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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子科举,一朝及第权倾朝野- 第35章 态度大变-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35章 态度大变
    “希望届时,能见到四公子安坐堂前,与老夫论文章。”

    这句话,是宣告,是警告,也是撑腰。

    意思再明白不过:此人我罩着,你们不许再动。

    说完,便带着书童径直离去。

    直到顾文渊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口,林家一众人还保持着躬身的姿态,久久不敢直身。

    老太爷直起腰时,身子晃了一晃,差点没站稳。

    他下意识往身边一摸,摸了个空。

    那根紫檀木拐杖不在。

    方才一路小跑迎客时丢下了它,此刻客走了,那根被他抛下的拐杖,又被下人恭恭敬敬地递了过来。

    老太爷接过拐杖,手指在杖头上摩挲了一下,慢慢将它拄在地上。

    拐杖落地的声音很轻,可那一声响,却像敲在了每个人心上。

    客来时不拄,客走后才拄。

    他这把老骨头,在进士面前,哪敢显出半分老态。

    老太爷撑着拐杖,忽然觉得自己是真的老了。

    他指着林远舟,气得声音发颤:“你……你险些闯下大祸!顾夫子何等身份?他看中的人,你也敢随意罚跪?若是传扬出去,我林家在开封,还有半分立足之地吗?”

    林远舟面无血色,连连躬身认错:“父亲教训的是,儿子糊涂……”

    林远山站在一旁,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林远江沉默不语,只是低着头,心思已然变了。

    王夫人站在一旁,面色平静,可心底早已翻江倒海。

    她清楚地知道,从今日起,林砚再也不是那个可以随意磋磨的庶子了。

    顾文渊这一趟登门,不是随口一提,是当着林家全族的面,明明白白地给他撑腰。

    “还愣着干什么?”

    老太爷厉声喝道。

    “快送四公子回西角院好生休养!再去请个大夫来,看看他的膝盖!若是落下病根,唯你们是问!”

    仆役们应声飞奔而去。

    青竹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林砚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公子,您没事吧?大夫马上就来了……”

    林砚被青竹扶起。

    膝盖刺痛钻心,每动一下都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可他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外走。

    走出正厅,阳光落在身上,暖得让人恍惚。

    院子里,几个仆役正忙着打扫,见他出来,纷纷躬身避让,眼神里再无轻视,只剩下敬畏与小心翼翼。

    有人小声说了句“四公子慢走”,声音不大,可他听见了。

    林砚微微眯起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知道,从顾文渊踏入林府的这一刻起,这宅院里的天,已经变了。

    可他也知道,顾夫子今日来,不是心甘情愿的。

    那位大儒的眼神里,有审视,有不满,有不耐烦,甚至还有几分说不清的嫌弃。

    他不是被顾夫子看中的,他是被人情塞过去的。

    这份“师徒关系”,从一开始就带着几分勉强。

    所以,他更不能松懈。

    他要用自己的本事,让顾夫子心甘情愿地收下他。

    他要让顾夫子知道,这个人情,不是负担,是捡到了宝。

    林砚抬起头,看着远处渐渐沉下去的夕阳,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摸了摸怀里那封信,信纸贴着胸口,还带着他的体温。

    然后他收回目光,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回了西角院。

    林砚走出正厅时,膝盖已经痛得不像自己的。

    每一步落下,骨缝里都像是被钝针一下下扎着,闷痛顺着腿根往上窜。

    他牙关轻轻咬合,下颌线绷出一道冷硬的弧,冷汗从额角渗出来,顺着鬓角滑进衣领,留下一道细凉的痕。

    他没让人扶,也没停步。

    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段被风雪压过却不肯弯的竹。

    青竹跟在两步之后,整个人都绷着。

    他的手在袖口里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手心黏腻得全是汗。

    好几次他想上前扶林砚,胳膊刚抬起一半,又硬生生缩回去。

    他怕。

    怕自己的殷勤显得突兀,怕林砚看穿他眼底的慌乱,更怕从前那些暗中禀报的事,在这一刻被翻出来算账。

    他从前是真的以为,自己是王夫人放在西角院的眼线。

    林砚写的字、见的人、说的话,他一一记在心里,悄悄传回正院。

    那张写着“大哥待我恩重如山”的纸,是他趁人不注意收走的。

    林砚在学堂受的冷遇,是他添油加醋报上去的。

    就连赵姨娘那番话,也是他辗转传给翠屏的。

    他以为自己藏得天衣无缝。

    直到顾文渊出现。

    前翰林院编修,正经进士,开封士林数一数二的人物,亲自登门,专程来找林砚。

    那封信,那语气,那层旁人碰不得的关系,像一盆冰水从头浇下,把他从头到脚浇得透凉。

    他忽然明白,自己盯了这么久的,根本不是任人搓扁揉圆的庶子,而是一只即将展翅的鹰。

    而他之前的一举一动,在林砚眼里,恐怕和跳梁小丑没什么两样。

    青竹的呼吸都轻了几分,后背一阵阵发紧。

    从今往后,他不能再做王夫人的棋子。

    他必须站到林砚这边,必须。

    林砚脚下忽然一软,身子微微一倾。

    青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冲上去,一双手稳稳扶住他的胳膊,指节都有些发白:“公子,当心。”

    话音未落,身后已经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站住!先别挪了!”

    林远舟快步追出来,袍角都带着风。

    他一眼就看见林砚膝头高高肿起,裤管被撑得紧绷,青紫淤色从布料下透出来,触目惊心。

    他脸色猛地一变,下意识便要蹲下身查看,可目光撞上林砚的眼神,动作又顿住了。

    林砚没看他,也没躲。

    只是平静地望着前方,眼尾淡得没有一丝情绪,仿佛身边站着的不是生父,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那淡漠,是故意的。

    林远舟心口一堵,愧疚与慌乱同时往上涌。

    他猛地转头,对着身后仆役厉声喝道。

    “还愣着干什么?去抬软面春凳!要铺三层棉褥!再去库房把珍藏的活络丹、金疮药、活血药膏全都取来!快去!一刻也不能耽误!”

    仆役们吓得一哆嗦,连滚带爬地四散而去。

    不过片刻,老太爷拄着拐杖匆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