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
安静。
还是安静。
十五万人的会场,仿佛没人存在,连呼吸声都听不见,空气像凝固了,时间像停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屏幕上,钉在那句加粗加红的【绝世精神箴言】上。
我滴个妈。
真是炸裂得让人不知所措。
连着AI都特么被震惊了,今晚九个选手,一句高亮名句都没有,此刻居然出来个【绝世精神箴言】??
而整篇内容,铺垫了这么久,引线烧得刚刚好,这核弹也是终于引爆了。
现场随即核爆炸。
全体起立。
十五万人,齐刷刷地站起来,从第一排到最后一排,从华国人到外国人。
没有人指挥,没有人喊口令。
就是站起来了。
有人鼓掌,掌声从稀稀落落到铺天盖地,只用了三秒。
有人喊叫,声音从喉咙里冲出来,像火山喷发。
有人流泪,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止都止不住。
一个华国女孩站起来,双手举过头顶,拼命鼓掌,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嘴里喊着:“林夜!林夜!林夜!”
旁边一个外国老者也站起来,摘下帽子,放在胸前,像在致敬。
一个天竺国观众,之前还在为卡维拉欢呼,此刻也站起来了,他脸上有复杂的表情,但身体比脑子快。
嘉宾评论区,已经无法评论。
周怀瑾站起来,把眼镜摘了,放在桌上,然后对着屏幕鞠了一躬。
他直起身,声音沙哑:“你们自己看吧,我也要先感悟了,何德何能,能够看到这样的作品。
可以给我一瓶酒吗?
此情此景,当浮三大白。”
艾哈迈德双手交叉放在胸前,闭着眼,嘴唇微动,像在祈祷。
过了很久,他睁开眼,说:“我研究了一辈子阿拉伯诗歌,我以为,诗歌的最高境界,是让人流泪。
今天我才知道,还有更高的境界,让人站起来。”
佐藤美咲没说话,她只是看着屏幕,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她是玄岛国人,金明贤是她的同胞,但此刻,她忘了自己是玄岛国人,她只是一个读者,一个被诗打动的人。
评委区,七个主裁判,也是怔怔不语。
齐格木,北漠古国的文学泰斗,研究史诗一辈子,他坐在那里,手搭在桌上,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这样的人,为什么在赛场?
他应该在博物馆,在历史书里面。
真的完美了。
后面的比赛,我已经不想看了。”
卡洛斯,伊比利亚的毒舌评论家,此刻也不毒舌了。
他看着屏幕,说:“我本来想挑毛病,但我挑不出来。
不是因为他没有毛病,是因为在【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面前,所有的毛病,都不重要了。”
历届冠军区域,不再说话。
沈翁脸色铁青,他不屑,他不甘,但他不说话,因为他知道,此刻说话,就是自取其辱。
弗里茨眼睛里有光,那种光,叫战意,他低声说了一句:“我要和他当面聊聊,不是比试,是聊聊,我想知道他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
此刻,AI显示:第五幕完!
全文共计260句!
登峰造极,已臻化境!
众人:??
AI又主动评论了?明明还没开始评比啊,AI这是自己忍不住了啊!
“刚刚是完美,现在已臻化境?!”
“我的天!那其他九位算啥??连个评语都没有,算不及格吗?”
“AI:其他九位,我不评价,因为不配。”
“你这话说得太狠了。”
“但AI就是这个意思啊!它连评语都懒得给!”
“这特么是AI吗?这是AI里的林吹。”
冯艺柠坐在台下,兴奋得脸都红了,她转头对韩知寒说:“老板太猛了啊!还得是你,昨天喂饱了,你看多厉害!”
然后她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哦,对了,你第一次是吧?那还有额外加成!”
韩知寒脸“轰”地一下红了,羞愤交加:“冯艺柠!你闭嘴!”
冯艺柠哈哈大笑,灰丝腿翘着,红唇咧到耳朵根。
舞台之上,林夜落笔收锋,静静立在原地。
环绕整个场馆的环形巨幕,完整铺开整整二百六十句诗文。
墨色文字如奔流不息的长河,将全场所有人尽数包裹。
万千字句流淌在视野之中,如同一场涤荡灵魂的精神洗礼,每个人的心神都被这篇鸿篇巨制牢牢攫住。
一个华国女孩仰着头,看着屏幕上的字,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
她嘴里喃喃:“我感觉,我被洗了一遍,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我干净了。”
一个外国老者也仰着头,看着屏幕,嘴唇微动,他在默念。
念的是翻译成他母语的版本。
他说:“我念的时候,感觉我的灵魂在往上走。”
而华国十二大宗师们,对着林夜行了一礼。
张永年带头,陆景瞻拄着拐杖,温知予眼眶泛红,苏慕衡神色庄重。
十二个人,整整齐齐,对着林夜,弯腰,拱手。
这是一个古老的礼节,是学生对老师的礼,是后人对先贤的礼。
直播镜头切回央视演播室,屏幕前的一众华国专家、解说,也对着画面里的少年,深深躬身行礼。
赛场之内,成千上万的华国观众,纷纷站起身,向着舞台方向躬身。
千里之外,天城各大商场、城市广场的观赛点位,无数普通百姓望着大屏,同样躬身致敬。
万千身影,同一礼。
林夜坦然受下这一礼。
他心中清楚,这一礼,并非敬他林夜,而是代那位千年前的先贤接受。
这个世界没有人知晓屈原,世人皆以为这是林夜的原创。
可他将先贤的心血、千年不灭的精神,带到了这片天地。
这样的文字,配得上这一拜。
迷人的老祖宗,你看一看。
纵然跨越时空,降临在另一个世界,你的风骨,你的理想,依旧熠熠生辉。
……
礼毕,如山崩海啸般的掌声轰然席卷整个场馆。
有人喊:“林夜!好样的!”
有人喊:“华国!万岁!”
有人喊:“诗!不朽!”
林夜终于是松了口气,手写的都红了,他在那里揉手腕。
殷若棠笑着看他:“辛苦了,写得真好。”
林夜:“咱俩现在可是对手,你这不是长他人志气吗?”
殷若棠眸光清亮,不卑不亢:“你值得这份赞叹,比赛尚未落幕,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白芷鸢与萧砚舟快步走上前来,一左一右,如同两道护法。
二人胸膛激荡着浓烈的民族自豪感,满眼皆是敬佩。
“林夜!太厉害了!我辈与有荣焉!”萧砚舟声音满是动容。
白芷鸢亦是连连点头,由衷叹服:“真心佩服。”
其他的四个选手也来了。
怔怔地看着这260句的作品,此刻虽然是对手,但觉得能看到这种东西,值得。
有人对林竖大拇指,有人啧啧称奇。
“林夜,你这首诗,我可以翻译成我国语言吗?”
“林夜,我想把它带回国,给我的学生们看。”
“林夜,谢谢你,我今天看到了诗的可能性。”
另外俩人,金明贤和卡维拉,没有动,也没说话。
金明贤坐在自己的区域,闭着眼,但眼皮一直在跳。
他心里在想什么,没人知道,也许是震撼,也许是不甘,也许是两者都有。
卡维拉坐在自己的区域,看不出一丝情绪,或许在这一刻,他内心是否有过自我怀疑,犹未可知。
整个赛场,变成了品鉴会。
陈部长在贵宾席上坐不住了。
她猛地站起来,扭头对身边的随行人员说:“安排人,上去,保护好那幅作品,一个墨点都不能丢。”
“是。”
“还有,联系组委会,这幅作品结束后必须带走,没得商量。”
“明白。”
七位主评委简单交流了几句,很快达成统一意见。
齐格木看了看其他六人,低声说:“评分吧,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去看那幅原作。”
卡洛斯点头:“同意,赶紧走流程。”
评委席催促主持人,赶紧继续流程。
主持人深吸一口气,走上舞台中间:“请……请各位选手回到各自位置,接下来,进入评分环节。”
所有人各就各位。
选手们陆续回到自己的席位,嘉宾们坐回椅子,评委们翻开评分表,观众们屏住呼吸。
大家都在等。
等那个数字。
等林夜的最终得分。
就在主持人准备宣布评分开始的时候,林夜忽然举了举手。
主持人愣了一下:“林夜选手,怎么了?”
林夜放下手:“这才四十分钟啊。”
主持人没反应过来:“额……是的,这有什么问题吗?”
林夜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又带着一丝理所当然:“不是说限时一个小时吗?我没说写完了啊。”
全场一静。
林夜活动了一下手腕,笑了笑说:“好了,热身虽然久了点,但也算热完了。
下面,要来真格的了。”
……
……
……
话音落下,整个赛场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方才还山呼海啸的场馆,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热身??
这两个字轻飘飘从林夜嘴里吐出来,如同一块千斤巨石,狠狠砸在十五万人的头顶。
全场所有人脑子嗡嗡作响,当场蓝屏死机。
刚刚所有人内心已经认定,这就是本次大赛的天花板,已经把所有人都给“送走”了。
结果人家轻飘飘一句:热身而已。
“噗——!”
现场全是吐血的声音。
不知道是因为震惊,还是被打击。
所有人满脑子只有一件事:
热身?!
这叫热身?!
那真格的得恐怖到什么地步?!
……
嘉宾席上,一众专家大师集体破防。
有人手里的睡杯哐当一声差点摔在地上,脸上是一副三观被碾碎又拼起来、拼起来又碾碎的表情。
“我的天老爷啊!二百六十句鸿篇巨制,震得我们道心都快碎了,居然只是热身?”
“我本来以为看完这篇,我已经可以安心退场了,现在告诉我,好戏还没开始?!”
“我现在退票去买棺材还来得及吗?”
旁边一位老评论家拍了拍他的肩:“别退了,票根留着,这玩意儿以后是文物。”
而七位主裁判面面相觑,一个个嘴角抽搐。
刚才还感慨“此人应当入史书博物馆”,此刻只觉得自己的评价,未免太过天真。
“热身……我们刚刚在品鉴传世史诗,人家只是活动活动手腕?”
“我建议加一条规则:禁止选手在比赛中进行热身。”
“附议。”
……
历届冠军席位,更是一片人间百态。
沈翁脸色铁青,整个人僵在座椅上,刚刚还憋着一肚子反驳的话,此刻全部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装逼!一定是装逼!
他在心里疯狂呐喊,但嘴上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他知道,就算是装逼,人家也是真有本事装。
弗里茨端着茶杯,杯沿都快被捏变形,苦笑摇头:“好家伙,我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见到把传世名篇当成热身的选手。
我研究了一辈子诗,今天才发现,我研究的是人家热身时甩出来的汗。”
那位清冷的南疆女冠军,眼神之中既有震撼,又带着一丝哭笑不得,喃喃自语:“我是真想和他痛痛快快来一场……”
旁边弗里茨补了一句:“你确定你不是想被他打一顿?”
……
台下观众区直接炸开锅,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上来,混杂着哀嚎、惊叹、哭笑不得。
“不是吧大哥!都杀成这样了,还热身?!”
“我以为这就是终局,结果告诉我这是前奏?”
“我已经被干到怀疑人生了,他还没发力?”
“求求了,留点活路吧!其他选手还在场上啊!”
“其他选手:要不我们直接回家?”
“回家路上顺便把报名费退了。”
直播间弹幕直接彻底失控,服务器再度发出警报,密密麻麻的弹幕铺满整个屏幕:
【????热身???】
【救命,我感觉接下来要出来的东西,我可能承受不住。】
【伊比利亚网友:我翻译器都快冒烟了,你们华国人管这叫热身??】
【天竺网友:我承认我刚才笑得很大声,现在笑不出来了。】
【北漠网友:我们是不是该重新评估一下华国选手的实力……】
【琉华网友:殷若棠给他研墨,我现在觉得,研得好。】
选手席上,剩下的九位选手,全部僵在原地。
白芷鸢和萧砚舟脸上的敬佩还没褪去,此刻又多了一层茫然。
萧砚舟苦笑:“热身……我们拼尽全力写出来的作品,连人家热身的边角料都比不上?”
白芷鸢轻轻吸气:“没事,我们至少参与了,参与奖也是奖。”
萧砚舟看了她一眼:“你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白芷鸢沉默了两秒:“不信。”
其余几位选手,有的扶额,有的苦笑摇头,满心都是无力。
他们刚刚还在感慨,能够亲眼见到这样的旷世之作已是三生有幸。
现在才明白,自己连见证“热身”的资格,都快要勉强。
有人小声嘀咕:“我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然后在地缝里写一首诗,题目叫《我不配》。”
卡维拉坐在席位上,依旧面无表情。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恐惧。
一股巨大的恐慌,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他攥紧的拳头在发抖,指甲掐进掌心,痛感让他勉强维持着脸上的平静。
他心底那点想要翻盘的念头,在这一刻摇摇欲坠,像是一栋被抽掉了地基的楼,随时可能塌。
金明贤面色凝重,一言不发,眼神死死盯住舞台上的帽子男,心中翻江倒海。
陈部长站在台下,也是一脸哭笑不得。
她刚刚还在吩咐人,要妥善保护好这份手稿,视若珍宝。
结果当事人表示:这只是热身。
她沉默了两秒,转头对随行人员说:“……手稿还是要保护好,热身的也是国宝。”
随行人员憋着笑:“是。”
全场所有人,此刻只有同一个念头:
他到底还藏着什么?!
接下来的真格,会是什么?!
林夜站在舞台中央,手腕还在轻轻揉捏,神色平淡,仿佛刚刚那篇震彻世界的《离骚》,真的就只是活动筋骨的练习而已。
主持人站在台上,整个人都懵了,话筒举在嘴边,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
话筒差点从手里滑下去,他赶紧用两只手扶住,干巴巴地挤出一句:
“那个……林夜选手,
您……您确定?”
林夜看了他一眼:“确定啊,还有二十分钟,够用了。”
……
够用了。
够用了?!
十五万人同时吸了一口凉气。
所有人都意识到。
剩下的二十分钟,才是真正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