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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子科举,一朝及第权倾朝野- 第233章 热情的李秀才-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233章 热情的李秀才
    一行人总算走到客栈大门口,客栈伙计老远就看见了,立马快步小跑迎上来搭把手。

    两名伙计一左一右架着身子发软的赵守朴,稳稳当当把人扶进后院偏房歇息。

    这间偏房早就提前收拾利索了,床铺全都换了崭新干净的被褥,摸上去松软干燥,睡着舒服。

    屋内木桌上摆着一盆温水,边上叠放着好几块干净布巾,一应物件都备得齐全。

    几人合力小心翼翼把赵守朴放平躺好,林砚就站在屋门口,没有进屋,抬声对着屋内的青竹吩咐道:“先拿温水擦身降温,大夫马上就过来。”

    青竹应声,拧干温热的布巾,细细给赵守朴擦脸颊、脖颈、手心,又抬手解开他身上的外袍,一点点擦拭身子帮他散热降温。

    林昭靠在廊下,隔着门板静静看着屋内动静。

    赵守朴烧得昏昏沉沉,一直昏睡不醒,嘴里时不时低声嘟囔几句,说话含糊不清,压根听不出在说什么。

    没等多久,伙计就领着陈大夫快步走进偏房。

    这位陈大夫年过半百,留着一把花白胡须,背上背着一个老旧布面药箱,进门抬眼扫了一眼赵守朴的脸色,眉头瞬间紧紧皱了起来。

    他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搭脉问诊,一时间屋内安安静静,在场之人全都屏住气息,半点不敢出声打扰。

    好半晌过去,陈大夫收回搭在赵守朴手腕上的手,长长叹了一口气。

    “这位赵秀才本身体质就弱,连着三场乡试,日日费心劳神,号舍里头闷热暑气淤积在体内散不开,勾起了身上旧疾,如今体内气血大亏,身子彻底被掏空了。”

    他转头看向门外的林昭,神色郑重叮嘱:“最少要安安稳稳静养半个月,每天按时吃药,避风避光,才能一点点把气血补回来。

    若是再晚两天诊治,必定落下一辈子去不掉的病根,往后身子都养不好。”

    陈大夫一边提笔写药方,一边细细交代注意事项:“这副药药性偏重,一定要抓最好的上等药材,用砂锅小火慢熬,一副药分早晚两遍温着喝下。

    喝完药身上必定会发汗,发汗的时候必须裹紧被褥,一丝风都不能吹,万万不能着凉受风。”

    林昭接过药方看了两眼,转身下楼,亲自去药铺抓药。抓完药材回来,直接交给客栈后厨专人看管煎药。

    没过多久,后院整片区域都飘开浓重苦涩的药味,伙计端着熬好的汤药,快步送进偏房里。

    青竹端起药碗,小心扶着赵守朴半坐起身,轻声唤道:“赵秀才,起来喝药了。”

    赵守朴烧得迷糊,下意识乖乖张开嘴,苦涩的药汁滑入喉咙,他当即眉头死死皱起,强忍着满嘴苦味,咬牙把一碗汤药尽数咽了下去。

    喂完汤药,青竹慢慢把他放平躺好,拿干净布巾擦去他嘴角沾着的药渍,谨遵大夫嘱咐,把被褥掖得严严实实,护住全身,半点风都不透。

    喝过药后,赵守朴呼吸平缓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样急促粗重。天色彻底黑透,街边街巷全都沉入夜色里。

    林昭掀开屋内屏风走进去,压低声音问道:“人怎么样了?”

    “药已经喝完了,人睡熟了,高烧还没退,但是呼吸安稳多了。”青竹压低声音回话。

    林昭点点头:“今晚你守着照看。四弟连着三天考场熬神费心,明天还要温习课业,绝对不能熬夜耗身子。”

    门外的林砚又往屋内看了一眼,见赵守朴睡得安稳,确认没有大碍,这才转身离开偏房。

    回到自己住的客房,林昭喊伙计端来晚饭。一碗温热白粥,两碟清淡小菜,外加两个白面馒头,简简单单一顿吃食。

    林砚落座桌边慢慢吃饭,考场三日紧绷了许久的心弦彻底放松下来,满身疲惫,加上考完第二场的释然,一股脑涌了上来。

    他只吃了大半碗白粥、一个白面馒头,就放下碗筷,没了胃口。

    林昭坐在对面,也不催他多吃,语气平平淡淡开口:“吃不下就别勉强自己,早些洗漱睡觉,身子慢慢调养就好。”

    连着静养两天,赵守朴身上高烧退下去大半,脸色好歹透出一点血色,不再像前些日子那样惨白吓人。

    如今已经能自己下床,扶着廊下墙壁慢慢挪步走动。

    只是身子依旧虚得厉害,双脚踩在地上,跟踩在绵软棉絮上一般轻飘飘的,走不了几步路,就气喘不止,只能扶着墙面停下,缓许久才能平复气息。

    青竹伺候他喝完两顿汤药,又端来温热稀粥。赵守朴半点胃口都没有,半碗粥下肚,就摆着手,不肯再多吃一口。

    林昭抽空过来探望,只在偏房门口看了一眼赵守朴的状态,当即眉头皱起,转身回到客房。

    对着林砚说道:“赵秀才现在这副身子,第三场乡试,怕是撑不下来。”

    林砚没接这话,自顾低头收拾考篮。把笔墨清洗干净,将蒸糕、干粮一张张用油纸包好,一件件规整摆放妥当。

    他心里清楚大哥说的是实话,可有些话,看破也不能说破。

    这两日休养的日子里,李秀才跑得最勤快。

    每天一早准时上门敲门,手里必定提着两包点心,一包桂花糕,一包枣泥酥,全都用油纸包得整整齐齐,外头系着红绳,看着体面又周到。

    “林公子,一点小点心,聊表心意。你连着考完两场乡试,费心劳神,吃点点心补补身子。”

    李秀才把点心放在桌上,脸上堆着笑意,说话格外热络亲近。

    林砚扫了眼桌上两包点心,没有伸手去碰,语气淡淡回道:“李兄太过客气了。”

    李秀才连忙摆手,主动拉过椅子坐下,身子微微往前探,模样格外恳切。

    “林公子本就是廪生出身,学识出众,这一回乡试必定能考中。我资质愚钝,只求能常陪在你身边,沾沾福气,多学一些学问。”

    说话的时候,他目光一直黏在林砚身上。见林砚端起茶杯,立马起身上前,主动执壶添茶水,姿态放得极低,格外殷勤。

    “林公子,首场经义考题,我考完回去反复琢磨,越发佩服你的见解。

    其中一处释义我之前理解错了,回想你的答题思路,才把错处改过来。”

    李秀才抬手夸赞,神情看着十分真诚,“你的学问扎实,我是打心底佩服。”

    林砚轻轻嗯了一声,不多搭话。李秀才又往前凑了凑,压低嗓音,一副要说悄悄话的模样。

    “林公子,依我看,你这一回乡试,名次必定排在前面。

    我听说本届考官偏爱务实文风,你第二场写的判语、策论,全都贴合世间实务,句句都有道理,定然能被考官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