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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子科举,一朝及第权倾朝野- 第250章 报喜到林家-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250章 报喜到林家
    林砚躬身回礼:“赵兄保重身子,后会有期。”

    赵守朴点了点头,转身往自己雇的马车走去。

    雇好的马车早就等在巷口了,林昭扶着林砚上了车。

    车帘落下来,外头的喧闹一下子隔远了。

    林昭靠着车壁,侧头望着窗外,脸上没什么表情,嘴角却一直带着一点浅浅的弧度。

    像是心里头那根绷了十几年的弦,总算松了。

    林砚没打扰他,也转头看向窗外。

    车轮慢慢转起来,一路往客栈走。

    街边的小摊冒着热气,卖馄饨的、炸油条的、摆炊饼摊的,烟火气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林砚看着窗外那些平平常常的人来人往,心里头特别踏实。

    比起官衙大堂里人人藏着心思,这市井烟火反倒让人安心。

    马车停在客栈门口,林昭先下了车,回头看向林砚。

    “四弟,今天这一趟,值了。”

    说完他转身走进客栈院门,秋风卷起地上的落叶,从他身后飘过。

    林砚看着兄长的背影,在车厢里坐了片刻。

    然后弯腰起身,嘴角挂起笑容,跳下马车,跟了上去。

    “四弟,今天待人处事、进退应答,一点差错都没有。”

    林砚迈步下了车,抬头望着澄净的秋空,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秋风。

    今天宴席上的荣光、旁人的打量、座师的叮嘱,全记在心里了。

    他压下了心里头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抬脚走进了客栈的院门。

    …………

    报信的官差是第五日傍晚到的。

    天色将暗未暗,铜锣巷口最后一抹残霞浮在天边,眼看就要沉落下去。

    一阵急促响亮的铜锣声由远及近,震得整条街巷都听得清清楚楚。

    两名身着朱红号衣的府衙差役,一人手持铜锣不停敲打,另一人牵着一匹浑身淌汗的枣红驿马。

    马蹄重重踏在青石板上,一路声势浩大,直冲到林府大门前。

    门房老刘头正握着门闩打算落锁,远远望见那一身标志性的朱红官衣、鸣锣开路的模样,脸色瞬间一白,心头猛地一沉。

    林家世代经商,素来最怕官府差役上门。

    过往常有衙役借着名目上门摊派、索要孝敬,说白了就是上门打秋风。

    每回都要破财打点,还得小心翼翼赔尽笑脸,半点不敢得罪。

    此刻见官差直奔自家大门而来,老刘头只当又是来索要银钱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不敢耽搁,一边堆起慌张的神色上前拦着,一边飞快拽过身旁打杂的小厮,压低声音急声吩咐。

    “快去内院禀报老爷!外头来了两名府衙官差,声势不小,看着像是来寻事的,让府里提前备好银两,各家都收敛些动静!”

    小厮吓得一溜烟往内院狂奔报信。

    两名差役到了门前也不急着进门,依旧立在巷口持续敲锣,锣鼓声声不停,刻意把声势做足。

    周遭街坊邻里听见官差鸣锣,纷纷搬着板凳、扶着老人孩童围拢过来,层层叠叠堵在巷口围观,交头接耳议论不休。

    “这是哪家官府来人了?看着布政司的号衣。”

    “怕是哪家摊上官司,或是要摊赋税了。”

    “铜锣巷林家是做买卖的,商贾人家最容易被差役找上门揩油水。”

    细碎议论飘进门房老刘头耳中,他心里越发忐忑。

    躬着身子上前拱手陪笑:“二位公差一路辛苦,不知今日登门,是有什么公务吩咐小人?府里老爷已经让人去取银两,绝不敢怠慢公差。”

    领头差役闻言哈哈大笑,抬手止住铜锣,将手中一卷盖着布政司朱印的大红捷报高高举过头顶。

    扬声扯开洪亮嗓门,让围观百姓、府内下人全都听得明白:

    “铜锣巷林府接捷报!本科河南乡试,开封府生员林砚,高中第八名举人!布政司特遣我等专程登门送喜!”

    老刘头手里的木门闩“哐当”重重砸在门槛上,整个人僵在原地。

    方才满心的惶恐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狂喜。

    他愣了半晌才猛然回过神,转身疯了一般往内院狂奔,拔高嗓门大喊。

    “中举了!四爷高中乡试第八名!官府差役专程送捷报上门,是天大的喜报!”

    这一声呼喊穿透整座庭院,惊得檐下栖雀扑棱棱四散飞起。

    喜讯像一阵疾风,转瞬席卷整座林府。

    后厨灶火尚旺,一众婆子扔下手里锅铲,围在一处交头接耳,欢喜与惊叹混在油烟里;

    前院洒扫的丫鬟攥紧扫帚钉在原地,半晌忘了动弹;

    库房管事正伏案对账,闻声手腕一抖,墨汁在账本上拖出长长的一道黑痕。

    方才前去报信的小厮刚跑到正院,还没来得及说出“官差上门索要银钱”,就被老刘头的喜讯盖过,站在原地茫然发怔。

    王夫人收到禀报时,正独坐暖阁核对秋日换季采买账目。

    贴身丫鬟翠屏脚步慌乱,连门都来不及轻叩,一把掀开帘布冲进来。

    “夫人!府衙差役送来捷报,四爷中举了,第八名举人!方才门房还以为公差是来打秋风的,谁知是送喜的!”

    王夫人指尖按紧账本封皮,指腹用力泛出青白,面上静得看不出半分起伏,端坐椅上连眼皮都未颤动一下。

    翠屏见她这般沉静,心里忐忑,又急忙补了一句。

    “千真万确,外头铜锣声响还没停,捷报盖着布政司大印,巷子里围满街坊看热闹,不会有错。”

    良久,王夫人才缓缓松开攥着账本的手,垂眸望向桌台上早已凉透的清茶,眼底积压多年的重压,在这一刻悄然松动。

    她猛地起身,动作幅度太大,身侧雕花绣墩被衣摆一带,重重歪倒在地,轱辘着转了两圈。

    翠屏慌忙弯腰去扶,王夫人却全然顾不上,提着裙摆快步踏出暖阁,廊下青砖被她踩出急促笃笃的脚步声。

    发髻也因走得太急松散一缕发丝,这般失仪模样,是往日持重端方的主母从未有过的。

    翠屏小跑紧随在后,连声追问去处,王夫人不曾回头,径直拐过月亮门、穿过穿堂,直奔清芷院。

    清芷院烛火已经点亮,赵姨娘独自坐在廊下,指尖捏着半只未纳完的布鞋底,钢针悬在布面,久久落不下去,满心都是远在省城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