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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子科举,一朝及第权倾朝野- 第186章 药效-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186章 药效
    伙计把他的为难模样看在眼里,顺势抬手指了指墙上的黄纸告示:“我们铺子里新出的风寒蜜丸,这几日正好免费试药,专治高热风寒,分文不收,你不如先给孩子试一粒。”

    汉子又惊又疑,眼神在告示和伙计脸上来回打量,半天不敢应声。

    这城里假药泛滥,前年城南就有个游方郎中卖假药吃死了人,最后卷铺盖跑路,连个追责的人都没有。

    他打心底怕这无名药丸耽误了孩子性命。

    可低头看着怀里奄奄一息、连哭都没力气的幼子,再想起王家那个烧坏脑子的痴儿,他咬牙权衡半晌,终究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思,点了头。

    伙计当即取来一粒圆润的蜜丸递过去。

    汉子心里早做好了硬灌药的准备。往日里小孩子喝汤药,哪一次不是大人按着、孩子哭嚎挣扎?

    灌进去吐出来,吐出来再灌进去,折腾大半个时辰,大人累得满身大汗,孩子哭得嗓子沙哑,遭罪得很。

    可今日不一样。

    蜜丸刚碰到孩子唇边,一股清甜的蜜香就散开了。

    小家伙本能地抿了抿小嘴,尝到甜甜的味道,非但不躲不闹,还主动张开小嘴,一点点把蜜丸含化咽进肚子里。

    全程安安静静,不哭不挣,吃完还轻轻伸了下小舌头,像个讨糖吃的乖娃娃。

    汉子端着空碗,站在原地愣了许久,半天回不过神。

    他低头看着碗底残留的一点蜜渍,又抬头看向伙计,嘴唇哆嗦半天,才难以置信地问道:“这药……居然不苦?”

    伙计温和一笑,耐心解释:“这是专门制的蜜丸,加了上好枣花蜜中和药性,把草药的苦气全盖过去了。

    小孩子最怕药苦,不肯吃药,多少小病拖成大病,都是这个缘由。我们这蜜丸,温水送服就行,不苦不呛,老人小孩都能吃。”

    汉子反复念叨着“不苦不呛”,声音轻得像自语。

    他低头再看怀里的孩子,小家伙已经安稳合上了眼,呼吸变得匀匀稳稳。

    一瞬间,汉子眼眶瞬间通红。

    他没敢哭出声,只是死死咬住嘴唇,把孩子抱得更紧。

    他忘不了昨夜的模样,孩子高烧发抖,缩在他怀里像只淋雨的小鸡仔。

    他想尽了办法,一遍遍用凉水擦额头,最后连刺骨的井水都用上了,可孩子还是猛地抽搐。

    那一夜,他蹲在灶台边,看着快要熄灭的火星,浑身发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要是孩子没了,他也活不成了。

    “多谢掌柜!多谢小哥!”

    汉子沙哑着嗓子,一句一句道谢,说一句鞠一个躬,真诚得不行。

    伙计连忙上前阻拦,他又对着柜台深深一拜,肩膀不停耸动,憋了许久的眼泪,终究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他一遍遍地用手背擦泪,可眼泪越擦越多,止都止不住。

    药铺外巷口的石墩上,蹲着一个纳鞋底的妇人,是城南瓦子巷的柳妇人。

    街坊邻里都晓得她,过日子精打细算,嘴皮子利落,最会算计利弊,平日里半点零嘴都舍不得买,家里每一粒粮食都要算计着花,分毫不肯浪费。

    方才汉子抱娃求医、免费试药的全过程,一字不差、一幕不落,全被她看在了眼里。

    路过的街坊瞧见,随口劝了一句:“柳嫂子,你家小闺女夜夜咳喘发烧,一直不见好,这不正好有免费的药?抱来试一试也好啊!”

    柳妇人随手把针线别在鞋底上,满脸都是无所谓的模样,撇着嘴说道:“不过是个赔钱丫头,犯不上为她破费。

    家里的钱都是攒着养儿子的,她能不能熬过这场病,全看自己造化。

    隔壁王婆子的闺女,咳了两个月不也挺过来了?小孩子皮实,扛得住。”

    她嘴上说得轻巧,眼神却不停往药铺瞟,心里暗自盘算:方才那汤药要三百文,贵得吓人,她可舍不得给丫头花这钱。但若是免费的药,那就另说了。

    这番算计满满的话语,刚好被院内观察试药效果的林砚听得清清楚楚。

    林砚抬眼看向墙根下的柳妇人,心里瞬间有了主意。

    这柳妇人最是爱传闲话,半个城南的家长里短都是她传出去的,人脉广、嘴又碎。

    花点小钱让她主动帮忙宣传,可比自己花钱铺广告、托人传话划算百倍。

    心念既定,林砚缓步走出院门,稳稳站在柳妇人面前。

    “你回家把闺女抱来,药免费给你治,我额外再给你二十文。”

    二十文钱,抵得上寻常两口之家两天的吃食,对穷苦人家来说,着实不算小数目。

    柳妇人双眼瞬间亮了,方才那副淡漠敷衍的模样一扫而空。

    她赶紧把鞋底夹在胳肢窝,拍干净裤腿尘土,踩着磨烂脚后跟的布鞋,一溜小跑往家里赶。

    跑得太急,险些绊倒门槛,踉跄一下也丝毫不停,嘴里还念念有词惦记着那二十文钱。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柳妇人就满头大汗跑了回来。

    秋风把她衣襟吹得鼓鼓作响,怀里紧紧裹着个四五岁的小闺女,身上裹着一件破旧棉袄,袖口磨得发白,露出一团团松散的旧棉絮。

    这小丫头瘦得可怜,一身骨架清清楚楚,颧骨高高凸起,手腕细得跟干柴棍一样。

    单薄的旧衣服挡不住秋风,领口下的根根锁骨看得一清二楚。

    小脸烧得通红滚烫,嘴唇干裂起皮,鼻翼不停翕动,隔一会儿就剧烈咳嗽几声,小小的身子跟着蜷缩发抖。

    眼皮沉重耷拉着,连日高热水米不进,整个人蔫巴巴的,像株被霜打蔫的小苗,半点精气神都没有。

    林砚看着这孩子模样,心底微微一动。

    小脸瘦得只剩一双凹陷的眼睛,眼窝下一圈青黑,干裂的嘴角还带着咳出来的血丝。

    小手露在外面,五指细如鸡爪,指甲盖泛着青紫色,一看就是高热耗损心脉太久。

    再拖上几日,就算保住性命,脑子也定然要烧坏,彻底毁了一辈子。

    林砚轻轻皱眉,转瞬就压下心底的不忍。

    这世道便是如此,有人把儿女当成命根子百般疼惜,有人把闺女当成累赘弃如敝履。

    他救不了天下所有人,只能做划算的事。

    二十文钱,既能救一条小性命,又能多一个四处宣传的活口碑,怎么算都不亏。

    伙计取来蜜丸递上,柳妇人迫不及待伸手接过,粗鲁地掰开孩子紧抿的小嘴,指甲都掐出了红印。

    孩子疼得皱起眉头,虚弱至极,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慢些。”林砚及时开口拦住,“这药丸拿温水送服,整粒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