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手插在口袋里，语气淡淡的：“这还怎么帮？很简单啊，一力降十会。”
徐紫薇一愣：“啊？啥意思？”
“这圈子吧，讲究的是个咖位。说直白点，就是谁的拳头大，谁说了算。”
林夜朝楼下抬了抬下巴，“和他们讲道理，你俩刚才也看到了，没用。”
柳曼卿看了他一眼，轻声问：“你是打算在这里摊牌？”
林夜摇头，“不，在这儿摊牌，岂不是便宜主办方了？都知道季棠是我的人，也没人拦着，说明压根没把我放在眼里啊。”
柳曼卿和徐紫薇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但两个人都感觉到了，这家伙，似乎是真的有些不爽了。
那种不爽没有写在脸上，语气甚至比平时还轻，可字里行间那股味儿，压得人后脖颈发凉。
没等一会儿，整个场馆各个大门忽然涌进来一大批人，呼啦呼啦的，跟潮水似的往中庭灌。
门口保安一开始还拦了两下，根本拦不住，人越聚越多，一楼中庭很快就站满了，连带着往二楼扶梯上、三楼走廊上都开始堵人。
方主任在侧台直接懵了，哪冒出来这么多人啊？庆典高潮都过去了，怎么还来？
他踮着脚往人群里张望，想找个熟人问问，旁边一个工作人员小跑过来，把手机往他手里一塞：“方主任，您看！”
手机屏幕上是一条微博，就一张照片，没配文。
照片里，季棠一个人站在台边，白衬衫被舞台灯打得发亮，安安静静站着，旁边几个嘉宾凑成一堆说说笑笑，中间隔着一小段空档，谁也没往她那边靠。
点赞已经过百万了，评论区早就炸了锅。
方主任咽了口唾沫：“这啥意思？这林夜影响力这么大？就一张照片引来这么多人？”
工作人员压着嗓子：“方主任，您不是安城本地的，所以不知道林夜老师对安城来说意味着什么，您再看下面……”
方主任往下一划，那条微博底下挂着一个定位，清清楚楚写着万象城。
他一个激灵，我去！这可是大佛！人就在这？！
而台上的嘉宾们还没看手机，不明所以，只看见底下人乌泱泱往里涌，以为都是来捧场的，反而更卖力了，唱得更响，跳得更欢，互动也更来劲。
程宇还笑着朝台下挥了挥手，一副“今天这排面够大”的得意。
但随即，味儿就不对了。
涌进来的人喊的是林夜。一声接一声，从一楼中庭往四周蔓延，越喊越齐，越喊越亢奋，跟滚雪球似的，很快就连成一片。
“林夜！林夜！林夜！”
台上的人面面相觑。
程宇脸上的笑僵了一瞬，转头看主持人，主持人也一脸茫然，林夜？哪来的林夜？
只有季棠，眼睛“唰”地亮了。她站在台边，白衬衫被灯打得透亮，嘴角先绷了一下没绷住，笑意从眼底漫出来，一整晚都没见她这样过。
紧接着，林夜的号发了第二条微博，就一句话，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先看季棠表演！”
粉丝们刷到这条，立马明白了，本来就知道季棠和林夜是什么关系，这会儿看见正主发话，那还等什么？
“季棠！！”
“季棠！！”
“季棠！！”
呼声从一楼中庭炸开，往二楼、三楼、四楼一路烧上去，一层接一层，最后连六楼护栏边上的人都跟着喊起来了。
这里面可都是林夜的铁粉，一听林夜发了话，那劲头比刚才喊程宇的时候猛了不知道多少倍。
整个商场中庭被声浪灌得满满当当，震得玻璃护栏都在嗡嗡响。
方主任在侧台张着嘴，手里的手机差点没拿稳，他扭头看工作人员：“这……这都是冲林夜来的？”
工作人员点头，一脸“您才知道”的表情：“安城人，你跟他提林夜，比提市长都好使。”
徐紫薇扒着栏杆往下看，眼睛瞪得溜圆：“我去，你就发两条微博，就这阵仗了？”
柳曼卿没看楼下，她侧过身，看着林夜：“你打算下去吗？”
林夜点点头：“嗯，走吧，咱们一起。”
柳曼卿摇了摇头：“我和紫薇就先不去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了，未婚先孕，柳曼卿是不想让林夜在这个节骨眼上陷入舆论漩涡。
毕竟大赛在即，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被人拿来做文章。
林夜低头看了看她还不显怀的肚子，摸了摸，摇了摇头。
然后他伸手，直接牵起了她的手，十指扣得紧紧的，那意思明摆着，肚子都搞大了，还有啥好藏着掖着的！
柳曼卿站在原地没动，情郎能做到这份上，她心里已经知足了。
可她更清楚，现在这个平衡来之不易，打破它未必是好事。
她笑着，把手抽回来，轻轻推了推他：“你去吧，我在这里等着你。”
徐紫薇在旁边哼了一声，冲林夜扬了扬下巴：“以后对我们家曼卿好点。”
林夜看了她一眼：“放心，我自己媳妇，肯定疼。”
“媳妇”两个字一出口，柳曼卿整个人都软了，这还是林夜第一次这么叫她。
她眼里满是柔情，嘴角翘着，可傲娇的性子到底没变。
她脸一偏，声音轻轻的：“谁是你媳妇，别乱说。”
随即又推了他一把，“去吧，悠着点。”
林夜转身下楼。
楼下中庭的声浪一波高过一波，不管台上在演什么、谁在表演，底下人就是齐刷刷地喊“季棠”。
这力度，看得程宇都眼热，他刚才唱跳两首才换来的尖叫，人家季棠站着不动就全有了。
而季棠站在台边，手攥着话筒，心里暖暖的，嘴角绷着没笑出来，可眼睛骗不了人。
心里小声的呢喃：
林夜老师……
这时候，一侧大门被推开，安城文旅局李局带着身后一众官员走了进来，脚步匆匆，排场不小，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方主任一看，立马从侧台蹿出来，小跑着凑过去，双手握住李局的手直摇：“领导！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去接您啊！”
李局敷衍地点了点头，眼睛已经在人群里扫了：“你们请来了林夜老师？”
方主任一愣，摇头：“没有啊。”
李局没再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那你站这儿干啥？
他松开手，抬起头，目光在楼层之间来回搜寻，跟雷达似的。
这头还没完事，另一侧大门又被推开了，呼呼啦啦又是一大堆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安城市长朱英，身后跟着正儿八经的市政府高官，一个个西装革履，步子迈得又急又快，阵仗比李局那边还大。
这位也是林夜的老相识，接触不算多，可关系没得说，尤其林夜地位水涨船高之后，那关系更是紧密得很。
这下轰动更大了。
台上的人又兴奋又懵，这……难不成也是为了自己等人来的？
于是更加卖力了，唱得更响，跳得更欢，恨不得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
但有两个人是清醒的。
一个是程宇，他不觉得自己有这么大面子，要真有，这帮人早就来了，还用等到现在？
另一个是季棠，她虽然没看手机，但她心里笃定，他肯定来了，也只有他，能有这种排场。
朱市长一眼就看到了李局，俩人凑到一起握了握手。
朱市长笑着说：“李局长，来得挺快啊，确定林夜老师就在这里吗？”
李局点头：“嗯，他给我发的信息。”
朱市长精神大震，他本来在附近做一个项目，听手下人说林夜可能在这里，立马结束工作赶了过来。
毕竟林夜如今的身份，别说是他，就是省里的人，也得派人来。
刚刚来的路上，省里好几个领导已经发了信息，让他火速赶来，务必安排好，他们自己也在路上了。
甚至京里领导也打了招呼，务必保证林夜安全，没办法，他现在太重要了。
所以此刻，现场很诡异。
台上节目还在走流程，主持人还在念词，嘉宾还在表演，但所有人的心思已经不在这儿了。
方主任激动得手都在抖，这次开业要炸！起飞了啊！
眼瞅着节目已经快结束了，扶梯上终于出现了林夜的身影。
不是他拖延，实在是人太多，一路挤下来费了老鼻子劲。
李局眼睛尖得很，别人认不出，他可是太熟悉了。
瞅着那个戴帽子的，立马就迎了过去，步子快得跟年轻人似的。
“林夜老师！”
工作人员反应极快，胳膊一伸、身子一挡，哗啦一下就把通道给清出来了。
两边的观众本来还不确定，踮着脚伸着脖子往扶梯那头瞅，这一看，那还有啥不确定的？
那个戴帽子的，不是林夜是谁？
“林夜老师！！”
“是林夜！林夜老师来了！！”
紧接着就跟点了火药似的，尖叫、呐喊、跺脚、拍栏杆，什么声儿都来了，嗡嗡地往天花板上撞。
有人举着手机往前挤，有人蹦着高想看一眼，还有人激动得把手里刚买的奶茶都给扔了，溅了旁边人一裤腿，俩人差点打起来。
结果一抬头看见林夜往这边走，架也不吵了，齐刷刷扭头继续喊。
这特么可是林夜，安城之光，才拿下世界诗词冠军，打破华国历史，强势登顶，安城人提起来就与有荣焉的那种。
场面彻底兜不住了。
一楼中庭挤得跟早高峰地铁似的，后面的人还跟潮水一样往里涌，门口保安拦都拦不住，急得直跳脚。
今儿最火热的场面，没有之一。
……
徐紫薇扒着栏杆往下看，感慨得直摇头。
她拉着柳曼卿的手：“你男人歪是歪了点，但确实受欢迎，这排面，我在国外都没见过。”
柳曼卿一扬下巴，傲娇劲儿上来了：“他才不歪，这是才华，这都是他自己拼来的。”
徐紫薇翻了个白眼：“行行行，你说了算。”
林夜已经走到中庭了，李局和朱市长迎上来，身后还跟着乌泱泱一群官员。
握手，一个一个来。
光特么握手就握了五分钟，一是来的官员实在太多，二是这每个人握住了就不撒手，一肚子话想往外倒。
什么“林老师久仰、林老师我是您读者、林老师我闺女特别喜欢你”，甭管出自啥原因，起码对林夜那才学，是由衷的敬佩。
而且大家都很有心，知道林夜右手还没恢复，统一伸左手，一排左胳膊伸出去，跟击剑队似的。
林夜跟朱市长握完手，笑着开口：“朱市长，你看还麻烦你跑一趟，我就想着麻烦麻烦李局，你这让我受宠若惊啊。”
朱市长一摆手：“这说的什么话！我是咱们安城父母官，你又是咱们安城的骄傲，这于情于理都得来啊。
我要是不来，我这后续工作都不知道怎么开展了。”
李局在旁边接话：“是啊林老师，我们还以为你在天城备战呢，怎么悄摸就回来了？
你提前说啊，这下次开会肯定得挨批评，说我们没有照顾好你。”
林夜笑：“谢谢大家抬爱，这安城就是我家，回家哪里还讲究那么多，我主要是怕啊。”
他抬了抬右手，“前两天在天城，花车游街，给我游的胳膊现在还用不了，再来一遭，我真不知道怎么了了。”
众人哄笑，本来以为林夜如今这咖位，说不定会拿捏拿捏，没想到还这么接地气。
朱市长笑着补了一句：“林老师可不能厚此薄彼啊，你可是从咱们这里出去的，取得了这么大成绩，肯定要好好报道一下。
全市人民可都等着你呢，你可得给我们机会啊。”
林夜一摊手：“哇，朱市长，你真敬业，我这刚回来，你就准备拉我做壮丁了啊。”
大家都笑了。
一众官员围着林夜聊得热火朝天，老百姓们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或者说与有荣焉，这就是我们安城骄傲啊，值得这样的待遇。
方主任在侧台急得直搓手，想挤进去说两句，哪怕混个脸熟呢。
要是运气好，再请林夜来个开业致辞，甚至留个墨宝，那简直不要太爽了！
可人墙一层一层的，他挤了两回都没挤进去，急得直跺脚。
台上那帮嘉宾面面相觑，没人注意他们了，连摄像机都不对着他们了，镜头全摇到中庭去了。
程宇站在台上，脸上的笑还挂着，可眼底那点东西已经不太对了。
他是顶流啊，走哪儿都是c位，粉丝尖叫能震塌房顶的那种。
可林夜一个照面，连台都没上，就把自己秒成了路人，本以为能够碰一碰，结果还没碰，就特么碎了。
季棠站在台边，眼睛全是小星星，真好，能在他的家乡遇见他。
而那些嘉宾，脑子转得多快啊。
刚刚因为程宇，默契地孤立季棠，这会儿看见林夜，那特么绝对是黄金大粗腿，必须抱啊！
脸？脸是什么？要脸怎么混娱乐圈！
于是立马凑近季棠，一个个那叫一个热络。
左边一个挽胳膊：“季棠老师刚才唱得真好，我听得都入迷了！”
右边一个递水：“季棠老师累了吧，快喝口水！”
后头还挤上来一个：“季棠老师咱俩加个微信吧，以后常联系！”
那热乎劲儿，跟多年没见的亲姐妹似的。
季棠被围在中间，胳膊上挂着俩，手里被塞了瓶水，脸上还得笑着应付，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
这头寒暄得差不多了，李局凑近一步：“林老师，你说吧，需要怎么配合你。”
林夜说：“我这不是回来了嘛，也想跟家乡父老打个招呼，得麻烦你给安排个地方，是不是还得提前报备啊？”
众人闻言大喜过望，林愿意露面，这比干啥都强。
李局立马表态：“林老师，你这说笑了！你都说回家了，还报备什么？我现在立马就安排！”
话音刚落，方主任不知道从哪儿杀出来了，满头是汗。
他挤到林夜面前：“林老师！我是这里的负责人，我姓方！不如就在这里吧，现成的地方，您想怎么用都行！”
林夜看了他一眼：“你们活动结束了吗？”
方主任点头如捣蒜：“结束了结束了！”
林夜点点头，“那就好，那我现在叫走季棠，不算违约吧？”
方主任愣了一下，没明白啥意思，但还是老实回答：“不影响不影响。”
林夜点点头，转头对李局说：“李局，麻烦再安排个地方吧。
他顿了顿，“这地方门槛太高，我上不去。”
方主任的脸“唰”地白了。
天塌了！为什么啊？！
……
其他官员互相看了看，都没说话。
这话明显是对这里有意见啊，结合林夜刚刚发的那两条微博，味儿就咂摸出来了，所以也没人多问。
朱市长立马安排，李局也动了起来，一群人簇拥着林夜往外走。
林夜走了两步，回头对着台上的季棠招了招手：“小鬼，愣着干嘛？走啦，开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