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曼卿也看到了，拿胳膊肘碰了碰林夜：“这不是你那半个徒弟吗？”
林夜点头：“我没想到她会来。”
徐紫薇凑过来，眯着眼往大屏幕上瞅：“哪个哪个？”
“季棠。”
林夜朝海报扬了扬下巴，“就那个白头发白衫的。”
徐紫薇盯着看了两秒，嘴一撇：“真没怎么听过，你半个徒弟？呦，林大才子这交友广泛啊！”
她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揶揄，“不过，你这关系似乎一般啊，人家来你地盘也没给你这师傅打个招呼，啧啧。”
柳曼卿轻轻拍了她一下：“她应该不知道林夜在这儿。”
正说着，一楼舞台上的主持人已经热完场了，声音顺着中庭往上飘：“各位朋友们，欢迎来到万象城开业盛典！
接下来，有请我们的开场嘉宾，程宇！”
话音刚落，底下那帮粉丝跟被按了开关似的，尖叫声“轰”地炸开，一浪一浪地往上涌，连护栏都跟着震。
程宇从侧台走出来，一套粉色西服，领口开到肚脐眼。
里面没穿内搭，半个胸膛明晃晃地露着，胸口还抹了点亮晶晶的东西，灯光一打闪闪发亮。
脚踩一双男士高跟靴，鞋跟少说五公分，配上一头飘逸的长发，雌雄难辨，但确实拉风，走两步还特意侧身停了一下，让台下拍个够。
他一上台，底下粉丝彻底疯了，举着灯牌狂喊：“程宇！程宇！程宇！”
那架势，声浪一波接一波，灯牌晃得人眼花。
林夜在自己粉丝那儿真没见过这场面，他那帮粉丝顶多喊两嗓子“林夜我爱你”，喊完自己先不好意思了，哪像这帮人，嗓子都劈了还在喊。
徐紫薇扒着护栏往下看，眉头拧成一团：“这程宇很有名吗？”
“我不知道。”
林夜两手一摊，语气坦然得很，“我和娱乐圈关系不好啊，就那么一两个朋友。”
他偏头看了柳曼卿一眼，“你问曼卿吧，她是电视台的金牌编辑，肯定懂。”
柳曼卿扶着护栏往下看了一眼：“嗯，他才二十出头，这两年势头特别火热，很多人给他站台。
海外开过巡演，舞蹈、歌曲、影视都涉猎，背后资源很硬，据说家里背景通天，圈里人见了他都客气三分。”
林夜“嚯”了一声：“我去，这么吊？这么一比，我岂不是最多小程宇？”
二女同时笑出声。
徐紫薇笑得直拍护栏：“呦，小程宇，想不想当大明星呀？
要不要姐姐给你雇点粉丝撑撑场子呀？对姐姐好点，说不定还能给你介绍点大活呢！”
“去去去。”
柳曼卿笑着推了她一把，“林夜才不需要呢，要是让人选，选一百次，也只会选林夜。”
徐紫薇拖长了音：“哦~~这就护上了！”
这时候，程宇已经跟台下打完招呼，背景音乐轰然炸响，重金属电子乐，鼓点砸得人心口直颤，贝斯低音往下沉，震得脚底板发麻。
程宇跟着节奏动起来，动作还挺像模像样，扭胯、甩头、滑步，卡点卡得准。
跳到副歌，忽然一个顶胯，台下尖叫声直接掀了顶；紧接着又是一个，连着三下，节奏卡得死死的。
然后他抬手，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拇指，眼神往台下一扫……
台下彻底疯了，有小姑娘捂着嘴原地蹦，有举着灯牌尖叫到破音的，还有几个激动得抱在一块儿蹦蹦跳跳的，跟过年似的。
林夜扭头看了一眼紫薇，对柳曼卿说：“紫薇好像看入迷了？她喜欢这一款啊？”
徐紫薇猛地转头：“喂！我听到了！别扯，老娘可不喜欢这种！”
她一脸嫌弃地指了指台下，“这样的，我一拳能撂倒三个，我喜欢硬汉，纯爷们，懂吗？”
林夜“哦”了一声：“一拳撂倒三个……那你刚才盯着看了那么久，是在研究从哪个角度出拳？”
徐紫薇：“…………林夜你是不是找茬？”
……
程宇唱完一首，台下意犹未尽，尖叫声压根没停下来的意思，一浪接一浪地往上涌：“再来一首！再来一首！”
按理说该下一位嘉宾了，可现场这气氛太烈，主办方方主任在侧台搓了搓手，一咬牙，冲程宇比了个“继续”的手势。
程宇会意，冲乐队点了下头，背景音乐重新炸起来，第二首，火力全开。
这回他更疯了。
唱到一半，手往领口一扯，粉色西装“哗”地敞开，腹肌直接亮出来，灯光往上一打，八块清清楚楚，汗珠顺着线条往下滚。
台下那帮粉丝跟被电了一样，嗓子都劈了还在喊，有几个小姑娘捂着嘴原地蹦，蹦着蹦着眼泪就下来了。
“我死了！！我真的死了！！”
“老公！！我爱死你了！！”
程宇还嫌不够，走到台边，蹲下来，伸出手，让前排粉丝摸他的手。
摸完一个还冲人家笑一下，那小姑娘当场腿就软了，旁边人赶紧扶住。
他笑着往回抽手，顺势撩了一把汗湿的头发，台下又是一片尖叫，震得人耳膜嗡嗡响。
护栏边上，林夜伸手把柳曼卿的耳朵捂住了：“别听了别听了，真的，这胎教不好。
以后孩子要这样，我肯定送去大西北荒漠，好好改造一下。”
柳曼卿笑着拍他手背：“不许这么说宝宝！啥样的你都得喜欢！”
徐紫薇在旁边撇了撇嘴，扭头看看那俩，又看看台下，一脸嫌弃：“好烦，台下吵，这俩人也腻歪，太烦了。”
程宇唱完第二首，最后一个动作是单膝跪地、仰头张臂，灯光正好打在他身上，跟画里似的。
粉丝彻底疯了，齐声高喊：“华语乐坛，永远的神！”
主办方在侧台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手一挥，楼顶“砰砰”几声，礼炮齐响！
金色彩带漫天飘下来，气球跟着往下落，大屏幕切出程宇的慢镜头特写，配上金光闪闪的艺术字。
那排场，整得相当到位。
林夜“啧”了一声：“这就永远的神了？”
柳曼卿撇撇嘴，语气里带着点不服气，又带着点护犊子的劲儿：“什么永远的神，排行榜上前三十的歌曲都是谁的，心里没数吗。”
徐紫薇一听这话，立马掏出手机打开音乐软件，划了两下，眼睛越瞪越大，屠榜！
不管什么榜单，新歌榜、热歌榜、飙升榜、原创榜，前三十划下去，就一个名字：
林夜！
连着划了三个榜，还是林夜！
她不信邪，又翻到英文榜，林夜，林夜，林夜。
不知道的还以为榜单坏了，刷票都刷不出这种效果！
她抬头看了一眼林夜，又低头看了看手机，来回两遍，嘴里嘟囔：“真离谱……”
她想起自己在国外，林夜那几首英文歌在海外榜单上也屠过榜，《that girl》，《wake》……
她当时还循环过一阵，只是没想到他在国内能吊成这样。
她盯着林夜看了好几秒。
林夜冲她一扬下巴：“咋样，是不是开始崇拜哥了？”
徐紫薇“嘁”了一声：“屁！不可能！会唱几首歌有啥了不起！”
楼下舞台上，程宇把手放在耳边，歪着头：“你们在说啥？”
台下粉丝用更大的声量又喊了一遍：“永远的神！！”
程宇满意了，笑了笑，对着话筒说了三个字：“不然呢。”
台下集体尿了。
方主任嘴巴都笑歪了，这人气，这魅力，太顶了！值了！绝对上头条！
围观的群众里，除了楼下那帮死忠粉，其他楼层看热闹的也挺配合，拍照的、尖叫的、举手机录像的，不绝于耳。
当然也有不屑一顾的，靠栏杆上翻着白眼：“啥玩意，鬼哭狼嚎的。”
林夜靠在六楼栏杆上，已经开始抠脚了，字面意思，脱了一只鞋，脚搭在栏杆底下的横杠上，一脸“跟我没关系”的悠闲。
徐紫薇瞥了他一眼：“虚心点，和人家学学怎么装杯，你还差得远。”
林夜点点头：“嗯，学不来，天赋在那呢。”
柳曼卿笑着摇摇头，伸手把他那只鞋拎起来放好。
楼下粉丝又开始喊“再来一首”，程宇往侧台一瞟，正好看见候场的季棠。
他笑了笑，对着话筒说：“别光让我来啊，后面还有嘉宾呢，这样吧……”
他朝侧台一伸手，“我和咱们国民新晋女神季棠来一首，怎么样？”
台下更炸了，还有这节目？简直意外之喜！
季棠知名度虽然赶不上程宇，但也绝对不低。
毕竟跟林夜合唱过《缘分一道桥》《美丽的神话》……那几首歌太能打了，很多人是知道她的。
主持立马邀请，季棠也没扭捏，大大方方走上台。
她一出来，画风跟程宇完全两个路子，白衬衫，牛仔裤，一头白发扎得利落，干净清爽，妥妥的女版林夜。
台下有人愣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这不就是林夜那套打扮吗？
尤其林夜在她演唱会上唱了《发如雪》之后，那头白发她算彻底焊在脑袋上了。
配着白衬衫牛仔裤往台上一站，跟旁边盛装出席的程宇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程宇伸出手想牵她，季棠笑着推了推他的手，没牵，自己站定了，冲台下挥挥手打了个招呼，利落大方。
程宇收回手，也不尴尬，笑着说：“季棠，今儿这么多粉丝观众，不能让大家白来，咱俩来首《缘分一道桥》吧？”
季棠摇摇头：“那是林夜老师的歌，要唱得经过他同意，而且，我也只会和他唱。”
这话一出，现场冷了一下。
台下有人“嚯”了一声，有人交头接耳，主持在侧台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
林夜笑了一声：“果然，还是那个问题少女。”
徐紫薇扭过头，似笑非笑：“呦，林大歌神，调教得不错嘛，是不是心里暖暖的？
哎，这季棠，这一步走得妙啊，既表明了立场，又给你长了脸，这未来的路不就走宽了嘛！”
林夜一扬眉：“那必须的！忠诚，懂吗？我挑人，标准很高的。”
他瞥了徐紫薇一眼，“像你这样的，只配洗脚。”
“你！”
而台下程宇的粉丝不乐意了。
一帮小年轻，桀骜不驯的，林夜在他们眼里年纪太大，不具备偶像条件。
又是诗词出道，那玩意在他们看来老掉牙，是爷爷辈看的；出了几首歌也就那样吧，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草了，啥玩意，给你脸了？”
“我们程宇邀请你，那是给你面儿，你还挑肥拣瘦？”
“林夜？？有个鸟用，就算过来，一样给我们程宇跪下！”
“兄弟，你太抬举林夜了，跪下还以为拜师呢，林夜有这个资格吗？”
台上的程宇，作为当下顶流，能混到这个位置绝对不是白给的。
脸上没什么变化，反而一脸赞同地点了点头，语气推心置腹：“嗯，有道理。
林老师可是咱们华国大英雄，你能有这份操守，在娱乐圈，很难得。”
他比季棠还小，但一副过来人的口吻，“不错，继续保持。”
台下粉丝更感动了，看看！这才是顶流！这胸襟！
季棠没接话，就安安静静站着。
程宇也不多留，把话筒往她那边一递：“好了，舞台交给你，期待你的表演。”
说罢潇洒下台，路过她身边时还拍了拍她肩膀。
伴奏一起，季棠唱的是自己的成名曲《百变微笑》。
该说不说，她又进步了，气息稳得不像话，台风也撑得住，真有点大女咖那味儿了。
可刚唱两句，味儿就不对了，不是她出问题，是台下。
不知谁先起的头，反正一嗓子“程宇”喊出来之后，跟病毒似的，一片一片传染开。
等唱到副歌，那声音已经齐了，整齐划一，又大又亮，硬生生盖过了伴奏。
这特么绝对是报复，明摆着的。
季棠站在台上，耳返里自己的声音都快被压没了，可她脸上没什么变化，还在唱。
一个字没落，该高音高音，该转音转音，稳得让人心里发紧。
但情况不太好。
很多人本来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一开始还只是跟着喊了两嗓子，这会儿见场面有意思，索性全掺和进来了，喊得比程宇粉丝还起劲儿。
季棠自己的粉丝倒是拼了命在撑，举着灯牌喊她名字，可人数差得太多，就跟往洪水里扔石子儿似的，溅不起什么水花。
整个场面一下子就跑偏了，越跑越远，拉都拉不回来的那种。
护栏边上，徐紫薇胳膊肘碰了碰林夜，下巴朝楼下点了点。
她语气里带着点看戏的意思：“你这小徒弟，情况不太妙哦。
怎么着，当师傅的要不要护个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