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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子科举,一朝及第权倾朝野- 第26章 老太爷的偏心-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26章 老太爷的偏心
    宴席将散,杯盘还剩半温,满堂子孙正暗自松气,等着起身告退。

    老太爷忽然重重放下象牙筷,瓷筷磕在紫檀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惊得众人心头一紧。

    他浑浊的目光扫过满堂儿孙,带着经年累月积攒的威严,语气沉缓,却字字透着不容违抗的威压:“都别急着走。今日难得人齐,我有几句话,说给你们听。”

    刚松懈下来的气氛,瞬间又绷得紧如弓弦,众人纷纷重新落座,屏气凝神,偌大的松鹤堂内,落针可闻。

    老太爷的目光率先落在长房长子林远山身上,眉眼间刻意堆起几分赞许,语气也缓和下来,满是对长房的偏宠。

    “远山,你是长房长子,掌着家族规矩,这些年对弟弟们的孩子,倒是上心。

    我听下人回禀,你时常过问老三那几个孩子的功课教养,事事替他分忧,很有长兄的样子。”

    林远山立刻起身,拱手躬身,腰弯得谦卑又恭顺,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谦逊笑意,语气恳切至极,仿佛真的倾尽心力照看弟妹。

    “父亲明鉴。儿子虽只是个秀才,才疏学浅,但三弟常年在外奔波,风里来雨里去跑商,全是为家族生计操劳。

    他的孩子便是林家嫡亲骨肉,儿子身为长兄,替他照看子女、督促功课,是分内之事,哪里敢居功,不过是尽兄弟情分罢了。”

    他说得情真意切,眉眼间满是“兄友弟恭”的赤诚,甚至还微微低下头,露出几分被夸奖后的局促,半点没有邀功的张扬,完美扮演着尽责兄长的角色。

    可林砚注意到,大伯说这话时,目光根本没有往三房的方向看过一眼,甚至连林昭都没有多看一眼,他只是在表演给老太爷看。

    老太爷满意点头,胡须微颤,随即转头看向三儿子林远舟,语气陡然转冷,带着赤裸裸的敲打。

    “远舟,你好好听听。你大哥心甘情愿替你守着后院、照看孩子,你才能在外安心打拼,兄弟之间,本就该这般帮衬。

    你大哥不图你分毫,可你得记着这份情,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但该有的心意、该尽的帮衬,半分都不能少。”

    这话听着是劝兄弟和睦,内里的算计却昭然若揭。明着是替长房邀功,实则是逼林远舟拿出钱财、铺子利益回馈长房。

    满堂上下谁都听得出来,老太爷这是在替长房伸手要东西了。

    林砚垂首坐在末席,指尖悄悄攥紧,将这层算计看得通透。

    林远舟起身,身姿站得沉稳,先朝老太爷躬身行礼,又转向林远山拱手,语气真诚,却暗藏分寸。

    “父亲教诲的是,大哥多年费心,儿子铭记于心。常年在外,家中妻儿老小全赖大哥照拂,这份恩情,儿子一刻不敢忘。”

    他顿了顿,面色依旧平和,语气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无奈,缓缓诉苦。

    “只是儿子在外跑商,看似风光,实则步步艰难。南边绸缎庄同行倾轧,粮行利润微薄,漕运路上更是匪患不断,去年一批丝绸走水路,尽数被劫,亏空了大笔银两。

    这些事儿子一直瞒着家里,生怕父亲与大哥忧心。大哥的恩情,儿子记在心里,只等手头周转开,定然好好答谢大哥。”

    一番话滴水不漏,先认下恩情,再诉说难处,既不驳老太爷的面子,也不松口让利,硬生生把话题拖了下去。

    林砚注意到,父亲说这话时,袖中的手指微微攥着,他在忍。

    老太爷脸色瞬间一沉,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当即冷声打断,丝毫不给林远舟推脱的机会。

    “手头不宽裕?你三房在府城闹市新开三间绸缎庄、两间粮行,生意红火,当我老眼昏花看不见?少拿这些话来搪塞我!”

    老太爷的语气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他偏袒长房,偏袒得毫不掩饰。在他眼里,长房的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三房的一切都是该拿出来分的。

    林远舟面色不变,依旧躬身,语气诚恳:“父亲明察,那几间铺子皆是借贷钱庄银两所开,如今每月都要还本付息,账上实则并无余银,儿子不敢欺瞒父亲。”

    “够了!”老太爷不耐烦地挥手,脸色彻底冷了下来,显然不想再听他辩解。

    他不是不知道林远舟说的是实情,可他不在乎。他要的是三房出钱,给长房好处,这是他从年轻时就开始打的算盘,老大是他最疼的儿子,老大的日子必须过得最好。

    沉默片刻后,老太爷的目光先落在端坐的林昭身上,再温和地扫过末席的林砚,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笑意也真切了几分。

    “远舟,你说你记着你大哥的恩情,那你更该心里有数。

    你嫡子林昭,如今功课扎实、进退有度,在家学里素来被先生夸赞,这都是你大哥时常亲自指点、悉心教导的功劳,我是看在眼里的。”

    这话一出,林远山顺势含笑颔首,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甚至还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脸上写满了“当之无愧”。

    老太爷顿了顿,又看向林砚,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之喜的夸赞:“至于你庶子林砚,倒是个惊喜。

    小小年纪,文章气度不输旁人,今日宴席上那番谈吐,更是难得。

    想来也是你大哥平日里顾全大局,对三房子弟一视同仁,连庶出子弟也一并放在心上提点,才有这般成效。”

    他这番话说得自然妥帖,既着重夸了嫡子林昭是长房悉心教导的成果,又顺带抬举了林砚,把两份功劳都安在了林远山身上,半点不显刻意。

    在他看来,林远山既然照拂林昭,自然也会顺手照看林砚,合情合理。他甚至觉得自己这个长子真是了不起,既能干又顾全大局,把三房的子弟都教得这么好。

    满堂气氛一时显得和睦无比。

    林昭坐在席上,面色沉静,微微躬身领了这份夸赞,姿态得体。

    他心中清楚,大伯确实偶尔会指点他几句,可那也是因为他是三房嫡长子,是未来的三房当家人,大伯不过是做做表面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