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整个展厅的目光,又一次齐刷刷钉死在大屏的输入框上。
全场气氛压得窒息,全是咬牙声,无数双眼睛对着泰达米尔就戳了过去。
但泰达米尔泰然自若,负手而立,也在等回复,这就是宗师的底气。
随即,众人纷纷开始祈祷。
“卿卿!出来吧!求求了!只要你出手,我回去就跟我老婆坦白我出轨了!”
“我也是!我回去就跟我老公说,孩子不是他的!”
旁边人扭头看他俩:“……窝草,你俩要不在一起吧?这叫什么?双向奔赴?”
“别打岔!卿卿!祖宗!三首了!第四首来吧!我给你磕头了!”
“我出五百块,卿卿你再写一首!”
“我出一千!”
“你俩有病吧?这是钱的事吗?这是面子的事!”
所有人焦灼到极致,唯独角落三人画风诡异。
二女双双转头,盯着吊儿郎当的林夜。
林夜摸摸柳曼卿的肚子:“曼卿,肚子饿不饿?你现在可不能饿着,走吧,咱们吃东西去。”
二女都没动。
柳曼卿没说话,但那个眼神,比说话还猛,温温柔柔的一个人,此刻眼里的意思清清楚楚:你写不写?
徐紫薇直接开口:“都打上门了,你还想着吃?”
她一步跨到林夜面前,叉着腰,“不说别的了,出手吧,今天明天,洗脚按摩我包了!”
林夜挑眉看她,似笑非笑。
徐紫薇一咬牙,加码:“我拿我最贵的精油给你按!国外背回来的,我自己都舍不得用!”
林夜摸了摸柳曼卿的肚子,又看了看徐紫薇,点头:“成交。”
徐紫薇松了口气,随即又咬牙:“哼,乘人之危。”
然后她别过脸去,在心里骂自己:我干嘛这么积极啊?不写就不写嘛,关我屁事!我图什么啊!
柳曼卿已经点开了卿卿账号,调出电子书写界面。
全场压根没人注意角落这一幕,所有人还在对着泰达米尔怒目而视。
林夜接过电子笔,指尖落在屏幕上,落笔,一气呵成。
一行行铁画银钩,逐行冲上大屏,直接置顶,重重压在泰达米尔那首七律之上:
“胸中磊落藏五兵,欲试无路空峥嵘。
酒为旗鼓笔刀槊,势从天落银河倾。
端溪石池浓作墨,烛光相射飞纵横。
须臾收卷复把酒,如见万里烟尘清。”
系统AI评级疯狂弹出:
用典密度mAx!
格律精准度mAx!
气势张力mAx+++!
古今适配度mAx!
综合评级:S++!
…………
比之前S+再上一档。
安静。
很安静。
众人被这评级整懵了,压根来不及看这是怎样的一首诗。
等到看清,那真是彻底安静了。
柳曼卿和徐紫薇已经抱在一起了。
柳曼卿不断告诫自己,不能激动,不能激动,安胎呢。
但真忍不住,眼圈都红了,攥着徐紫薇的胳膊。
徐紫薇也攥着她,两个人互相抓着,像需要什么支撑似的,盯着大屏,嘴唇抿着,胸口起伏。
没人知道这首诗,在原本的华夏千年文脉里,到底是什么级别的镇场神作!
这是南宋诗豪、铁血爱国诗人陆游《题醉中所作草书卷后》!
是千古第一笔墨沙场诗!
千百年以来,但凡论「文人风骨、笔墨杀伐、胸藏山河」,这首诗永远稳居顶层!
起笔即藏兵!
胸中磊落藏五兵,文人从不是弱不禁风!我辈胸藏五兵韬略,腹藏百战兵书!
欲试无路空峥嵘,空有盖世峥嵘壮志,却报国无门!
颔联千古封神,绝杀万古!
酒为旗鼓笔刀槊,势从天落银河倾!
以酒为战鼓旌旗!以笔为长刀战槊!
挥毫落笔之势,如九天银河倾覆、雷霆坠落!
颈联写尽纵横意气!
浓墨为沙场,烛光为战阵,笔走龙蛇,纵横千里!
结句封神收官!
须臾收卷复把酒,如见万里烟尘清!
一笔落定,收卷举杯!
笔下烟尘尽散,万里山河清平!
笔墨即战场!挥毫即出征!
跨越千百年岁月,这首只存于古老华夏的绝世名篇,第一次降临,现世封神!
……
大屏前方,泰达米尔眉头死死紧锁,双目沉凝,死死盯着八句诗文。
一遍、两遍、三遍反复品读!
脸色一点点沉下去,沉思不语,浑身气场彻底凝重!
过了许久,终于!
一道破防怒吼炸穿全场!
“卧槽!!!”
众人回神!很多人压根不懂这首诗有多牛逼,只是看评分看的,于是立马齐刷刷看向老学究。
老学究浑身剧烈颤抖,激动得热泪直接飙出来,拐杖狠狠砸地,嘶吼响彻整座博物馆:“诸位!听清楚!
方才洋人狂言,笔墨是空!诗句是假!纸笔不能破万澜!
可今日,卿卿以硬篇回击!
胸中藏五兵!提笔即刀槊!
我辈文人,从不是空谈壮志!腹藏百战韬略,心怀万里山河!
挥毫落墨,势如银河倾落九天!
一笔纵横之间,可扫四海烽烟、可清万里烟尘!!
他说笔墨无用?!
文脉藏山河,笔墨定千秋!!
金戈铁马,只能定一时胜负!
锦绣诗文,可镇万古山河!!”
…………
这番话吼出来,全场观众直接疯了。
“说得好!!”
“文脉藏山河,笔墨定千秋!这句话我要纹在身上!”
“刚才不是问有没有实绩吗?现在这诗就是实绩!!”
“卿卿!你出来啊!我要给你立长生牌位!”
工作人员那个小姑娘当场跳起来,疯狂拍手:“AI你终于醒了!S++!活该!压死他!你还是懂立场的!”
旁边同事拉她:“小声点,外宾还在呢。”
“管他呢!他骂咱们的时候小声了吗?”
林夜拍了拍二女:“咋样,这次哥猛不猛?”
二女下意识地点头。
随即徐紫薇又摇头,柳曼卿继续点头。
柳曼卿心里骄傲得不行,她本就是个傲娇的人,此刻面上端着,微微抿着嘴,好像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心里已经在欢呼了。
孩子,你老爹真棒!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手轻轻覆上去,嘴角压都压不住。
徐紫薇心里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猛。
她刚才那股“关我屁事”的劲儿早没了,整个人被这首诗烘得热血上头。
可嘴上不能输:“行吧,也就那么回事。”
林夜看她,“那么回事?那今晚精油……”
徐紫薇瞪他,“给给给!给你按!但我警告你,别得寸进尺。”
……
众人爽够了,再次看向泰达米尔。
泰达米尔点了点头。
“好诗,笔藏兵甲,墨定山河。”
他语气平得很,没什么情绪起伏,“我收回之前的话,笔墨未必无用。
今日这三首诗,尤其是最后一首,让我开了眼。”
台下有人小声嘟囔:“这就认了?刚才不是挺狂吗?”
泰达米尔话锋一转:“只是,如此惊世文脉,这般冠绝当代的手笔,我很好奇,卿卿阁下何不现身一叙?”
全场顿时又骚动起来,比刚才还热切。
“对啊!卿卿神了!出来吧!狠狠地让他看看啥叫无敌!”
“卿卿姐姐!你出来,我请你吃饭!吃什么都行!”
“你请吃饭?你先把刚才说要跟老婆坦白出轨的事办了再说。”
“你能不能别提那茬!”
老学究也伸着脖子往四周看,看了半天,叹了口气:“算了,这号人,想让你看见的时候你自然能看见,不想让你看见,你把博物馆翻过来也找不着。”
泰达米尔等了片刻,见无人应声,倒也没恼,他收回目光:“好吧,看来今日无缘。”
他转过身,对着全场:“诸位,今日到访,本意是看看这座博物馆,看看林夜先生走过的路。
没想到,先碰到了一位不肯露面的卿卿,四首诗作,层层递进,首首拔高,一刀比一刀凌厉。”
他居然笑了一声,带着点欣赏的意思:“好刀。”
徐紫薇嘴角翘起来,拿胳膊肘碰了碰林夜:“听见没,人家夸你呢,好刀。”
“夸的是卿卿,又不是夸我。”
“你就装吧。”
泰达米尔继续说:“不过,诗写得再好,终究是诗。
今日我认了,是因为卿卿这几首诗确实压了我一头,但认归认,我不会收回我说过的话。”
他语气沉下来,“文脉,比拼的从来不是谁的句子写得漂亮,而是谁的文明有立足世间的实力。
诗词是文脉的门面,门面后面的东西,才是真正要亮出来的。”
众人安静了一拍。
泰达米尔抬了抬手,朝大屏方向虚虚一指:“卿卿这几首诗,我记住了。
六十六国文脉大会在即,届时,我希望亲眼见到卿卿阁下登台。
今日博物馆一役,算是预热。
真正的文脉争锋,赛场再见。”
说完,抬脚就走,两个同伴一左一右跟上。
众人盯着他走远的背影,憋了一肚子的话终于炸开了锅:
“我去,这老外认输了?”
“认归认,但他没服,你听他那话,意思还是说咱们只有门面,没有底子。”
“所以他还是不服啊。”
“废话,人家是大宗师,三首诗打不垮他的,他心里那关没过去,已经不错了,还要怎样?非得让人家跪下磕头才算赢?”
……
不过,这种讨论就持续了那么一下,随即又热闹起来。
因为,赢了!
“管他服不服!卿卿三首诗压他脸上,他认了!这就够了!”
“那倒是,今天这波,够吹一年了。”
“吹一年?我吹一辈子!我就在现场!那首愿将腰下剑出来的时候,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第三首才狠好吗?S++!AI都疯了!”
“我就想知道卿卿到底是谁!”
“别管是谁,反正今天赢了!我得吹爆!这才是我唯一的神!”
“窝草,那林夜呢?”
“不影响,一个男神,一个女神,在一起,再生个文脉小神童,这画面我想想就激动。”
“你清醒一点!”
现场彻底炸了,欢呼声、掌声、口哨声混在一起,有人激动得直跺脚,有人拉着旁边陌生人就开始复盘刚才那三首诗。
与此同时,网上也炸锅了。
有人把这段视频传了上去,标题取得简单粗暴:《泰达米尔博物馆砸场,被神秘人三首诗怼到认输》。
转发量半小时破十万,评论区直接裂成几派:
【技术派】:“第一首《娄山关》沉,第二首《南园》锐,第三首《塞下曲》狠,第四首直接封神,这递进节奏,明显是故意的,这人把泰达米尔当磨刀石,一刀比一刀利。”
【考据派】:“胸中磊落藏五兵,欲试无路空峥嵘,我查了,古典文献里没有这首诗。
这人原创的?当着大宗师的面原创了四首?还是即兴的?”
【磕cp派】:“卿卿卿卿,这名字明显是女的吧!女的!而且写得这么狠,飒死了!姐姐性别别卡太死!”
【理智派】:“冷静,账号是卿卿,不代表人是女的,林夜用别人账号写的也不是没可能。”
【阴谋论派】:“你们想,林夜这会儿在天城备战,正好不在安城,结果安城博物馆冒出个神秘高手,太巧了吧?我赌一包辣条,就是林夜。”
【乐子派】:“别管是谁,我就想看泰达米尔现在的表情,认输认得挺有风度,但他心里肯定在骂娘。”
泰达米尔出了博物馆大门,在台阶上站定。
身后一个同伴凑上来,低声问:“真就这么走了?不查查那个卿卿是谁?”
泰达米尔望着远处的街景,笑了笑。
“这还需要查什么?这不明摆着呢吗。”
同伴愣了愣:“啊?”
“除了林夜,谁还能写出这样的东西?”
泰达米尔转过身,看着他俩,“如果华国真有这样的诗文天才,那前两天的诗词大赛,肯定有他一席之地。
可大赛上除了林夜,还有谁?没了。”
他抬脚往台阶下走,走了两步,又补了一句:“好了,走吧,过两天大会,你俩就知道我说的准不准了。
而此刻的林夜,已经被柳曼卿带着从后面悄悄溜走了。
临走前,柳曼卿还回头看了一眼大厅里那群还在沸腾的人,嘴角翘了翘,拉着林夜的手腕,脚步轻快得像踩在弹簧上。
三人钻进车里,车门一关,外面的喧闹瞬间隔了一层。
俩女的还是很兴奋,徐紫薇坐在副驾,扭过身子,一巴掌拍在柳曼卿肩膀上:
“曼卿,你眼光真是一如既往的毒辣啊!太会挑男人了吧!真是极品!”
柳曼卿傲娇地仰了仰头,没说话,但那嘴角,比沙漠之鹰都难压,心里过瘾啊,简直夸到了心窝窝里。
林夜靠在座位靠背上,慢悠悠开口:“别拍了啊,怎么,打算走夫人路线?”
他偏头看了一眼徐紫薇,“行不通的,今明两天,洗脚加按摩,最贵的精油,嘻嘻,美滋滋。”
他抬起手,晃了晃手指头,“记得把手洗干净啊。”
徐紫薇整个人立马不好了,要不是安全带绑着,她能原地弹起来飞出去。
“烦死了!知道了!不用你提醒!”
她嘴硬得很,“我徐紫薇说到做到!”
林夜满意地点点头:“嗯,孺子可教。”
他叹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遗憾,“不过,这泰达米尔太不经打了啊,才三首就歇菜了。
他要是再努努力,继续怼,我说不定一周都有人服务了。
要是再拼一点,说不定今年都有人服务了。”
徐紫薇猛地转头:“我呸!想得美!我才不会上当!”
说完狠话,她扭回去了,整个人emo了,靠在座位上,嘴巴抿着,腮帮子鼓着,生自己的闷气。
我干嘛那么冲动啊!不写就不写嘛!关我屁事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十根手指头白白净净的,指甲修得整整齐齐。
这双手,要去伺候那个家伙的大臭脚。
想到那个画面,她不寒而栗,脚趾在靴子里都蜷起来了。
亏死了!烦死了!
柳曼卿在驾驶座上看得有趣,瞥了一眼紫薇那张气鼓鼓的脸,忍不住笑了一声。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好闺蜜了,从小骄傲得不得了,哪里干过这种事,不过载在林夜手里,也不冤。
车里安静了一小会儿,窗外的街景一帧一帧往后退,阳光从梧桐叶缝里漏下来,在挡风玻璃上晃来晃去。
林夜忽然想起什么,坐直了:“喂,啥叫一如既往的毒辣啊?”
他偏头看柳曼卿,“曼卿,你还有故事?你不是说我是你初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