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俊杰转头看她。
赵露怡咬了下唇，手指不安地绞着衣摆。
她飞快的瞟了利愉萌一眼，又迅速垂下眼帘。
“其实......其实大小姐也是好心。”
她声音细细的，像在劝解，又像在暗示，“就是方式可能......可能太直接了点......很冰冷......
抛开一切不谈，感情的事情，
怎么能......怎么能全写在纸上算得明明白白呢？”
“这哪里像是在找伴侣，我......我觉得这更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生意。”
“啊......”
利愉萌脸色一白。
不明白平时乖巧懂事的表妹，
为什么会突然说这种话。
这是直接拆她的台面啊！
张愉冷冷开口：“表小姐，这是大小姐的私事，请你不要多嘴。”
“我......我知道是私事呀。”
赵露怡抬起水汪汪的眼睛，一脸无辜，“我就是......就是觉得李先生好像欺负了，说了一句实话而已。”
她转向李俊杰，声音更柔了。
“李先生，你别生气。大小姐条件那么好，好多人正排队等着呢。”
赵露怡眨眨眼：“要是......要是你真的不喜欢这种僵硬的安排......”
她顿了顿，吸了口气，像鼓起巨大勇气。
“我也可以......”
“闭嘴！”
“胡闹！”
张愉跟高兰同时怒喝道。
“赵露怡！”利愉萌终于忍不住了，声音拔高，带着尖锐的怒意，“你......找死！”
会议室骤然一静。
赵露怡缩了缩肩膀，眼圈瞬间红了：“表姐......我......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就是觉得李先生可怜.....”
她可怜巴巴地看向利愉萌，欲言又止，好像是真的无心之言。
刚才那一句可怜。
当然是说给李俊杰听的。
而且这话是在说赵露怡自己可怜，不是大佬杰可怜......
小女仔可怜兮兮呀......
当然了，这层意思，这间办公室里面只有李俊杰能听懂。
哦不，如果陈瑶在这里的话。
她肯定能瞬间明白赵露怡的意思。
李俊杰“嗤”地一声笑了出来。
他摇摇头，视线从赵露怡那张泫然欲泣的脸上移开。
“行了，各位。”
李俊杰双手撑住膝盖，忽然站了起来。
高大的身影顿时带来一股压迫感，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呼吸一窒。
“说真的，这场相亲，很一般。”
李俊杰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什么？
他是什么意思？
利愉萌瞳孔一缩，心里莫名空落落的。
张愉心口巨震，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人不喜欢钱？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个靓仔他是......他是嫌大小姐给的太少？？？
赵露怡心底狂喜。
好也，这个结果简直太美妙了。
“利小姐，合约很好，”李俊杰看向利愉萌，嘴角还噙着那点若有似无的笑，“我很喜欢。”
不是，他是什么意思？
这话又让四个女仔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张愉眉头微蹙。这话是什么意思？不是不满意吗？
高兰紧紧盯着李俊杰，他真敢拒绝？
赵露怡眼底闪过一丝害怕——不要，不要答应，求求你了，千万千万不能答应。
利愉萌喉咙干涩，手指微微发颤。他......这是......同意了？
“但是，”李俊杰话锋一转。
他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还是......算了吧。”
利愉萌脸色“唰”地白了。
“李先生！”张愉急声道，“您还有什么条件，我们可以再......”
李俊杰抬手，打断她。
他目光落在利愉萌脸上，看了几秒。
“等什么时候，”
李俊杰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大小姐懂得什么是爱情......什么是感情......什么是伴侣......”
他顿了顿。
“懂得什么是‘朝暮不依长相思，白首不离长相守’是什么意思的时候......”
李俊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
他用两根手指夹着，轻轻放回桌上。
“再打电话给我。”
说完，李俊杰转身就走。
“站住！”
利愉萌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
她胸口剧烈起伏，脸颊因为愤怒染上红晕。
“你什么意思？”她声音发颤，“你是在羞辱我吗？”
李俊杰在门口停住脚步。
他没回头：“利小姐觉得这是羞辱？”
“难道不是吗！”利愉萌拔高音量，“你凭什么......凭什么说我什么都不懂......
而且......而且我需要懂那些吗？”
李俊杰侧过半边脸：“难道你不需要？”
利愉萌被噎得说不出话。
她很想说不需要。
但是面对李俊杰这个超级靓仔。
唯一让她有些动心的男人。
她这句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赵露怡眼见心悦的靓仔就要走了。
怎么又停了下来。
不行，绝对不行。
赵露怡赶紧上前一步，柔声道：“李先生，你别这样......大小姐她只是......只是习惯把事情安排得清楚些。
她......她没有恶意的......就是......”
“表小姐，闭嘴。”
张愉大声喝道。
赵露怡表情一僵，不好把剩下的话说出口。
“还有，”李俊杰视线重新回到利愉萌身上，“那份合约。”
他指了指桌上那叠纸。
“收好了，拿回去再仔细看看。”
“等你真正想明白需要什么......我们再联系......”
李俊杰拉开门。
“然后再详谈。”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几秒过去。
会议室死一般寂静。
利愉萌站在原地，浑身发抖，这是被气的。
张愉看着紧闭的门，眼神深了深，这靓仔心很大啊！
赵露怡低着小脑袋生怕被看见她脸上的笑意。
高兰焦急地看向利愉萌：“大小姐，不要生气了，要不要我去把他抓回来狠狠收拾一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