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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子科举,一朝及第权倾朝野- 第131章 县案首1-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131章 县案首1
    掌柜顿时面露窘迫,连忙转头看向林砚,目光一触便暗自心惊。

    少年年岁尚小,身形还未彻底长开,可眉眼精致清隽,容貌远比林昭出挑亮眼。

    他心底暗自嘀咕,这般小小年纪便下场科考,怕不是家境优渥,闲来无事前来试水玩乐。

    可面上半点不敢流露轻视,连忙收敛神色,满脸堆笑恭敬恭维:“原来是四公子,是小人眼拙失礼了。

    小小年纪便敢踏入考场,胆识气度皆是不凡,日后必定大有作为!”

    林昭被错认只是憨厚一笑,并未放在心上。

    林砚神色淡然,闻言只是微微欠身行礼,举止沉稳有礼,从容淡然。

    上了二楼,伙计引着三人入内。

    廊道几间雅间已然坐了不少城中士子家属,皆是熟面孔,彼此遥遥拱手致意。

    有人认出了林砚,低声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旁边的几个人便都转过头来看。林远舟淡淡回礼,不多寒暄,径直进房落座。

    他端起茶壶斟茶,茶水满盏,却迟迟未饮,指尖无意识摩挲杯沿,目光落向街对面空空的照壁。

    面上沉静如水,眼底藏着多年不曾外露的紧张。他放下茶杯,又端起来,又放下,反复了三四回,茶汤洒了几滴在桌面上,也没察觉。

    林昭坐在窗边,按捺不住心急,时不时探头张望,指尖轻轻敲着窗台,焦躁写在眉眼间。

    他侧头看林砚一眼,见他端坐静坐、神态安然,忍不住低声道:“你是真半点不急啊。”

    林砚淡淡抬眸,轻轻勾了下唇角,不答不语,只静静等候。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今年的新茶,入口清香,他品了品,又喝了一口。

    方才上楼途经廊道,他已看见隔壁雅间的苏家众人。

    苏清沐一身宝蓝新袍,端坐窗边,手端茶盏,看似沉稳,实则久久未动一口,茶水早就凉透了。

    他眼底满是等候的焦灼,偶尔侧身与姐姐低声两句,斯文有礼,手指却在桌下不停地搓着衣角。

    苏清漪着藕荷色褙子,素雅端庄,坐姿端正。

    指尖轻轻摩挲杯沿,看似淡然,细微动作却泄了心底的紧绷。她抿了一口茶,茶凉了,涩味重,她皱了下眉,又咽了下去。

    老嬷嬷立在她身后,身姿挺直,目光审慎,全程紧盯周遭动静,严守礼教分寸,半点不敢松懈。

    丫鬟小厮各司其位,安静待命,连倒茶都不敢发出声响。

    老嬷嬷最先瞥见林砚一行人,目光短暂相接,依礼微微颔首。林砚礼数周全,淡淡颔首回礼,视线一触即收,不在苏清漪身上多做停留,举止端正自持,分寸利落。

    自苏府辞别、嬷嬷提点礼教界限,他便恪守分寸、避嫌守礼,从无逾矩念头,也不会刻意冷淡伤人,只是坦荡端正、守礼自持。

    他不需要刻意躲,也不需要刻意近,该怎样就怎样。

    苏清沐见了林砚,当即起身遥遥拱手致意,守礼有度。

    待林家众人入房落座,他才轻声对苏清漪道:“姐,林公子他们也来了。”

    苏清漪轻轻颔首,神色端平,无半分异样。

    她心智通透、礼教根植于心,自知身负婚约,本就该与外男严守界限。

    林砚今日坦荡守礼、举止端正,是君子分寸,亦是情理应当。她心中清明通透,坦然受之,无失落、无怅然、无半分不合时宜的情思。

    方才一瞥而过的疏离,不是刻意冷落,是两人皆守规矩、各自安分的体面距离。

    她淡淡垂眸,看着微凉的茶汤,静默片刻,抬眼看向身后立着的老嬷嬷,语气温和却笃定:

    “嬷嬷,我方才想起,今早匆忙出门,父亲书房新得的端砚未曾收好,质地娇贵,恐被磕碰。劳嬷嬷先回府一趟,替我妥善收贮入匣。”

    老嬷嬷何等老练通透,一听便知是小姐体面借口。

    小姐素来沉稳守礼,从未这般刻意支开贴身长辈,分明是想暂避拘束、清静等候榜单。

    那方端砚昨日就收好了,哪来的“未曾收好”?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换作往日,她必定直言劝阻、死守礼教。但今日放榜在即,小姐心绪本就紧绷,她若是当众拆穿,反倒折了小姐体面。

    况且林家公子举止端正、并无逾矩,她若硬拦,反倒显得自家小气。

    老嬷嬷眼底微叹,权衡片刻,终究守着本分、顾全主人体面,躬身应下:“老奴遵命,即刻回府。”

    脚步声逐级下楼,渐渐远去。

    苏清沐心知姐姐有意支开嬷嬷,却懂事不多问,只安静端坐,静待放榜。他偷偷看了姐姐一眼,见她神色如常,便把目光移回窗外。

    屋内两名丫鬟垂首静立,各司本分,无人多言。

    苏清漪抬眸望向窗外,目光落在远处空荡荡的县衙照壁上,神色安然沉静,心底坦荡清明,唯有一份静待结果的平常心。

    她等了片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透了,她也没有叫人换。

    全城沸沸扬扬、人心跌宕,有人赌输赢、有人盼起落、有人等着看捧杀翻车。而她只安静候榜,守礼、守心、守分寸。

    风从窗棂轻轻吹入,吹散茶楼里细碎的喧嚣,只余下一室安静的等候。

    远处县衙门口的闲汉已经开始躁动,有人站起来张望,有人把凳子往前挪了挪,有人扯着嗓子喊“来了来了”,其实什么也没来。

    茶楼里有人笑骂了一句“瞎咋呼什么”,那边便安静了片刻,又躁动起来。

    巳时三刻,日头渐高,暖光铺满整条衙前长街。

    沉寂许久的县衙正门,终于缓缓敞开。

    两名书吏手捧誊写整齐的黄榜,稳步踏出衙台。

    外头候了整整一日一夜的百姓士子,瞬间炸开了锅,压抑许久的人声轰然翻涌,整条长街刹那沸腾。

    墙根蹲守的闲汉一跃而起,满地条凳翻倒乱响。有人被人流挤落布鞋,赤足奔走亦全然不顾。

    谁都想抢第一份喜赏,谁都争着最先传报捷讯,半点体面也顾不上。

    一城动静,全系这一纸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