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齐刷刷看过去，尤其是台上那帮嘉宾，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羡慕得要死！
这要是叫的是自己，不得起飞吗？
林夜亲手带，那资源、那曝光，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季棠立马飞奔而来。
白衬衫被跑带起来的风鼓了一下，白发在灯光底下飘着，乳燕归巢似的，几步就到了跟前。
她抬起头看着林夜，眼睛亮得跟盛了星星似的：“林夜老师，你来了！”
林夜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手法熟练得很，跟顺猫似的：“小鬼不错嘛，长大了。”
他语气一转，“不过这翅膀也硬了啊，来安城都不给我说一声了？”
季棠被摸着脑袋，非但没躲，反而微微踮了踮脚，主动往他掌心里凑。
她眼睛半眯着，睫毛颤了颤，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哪里有嘛！我就是知道这里是你家乡我才接的。
我觉得你太忙了，所以就没提前打扰你，想着结束了，再拍点视频告诉你的。”
那表情，那娇嗔的口吻，跟刚才台上那个怼天怼地的桀骜少女判若两人。
周围人看得眼珠子掉了一地，这特么还是刚才那个怼天怼地的季棠？
这软乎乎、黏糊糊、踮着脚往人掌心里蹭的小模样，谁看了不迷糊？
林夜收回手：“暂且信一下，走吧，跟我干活去，先说好，这趟可没有酬劳啊，去不去？”
季棠想都没想：“去！！”
台上嘉宾心里齐刷刷骂了一句，妈的，太宠了吧！我都想交钱参加！
一行人朝外面走去，整个商场的人也跟着移动，乌泱泱的，跟退潮似的往门口涌。
很快，中庭就稀稀拉拉没剩多少人了。
更离谱的是，有的商家直接关门，老板亲自带着员工往外跑。
隔壁商铺老板探出脑袋：“你疯了？刚开业你就关门？”
那老板头都不回：“开鸡毛啊！那可是林夜！你有几次机会见啊？再说了，你看这儿还有几个人啊，开门等谁啊？”
隔壁老板一拍手：“有道理！”
随即对着店内伙计一挥手，“收拾一下，咱们也去！”
紧接着，一家接一家店铺噼里啪啦往下拉卷帘门，跟多米诺骨牌似的。
新开业的商场，开业当天，商户集体关门去看林夜，这尼玛就离谱。
方主任瘫坐在地上，后背靠着墙，手机贴在耳朵上，手都在抖。
电话那头，大老板就一句话：“我不管你用什么方式，要是不能让林夜原谅，你明儿就不用来了。”
……
众人刚出商场大门，还没走两步，迎面又来了一众官员，呼呼啦啦的，阵仗不比里面那拨小。
打头的是石省副省长马群青，之前在《林夜带你游石省》那档节目里跟林夜打过交道，熟得不能再熟。
一见着林夜，马群青那叫一个开心，快步上前，左手一伸，握住了就不撒开：“林老师，又见面了！真是每次见面都给人惊喜啊！”
林夜笑着跟他握了握手：“马省长，这么巧，你也在这儿啊？”
“嗯，刚好过来出差，真是意外之喜啊！”
马群青一拍林夜的胳膊，热络得跟自家兄弟似的，“吃饭没？走走走，先去吃饭！我来安排！”
安城众官员？？？
大家面面相觑，朱市长嘴角抽了抽，李局眼睛瞪得溜圆，后面几个处长副局长互相递眼色。
这什么情况？真不拿自己当外人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林夜是你们石城人呢
朱市长挺身而出，脸上挂着笑：“马副省长，林夜老师现在正准备找地方和大家开个见面会呢，恐怕不方便和你去吃饭。”
马群青一听，眼睛反倒亮了：“找地方？哎呀，那还找什么地方！”
他一拍手，嗓门都大了两分，“林老师，咱们去石城人民广场啊！那地方你熟，你初赛就在那儿写的《琵琶行》，多有意义！
你可不知道，咱们石省人民有多喜欢你，可都盼着你呢！
走吧，我马上安排，开车三四个小时就到了，路上你还能眯一会儿！”
旁边石省的官员立马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帮腔：“对啊林老师，走吧走吧，车上座椅还能按摩，舒服着呢！”
“是啊是啊，家里老百姓要是知道你来了，肯定开心得不得了！那可都是你的铁杆粉丝！”
安城官员们脸都绿了，还要不要脸了？我去你的座椅按摩！
这口气憋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从林夜出道开始，石省那边就跟抢人似的，霸着不放，连林夜第一个综艺都是《林夜带你游石城》！
当初因为这个，安城这边没少被上级领导批，说你们安城的人，怎么让石城给薅走了？
更可气的是石省那群人还在电视上大言不惭，说什么“林夜是石城之光、石城的骄傲”，仿佛石城才是林夜的家乡。
这梁子早就结下了，此刻这么堂而皇之地抢人，新仇旧恨一起上头，安城官员们气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可对方毕竟是副省级别，大家伙儿心里骂翻了天，脸上还得绷着，不好直接说啥。
朱市长可忍不了，这要是被抢走了，估计明儿就得有人让他下课。
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再次出声，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穿透力极强：
“我说老马，你过分了啊！”
众人循声看去，安省副省长唐杰大步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人，显然是得到消息赶来的。
安城官员们齐刷刷松了口气，终于到了啊！
唐杰先跟林夜热情地握了手，笑呵呵地寒暄了两句，然后转向马群青。
他脸上还挂着笑，可那笑里带着刀：“老马，有你这么干的吗？真当我们安省没人了？”
他伸手往马群青那边虚虚一拦，：“去去去，少打主意！还去石城，亏你说得出口。
你怎么不说直接拉回你们省政府大院呢？这脸皮，真够厚实的！”
俩人老关系了，老马也不恼，笑嘻嘻地摆了摆手：“哎呦，我说老唐，你还是那么小气！林老师想去哪儿，那是他的自由嘛。”
他心里门儿清，今儿肯定带不走人，刚刚就是提前排个队，表达一下诚意，之后林夜真想逛一逛石城，那就有由头了。
围观的群众看得津津有味，两个省抢人，这画面真不多见。
可安城人立马提高了警惕，对石城那边恨得牙痒痒。
纷纷掏出手机给石城的朋友同学发信息：“是兄弟就说一声，林夜老师是安城的！不然友尽！”
石城朋友秒回：“不可能！死了这条心吧！林夜老师是我们石城之光！”
“放屁！你再说一遍试试？绝交！”
两边人在微信上吵得不可开交，现场这边也掰扯了好一会儿，这才继续往前。
当然不可能真去石城，最后地点定在了安城时代广场。
朱市长清楚，能承载这么多人的地方，只有这儿了，已经安排了大量警力，秩序和安保必须到位。
李局火速安排舞台，其实这边原本就有舞台，是大赛的线下观赛点，一应俱全，后面还有比赛，压根就没撤场。
等林夜到了，台下广场已经人山人海，放眼看去，上万人肯定有。
官媒的摄像机已经就位，自媒体主播们更是蓄势待发，一个个对着手机飞快地说着，语速跟机关枪似的：
“家人们！林夜老师现身安城时代广场！现场人山人海！我给你们实时转播！”
台上主持人，是安省电视台当家花旦碧瑶，这个点她早就下班了，正跟朋友撸串呢。
领导一个电话直接给薅了过来，串都没来得及吃完，嘴角的油估计都没擦干净就上了台。
此刻正拿着话筒猛吹林夜，其实大家都知道林夜的战绩和作品，但每次听还是觉得爽。
碧瑶眼角余光瞥见一群人朝舞台走来，立马提高声调：“下面，掌声有请林夜老师，荣耀登场！”
现场的欢呼真就是起飞了，呼呼啦啦的声浪从广场这头滚到那头，震得路灯都在晃。
台下人群外围，柳曼卿和徐紫薇站在一块儿，热浪扑面而来，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那股子亢奋劲儿。
徐紫薇凑到柳曼卿耳边喊：“小宝妈，你行不行啊？要不要找个地方坐一会儿？你现在可是国宝，可不能累着！”
说着伸手就往柳曼卿肚子上摸，“来，让我摸摸宝宝，看乖不乖！”
柳曼卿一巴掌拍开她的手：“去你的！少打趣我！摸什么摸，这才多大，啥也摸不出来！”
徐紫薇哼了一声：“那家伙摸你你就开心得紧！真是够了，看清你了！”
林夜站在台上，灯光打下来，往下一看，全是人头，乌泱泱一片，一眼望不到边。
他忽然有点感慨，这地方，也算自己梦开始的地方。
他冲台下挥了挥手：“大家好啊！又见面了，我记得上次在这儿，还是中秋晚会！你们还记得不？”
台下立马炸了锅，回应声此起彼伏：
“记得！我就在这儿！那时候我还有对象，现在我单身了！”
“记得！写了《水调歌头》！我的屏保！”
“还唱了《人世间》！无线循环！”
……
林夜笑了一声：“嗯，谢谢大家支持啊，这突然把我拉到台上，我也不知道干点啥，你们说我干点啥好？”
台下笑成一片：
“啥都不用干！让我们看着就行！”
“是啊林老师，你辛苦了！太猛了！”
“站那儿别动就是节目！”
林夜点点头：“嗯，老规矩，先给大家唱首歌吧，来首都会唱的，《起风了》。”
台下欢呼声直接掀了顶，这歌熟啊，林夜的代表作之一！
伴奏起，熟悉的旋律飘出来，台下自动安静了半截，剩下一半是被旁边人摁下去的。
林夜站在台上，话筒握在左手，右手还没好利索，就那么垂着。
他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声音已经出来了。
……
这一路上走走停停
顺着少年漂流的痕迹
……
第一句刚出口，台下就有人开始跟唱，声音不大，零零碎碎的，跟蚊子哼似的。
……
迈出车站的前一刻，
竟有些犹豫
……
林夜唱到这儿，嘴角翘了一下，不知道想起了什么，那点笑意被镜头逮了个正着。
大屏幕上一放，台下立马有人喊：“林老师别笑！一笑我走神！”
弹幕刷疯了：
【这是想起安城车站了吧】
【他每次唱这歌都这表情，我看了八百遍了还是会心动】
【第一句一出来我鸡皮疙瘩就起来了】
……
不禁笑这近乡情怯，仍无可避免
而长野的天
依旧那么暖
风吹起了从前
……
唱到“长野的天”的时候，林夜抬了一下头，往远处看了一眼，好像真在看什么天边的东西。
台下有个姑娘突然哭了，旁边人递纸巾，她摆手说没事没事就是忍不住。
……
从前初识这世间，
万般流连，
看着天边似在眼前，
也甘愿赴汤蹈火去走它一遍
……
这一段林夜声音压得低，嗓子带着点沙，像是自言自语。
台下有个男生扯着嗓子喊了一句：“林老师！我考研就是听这歌撑下来的！”旁边人哄笑，但笑完又觉得鼻子有点酸。
柳曼卿站在人群外围，手不自觉地放在肚子上，指头跟着节奏一下一下地敲。
徐紫薇扭头看她，小声说：“你不是吧？你也哭？”
柳曼卿吸了吸鼻子：“你管我，没哭，风大。”
……
如今走过这世间，万般流连，
翻过岁月不同侧脸
措不及防闯入你的笑颜
……
这句一出来，台下好几个举灯牌的姑娘手一抖，灯牌差点掉了。
弹幕直接刷屏：
【这句杀我！！！】
【“措不及防闯入你的笑颜”我每次听都觉得是在说我】
【林老师唱这歌的时候到底在想谁啊】
季棠在台侧站着，白衬衫的袖子被她无意识地卷了又放，放了又卷。
她看着台上的林夜，眼神安安静静的，嘴角微微翘着，什么话都没说。
……
我曾难自拔于世界之大
也沉溺于其中梦话
不得真假，不做挣扎
不惧笑话
……
林夜唱到这一段，声音突然往上走了，嗓子放开了。
台下一下子炸了，跟唱的声音轰地涌上来，几千人一块儿“我曾难自拔于世界之大”。
调子有高有低有跑偏的，但那个劲头，震得广场四周的灯都在晃。
弹幕：
【全场大合唱来了来了来了】
【我刚跟着吼了一句，我猫吓得从床上蹦起来了】
【这才是live的意义啊家人们】
……
我曾将青春翻涌成她
也曾指尖弹出盛夏
心之所动
且就随缘去吧
……
林夜唱到“随缘去吧”的时候，故意拖了一下，尾音往上挑了挑，带着点懒洋洋的劲儿。
台下有个姑娘喊：“不行！不能随缘！我不同意！”全场笑成一片。
……
逆着光行走，
任风吹雨打
……
这一句他几乎是喊出来的，脖子上的青筋都绷了一下，话筒攥得紧紧的。
台下瞬间静了一拍，然后掌声、尖叫声、口哨声全上来了，跟潮水一样。
间奏的时候，林夜喘了口气，对着话筒说了句：“这歌写的时候没想那么多，就觉得人活一辈子吧，走走停停的，谁也不知道前头是什么。
但走着走着，总能碰见点好东西。
比如今儿，碰见你们了。”
……
台下“啊~”地一片，有姑娘捂着胸口倒进旁边人怀里，旁边人翻了个白眼把她扶正。
……
短短的路走走停停，
也有了几分的距离，
不知抚摸的是故事还是段心情~
……
这一段林夜唱得很轻，跟说话似的，台下自动静了，没人跟唱，就听他一个人在那儿慢悠悠地念叨。
……
也许期待的不过是与时间为敌
再次看到你
微凉晨光里
笑得很甜蜜
……
唱到“笑得很甜蜜”的时候，林夜冲着台下眨了一下眼，不知道冲着谁，反正大屏幕把他那双眼睛放得老大，弹幕瞬间：
【他眨眼了！！他冲我眨眼了！！】
【醒醒，他冲的是镜头】
【我不听，就是冲我眨的】
柳曼卿在台下抿着嘴笑，徐紫薇斜了她一眼：“美什么呢？”
“没美什么。”
“你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还装。”
“紫薇，你话怎么这么多？”
第二次副歌，台下跟唱的声音比第一次还大。
林夜干脆把话筒往外一递，让台下自己唱了一整句“我曾难自拔于世界之大”，然后满意地点点头，把话筒收回来接着唱。
弹幕：
【林老师：这届观众还行】
【他递话筒的时候我在现场，旁边大哥唱得嗓子都劈了还在唱】
【这就是万人大合唱的感觉吗，我隔着屏幕都起鸡皮疙瘩】
……
晚风吹起你鬓间的白发
抚平回忆留下的疤
你的眼中
明暗交杂
一笑生花
……
这句唱完，林夜往台侧看了一眼，正好对上季棠的视线。
季棠一愣，然后笑着冲他比了个大拇指，林夜嘴角一弯，又转回去了。
……
暮色遮住你蹒跚的步伐
走进床头藏起的画
画中的你，低着头说话
……
台下有个老爷子，头发都白了，站在人群里跟着哼，旁边年轻人给他让了个位置。
有人拍下来发网上，配文：“林夜的歌，从十八到八十通杀。”
……
我仍感叹于世界之大
也沉醉于儿时情话
不剩真假
不做挣扎
无谓笑话
……
最后一段副歌，林夜把话筒举高了，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嗓子全开，声音又亮又稳，穿过广场上空的灯，往远处飘。
台下所有人都在唱，官媒的摄像机扫过去，一排一排的人，有举手机的，有闭眼唱的，有搂着旁边人肩膀摇的，还有个小男孩骑在他爸脖子上跟着瞎吼。
……
我终将青春还给了她
连同指尖弹出的盛夏
心之所动，就随风去了
……
最后一句，林夜收了声，话筒放下来，就剩伴奏还在走。
台下也慢慢静了，只剩下最后那几个音符在空气里飘着。
他站了两秒，然后重新举起话筒，声音已经带了点哑：
“以爱之名，你还愿意吗？”
……
台下先是一静，然后“愿意~”的喊声从四面八方涌上来，整整齐齐！
有人喊“不愿意”，旁边人立马把他摁下去了。
弹幕：
【愿意愿意愿意愿意！！！】
【不愿意那个你出去】
【我哭了，真的哭了，这歌现场听和耳机里听完全两码事】
【林夜：你们是我带过最好的一届观众】
林夜在台上笑了一声，冲台下鞠了个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