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这次等了会儿,很快屏幕上出来了。
AI显示:
第四幕:浊世当道,宁死不随俗
113~180,本幕共68句
此刻直播间,已经热度爆表,所有平台后台都在发出警报。
流量太大,弹幕太多,机器不堪重荷,卡得不行。
鲸音直播平台,技术部再次如临大敌。红灯旋转,警报长鸣。
老王站在中央,领带早就不知道扔哪儿去了,衬衫袖子撸到手肘,对着屏幕吼:
“cdN扩容!服务器分流!把能调的全调过来!今天要是崩了,咱们全他妈滚蛋!”
弹幕:
【窝草??又是68句??】
【112+68=180???这是人不是??】
【我算数不好,谁帮我算一下,180句是什么概念?】
【概念就是:我从小学到大学背的古诗加起来,没他这一首长。】
【我背了二十年诗,今天发现我背的是零头。】
【林神:我写了180句。我:我写了180遍“卧槽”。】
【我也是,我从第一幕“卧槽”到第四幕,现在我的“卧槽”已经可以出一本诗集了。】
电视直播,央视一哥宋华,平时多稳重的人,新闻联播的主持人,那是相当有涵养。
此刻也有点扛不住了,努力压制激动情绪,嘴和机关枪一样,咔咔往外嘣。
由于现场声浪太大了,所以必须得喊出来。
“观众朋友们!观众朋友们!我们现在看到的是世界诗词大赛总决赛现场!
华国选手林夜!正在创作一首长达一百八十句的鸿篇巨制!
一百八十句!
这是什么概念!这是《长恨歌》的三倍!这是《琵琶行》的四倍!
而且AI已经高亮标注了十几处千古名句!十几处!我从业二十年,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
他的声音在抖,手也在抖,耳麦差点滑下来。
旁边导播递了一张纸条,他看了一眼,又喊:“导播告诉我,现在华国在线观看人数已经突破三亿!
三亿!这是世界诗词大赛历史上从未有过的数字!”
旁边的导播小声提醒:“宋老师,您嗓子……”
宋华摆摆手:“没事!今天豁出去了!”
接着大屏幕显示:
众女嫉余之蛾眉兮,
谣诼谓余以善淫。
……
忳郁邑余侘傺兮,
吾独穷困乎此时也。
宁溘死以流亡兮,
余不忍为此态也!
AI高亮名句:宁溘死以流亡兮,余不忍为此态也!
华国大宗师们,在现场vip区域,此刻也彻底坐不住了。
张永年,版本学大宗师,七十多岁,平时沉稳如山。
此刻他嘴里念念有词:“众女嫉余之蛾眉兮,谣诼谓余以善淫,他在说,那些女人嫉妒我的美貌,造谣说我淫荡。
这不是写女人,这是写小人。
写那些见不得光的人,用谣言来毁掉一个正直的人。
多少有才之人当年就是这样被毁的。
林夜……林夜这是在替所有被冤枉的人说话。”
陆景瞻看了很久,然后说:“宁溘死以流亡兮,余不忍为此态也,我宁可突然死去,随水流走,也不愿意做出这种姿态。
这是决绝。
这是不妥协。
这是一个人,站在浊世里,说,我宁可死,也不跟你们同流合污。
这句话,放在任何时代,都是刀。”
温知予,此刻她的眼眶是红的:“我教了三十年诗词,我告诉学生,诗词要有格律,要有意境,要有情感。
但今天,我要告诉学生,诗词还要有骨头,宁溘死以流亡兮,这就是骨头。
林夜这个人,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但他的诗里,有一根脊梁。
这根脊梁,撑着他所有的不正经,让他到了关键时刻,站得比谁都直。”
苏慕衡,史学大家:“这四幕下来,他已经不是在写诗了,他是在写史。
他把一个人的命运,写成了一整个文明的缩影,这种格局,我研究史学五十年,没见过。”
弹幕:
【我刚刚查了机制,AI高亮名句是有触发条件的,不是随便标的,前面九位选手,没有一个触发!!】
【一个都没有??】
【一个都没有,林夜这边,已经多少了??我数不过来了。】
【我觉得我只有跪着看直播,才能表达我的内心。】
诗词陆续滚动,时不时就有AI高亮名句标注,看得人简直血脉偾张。
很多其他国家的观众,头一次看,此刻也是看得热血沸腾,今儿能来的哪个不懂汉字,但在看这种,那就是两回事了!
一个金发碧眼的伊比利亚记者,对着镜头说:“我不懂华语,但我懂情绪。
刚才那几句,翻译在耳机里念给我听的时候,我起鸡皮疙瘩了,这不是华国人的诗,这是所有人的诗。”
一个天竺国的观众,之前还在为卡维拉欢呼,此刻也沉默了。
他旁边的人问他怎么了。
他说:“我在想,如果卡维拉写的是恒河,那林夜写的是什么?我想,应该是一片海。”
而奥黛丽,和爸妈也在现场。
她坐在贵宾席,金发垂肩,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大屏幕。
林夜上次说晚上去找她,一直没去,而奥黛丽就这么一直等着。
此刻,看到这一幕,她很是开心,骄傲,为林夜由衷地赞叹。
她的手指攥着裙摆,嘴角弯着,蓝眼睛里全是光,她小声说了一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可以。”
身边的爸妈看得清楚,自己女儿,虽然才19岁,但陷得太深了。
不过,也不觉得有什么,毕竟林夜救过女儿,而且有才华,陷得深点也没啥。
奥黛丽的父亲,一位欧洲顶级豪门的掌舵人,此刻看着屏幕上的诗,沉默了很久。
然后对妻子说:“这个年轻人,如果他想娶奥黛丽,我不会反对。”
奥黛丽的母亲笑了笑:“你反对有用吗?”
父亲想了想:“……没用。”
屏幕继续:
步余马于兰皋兮,
驰椒丘且焉止息。
进不入以离尤兮,
退将复修吾初服。
制芰荷以为衣兮,
集芙蓉以为裳。
AI高亮名句:制芰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
安城,柳曼卿家里。
她爸是安省高官,此刻也是待在家里,还有妈妈和哥哥。
柳曼卿摸着肚子,这里面,也许会怀上林的孩子,现在还太早,测不出来。
她本来应该在现场给林夜加油,只不过,已经流过一个,身体还没康复,现在如果真的怀上,需要一个好的安胎环境,这才回来安城。
此刻,一家四口,看着电视,也是激动莫名。
三人都是见过林夜的,林夜还在这里住过,都是自己人。
尤其是柳母,那可是丈母娘看女婿,加上自己女儿这情根深种,那还能说啥。
柳父推了推眼镜,看着屏幕,声音沉稳但带着颤:“制芰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用荷叶做上衣,用荷花做下裙,这是什么?
这是把高洁穿在身上。
这个人,狂是狂了点,但心是干净的。”
柳母白了柳父一眼:“你现在才看出来?我第一眼就看出来了。
小林这孩子,眼神正。
你看他平时嘻嘻哈哈的,但眼睛不飘。
这种男人,靠得住。”
柳曼卿的哥哥在旁边嘀咕了一句:“妈,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你当初说他吊儿郎当,不靠谱。”
柳母瞪了他一眼:“我什么时候说过?你记错了。”
柳曼卿没说话,她摸着肚子,看着屏幕,嘴角弯着。
屏幕继续滚动:
不吾知其亦已兮,
苟余情其信芳。
高余冠之岌岌兮,
长余佩之陆离。
芳与泽其杂糅兮,
唯昭质其犹未亏。
AI显示:第四幕完!
共计180句!
完美!
现场的粉丝阵营立马高潮。
“窝草??这是AI第一次说完美吧!?”
“这应该算最强评价了吧?AI的词汇库里,完美是最高档!”
“我刚刚查了,AI评分系统里,完美的触发条件是:结构完整、意象统一、情感递进、语言精炼、思想深刻。
五项全部达到最高标准!前面九个人,最高也就是两项达标!”
……
而历届冠军席上,已经形成了明显阵营。
沈翁坐在最左边,脸色铁青:“垃圾,就是垃圾。
堆砌辞藻,故作高深。
一百八十句,有什么用?
诗贵在精,不在多,他这是在写论文,不是写诗。”
弗里茨慢悠悠地说:“你说了三遍了,你说垃圾的时候,能不能换点新词?
比如不堪入目、狗屁不通、废纸一堆?你翻来覆去就一个垃圾,我听着都替你着急。”
沈翁瞪他:“你!!”
弗里茨放下茶杯:“我告诉你,我研究了一辈子诗,我见过天才,见过疯子,见过天才兼疯子。
但今天,我见到了一种东西,我从来没见过,这个东西,叫完整。
沈翁冷哼:“完整?我看是臃肿。”
旁边那个面容清冷的南疆女冠军,忽然开口了:“沈翁,你说垃圾,我不反驳。
但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林夜是北漠古国人,你还会说垃圾吗?”
沈翁愣了一下:“这……这跟国籍没关系。”
“有关系。”
女冠军看着他,“如果他是北漠人,你现在已经站起来鼓掌了。
你会说这是北漠文明的骄傲。
你会说这是史诗级别的作品。
你会说一百八十句,字字珠玑。
但他是华国人,所以你说垃圾。”
沈翁的脸涨红了:“你!”
女冠军没再看他,转头看向屏幕:“我不站任何国家,我站诗,这首诗,是好诗,不管它是谁写的。”
另一个冠军,是个瘦高的老者,一直没说话,此刻他开口了:“我同意,这首诗,放在任何国家的文学史上,都是顶级作品。
如果它是我们国家的,我会建议把它编入教材,从小学到大学,都要学。
因为这首诗,教的不只是诗词,教的是怎么做人。”
沈翁冷笑:“我很希望能在后面的冠军巅峰赛上遇到他,我会亲自证明他有多不堪一击!前提是他能拿到这次冠军。”
弗里茨看了他一眼:“你这是在给自己留退路吗?你是怕他拿不到,还是怕他拿到?”
……
大家一边看一边等,时间也才堪堪过半。
林那边似乎动作慢了下来,因为写了太多字,手肯定酸。
而且,还要一边研墨,一边写,确实影响进度,他停了一下,甩了甩手腕,然后继续写。
还在舞台上的殷若棠,犹豫了一下,然后和工作人员说了一声,来到林夜这里,主动帮忙研墨。
这一幕,再次看得众人心里百感交集。
一个琉华国的观众说:“殷若棠和林夜关系好,这是文化交流,我们琉华国是大国,要有大国的气度,帮对手研墨,这是风度。”
旁边一个琉华国观众接话:“对,而且你看,林夜写的东西,确实厉害,我们殷若棠帮他研墨,不丢人,反而说明我们琉华国的冠军,心胸开阔。”
但有人觉得这就是自甘堕落,简直不可理喻。
“殷若棠是我们琉华国的冠军!上届冠军!她给一个华国男人研墨?这成何体统?”
“这是比赛!不是谈恋爱!她这是干什么?帮他赢我们吗?”
“我看她就是被那个林夜迷住了!上次渡灵夜就坐在一起,这次又主动去研墨!她是不是忘了自己是谁?”
“琉华国的脸,都被她丢尽了!”
“她配当我们的冠军吗?”
“她不配!她不配!”
两拨人吵得不可开交,有人甚至站起来,对着殷若棠的方向喊:“殷若棠!回来!你是琉华国人!”
林夜这里,没有麦克风,所以说话只有俩人能听到。
不过,也就一开始打了个招呼。
“来了?”
“嗯。”
然后,就没然后了。
二人各司其职,很默契。
林夜写字,殷若棠研墨,林夜写完一句,殷若棠的墨刚好跟上,动作倒是加快了不少。
大家就这么等着,紧接着,屏幕再次变化。
AI显示:
第五幕:迷途不堕,上下求索
181~260,本幕共80句
众人??
“啥玩意??这次80句??”
“刚刚180句了啊!再加80句,直接260句???”
“不是长就赢,但特么的又长又牛逼的句子,那就另当别论了!!”
“而且是即兴,即兴!即兴!”
已经没人说话了,都是不可置信,整个场馆,十五万人,安静得像一座空山。
屏幕开始出现内容:
……
悔相道之不察兮,延伫乎吾将反。
回朕车以复路兮,及行迷之未远。
……
AI高亮名句的频率越来越高,原来是七八句有一句,现在是三四句就有一句。
“这人写的东西,质量居然还在提升???”
“都已经写了180句了啊,而且还是即兴,不应该是被掏空吗??”
“我感觉他不是在被掏空,他是在往外倒,倒不完,根本倒不完。”
众人那叫一个被颠覆。
而台上九位选手,很迷茫。
萧砚舟眼神里全是困惑,我这是在干嘛?我在哪里?我不是应该在参加比赛吗?怎么有点想膜拜?
其他选手,眼神放空,有的低头看自己的答卷,像在看一张废纸。
有的干脆把笔放下了,不写了,写什么?写了也白写。
当然,有两个是清醒的。
一个是卡维拉,脸黑得能滴水,脑子里只有一个画面,他冲过去,一脚踹在林夜脸上,应该会很爽!
还有一个是殷若棠。
她看着这种作品,是自己研的墨写出来的,她突然有种自豪,她觉得自己参与了一件了不起的事,一件比比赛更重要的事。
她偷偷地看了一眼林夜的脸,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为什么他像个灯泡浑身在发光?
80句,一点一点地翻滚,看不完,压根看不完,全是宝贝,大家不知道看哪个好了。
已经没人说话了。
偶尔有人冒出一句:“这句……我好像在哪听过。”
旁边人回:“你没听过,这是新的。”
“那为什么我觉得它很老?”
“因为有些话,一出生就老了。”
随即,屏幕再次一动,先出来的是两句:
吾令羲和弭节兮,望崦嵫而勿迫。
众人刚要看,屏幕又动了。
这两句被推上去,下面又出来两句:
路漫漫其修远兮,
吾将上下而求索。
然后,屏幕停了。
不是滚动的停,是整个屏幕暗了一下。
再亮起来的时候,上面所有的字都没了。
只剩下两句。
白底,黑字。
像有人把其他所有诗句,全擦掉了,只留下这一句。
不。
是只留下这一刀。
随即大屏侧边AI面板猛地一变,不再是普通的黄色高亮,而是加粗加红。
全场大屏幕,只有一句:
AI预测【绝世精神箴言】
路漫漫其修远兮
吾将上下而求索。
十五万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然后,小字浮现。
AI深度解析:
此句不属于单纯文学佳句,乃是整部《离骚》的精神内核。
前路悠长渺茫,却仍愿上天入地,永不停歇追寻大道。
它超越个人悲欢。
它属于全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