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前台这边，忽然伸手把林夜往近处一拉。
她压低声音：“我和你说了，你不会把我卖了吧？”
林夜拍着胸口：“放心，虽然我是狗腿子，但不至于当卖友求荣的汉奸走狗。”
薄荷似乎很满意这个回答，这才小声开口：“介绍你来面试的人，压根什么都不知道，你知道冯丞丞和冯总的关系吗？”
“不知道，不过刚听称呼，冯总是他姐？表的亲的？”
“表的，冯总怎么可能有这种亲弟！”
薄荷一脸嫌弃，“我看过冯丞丞的信息，读的是很垃圾的大学，大学都没毕业，应该是被学校开除了，混了好几年，上个月才来我们公司。”
林夜挑眉：“啊？这都能进来？公司门槛不是挺高吗，直接走后门？”
“一开始冯总不同意他入职，就把他带在身边，当个助理，冯总还是挺有原则性的。”
薄荷顿了顿，像在回忆：“他刚来的时候人还挺好，很热情，经常请我们喝下午茶，休息还请客吃饭，很会来事，那时候大家还挺喜欢他的，而且，他把冯总哄得很开心。”
“所以就把他留下了？”
薄荷点头：“嗯，不过，他真的没装太久，他摸透了这里都是冯总说了算，加上他又是皇亲国戚，本性就暴露了。
冯总平时太忙，没太多时间待在公司，哪里知道这些事。
月初的时候，有个女孩儿直接给冯总告状，说冯丞丞把她关在办公室，又亲又摸……”
林夜：“我去？这么直接？冯总信了吗？”
“冯丞丞倒打一耙，说女孩儿想上位，主动勾引，这是诬陷。
冯总气坏了，但没证据，给那女孩儿赔了一笔钱，但也辞退了。
把冯丞丞骂了一顿，但也无事发生。
冯丞丞很快就把冯总哄好了……毕竟血浓于水啊，大家自己看得清楚。
你说，这谁还敢告状？”
“那为啥不辞职呢？那么多公司，干嘛受这气？”
薄荷看他的眼神像在看傻子：“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公司待遇福利那么好，这还是林夜老师的公司。”
她说到“林夜老师”四个字，眼睛明显亮了一下，“林夜老师你总该知道的吧？”
林夜点头：“嗯，知道。”
“那就是啦！公司未来真的不可限量，真不好找第二家，所以大家能忍就忍了。”
林夜沉吟：“这就是所谓的等价交换？那这个经理职位呢，怎么就当上经理了？”
薄荷更加忿忿不平：“死皮赖脸求着冯总呗！事让下面的人干，功劳自己领。
像你这样的男员工，要不就是压寨，要不就是收了当小弟。
女的就更不用说啦，哪个没被揩过油，不过还真有不要脸的去舔他，哼！”
“各取所需？”
“是没脸没皮！狼狈为奸！哼！”
林夜没想到她还挺有正义感。
这时候，玻璃门又开了，进来一个女人，三十岁上下，摩登得扎眼。
身材高挑，一头大波浪卷发披在肩上，妆容精致，红唇饱满。
紧身黑色连衣裙裹着凹凸有致的身体，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一片雪白的胸脯和锁骨，腰细臀圆，走起路来一摇一晃，像踩着节拍。
脚上一双细高跟，踩在地板上嗒嗒作响，整个人透着一股浓烈的香水味，性感又张扬。
她扫了一眼林夜，目光停了不到半秒，没说话，径直走向薄荷。
“冯经理来了吗？”
薄荷点头。
女郎一扭腰，一步一晃地往冯丞丞办公室去了。
林夜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转头：“这就是你说的狼狈为奸？”
薄荷翻了个白眼：“你自己说的啊，我可没说。”
林夜笑着点头：“嗯，那你呢？你也是为了前途，忍气吞声？”
薄荷叹了口气：“我是想见一面林夜老师啦，我今年才毕业，下个月才拿毕业证呢。
面试的时候就是这么说的，不然我名牌大学毕业，怎么会愿意做前台？
我想好了，等林老师真的来了，我见过后，要个签名，再拍个照，我就辞职。”
她越说越泄气，“哎，就是不知道林老师啥时候才来，他是不是忘了自己还有一家公司啊？”
林夜嘴角抽了抽：“额，好吧，祝你成功。”
“那你呢，你现在还想进来吗？”
“干嘛不来！我要是女的就好了！我可不想干活，宁愿被揩油。”
林夜一脸坦然，“对了，冯丞丞挑性别吗？好这口吗？”
薄荷笑出声，抬手拍了他一下：“你个死人！没脸没皮，说些什么啦！我看你也是油嘴滑舌的人！哼！不是好人！”
“好不好两说，但我实在啊，有啥说啥。”
正说着，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
古芊芊走了过来。
脸红，脖子都红了，还有点衣衫不整，衬衫的领口被扯歪了，露出一小截锁骨，裙摆也被揉出了褶子。
两个拳头紧紧地攥在身侧，眼圈泛红，嘴唇抿着，一副受欺负的小媳妇样子。
整个人像一朵被揉过的花，蔫蔫的，却偏偏透着一股让人挪不开眼的楚楚可怜。
林夜看了一眼，心里啧了一声，这是换班了啊，那个摩登女郎算是救了芊芊。
薄荷说：“哎，估计芊芊又被狠狠地占便宜了。”
芊芊走过来，红着眼睛，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薄荷，冯总留下的待办事项，还有哪些没做的，交给我吧。”
她声音很清甜，刚刚在里面没说话，林夜也没听过，此刻这么一听，都可以去当声优了。
薄荷对芊芊说：“又被欺负了？等会儿冯总回来，我帮你告状，你是实习生，你不用怕他，大不了换一家实习。”
芊芊摇头：“不用，来这里实习，是我在学校争取了好久的，就这么回去，对谁都不好交代。”
“没事，反正我没打算长待！他还占我便宜呢，我也咽不下这口气！”
林夜看着芊芊楚楚可人的模样，倒真是个妙人，这幅皮囊，应该挺上相的。
只不过娱乐圈水太深，这才哪跟哪，要不有人说过，好女孩儿，别进娱乐圈。
林夜看着芊芊，忽然开口：“你是学啥专业的？”
芊芊这才注意到他，愣了一下：“你是？”
薄荷介绍：“哦，他是来面试的，对了，你咋称呼？”
“我姓林。”
薄荷：“本来想叫你林大哥的，但算了，你在我这里印象太差，就叫你阿林吧。”
林夜：“随便，称呼而已。”
芊芊犹豫了一下，还是答了：“我学的是表演专业。”
“那你不去拍电影，干嘛来这里实习？”
芊芊低声说：“这里正在筹备一部电影，我想着过来实习，顺便看看有没有机会。”
林夜点头：“哦，懂了，能留下来就等于长期饭票，能被选中说不定就能一炮而红，怪不得你说机会抢手。
那按你的说法，专业成绩应该不错吧？不然也抢不到这次机会。”
芊芊没说话，算是默认。
薄荷接话：“那是，我看了信息的，专业成绩三年都是年级第一。
哎，机会是好的，本来是这样，多好的公司啊，就因为一只老鼠，坏了整锅汤！”
林夜：“嗯，我知道了。”
薄荷瞪他：“你知道了有啥用啊！得冯总知道！”
正说着，玻璃门又开了。
进来一对中年男女，五十岁上下，穿着考究。
男人一身深灰西装，皮鞋锃亮，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女人穿墨绿旗袍，脖子上一条珍珠项链，手腕上一只翡翠镯子，气派十足。
两个人昂首挺胸，眼神扫过前台，带着一股巡视领地的架势。
薄荷起身，敬业地开口：“你好，请问有什么事？”
男人说：“我们是你们冯经理的爸妈，过来看看他，他在吧？”
薄荷点头：“嗯，在的。”
女人抬了抬下巴：“帮我叫他出来吧。”
薄荷转身去了。
男人环顾四周，满意地点头：“这臭小子出息了啊，还真沾了艺柠的光。”
女人立刻纠正：“什么臭小子，说话注意点，孩子现在是经理！
再说了，也不是沾光，艺柠能有丞丞帮忙，那是艺柠的福气，不然公司怎么能做得这么大吗！”
男人连连点头：“嗯，也是，咱家孩子的本事，总算有地方发挥了，前面那些公司，真是睁眼瞎！有他们后悔的！”
女人附和：“谁说不是呢，艺柠估计会好好感谢咱们家丞丞的。”
她目光一转，落在林夜和芊芊身上，“你们也是这里的员工吧？跟着我儿子好好干，不会亏待你们的。”
林夜和芊芊面面相觑。
林夜笑着开口：“那是，冯经理青年俊杰，人中龙凤，能跟着这样的领导，说真的，我真的是走大运。”
中年男女笑得合不拢嘴。
芊芊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离林夜远了一点。
薄荷很快回来了，说：“叔叔阿姨，冯经理说，正在开视频会，等下就出来。”
冯丞丞的父母点点头。
“嗯，儿子挺有事业心，别太累着了啊，回头真的得好好说说，劳逸结合。
哎，艺柠真的是有福啊。”
林夜心里吐槽：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女的把包往台面上一放，扫了一眼薄荷，脸色就沉下来了。
“这前台怎么连个像样的接待都没有？茶呢？水呢？”
她看着薄荷，语气不是问，是训，“小姑娘，客人来了连杯水都不知道倒？艺柠平时就是这么教你们的？”
薄荷愣了一下，压着情绪去倒水。
中年男人背着手，慢悠悠地在前厅里踱步，像领导视察似的，左看看右看看，时不时抬手在墙壁上摸一把。
他吹吹指尖：“这装修还行，就是细节差了点，回头让丞丞提提意见，该换的换。”
这时候电梯门又开了。
呼啦啦进来三个人。
一个中年妇女，烫着一头小卷，穿金戴银，脖子上的金链子粗得能拴狗，手腕上一串金镯子叮当响，胳膊上挎着个假名牌包。
她一进门就东张西望，嘴里啧啧有声：“哎呦，这就是艺柠的公司啊？真气派！比我们家楼下那个超市大多了。”
她身后跟着个男人，矮胖，穿一件紧绷绷的polo衫，肚子把扣子撑得岌岌可危，手里牵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
小男孩一进门就挣脱他爸的手，满大厅乱窜，趴在前台桌上够薄荷的笔筒，又跑去推走廊里的绿植，花盆晃了两晃差点倒。
“小宝！别跑！”卷发妇女喊了一嗓子，语气里半点责备都没有，反而带着炫耀，“这孩子，就是活泼。”
冯丞丞他妈，周丽芬迎上去，拉着卷发妇女的手，亲热得不行：“二姐，你可算来了。
我跟你说，这公司以后就是咱家丞丞说了算，你来这儿就对了。”
二姐，周丽芳眼睛一亮：“真的啊？那太好了，我就说丞丞这孩子有出息，打小我就看出来了。
你看我家小宝，以后也得像丞丞一样出息，明年就该上小学了，这以后教育可得跟上。
不是说现在有什么偶像练习生吗，要是能在这公司挂个名，顺便露露脸，到时候挑选学校……”
“挂什么名，”周丽芬一摆手，大气得很，“直接入职！
到时候让丞丞安排个闲职，平时也不用干什么，工资照发。
有活动了，就让小宝出出面，也不白出，到时候肯定包个大红包。
以后小宝就等着当大明星吧，你们两口子就等着享福了。”
矮胖男人，周丽芳的老公，赵大柱，在旁边憨憨地笑：“那感情好，那感情好。”
周丽芳又转头看那个小男孩，蹲下去拍了拍他脑袋：“小宝，听见没？以后你也是大明星了，高兴不？”
小男孩压根没听懂，正踮着脚去够前台架子上的一个手办。
薄荷赶紧过去拦住：“小朋友，这个不能碰！”
小男孩冲她吐了口口水。
“呸！”
口水直接吐在薄荷的包臀裙上，顺着裙面往下淌。
小男孩还嫌不够，又骂了一句：“我去年买了个表！”
清脆响亮，在大厅里回荡，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
薄荷整个人僵住了，脸涨得通红，刚刚弯腰的时候，胸口的扣子本来就有点紧。
这一气一急，最上面那颗“嘣”地弹开了，露出里面一小截白皙的皮肤和浅色内衣的边缘。
她慌忙抬手捂住，又气又羞，眼圈都红了。
周丽芳哈哈笑了，抱起小男孩，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这孩子，跟你闹着玩呢，别介意啊。”
语气里半点歉意都没有。
薄荷咬着嘴唇没说话。
这时候，走廊另一头又走过来两个人。
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头发染得乌黑，穿一件大红色的针织外套，嘴唇涂得跟喝了血似的，走路扭来扭去。
旁边跟着个年轻姑娘，二十出头，穿着超短裙和亮片上衣，脚上踩着恨天高，浓妆艳抹，跟特么来蹦迪似的。
三姐，周丽红。
她女儿，周晶晶。
“三姐！”周丽芬又迎上去，“你可算来了。
呦，晶晶，这才多久没见啊，都长这么大了！真水灵啊，招人稀罕。”
周丽红笑得满脸褶子：“你可别把孩子夸飘了，这孩子学的也是传媒，跟咱丞丞专业对口，你之前说的事……”
“包在我身上。”周丽芬拍着胸脯，“都是自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回头让丞丞直接给她办入职，职位嘛……经理助理怎么样？就在丞丞身边，轻松。”
周晶晶一听，眼睛都亮了，拉着周丽红的胳膊直晃：“妈！真的啊？这可是夜光传媒啊！”
周丽红拍了拍她的手，笑得合不拢嘴：“还不谢谢你舅妈。”
“谢谢舅妈！”
大厅里一下子热闹起来，七口人把前台围了个严严实实，叽叽喳喳，吵吵嚷嚷，像赶集似的。
周丽芬站在人群中间，抬手往下压了压，像领导讲话：“大家都别急，一个个来。
今天既然来了，就把入职的事都办了，艺柠那边我去说，她还能不给这个面子？”
周丽芳接话：“那是，艺柠从小就是懂事的孩子，再说了，咱丞丞在这儿帮她，她感谢还来不及呢。”
周丽红说：“就是，要不是咱丞丞，这公司能发展这么快？我听丞丞说，他来了之后，公司业务翻了好几倍。”
赵大柱在旁边点头如捣蒜：“对对对，丞丞有本事。”
冯丞丞他爸，冯建国这时候也踱回来了，背着手，慢悠悠地开口：“艺柠这丫头，年轻，有冲劲，但缺个帮手。
丞丞来了，正好补上。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公司早晚也是要传给自家人。”
这话说得，好像公司已经姓冯了一样。
前台那边，薄荷被挤得没地方站，退到角落里，脸色难看得要命，她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
芊芊站在走廊口，看着这一大家子，眉头拧得越来越紧。
林夜靠在墙边，双手抱胸，看着这一幕，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想着，这不比电影好看？
这时候，那个小男孩又跑过来，一把扯住芊芊的百褶裙，使劲往下拽。
裙摆被扯到大腿根，露出一大片白皙的皮肤，连内裤的边缘都若隐若现。
芊芊惊叫一声，赶紧护住裙子往后退，小宝不松手，嘴里还嚷着：“姐姐陪我玩！”
周丽芳扭头看了一眼，笑着说：“小宝喜欢你，你就陪他玩会儿嘛。”
芊芊抿着嘴没说话，用力把裙子从小男孩手里拽出来，退到一边，脸涨得通红，手都在抖。
小宝见她不陪自己玩，哇一声哭了，跑过去对着芊芊又吐口水，嘴里骂着问候父母的话，还用头去顶她的小腹。
芊芊被顶得往后退了两步，撞在墙上，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周丽芳这才慢悠悠地跑过来，抱起小男孩，瞪了芊芊一眼：“你这姑娘怎么回事？孩子要你陪玩是看得起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芊芊声音发颤：“我……我没有……”
“算了算了。”
周丽芬在旁边打圆场，但语气里听不出半点责备自家人的意思，“小姑娘不懂事，回头让丞丞说说她。”
周丽芳哼了一声，抱着小男孩走开了，嘴里还嘀咕：“现在这年轻人，呆头呆脑的，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还整得跟个狐狸精一样，回头就把你开了。”
芊芊站在墙边，眼睛红得不得了，死死咬着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林夜在旁边看着，实在是有点扛不住了。
他笑着说：“这里是公司，不是幼儿园，你家孩子想找人陪玩，应该去游乐场，不是来这儿拽人家姑娘裙子。”
大厅里静了一瞬。
周丽芳扭头看他，上下扫了一眼：“你谁啊？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吗？”
周丽芬也看过来，眉头一皱：“你到底是不是员工？哪个部门的？领导说话你插什么嘴？”
林夜笑了笑：“我就是个来面试的。”
“面试的？”
周丽芳嗤了一声，“一个面试的，还没进门呢，就管起闲事来了？我看你这人，成不了什么气候。”
赵大柱也在旁边帮腔：“就是，年轻人不懂规矩。”
冯建国背着手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夜：“小伙子，我给你个忠告。
在外面混，最重要的是知道自己的位置，你连门槛都没迈进来呢，就学会顶撞长辈了？
这要真进了公司，还得了？”
林夜真诚地说：“叔叔说得对，受教了。”
薄荷站在前台后面，撇撇嘴，明显是已经快忍到了极致。
周丽红还在转悠，看到墙上挂着一幅《不能说的秘密》的海报，啧了一声：“这电影我看过，也就那样吧，能赚那么多钱，还不是运气好。”
她扭头对周晶晶说：“你以后好好干，比这个强。”
周晶晶嘻嘻哈哈地点头，已经掏出手机开始拍视频了，边走边拍。
她嘴里念叨着：“家人们看看，这就是我以后上班的地方，夜光传媒哦！我和林夜以后就是同事了！”
周丽芬又对薄荷说：“小姑娘，你记一下，回头跟艺柠说，晚上一起吃个饭，咱们一家人聚聚。
对了，你顺便通知一下厨房……啊，你们这没厨房？
那算了，订个饭店吧，回头让艺柠报销。”
她想了想，又说：“订个好的，别抠抠搜搜的，艺柠不差钱。”
这个时候，冯丞丞从办公室里出来了。
那个摩登女郎跟在他后面，口红有点花了，头发也有点乱，低着头快步走了，这视频会，看来挺激烈的。
冯丞丞看见自己爸妈，乐了：“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周丽芬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满脸骄傲：“来看看我儿子上班的地方啊。
不错，挺好。
对了，你两个阿姨和两个孩子也来了，你给安排安排。”
冯丞丞看了一眼那俩人，大手一挥：“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他回头冲薄荷喊：“薄荷，拿两张入职表来。”
薄荷没动。
冯丞丞皱起眉：“愣着干嘛？”
薄荷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说：“冯经理，入职要走流程，得冯总签字，您一个人签字，不合规。”
冯丞丞脸色一沉。
周丽芬先开口了：“你这小姑娘怎么回事？我儿子是经理，签个字怎么了？你一个小小的前台，还管起经理来了？”
周丽红也凑上来，语气阴阳怪气的：“就是，年纪轻轻的，怎么这么死板呢。”
薄荷站在那儿，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眶有点发红，但硬是没退。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
几个员工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林夜全程看在眼里，那叫一个精彩，真是谁家都有极品亲戚。
他脑子里忽然蹦出来一部电视剧，康熙微服私访记。
皇帝穿着便服在民间晃悠，看着贪官污吏、地痞恶霸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作威作福，那种又荒诞又真实的感觉，此刻全对上了。
他现在就是那个微服。
穿着普通衣服，揣着老板的身份，站在自己的公司里，看着一帮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准备把一个前台和一个实习生生吞活剥了。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这时候，周丽芬对薄荷说：“小姑娘，那两张表格到底拿不拿？不拿的话，我直接给艺柠打电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