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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子科举,一朝及第权倾朝野- 第47章 林珊-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47章 林珊
    林砚告退离开。走出松鹤堂,晚风微凉,廊下的灯笼次第亮起,昏黄的光照在青砖地面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步履平稳,神色依旧沉静,怀里揣着那个沉甸甸的荷包,可心里没有半分轻快。

    今日所得的一切,体面、院落、车马、份例,都不是白来的。

    老太爷给了他身份,也悄悄给长房留了后路与功劳。

    他是一把刀,执刀的人是长房;他是一匹马,缰绳握在长房手里。可刀可以换手,马可以挣脱缰绳。他需要的只是时间。

    回到西角院时,赵姨娘正守在灯下等他。桌上摆着几碟小菜,还冒着热气,她一口没动,就那么坐着,手里攥着一条帕子,绞了又绞。

    见他回来,她连忙起身,不敢多问,只小心翼翼地替他理了理衣摆,眼中满是忐忑又欢喜的光。

    林砚看着她,轻声道:“往后,我们搬去清芷院住。”

    赵姨娘一怔,眼圈瞬间红了,用力点了点头,嘴唇哆嗦着,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只是紧紧攥住林砚的衣袖,像是怕他在眼前消失似的。

    林砚没有再多说。他走到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慢慢嚼着。烛火跳了跳,映在他沉静的侧脸上。

    他知道,清芷院再宽敞,松鹤堂再看重,都不算真正的安稳。只有自己握在手里的学问与本事,才是真正的靠山。

    老太爷的抬举,大伯的得意,王夫人的别扭,林文桓的嫉妒,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有了一个可以往上走的机会。

    这一场名为“抬举”的局,他看得明明白白。而他要做的,是顺着这局,走出一条只属于自己的路。

    三日之限未到,清芷院早已提前数日收拾得妥妥帖帖,焕然一新。

    自打老太爷亲口发话,叮嘱务必体面周全,府里上下没人敢存半分敷衍。

    老太爷身边头号心腹大管事刘福,日日亲自蹲在清芷院坐镇督工,带着十几号精干仆役清扫除尘、擦洗梁柱、裱糊窗纸、更换帘幔。

    就连院里几丛长势衰败的枯竹,都尽数连根刨起,连夜移栽一整片青翠新竹。

    不过短短两日光景,从前常年空置的清芷院彻底换了气象。

    院舍窗明几净,屋内陈设规整雅致,处处透着书香气韵;廊下尽数换上簇新的绢纱灯笼,灯面精工手绘兰草纹样。

    往日的冷清荒芜一扫而空,从头到脚,皆是老太爷刻意给林砚铺出来的体面与抬举。

    迁居这天,天色未亮,晨雾还笼着府邸,青竹便带着平安、春兰、秋菊几个贴身下人,早早张罗搬家。

    西角院本就偏僻寒酸,林砚身外之物不多:几箱旧书、几件半旧家具、一包换季衣裳,再加一只存放细软与文稿的樟木箱子,简简单单两车便能装完。

    赵姨娘静静立在西角院那扇斑驳掉漆的院门口,迟迟挪不开步。她这一生最好的十几年韶华,全耗在了这座冷清小院里。

    墙角青苔、窗棂裂痕、院角那棵半死不活的老枣树,一草一木都刻着她的委屈与熬煎。

    当年刚入府便被直接打发来此,院里枣树结过几颗青枣,入口涩得舌根发麻,那滋味,就像她这些年在府里的日子。

    如今终于要搬走,心里有期盼,却也藏着几分不舍与酸涩。

    “姨娘,时辰不早了,晨露重,该动身了。”春兰轻声劝慰。

    赵姨娘拿起丝帕按了按眼角,转身跟着下人迈步,自始至终没有回头。她心里明白,不能回头,一回头,积攒多年的心酸便再也压不住了。

    清芷院坐落府邸东侧僻静佳处,规制气派宽敞,比西角院大了数倍不止。

    正房三间开阔通透,东西厢房各两间齐整,还配有独立小灶房与储物耳房。院里几株金桂正值盛放,秋风一吹,细碎金蕊簌簌飘落,满院清甜馥郁。

    廊下新换的浅青色纱帘随风轻扬;屋内陈设全是老太爷特意吩咐采办的好物:紫檀木书案、花梨木架子床、缂丝山水屏风,样样体面考究,与从前的西角院有着云泥之别。

    林砚踏入院中,目光淡淡扫过周遭景致,神色平静无波。他早已看透,外在宅院再光鲜,皆是外物虚名。略一驻足,便径直抬步走入正房落座。

    书案上备好了全套崭新文房四宝:湖笔、徽墨、端砚、宣纸,样样贵重。

    砚台底部刻着一个小巧的“砚”字,与老太爷自用拐杖刻字一脉相承,偏心抬举之心不言而喻。林砚拿起端砚细看片刻,便轻轻放回原位,心绪沉稳如山。

    春兰端来新沏的雨前龙井,秋菊端来一碟精致桂花糕,林砚皆未动。青竹在一旁收拾新衣,时不时打量自家公子神色,见他始终不喜不悲,心里越发敬佩。

    赵姨娘在屋内来回踱步,抚摸崭新桌椅,眼眶泛红,嘴角却噙着压不住的笑意。

    她走到林砚身侧,压低声音:“砚儿,这院子真好,比咱们从前住的西角院,好上十倍百倍。”

    林砚抬眼,语气温和:“往后日子只会越来越好,不必再受委屈。”

    赵姨娘重重点头,别过脸拭去眼角泪光,不敢失了姨娘本分。她立在窗前,望着满树金桂,深吸一口清甜香气,这么多年苦,总算熬到头了。

    午后,三房一众姐妹兄弟陆续前来道贺。

    最先赶来的是同母妹妹三姑娘林姗。她性子绵软心善,一早便催着丫鬟备礼,午膳刚用完便匆匆赶来。

    一进院子,满院桂花香扑面而来,她愣了一瞬,随即露出由衷笑意。走到正房门口规矩站定,轻轻叩门:“四哥,我来了。”

    林砚放下书卷,嘴角柔和:“进来吧。”

    林姗捧着一个亲手缝制的素色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双新棉鞋。鞋面深青细布素雅大方,鞋底针脚密密麻麻,鞋口绣着两片竹叶。

    她年纪尚小,手指被针扎得缠着布条,却默默熬夜赶制。她低着头,耳根泛红:“四哥,我手艺不好,你千万别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