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局第一个凑上去：“林老师！辛苦了辛苦了！今晚这效果，绝了！我站台下听，旁边好几个小伙子眼泪汪汪的。”
朱市长也点头：“林老师，今儿这场面，这号召力，真是让人叹为观止！安城之光，实至名归！”
马省长在旁边笑呵呵地凑上来，刚要开口，唐杰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胳膊一横把他挡在后面：“老马，你差不多得了啊，今儿这场合你就别添乱了。”
马省长也不恼，从唐杰胳膊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林老师，我就说一句话，石城的星星，真比这个亮，还有月亮呢！你哪天想去了，随时说话啊。”
林夜笑着对众人拱了拱手：“谢谢大家了，抬爱了。”
又转头对马省长说，“领导，放心，我会去的。”
马群青心里那叫一个甜，嘴巴咧得压都压不住，连说了三个“好”字，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构思策反计划了，哦不，是接待计划。
规格得往高了整，安保得往细了做，最好再安排几个非遗展示、地方戏曲暖场，让林老师一到石城就感受到家的温暖
正想得美呢，旁边唐杰一盆冷水泼过来：“林老师去的时候，我们安城也要派人全程跟随。”
马群青嘴角抽了抽：“老唐，你这就没意思了吧？林老师去石城，你们安城派人跟着算怎么回事？”
唐杰理直气壮：“学习交流，不行啊？”
这边聊得火热，外面人太多，一时半会儿也走不掉，林夜索性安心坐着跟大佬们闲扯。
季棠不知道从哪儿端了杯温水过来，递到林夜手边，然后就安安静静地站在他身后，双手垂着，跟个小跟班似的。
正聊着，曾其黄和李国华也到了。
得亏是跟林夜关系好，不然这后台门都进不来，外头安保已经拦了好几拨想混进来的了。
曾其黄一进门就笑：“林老师，你这退场方式真是有点特别啊！学生们已经疯了，我俩差点就没找到你！”
李国华跟着点头：“可不是嘛，我也被你晃了一下，还在那儿仰头看星星呢，一低头人没了。”
林夜笑着摊手：“那没办法啊，走是来不及了，再不跑就得交代在那里了。”
几人都配合地笑了。
笑完，李国华和曾其黄对视了一眼，欲言又止。
林夜注意到了，问：“怎么啦，有事儿？”
李国华搓了搓手：“林老师啊，我有个不情之请，明天想请您来学校分享一下……”
曾其黄赶紧补上：“我们知道你最近事多，而且还要备战大赛，不过学生们的呼声太高了。
你也知道你在学校的影响力，所以不仅是我俩邀请你，更是全校师生的期盼！
就想问问你明天有没有时间，后天也行！”
平时威风凛凛的俩人，一个文学院院长一个大学校长，此刻眼巴巴地看着林夜，姿态放得那叫一个低，跟等着老师批假条的学生似的。
林夜没说话，似乎在考虑。
朱市长是聪明人，一眼看出林夜不太想去，接过话头：“二位，要不等大赛结束吧？你俩也看到了，林老师最近都没怎么休息。
我想他低调回安城就是想休养一下的，咱们要理解和体谅他。”
曾其黄急了：“就一个小时！讲什么都行！干啥都行！”
唐杰也开口了，语气不轻不重，但分量摆在那儿：“今晚已经是例外了。
后面那么重要的大赛，真要在安城累着了，我怎么跟天城的领导交代？不说别的，那么多老百姓也不答应。”
他顿了顿，“我也不怕告诉你俩，我这手机到现在都没停过，全是天城领导叮嘱我务必照顾好林老师的。
还有很多人想通过我邀请林老师的，我全给拒了。”
唐杰的秘书配合地举起手机，屏幕上一排排未接来电和信息，密密麻麻的。
俩人有些失落，但也能理解。
如果不是全校联名请愿，他俩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开口。
李国华叹了口气：“是我们考虑不周，林老师你好好休息，回头再说……”
林夜看着俩人，心里盘算了一下。
人情社会，曾其黄当年赌上职业生涯请他讲座的知遇之恩，他一直记着。
后来虽然也还了这个情，但有些东西，不是还了就一笔勾销的。
再者说，不过是分享而已，想来应该不会太累。
他开口了：“我知道了，明天对吧？咬死了，就一个小时。”
俩人猛地抬头：“真的？你答应了？！”
“放心！就一个钟！多一分钟我都不答应！”曾其黄拍着胸脯保证，手都在抖。
“那就下午三点吧。”林夜说完，俩人立马开始拍胸脯打包票，恨不得当场立军令状。
唐杰在旁边一脸严肃地叮嘱：“秩序和安全必须到位，今晚先拿出一个流程方案来，而且不能让林老师累着，知道吗？”
俩人点头如捣蒜：“今晚连夜开会！马上落实！”
朱市长已经开始给秘书安排了：“从后勤到宣传，立马启动，连夜出方案。
这可是大事，规格不能低，安保不能松，宣传口径要统一，还得跟天城那边通气……”
秘书在低头刷刷记，笔尖都快冒火星子了。
林夜张了张嘴，想说会不会太夸张了，但看大家一脸严肃，连唐杰都在翻手机安排人对接安保，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另一边，马群青也没闲着，正对着下属低声交代：“计划有变，明天全面考察安城大学。”
下属愣了一下：“马省长，您一个石省副省长，考察安城的大学？”
马群青面不改色：“教育交流不分省界，怎么了？不行啊？”
旁边石城另一个官员小声嘀咕：“您干脆直说想去看林夜得了，这弯子绕的。”
马群青瞪了他一眼，那人立马闭嘴。
季棠站在林夜身后，这时候弯下腰，凑到他耳边：“林夜老师，我明天也去。”
林夜偏头看了她一眼：“你去干啥？你又不用讲座。”
季棠抿了抿嘴：“我去给你端水。”
“哦，行，跟着吧。”
……
外边终于开始散场了，人群三三两两往外走，还沉浸在刚才那三首歌里，哼着调子的、回头张望的、举着手机翻视频的，满场都是。
然而更大的炸弹，来了。
安城大学官网，晚上十点整，准时挂出一则播报：
【我校荣幸邀请到林夜老师，将于明日下午三时，于安城大学大礼堂举行分享交流会。
林夜老师此次回安城之际拨冗莅临，与全校师生及各界朋友分享交流。
鉴于场地容量有限，本次交流会实行实名预约制，具体安排详见后续通知。】
好家伙！安城大学官网平时压根没什么访问量，首页那几条“关于做好本学期期末教学检查工作的通知”挂了大半年，阅读量撑死三位数。
此刻，直接被人点飞了，服务器嗡嗡直响，页面刷了三遍才刷出来。
一开始人们还不信！
“是不是同名同姓啊？”
“林夜？就那个林夜？安大请得动他？”
“别是被黑客攻击了吧，安大官网那破服务器，我大二选课的时候都崩过。”
有人还专门去查了安大官网的域名，确认没被篡改。
紧接着，官方再次确认，安城市政府官网同步发文：
【关于配合做好林夜老师安城大学分享交流会保障工作的通知】。
红头文件，白纸黑字，盖着公章，这就厉害了。
随即，网络爆炸了。
微博热搜直接冲上第一，话题词“林夜明天安大”后面跟了个鲜红的“爆”字。
评论区、转发区、各个群里，全在疯传：
“我靠！明天？就明天？这特么是通知还是突袭啊！”
“安大你是真能憋啊，早不说晚不说，人都快睡了你才放出来？！”
“安城大学我求你了！给个票吧！我跪着听都行！”
“票呢？票怎么搞？有没有内部渠道？在线等，挺急的！”
安大官网的入校申请通道，已经关了。
这没办法，来的人太多了，后台预约数据一秒钟跳几千条，服务器直接崩了一回。
学校紧急商量，干脆把入校申请关了，就是说不让来，依旧会有很多人来，这个道理大家都懂，但关了起码能少来一半。
而火车、飞机，来安城的票，本来大把，此刻，直接秒空，就特么离谱。
从魔都到安城的高铁，平时这个点还剩大半车厢空着，现在一刷，全是灰的，连站票都没了。
航班也是，经济舱、公务舱，全红。
有人截图发网上：“我买的是明天早上六点飞安城的，刚付完款，再刷新，同航班已经没票了。”
安大校办电话，凡是公布过的号码，全部被打爆了。
就一个目的，要票！
打电话的人什么身份都有：本地企业家、外地赶来的家长、媒体记者、退休老干部。
甚至还有一些老外，中文说得磕磕巴巴的：“你好，我，林夜，粉丝，票，please。”
校办王主任，这个点本来还在家悠闲地泡脚呢，手机一响，接起来听了两句，脸就白了。
他可是这次安排的主力，但毕竟真没搞过这么突然、这么大阵仗的活动。
他立马把脚从盆里拔出来，擦都没擦干，一边穿袜子一边往外跑。
手机响个不停，老婆在后面喊：“哎，给我留十张票啊！”
王主任脚步一顿，回头瞪她：“你说啥？”
“十张！我闺蜜，我爸妈，我弟弟，弟媳，还有我二姨……”
老婆掰着手指头数，“对了，能不能再让我弟弟和林夜合个影？他最近相亲，这照片有用。”
王主任鞋都差点穿反：“想屁吃！滚滚滚，一张都没有！还合影！我有那个能力我还在这？我早坐头排去了！”
老婆发飙了，拖鞋一摔：“敢骂老娘！你大爷的长本事了是吧！给我拿个票咋了！犯法吗！”
王主任也急了，嗓子拔高：“你懂个屁！你知不知道现在多少人在抢票？
我告诉你，就现在，几十万人在抢！
安大大礼堂满打满算就容纳五千人！我们学校师生都不够坐，还有各界人士呢，这怎么分？
你还让我给你十张？
我就这么跟你说吧，每一张票都要实名制，都要一个个验证，都要开会讨论资格！”
老婆嘴巴张了张，最后憋出一句：“那……两张？”
“滚滚滚！”
类似的情况在学校各个领导身上轮番上演，李国华校长的手机从散场那一刻起就没停过，刚挂一个又进来一个。
全是各大校长打来的，都是老熟人，说话一个比一个不客气：
“老李，我要二百张票，前排，明天中午到，安排在食堂吃一下就好。”
李国华：“？？？你疯了？二百张？我全校老师加起来都没二百张票！”
“老李，咱们多少年交情了？一百张，不能再少了。”
“老李，我这儿来了三辆大巴，你看着办。”
李国华把手机往桌上一扣，深吸一口气，又拿起来，屏幕上又跳出一个来电。
这回是外省的，号码不认识，接起来一听：“李校长，我是xx大学校长，咱们去年学术会议上见过……”
李国华挂了电话直接关机，转头对秘书说：“谁再提票的事，就说我不在。”
……
整个安大，连夜动了起来。
大礼堂已经灯火通明了，平时这个点早锁门了，这会儿里面人影绰绰，总务处的、后勤的、学生会的，全在搬椅子摆座位。
教务处的人对着座位图抓耳挠腮，没办法，肯定得分个三六九等，毕竟身份不同。
前排给领导、嘉宾、媒体；中排给本校教授、外校来宾；后排给学生代表。
可每个领导都觉得自己该坐前排，每个外校来的都觉得自己不是“后排的命”，座位图改了八版还没定下来。
而更离谱的是，学校开始整大扫除。
没错，大晚上的整大扫除，发动全校师生。
这没办法，明儿那么多牛人过来，还有各种摄像机，这特么可是脸面，必须整干净点。
学生会群里一条通知下去，各宿舍楼灯火通明，扫把拖把齐上阵，走廊里全是“让一让让一让，我拖地呢”的喊声。
老师学生们这次是真没啥意见，反而干得热火朝天，毕竟，林夜明儿要来啊！
一个个兴奋得不行，擦窗户的擦窗户，扫地的扫地，连平时积灰的楼梯扶手都有人拿抹布一寸一寸蹭。
有个女生一边拖地一边跟舍友嘀咕：“等会儿搞完了，我回去刷厕所，把攒了一礼拜的袜子也洗一洗。”
舍友斜她一眼：“咋滴，你还指望林老师来咱们宿舍瞅瞅？”
那女生一扬下巴：“他真来，我真就全亮出来！就当福利了！”
舍友差点把拖把扔她脸上：“去你的，小骚货，你打算熏死人是吧！”
另一个宿舍里，几个女生正在商量明天穿什么。
一个说：“我那条白裙子怎么样？干净，跟林老师白马王子呼应。”
另一个翻箱倒柜：“你那条太素了，我这个，这个露肩的，显气质。”
第三个躺在床上敷面膜，幽幽来了一句：“你们急什么，明天坐最后一排，穿龙袍林老师也看不见。”
前两个齐刷刷回头：“那你敷什么面膜？”
第三个理直气壮：“万一呢！”
而林夜这头，已经跟一众领导告了别，坐进车里。
柳曼卿坐在后排，车门一关，外面的喧闹就被隔掉了大半。
她侧过身，从包里摸出水杯递过来，拧开盖子，温温的水汽冒出来。
她声音轻轻的，“累不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