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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子科举,一朝及第权倾朝野- 第271章 陈家登门2-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271章 陈家登门2
    林昭引着陈老爷进门,一眼看见端坐在主位的林砚,脸上的笑容差点没挂住。

    他原以为自家四弟至少会站在厅门口迎一迎,来的是陈老爷,开封府数得着的官宦世家,论辈分论门第,都该给足面子。可林砚就这么坐着,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林昭余光扫了一眼父亲林远舟。林远舟站在侧边,面上看不出什么,只是目光在林砚身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什么也没说。

    陈老爷跨过门槛,看见主位上的少年,微微一怔,随即拱手笑道:“林贤侄,别来无恙。”

    “陈伯父客气了。”林砚微微颔首,算是回礼,手里那盏茶始终没放下。

    林昭连忙打圆场:“陈伯父快请坐!刚沏好的龙井,您尝尝合不合口。”

    说着亲自端了茶盏奉上,又招呼陈景舟落座,忙前忙后,把厅里的场面撑得热热闹闹。

    陈老爷落座后,将带来的几只锦盒摆上桌,又取出一沓银票,整整齐齐推到林砚面前。

    三千两,厚厚一摞,日光从窗口斜斜照进来,银票边角微微反着光。

    林昭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三千两!

    他做生意见惯了流水,可这是实打实的现银票子,陈家一出手就是这个数,由不得他不心惊。

    他攥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偷偷看向林砚,等着看自家四弟怎么接。

    陈老爷神色端正,语气诚恳:“林贤侄,老夫今日登门,专程来给你赔罪。

    昨日花厅之上,老夫轻信外人散播的谣言,胡乱试探,言语冒犯,是老夫糊涂,万分不该。”

    “景舟一事,是他自身命里的劫难,和你、和贵府没有半点牵扯。老夫一时失察,险些酿成误会,今日特来致歉。”

    这话一出口,林昭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稳。

    他猛地转头看向林砚,赔罪?谣言?试探?什么时候的事?陈家老爷什么时候跟四弟见过面?为什么他半点风声都不知道?

    他下意识又看向林远舟。

    林远舟端着茶盏,垂着眼,面上看不出什么,可林昭注意到,父亲端茶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才慢慢送到嘴边。

    厅里静了一瞬。

    林砚端着茶盏,没接话,目光淡淡扫过桌上的银票,又落回陈老爷脸上。

    片刻后,他才缓缓放下茶盏,指尖轻轻压住银票一角,不推不收,语气温和却疏离。

    “伯父太客气了。我与景舟同窗数年,探望本是分内之事。昨日那些闲话,我从未放在心上,伯父不必耿耿于怀。”

    话不多,可分量摆在那里。林昭听在耳朵里,心里暗暗一沉。

    四弟没有起身迎客,没有客套推辞,没有说“这银子我不能收”,只一句轻飘飘的“不必耿耿于怀”,便把整件事翻了过去。

    这份从容里带着疏离,既不亲热,也不失礼,恰恰踩在让人挑不出错处的边界上。

    陈景舟起身拱手,深深一揖:“林师弟,旁人都避我如蛇蝎,唯有你真心待我。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林砚微微颔首,没再多说。

    陈家父子没有多留,寒暄几句便起身告辞。

    林砚起身只送到厅门口,便停住脚步:“伯父慢走。”

    林昭连忙跟上去,一路送到大门外,看着陈家马车走远,才折返回来。

    前厅里只剩下父子三人。

    林昭站在门口,看着林砚正把那沓银票折好揣进袖袋,动作平平常常,像是在收一件再普通不过的物件。

    林昭终于憋不住了,往前走了两步,压低嗓音:“四弟,陈老爷方才说那些话……赔罪、谣言、试探,到底是什么事?

    你跟陈家什么时候有过往来?为什么我半点都不知道?”

    林砚抬眼看他,神色依旧平淡:“前几日我去探望陈景舟,陈老爷在花厅跟我说了几句话,话里有些试探的意思,我不太爱听。他大概是回去想了想,觉得不妥,今日便来赔罪了。”

    “就这么简单?”林昭眉头皱着,“三千两银子的赔罪,就这么简单?”

    这话说的轻描淡写,但陈家可是有名的世家,就这样上门赔礼,这不合理。

    “不然呢?”林砚淡淡反问,“大哥觉得,该有多复杂?”

    林昭被他这句话堵得一时语塞,张了张嘴,到底没接上话。他看向旁边的林远舟,指望父亲能说点什么。

    林远舟放下茶盏,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褶皱,语气平淡:“陈家既然来了,也赔了罪,收了银子,事就翻过去了。别再问了。”

    说完他抬步走了出去,没有多留。

    林昭站在原地,看着父亲走远的背影,又看了看已经转身往清芷院走的林砚,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他是名义上的嫡长子,接管家业、打点生意、撑起门面,自认做得不差。

    可如今家里出了一桩大事,陈家老爷亲自登门赔罪,三千两银子摆在桌上,他全程站在旁边,像个外人一样看着,什么都插不上手,什么都不知道。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常年拨算盘、写账目、点银钱,他自认把林家打理得井井有条,可方才在厅里,他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插不上。

    林昭在廊下站了许久,秋风吹过来,凉意从领口灌进去,激得他打了个寒噤。

    他慢慢吐出一口气,摇了摇头,自嘲似的弯了一下嘴角。

    还是读书考科举的好,奈何自己天赋有限,只读了几年私塾,便读不下去。

    这林家,以后是要四弟说的算!

    失落归失落,但日子还得照常过。

    他不是那种钻牛角尖的人,想通了这一点,便不再纠结,抬脚往账房走去,还有账目没看完。

    清芷院里,林砚已经回到书房,重新翻开了那本时文章程。

    青竹端着一碗热茶进来,轻轻放在桌角:“四爷,大公子方才在廊下站了好一会儿,才走的。”

    林砚翻了一页书,没有抬头:“嗯。”

    “大公子看起来,像是心里不太畅快。”

    林砚翻页的手微微一顿,片刻后,淡淡道:“这件事没必要跟家里人说,已经过去了,说了只会徒增烦恼。”

    青竹不再多言,退到门口守着。