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正源一步步走上高台,站定在林夜对面。
单纯看卖相,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朴正源,气度沉凝,往那一站,就像一座山。
林夜呢?
一身休闲服,头上还扣着个帽子,晃晃悠悠往台上一站,像个刚下夜班的网约车司机。
一老一少,一庄一逸,这外在气场的差距,简直肉眼可见。
玄岛国看台瞬间直接沸腾,欢呼声一浪盖过一浪!
仿佛自家老祖亲自出山,镇压乱局的大戏正式拉开帷幕。
“天呐!我有生之年居然能看到朴老亲自出手!”
一个大妈双手合十,眼泪都快下来了:“朴老,给我们做主啊!”
旁边大叔攥着拳头,咬牙切齿:“林夜那狗东西,今天必须让他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金明洙整个人都活过来了,眼睛亮得吓人,嘴里念念有词:“朴老出手了……稳了!这把稳了!”
不少人激动得浑身发抖,心里已经开始预演胜利的画面,就等着看林夜被狠狠教训。
反观华国这边,看台上一众国内文脉大宗师,全都眉头紧锁,低声互相交谈。
朴正源的名头在诗词界分量太重,三十年前横扫天下,底蕴摆在那里,谁都不敢掉以轻心。
越是懂行的人,心里越清楚这人的恐怖。
一个老教授低声说:“朴正源最恐怖的地方,不是他写过多少好诗,是他几十年没出手,可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攒了多少东西。
这种人,你永远不知道他的底牌有多厚。”
旁边的人问:“那林夜呢?”
老教授沉默了一下:“林夜……是天才,但朴正源,是时代。”
台下,一群小伙伴,手心都悄悄捏出了汗,不由自主替林夜揪着心。
洛小依攥着李柔漫的胳膊:“柔漫姐姐,那个老头……很厉害吗?”
李柔漫脸色凝重:“很厉害,我爷爷提起他的时候,语气都变了。”
“那林夜哥哥能赢吗?”
“……不知道。”
冯艺柠也紧张了,低声对韩知寒说:“朴正源,我查过,他这三十年虽然不参赛,但一直在研究。
而且他有个习惯,每一年都会写一首诗封存,从不示人。
三十年,三十首,谁也不知道那些诗到底有多强。”
韩知寒皱眉:“他这次会拿出来吗?”
“不知道,但如果他拿出来了,那林夜……”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高台之上,林夜抬眼看向朴正源:“怎么比,飞花令的题目你来定,我接着。”
朴正源目光沉沉打量着林夜,语气带着大宗师的自持:“我不会占你小辈的便宜。
既是公平比试,题目就不必由我们二人主观定夺,交由AI随机生成便是。”
林夜点点头:“行。”
台下不少玄岛国观众当即纷纷点头,满脸赞叹。
“不愧是朴大师!这才是大宗师该有的胸襟气度!”
“不像某些人,只会仗着才气蛮横叫嚣,这种格局,是林夜这种鼠辈根本碰瓷不来的!”
工作人员立刻对着AI下达指令。
巨大屏幕上弹出弹窗,AI机械的声音传遍全场:
【检测到双方选手均为顶级水平,请问是否将题目难度调至专家级?】
【专家级:题目将由AI从全球诗词数据库中随机抽取,难度极高。】
林夜看了一眼,点头:“没意见。”
朴正源也点头:“可以。”
大屏光影飞速流转,字符疯狂跳动。
全场所有人的心,全都提到了嗓子眼,砰砰狂跳。
直播间弹幕密密麻麻疯狂滚动,紧张的氛围透过屏幕都能溢出来。
【完了完了,专家级!这难度直接拉满了!】
【朴正源可是传说级人物,林夜真的扛得住吗?】
【前面九境是真的猛,但对上这种老怪物,不好说啊!】
【千万别翻车!林夜加油!!】
【玄岛国的老祖都出山了,这局是真的特么的生死局!】
跳动的画面骤然停下,万千目光死死钉在大屏幕之上,一行飞花令题目,赫然展露在所有人眼前!
巨幕之上,AI似乎也感受到了赛场的氛围,也或者,是它喜欢的选手林夜又能出手。
所以显得有些欢快,有些迫不及待。
【专家级·飞花令】
【硬性必写意象,必须明写入诗,禁止借代、暗喻】
第一重:夜。
此刻已是深夜,赛场实景,诗中必须出现字。
第二重:春。
时值暮春,现实时节,诗中必须出现字。
第三重:月。
本次全部争端的源头,自月而起,诗中必须出现字。
话音落,全场哗然。
“卧槽!居然是三个主题!!”
“而且你们看,夜是当下实景,春是现实时节,月是争端缘起……这题目,绝了!”
“这尼玛有点难度啊……一个都不能少,还得明写,不能借代!”
议论声尚未平息,屏幕光影再度流转,一行行附加高阶约束缓缓弹出。
【检测到选手林夜历史创作数据:月之九境。】
【已自动触发隐藏机制,地狱级难度评判标准。】
【以下附加约束,全部纳入最终打分,缺一不可。】
众人……
然后,一行行文字开始往外淌:
1. 长篇,24句以上。
2. 全文押韵,四句为一单元,每组韵脚需要更换,气韵流转,层层递进。
3. 全篇须以月作为贯穿始终的主线,所有景物、情思皆由月色牵引铺展。
4. 诗作需要做到景、情、理三者合一,不可单纯写景,亦不可空泛抒情。
5. 意象之间须环环相扣,叙事与画面具备动态流动感,禁止静态堆砌物象。
6. 创作技法、个人诗道绝活将作为重要打分维度。
7. 诗词书法不分家,书法也为本次考量标准。
8. 体裁不作限制,古体诗、乐府皆可,但要师出有名。
9. 创作限时,一个小时。
…………
这密密麻麻的要求,看的人眼晕啊!
全场鸦雀无声。
足足沉默了三秒。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带头的,全场同时爆出一声哀嚎。
“这是给人写的东西吗!”
“这哪是飞花令啊,这是刑讯逼供!”
“我尼玛!!不愧是专家地狱级别!!”
一个老教授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又重新戴上,凑近屏幕看了一遍,然后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是要写一首诗,还是要写一部史诗?”
旁边一个年轻学者苦着脸:“我写四句都费劲,他这要求二十四句起步。”
哪怕是历届冠军,也觉得有些头大。
弗里茨皱着眉,低声说:“这已经不是写诗了,这是考功底、考耐力、考灵气、考技法,全方位碾压。”
南疆女冠军点头:“而且书法也算分,写得好是加分,写得不好是拖累,朴正源练了几十年字,林夜呢?”
瘦高老者叹气:“林夜前面写了那么多,手腕肯定已经到了极限,这一轮,朴正源优势太大了。”
沈翁坐在边上,难得开口:“嗯,写得好还不够,还得写得好。”
弗里茨看了他一眼:“你这话,像废话。”
沈翁没理他。
弹幕那边已经彻底疯了:
【完了完了完了,这题是冲林夜来的吧?专门针对他的?】
【楼上傻了吧?这题是AI出的,又不是人出的!AI哪知道林夜要写啥?】
【你懂个屁!AI检测了林夜的历史数据!它故意把难度拉满,就是要看林夜还能不能整出花来!】
【我赌五毛,朴正源肯定占便宜,人家毕竟是大宗师,这种长篇大论最吃功底了。】
【前面的站住!林夜什么时候让我们失望过?!】
随即,工作人员搬上来两个长桌。
笔墨纸砚准备好了。
上好的宣纸铺开,徽墨摆在砚台边,几支毛笔悬在笔架上,镇纸压住纸角。
一切就绪。
全场观众都懂,接下来一个小时,是绝对不能出声打扰的。
于是,在倒计时正式开始前的最后几十秒,十五万人像是约好了似的,同时憋足了劲。
华国这边,一个大哥直接从座位上站起来,把外套一脱,露出里面的红t恤,上面印着林夜的名字。
他举着t恤,扯着嗓子喊:“林夜!干他!写爆他!”
旁边一群人跟着吼:“林夜!干他!!”
玄岛国那边,也不甘示弱。
金明洙跳起来,挥舞着玄岛国的旗帜:“朴老!干翻他!!”
“朴老!让他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
“朴老!我们相信您!!”
“三十年!三十年的沉淀!干死他!!”
两边真是当仁不让!
比赛进行到这里,就不再是单纯选手比拼了,已经上升到两个民族之间的大比拼!
两边的声浪跟打擂台似的,你高我一尺,我高你一丈。
一个伊比利亚的观众,本来只是来看热闹的,此刻也被这声浪整得热血沸腾。
他扭头对旁边的人说:“我……我虽然不知道他们在喊什么,但我想跟着喊。”
旁边的人问:“你支持谁?”
“我……我支持那个戴帽子的!他太有种了!”
“那你喊啊!”
他站起来,用蹩脚的中文喊:“林~夜~牛~逼~”
喊完自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旁边几个其他国家的观众也跟着站起来,开始瞎喊。
整个场馆,彻底成了狂欢的海洋。
殷若棠坐在台下,看着台上,她很想上去给林夜研墨,就像之前那样。
毕竟,林夜今晚写了太多东西,《离骚》,加上九境月诗,手应该已经到了极限了。
她记得他之前揉手腕的动作,记得他手指微微发抖的样子,但她也知道,现在不合适。
不过,如果林夜只要稍微暗示一下,自己会去的。
法赫德亲王和女儿莉奥诺拉,此刻也在超级贵宾席位。
俩人也是一脸的期待。
亲王则是更加高兴了,他性子本就豪爽,林夜这举动,太对脾气了!
他扭过头,对着女儿说:“结束后,你一定要帮我把他请回国!”
莉奥诺拉点点头:“嗯,我也有很多想和他请教的。”
亲王又问:“那你觉得,这轮,谁会胜出?”
莉奥诺拉想了想,说:“真不好说,都有机会,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们俩的作品,肯定都会很惊人。”
亲王大手一挥:“不管谁赢,林夜这个人,我交定了!他的才华,和我们国家的石油一样,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莉奥诺拉笑了:“爸,你这句话,说了八百遍了。”
“那是因为它太对了!”
风哥走上台,问二人:“是否已经准备好了?”
二人点头。
随即,风哥深吸一口气,大声宣布:
“倒计时一个小时,现在开始!”
屏幕上的数字猛地一跳。
【60:00】
【59:59】
【59:58】
全场立马安静了。
朴正源这边,没有着急写,他站在桌前,一手背在身后,一手缓缓研墨,墨条在砚台上转圈,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闭着眼,眉头微蹙,像是在沉思,像是在酝酿。
那股子气场,怎么说呢。
就四个字:宗师风范。
台下不少人看着看着,就看呆了。
一个老学者甚至忍不住跟旁边人感慨:“你看看人家这研墨的手势……这才是真正的诗人,光是这个姿势,就值回票价了。”
旁边的人猛点头:“对对对!我导师说了,写字之前研墨,讲究的就是心静,心不静,字就飘。”
弹幕也是立马跟上:
【哎,我导师的偶像就是朴正源,没想到,居然以这种方式出现了,我导师现在心里那叫一个矛盾啊!】
【矛盾个鸡儿啊!不支持林夜老师还是人吗!】
【你导师:学术上我敬佩朴正源,但国籍上我支持林夜。】
【前面的你懂啥!学术归学术,立场归立场!我导师说了,诗要好好比,架要狠狠打!】
镜头切到林夜那边。
所有人都等着看他提笔。
只见,他把手往案几上一搭,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帽子遮着半张脸,跟没事人似的。
别说提笔了,他连砚台盖都没掀开。
不仅如此。
他还转过头,看向旁边站着的风哥,张挥了挥手。
风哥赶紧凑过去,以为他有什么其他要求。
林夜很自然的开口了:“我的酒还有下酒菜,有准备了吗?”
风哥:“……”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张了张嘴,愣了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林……林老师,您说什么?”
林夜看着他,一脸理所当然:“酒,还有下酒菜啊,总不能让我干喝吧,拉嗓子!”
风哥:“……”
全场:“……”
弹幕瞬间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林夜:比赛可以输,酒不能没有!】
【林夜:一个小时?够我喝两瓶了。】
【风哥:我主持了二十年大赛,头一回遇到选手要下酒菜的。】
【朴正源:我在研墨。林夜:我的花生米呢?】
【这就是差距吗?一个在悟道,一个在点菜。】
【我他妈笑死,林夜是不是把这里当烧烤摊了?】
风哥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维持职业素养:“林老师,这是……这是诗词大赛……”
林夜看了他一眼:“我知道,所以呢?”
“所以……所以不能喝酒吧?”
“为什么不能?”
“因为……因为……”
风哥卡住了。
他想了半天,愣是没想出来哪条规定写了不能喝酒。
林夜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我喝我的,不耽误写,而且,不喝点,写不出来。”
风哥:“……”
他转头看向裁判席。
裁判席七个人,面面相觑。
赵老干咳了一声,低声说:“要不……给他?”
卡洛斯耸了耸肩:“我没意见,他上一轮就是喝着写出来的。”
金振宇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也没意见,我也想看看,他喝了酒,能写出什么。”
风哥绝望地闭了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