽然年迈,但没有一个后退,他们的学生站在前排,把老师们护在身后;
陈部长挡在最前面,宋知意站在他身侧,风衣被扯歪了,脸上却带着一股“谁都别想再往前一步”的冷硬。
林夜抬起头,冲着对面那群狼狈不堪的学者笑了笑:“舒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